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聲,被他拽着跑到王陽明面前,也不曉得咋回事,在見到那王陽明的一瞬間,我隱約這小子有點不對勁,總覺得他身上好似有什麼東西,而他整個人看上去也是病怏怏的,就好似幾天沒吃飯似得,特別是那臉色,鐵青鐵青的。

“王陽明,看老子的拳頭。”

那資陽濤是急性子,二話沒說,掄起拳頭照着王陽明腹部就是一拳砸了下去,令我沒想到的是,僅僅是這一拳,王陽明應聲倒地,緊接着,四肢一陣抽搐,整個人完成一道弓。

這突兀的變化,令我們倆人都懵了,咋回事,就這樣躺下了,這王陽明也不經打吧?? 我沒敢猶豫,連忙走了過去,低聲喊了一句,“王陽明!”

“草,什麼狗東西,不會想碰瓷吧?”資陽濤在邊上嘀咕一句,走了過來,一腳踢在王陽明屁股上。

我隱約感覺這事太邪乎了,伸手朝王陽明摸了過去,手指剛碰到他肩膀,隔着衣服都能感覺到他身子冰冰涼涼的,我眉頭一皺,連忙將他身子掰正,低頭一看,他整張臉已經變得扭曲,一雙眼睛瞪了特別大,眼圈內盡是一片紅色,特別是那張嘴,張得格外大,隱約能聞到一股很重的腐臭味。

這嚇得我連忙鬆開手,還沒來得及說話,那資陽濤再次擡腿提了王陽明一腳,碎碎地罵道:“草,還裝,就你這慫樣,還想跟老子爭高二三班的扛把子。”

我沒敢說話,膽怯地瞥了資陽濤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面的王陽明,顫抖着手朝王陽明鼻子探了過去,沒氣了。

頓時,我頭皮一麻,整個人都懵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顫着音,說:“他…他…他被你打死了。”

“死了?”資陽濤顯然不信我的話,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怎麼可能,我剛纔沒怎麼用力,他怎麼可能會死。”

說話間,他蹲了下來,擡手探了一下王陽明鼻息。

瞬間,資陽濤臉色一變,再次探了過去,這次,他足足探了七八秒鐘時間,緊接着,豆大的汗滴簌簌而下,嚇得他整張臉都變了色,嘴脣開始打顫,“他…他…他真死了。”

說完這話,那資陽濤猛地起身,扭頭就跑,我哪裏敢讓他跑了,要是讓他跑了,縱然我有千萬張嘴,也說不清眼前的事。

當下,我死死地拽住他手臂,忙說:“人是你殺的,你不能跑。”

那資陽濤也是急了,舉起拳頭,照着我手臂上砸了下來,一邊砸着,一邊哭着說:“東川,不,川子哥,求你了,讓我走,我不想坐牢,我爸媽就我這麼一個兒子,求你了,放我走。”

我強忍手頭上的疼痛,死活不敢放手,到最後,我乾脆直接抱着他大腿,扯開嗓門喊了一聲,“快來人啊,殺人啦!”

“不是我殺的。”資陽濤臉色一沉,歇斯底地吼了一聲,“我只是打了他一拳,怎麼可能打死他,不對,肯定是你,是你下藥害了他,對,肯定是這樣。”

聽着這話,我懵了,我連碰都沒碰他,怎麼可能是我,就準備替自己辯解,那資陽濤好似想到什麼,沒給我開口說話的機會,立馬蹲了下來,哭着說:“川子哥,在場的就我們倆人,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王陽明是誰殺的的,我們一起跑好不好,事後,我讓我父母給你好多好多錢。”

說到最後,他連忙朝我跪了下來,拼命磕頭,“川子哥,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坐牢,求你了。”

說實話,看着他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再無平日那股囂張跋扈,我差點就同意,但想到這事跟我沒關係,一旦跑了,很有可能會被認定爲畏罪潛逃。

當下,我也顧不上資陽濤哀求的聲音,扯開嗓門喊了起來,“殺人啦,殺人啦!殺…”

不待我喊完,那資陽濤也是狠毒,擡手照着我臉上就是一拳砸了下來,在這緊要關頭,我也不是吃素的,就跟他扭打起來,一邊打着,嘴裏卻沒敢停下來,拼命喊:“快來人啊,資陽濤殺人了。”

