我徑直的跑到了李叔家的臥室裏。

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

在牀上躺着一個小孩。雖然雙眼緊閉,但還是能夠看到他張着嘴,在努力的呼吸着。

胸口的起伏程度十分高,而呼氣與吸氣的聲音都異常的響亮。

除此之外,他的臉上滿是汗,嘴脣乾燥發白,甚至在嘴角還有些血。臉上也開始泛紫了。

這是哮喘正在犯病的症狀。

“猴子,趕緊去把萍兒叫過來,把小樂的情況跟她說一聲。快!”

小樂這樣子是已經到了極度危險的程度了,我趕緊向瘦猴叫道。

他哦了一聲,拔腿就往外跑。

我則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小樂的身邊。

在他的牀邊還有一張凳子,凳子上放着一個碗,碗裏有一些淡青色透明的液體。

我端了起來。

那一刻,我心裏一怔,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慕容潔,“還是熱的!”

慕容潔的手碰了一下,又極快的收了回去。

不,準確來說不能說是熱的,而是有一些燙!

這應該就是從藥灌子裏才倒出來沒有多久。

惡魔界限 我又不由得朝着門口看去,難道李叔在熬了藥之後就上吊自殺了?

可藥都已經熬出來了,他怎麼不餵給了小樂喝?

我端起來聞了一聲,有一股淡淡的藥味,還有一絲腥味。

不敢猶豫,我向慕容潔使了使眼色。

她立馬明白了,緊張的把小樂扶了起來。我則把藥端到了小樂的嘴邊,餵給他喝。

現在他正處在氣悶,喘不順的階段,而且意識也模糊了。第一口下去他就嗆到了,重重地咳嗽了幾下。

不過好在隨後就正常了。

“別讓他躺下去,靠着坐起來。”喂完藥之後,我又跟慕容潔說了一聲。

哮喘之症,需要坐起來才能好受一些。

我相信李叔也知道這一些,畢竟小樂一直都有這個病。

可小樂之前卻躺下了,而且還是在這麼嚴重的情況下?

我沒有嚮慕容潔解釋,她也沒有多問,只是扶着小樂。

而我則看向了藥碗。

碗裏還剩下一點點,我沒有全都餵給小樂喝。

我看了許久,最後一咬牙,把碗端到了自己的嘴裏。

一仰頭,把藥灌進了自己的嘴裏。

稍微回味一會兒,我神色大變,連忙轉頭把嘴裏的藥液吐了出來。

起身走出屋,在大廳內的桌上倒了一杯茶,漱了一下口之後,我纔回到屋裏,臉色難看地看向了又被我放在了凳子上的碗。

“真的是?”慕容潔只是稍愣了一下,而後一臉不可思議地呢喃着。

她沒有說完,我便點下了頭,“沒錯,是人心!”

“你吃過?”她驚訝的看着我。

雖然沒想到慕容潔會問這個問題,但我還是鄭重地向她說道,“沒有,但我吃過豬心,羊心,不是這個味道。”

“難道是小樂的父親看小樂病成這個樣子了,覺得豬心沒用。所以跑了去殺了一個人,把藥熬好之後覺得心有愧疚就自殺了?”

剛說完,她自己便搖起了頭,“也不對啊,既然肯爲了小樂殺人,那藥都熬好了怎麼不喂他喝?”

我也想不明白,只能搖頭。

這時目光正好落到了小樂身上。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一碗藥下去,小樂的臉色真的好看許多了。原本大張的嘴已經稍稍的閉上了一些,用力喘吸的聲音也沒有了。

“緩過來了。”我鬆了一口氣,嚮慕容潔說道,“放下吧,讓他休息一會兒。”

慕容潔小心翼翼地把小樂放下後,向我問道,“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村長他們?”

還能怎麼辦,只能通知村長了。

一天之內連死了兩個了,我是想象不到村長會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慕容潔也沒有多說話,轉身朝着屋外跑去。

我跟着她一起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李叔掛在房樑上的屍體還是前後搖盪,房樑發出的吱呀吱呀的聲音無比刺耳。

一天死了兩個人就足夠讓人頭疼的了,要是兩具屍體都有着讓人難以理解的情況,那就太過駭人了。

想一想,我還是朝着李叔的屍體伸出了手。

至少讓他不再搖了。

李叔有的房頂並沒有多高,他垂下的腿在我脖子處的位置,所以我是能碰到他的。

可就在我的手碰到李叔的腳之時,我猛地一震,全身像是過了電似的狠狠一麻。

全身的雞皮疙瘩在這一刻都冒了出來,我的腦子更是如同被雷轟到了,瞬間一片空白。

在我碰到李叔的腳的時候,我好像摸到了一隻手。

那是一個十分明顯的手掌形狀。

但是手掌之上似乎又佈滿了尖毛。

然而在我的眼前,李叔的腳邊卻空無一物。

難道,真的是鬼?

我怔住了!

心中久違的恐懼感已然冒了出來。

我本能的想逃,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擡起腳。

那恐懼感讓我的雙腳灌了鉛似的,無比沉重。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看不見卻摸到了的那隻手,在我感知到的時候也以極快的速度縮了回去。

是的,是十分明顯的後縮的動作,而不是突然之間消失了。

而那不斷的前後搖擺着的李叔的屍體,也在這時停了下來。直挺挺的吊着。

只不過也在這時,一股風從我的身旁吹過。

冷得像是冬夜裏刮出來的。 當然,絕對不僅僅只是冷而已,我還感覺到了一陣從骨子裏冒出一的恐懼感。

這恐懼感完全不受我的理智控制,就好像是幼小的兒童在漆黑的夜裏獨自一人行走,而後聽到身後傳出莫名其妙的聲音一般。就算你一再告訴自己那不是鬼,可你卻還是會感到害怕,感到頭皮發麻,忍不住想要狂奔。

我也是如此,在稍微頓了一下之後,我連忙往門外跑着。

好在現在還有太陽,當我跑出屋外,被太陽照到之後,我才覺得好一些。可身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卻還是沒有消退。

我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忍不住擡起了自己的手看了看。

剛剛我摸到的是什麼?

我能很清楚地感受到那絕對就是一隻手。

可是我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難道一切真的就只是我的錯覺嗎?

不,不會的。

那感覺太真實了,如果我告訴自己那只是錯覺而已,連我自己都不會相信。

可如果不是錯覺?

難道真的是鬼?

或者是其他的超自然之物。

如若不是這些,那怎麼解釋我能摸到,卻看不到的事實?

還有那一陣風。

現在想來,當那陣風傳出來的時候,我似乎還感到了有人從我身邊走過。

是那隻我摸到的手的主人嗎?

不解,萬分的不解。

無數的疑惑從我的心裏冒了出來,再加上李叔死得不明不白,更加讓我惶恐。

就這樣,我照在原地一動不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叫我。

轉頭一看,是瘦猴和李萍兒。

也許是我的樣子實在是太過難看了,他們兩人都十分擔心地看着我。甚至萍兒已經擡手在我的手腕上搭起了脈。

回過神,我連忙朝着李萍兒擺了擺手,“先去看看小樂怎麼樣了。”

李萍兒點頭,朝前走去。但在看到懸掛在門口的李叔的屍體後,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嚇得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纔敢進屋。

我其實也有點不敢進去了。

不過想一想,瘦猴和李萍兒都在,就算是鬼也沒什麼好怕。

這才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我進去的時候,李萍兒已經替小樂把起了脈。在喝了那碗‘人心’的藥之後,小樂已經平穩了下來。只不過之前由於在病得太重,這會兒還是處在沉睡的狀態。

“已經暫時平復了。”李萍兒把了一會兒脈之後,轉頭向我問道爲,“他剛剛是喝了什麼?”