那資陽濤一身膘,而我那個時候體形偏瘦,壓根打不過他,不到一分鐘時間,便被他壓在身上,他一隻手腕掐住我喉嚨的位置,另一隻手抓住我頭髮,“喊啊,你TM再喊啊,反正也活不了,臨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的也是賺了。”

我心裏害怕極了,壓根不敢再開口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這死肥豬,四肢奮力掙扎,但他那一身膘,實在是太重了,我根本掙扎不出來,就覺得喉嚨的位置,異常疼痛,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人在頻臨死亡時,其爆發出來的潛能是無限的,這話真沒錯,我那個時候已經感覺到自己快要被他掐死了,也不曉得哪來的力氣,一個左勾拳,照着他額頭砸了下去。

那資陽濤吃痛一聲,雙眼變得通紅,整個人好像失去了理智,掐住我喉嚨的那隻手傳過來的力氣愈來愈大。

我急了,四肢拼命亂動,想抓住什麼東西,但入手除了空氣還是空氣。

大概過了一分鐘的樣子,我只覺呼吸越來越慢,一摞摞血絲慢慢爬上我眼睛,眼尖所能看到的東西,變成了一片殷紅,殷紅的天,殷紅的地,殷紅的人,殷紅的草地,一切的一切全是殷紅色,就好似置身紅色海洋一般。

“你們那個班的,在幹嗎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脆的喝斥聲響了起來。

在我聽來,這聲音無疑是天籟之音,艱難地緩緩扭過頭,來人是我們班主任瑤光,她今天穿的格外休閒,一身淡藍色的運動裝,腳下是一雙白色的球鞋,頭上包着一塊白色的毛巾,看這裝扮應該是在這附近跑步。

看到她,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老…老…老師,救…。”

不待我喊出最後一個字,那資陽濤估計是徹底瘋了,擡手就是一拳,照着我太陽穴砸了下來。

緊接着,我腦袋翁的一聲響,暈了過去。

在昏迷之際,我好似看到班主任走了過來,又好似看到資陽濤在我臉上踩了一腳。

但,腦袋實在是太重了,根本沒力氣再睜眼。

當我醒過來時,眼皮特別重,根本睜不開,就聽到邊上有人說話,“王老師,你趕到現場時,你確定資陽濤正在毆打洛東川?”

“是的,當時資陽濤壓在洛東川身上。”

我努力睜了睜眼,還是睜不開,一連試了五六次,眼睛猛然睜開,明亮的光線刺痛了雙眼,我擡手擋了擋光,足足過了好幾秒鐘,才逐漸適應光線,就發現我躺在鎮上的醫院,白色的牆,白色的牀,邊上是兩名警察以及我們班主任瑤光,先前那對話,正是出自他們。

見我醒過來,瑤光老師面色一喜,立馬湊了過來,先是探了探我額頭,後是關切地問我:“東川,頭還痛麼?” 我想起身,但渾身使不上任何氣力,直到瑤光老師將我扶起來,才稍微好些,她又問我一些身體狀況,我大致上檢查了一下身子,除了腦袋格外疼痛外,倒也沒什麼毛病。

在瑤光老師問我身體狀況時,邊上那兩名警察好幾次想問我,都被瑤光老師一句,“他是我的學生,我有權利照顧好他,你們想問啥,等他身體好了再說。”

說實話,我一直感覺這瑤光老師平常冷冰冰的,對我也屬於那種不聞不問的,沒想到到了關鍵時間,居然會這麼維護自己的學生。

當下,我緩緩開口道:“老師,我可以回答他們的問題。”

“不行,你腦袋剛被資陽濤給打了,意志力不清晰,不能回答問題。”

說話間,瑤光老師瞪了我一眼,又朝使了一個眼神,意思是讓我裝昏迷過去。

我有些不明白她意思,不過,看到她時不時朝我使眼神,我還是按照她的吩咐,假裝昏了過去。

我這邊剛昏迷,瑤光老師又開口了,她說:“行了,我的學生要休息,等他身子好了,我會親自把他送到派出所接受你們的調查。”

她一邊說着,一邊開始趕人,那警察好像還想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沒開口,悻悻地從病房走了出去。

待他們離開後,瑤光老師先是在門口瞄了瞄,後是連忙把房門給關上,連忙坐在我邊上,厲聲道:“東川,你給我實話,王陽明是怎麼死的?”