我頓了一下,本不想說的。但李萍兒的表情不怎麼好看,似乎還有另外的隱情。

想一想,我還是開口道,“喝了一碗人心熬的藥,是以前李老爺子給小樂開的偏方。”

“人心?”瘦猴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我沒有理他,只是略微有些緊張地看着李萍兒。

她也不可思議看着我,而且臉色有些白,似乎是嚇到了。

“李老爺子開的偏方?”她呢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朝着我搖了搖頭,“不能再這麼吃下去,他脈博時快時慢,有陰愈之氣在體內遊走。且虛火較旺。”

“人的心臟的確是有入藥的功效,但效力猛,藥效又短,只有身體極度健康的成年男性才能吃。”她說着看向了昏迷不醒的小樂,“只不過奇怪的是,如果是李老爺子開的藥,他肯定是知道這一點的纔對。”

我也愣住了,連忙向他說道,“事實上小樂很小的時候就有哮喘了,而且好了,已經有幾年沒有犯過了。”

說着,我眉頭一皺,“難不成有人把他的藥方換掉了?有人想要害死小樂?”

但很快,我就不上得皺着眉直搖頭。

不可能啊,如果那個人真要這麼做,他完全沒有必要再改藥方啊。

想一想,改藥方害死小樂和直接等着小樂病死哪一個更加容易得手?

當然是後者,而且後者還不會留下馬腳!

我頓了一下,立馬轉身。

小樂家我以前來過,所以很清楚他們家裏的佈局。我從大廳走過,沒有看李叔掛在房頂的屍體,走到了廚房。

小樂喝下的藥纔不過剛剛從藥罐子裏倒出來的而已,所以我很容易就在廚房裏找到了藥罐。

我跑到近前,低頭打開藥罐看了一眼。

裏面有已經切成了片的心臟,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黑糊糊的藥渣。

想了想,我抱着藥罐回到了小樂的臥室。把藥罐朝着李萍兒遞了過去,“幫我看看,這裏面的藥渣是些什麼。”

我的記性不錯,李老爺子以前替小樂開出的藥方在偶然間看過一眼,記了下來。

雖然不可能完全說出來,但只要有人提起,我能將腦海裏所記得的一一對像。

李萍兒接過藥罐,朝着裏面看了一眼後,眉頭直皺,臉色也有些白。

我知道她肯定是看到了裏面的心臟,想起了我剛纔說的話,自然也知道了那是人心。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手伸進了藥罐裏,我看她用手在藥罐裏擺弄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抽出來。

深吸了一口氣,她纔開始檢查被她拿出來的藥渣。嗅了嗅,看了看,開口道,“有人蔘,枸杞,獨活……!”

隨着她把一個又一個的藥名報出來,我快速的和我腦子裏記得的藥方比對着。

當她的話落下去之後,我怔住了。

藥方和以前李老爺子開出來的那一劑是一模一樣的。

這就奇怪了!

以前喝了能痊癒,而且那個時候小樂的身體遠比現在還要弱。爲什麼那一次他就好了,而這一次雖然暫時穩住了病情,卻還是在身體裏有隱患?

他是被什麼給影響了?

和我摸到的那隻看不見的手有關嗎?

我怔住了。

“這…….!”就在我想要思考之際,門口傳出了村長聲音,“這是怎麼了啊,怎麼又死人了,是不是真的見鬼了?”

當我和李萍兒,瘦猴一起走出去的時候,只見到村長在一邊喊着,一邊拍着腿,表情十分難看。

他的身後跟着三個壯漢,還是早上我們在武叔家裏碰到的那三個。

他們三個一臉的不情願,也不敢看李叔吊起來的屍體。看來他們是被村長強行帶過來的。

村長見了我之後,並沒有理會我,而是自顧自地在那裏喊着。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向他說道,“村長,人命已經發生了,你這樣又有什麼辦法呢?還不如干正事呢!”

村長雖然沒有再大喊大叫了,可還是瞪了我一眼。

不過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嘆了一口氣後,朝着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立馬,身後的人竄了出來,開始去弄李叔的屍體,想要它給弄下來。

當然,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略微害怕的表情。 他們肯定是又怕遇到像武叔一樣的事。

幸好我之前已經碰到了,要我碰到那事讓他們給碰到了,他們肯定會嚇得立馬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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