我想也沒想,忙說:“被資陽濤給打死了。”

“你確定是資陽濤打死的?”她好似有些不信。

我嗯了一聲,就把先前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她聽後,柳眉微蹙,坐在我邊上,也不說話,約摸過了片刻時間,她緩緩開口道:“聽剛纔那些警察說,資陽濤說,人是你打死的,他是怕你逃跑,才制服你。”

聽着這話,我一急,哪裏還顧得上躺,一番爬了起來,急道:“放屁,今天是他約王陽明單挑,要爭高二三班的扛把子,我是被他邀請過去當公證人,整件事跟我沒任何關係,還有那死胖子差點想殺了我。”

瑤光老師盯着我看了一會兒,也不說話,我問她是不是不信我,她還是沒說話,反問我,“你老家在哪,這事太大,我不敢替你作主,得讓你父母過來。”

我哦了一聲,就把老家的地址告訴她。

她點點頭,徑直走了出去,說是去找我父母過來一起商量。

約摸過了一小時的樣子,令我疑惑的是,這次,她是一個人回來,我問她:“我爸媽呢?”

她沉着臉在我身上看了好久,疑惑道:“東川,你是不是說錯地方了?”

我一愣,怎麼可能說錯地方,難道我自己住哪都能記錯麼,當下,我連忙問她原因,她說:“我剛纔去了你老家,但你村子的人說不認識你,我又找到你說的那棟房子,那房子的男主人翁說,他家兒子叫洛十子,不認識什麼洛東川。”

我有點懵了,我以前的確叫洛十子,但後來師傅給我改了名字,我父母也是知道的,再說,我不是活的好好的麼,他們沒理由不來啊。

我連忙問:“老師,你見到的那個男人,是不是高高瘦瘦的,缺了一根手指?”

她嗯了一聲,“那男人快六十的年齡,的確缺了一根手指。”

聽着這話,我想哭,特想大聲哭,豆大的眼淚從眼角溢了出來,簌簌而下,不認識我,父親居然不認識我,這是何等諷刺,他居然不認識我,他是怕過來花錢吧!

我一直以爲父親送我去學藝,是因爲家裏實在拿不出錢供我念書,沒想到出了這事後,我一直敬重的父親,居然會說不認識我,箇中辛酸,不足爲外人道矣。

由於瑤光老師在邊上,我沒敢哭出來,擦了擦眼淚,就聽到瑤光老師說:“東川,你還有其他親戚沒?我再替你去跑跑,畢竟,這事牽扯到一條人命案,老師不能替你作主,必須得有你的家長在。”

我想了想,要說其他親戚的話,還真沒有,主要是我們家那些親戚不怎麼待見我,我想過去找同村的人,但瑤光老師已經說過了,說是我們村子的人都不認識我,就算再去,有我父親在,同村人還是會說,不認識我。

咋辦?

咋辦?

我有些急了,腦子不由想起師傅,但想到師傅對我的態度,我沒敢說出來,我怕說出師傅的地址,不但沒能把師傅叫過來,還會招來師傅一頓罵,支吾了好長一會兒,愣是沒說一個名字出來。

“你師兄呢?”瑤光老師估計是等急了,又問了一句。

我說:“師兄前段時間帶他媳婦去治病了。”

“那你沒其他親人了?”她又說。

聽着這話,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心裏苦澀的很,特想哭。畢竟,我那時才十七歲,遇到這種殺人的事,難免會方寸大亂,壓根沒任何主見,只想找個大人依靠。

但殘酷的現實是,親生父親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了不認識我,除了默默落淚,我還能說什麼?

瑤光老師見我沒說話,嬌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不忍,嘆聲道:“如果你家長不願來,再加上資陽濤的供詞,你很有可能會被定罪,即便你是清白的,但你別忘了,你現在才十七歲,未滿十八,從某個角度來說,你的話不被派出所承認,所以,必須得有家長在場。”

說完這話,瑤光老師,站起身,在房內來回不停地走動,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看着她的身影,我心裏閃過一絲暖意,正準備開口說話,房門陡然被推開了,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出頭的樣子,身上是一套黑西裝,看上去很有氣場,女的四十歲左右,一襲藍色旗袍,腳下踏着高跟鞋,頭髮染得黃黃的。

一看到他們,我神色一緊,就聽到那婦人開口道:“洛東川在這沒?”

我嗯了一聲,不待我反應過來,那婦人走了過來,一把拽住我頭髮就往牀下拉,嘴裏罵罵咧咧,“就是你這畜生冤枉我兒子殺人,看老孃今天不煽死你。” 被那婦人這麼一拉,我整個人動牀上掉了下來,痛的要命,瑤光老師湊了過來,好似要拉住那婦人,哪裏曉得,那婦人一把抓住瑤光老師手臂,厲聲道:“有你這麼當老師的麼,這洛東川是你學生,我家資陽濤就不是你學生了?”

說話間,那婦人揚手要打瑤光老師。

我急了,也顧不上疼痛,立馬衝了過去,一把抓住她手臂。

陡然,我感覺背後一痛,扭頭一看,先前那中年男子撈起邊上的凳子,砸在我後背。

“你們幹嗎?”瑤光老師急的滿臉緋紅,就連聲音也跟着顫抖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瑤光老師從畢業沒多久,遇到這種事,估摸着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呵呵!”那婦人冷笑一聲,“今天就教教你怎麼當好一名老師。”

她一邊守着,一邊揚起手掌,照着瑤光老師臉上,就要煽下去了。

我急了,瑤光老師完全跟這件事無關,要是因爲被打了,我當真是死不瞑目。

當下,我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就在我剛到瑤光老師邊上時,那婦人一記響亮的耳光煽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痛,就聽到瑤光老師說:“你這女人,怎麼能隨意打人。”

“何止打,老孃今天…”那婦人臉色一沉,再次揚起手要打。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沒任何感情色彩,“老夫看今天誰敢動老夫徒弟。”

扭頭一看,是師傅。

他老人家一身淡藍色的長袍,拄着一根柺杖,不緩不慢地走了進來。

一見到師傅,我面色一喜,連忙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頭,喊了一聲:“師傅!”

他沒理我,徑直繞過我,不緩不慢地走到那婦人邊上,也不說話,擡手就是一記耳光煽了下去。

只聽到‘啪’的一聲響,那婦人臉上立馬浮現四根鴻紅潤潤的指頭印。

然而,他老人家煽完這一記耳光後,並沒有停下來,反手就是一記耳光煽了下去,淡聲道:“老夫的徒弟,豈是你能染指的,就算要打,也是由老夫來打。”

那婦人好似沒想到師傅會打她,整個人都懵了,足足愣了十來秒的時間,方纔回過神來。

“啊!”那婦人尖叫一聲,揚手就要打師傅。

師傅也不動,任由她手掌煽下來,我想衝過去,卻被師傅一個眼神給制止了,就見到師傅緩緩地拿起手中的柺杖,僅僅是輕輕一擋,那婦人整個身子好似被什麼重力撞了一下似得,整個人朝後面倒了過去。

“東川,你起來。”師傅扭過頭,朝我看了過去。

我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師傅!”

他微微頷首,淡聲道:“她剛纔怎麼打你的,你便三倍還回去。”

我懂他老人家的意思,他是讓我去打那婦人,但我心裏害怕極了,不敢上去,顫着音說:“我…我…我不敢。”

師傅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冷聲道:“爲何不敢,是不是被人欺負到頭上,你還是這般唯唯諾諾。”

我沒敢說話,又聽到師傅說:“男人立於世間,當殺伐果斷,上能守護家中雙親,中能護好兄弟姐妹,下能照顧妻兒子女,做不到三點,你活着意義何在?莫不成,你活着就是爲了讓人欺負的?”

說着,師傅走到我邊上,一把拽住我手臂,他手頭上的力氣特別大,拽的我手臂生疼,就聽到他厲聲道:“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你若這般性子,這鬼匠不當也罷,還是回家守着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說話間,師傅深深地嘆出一口氣,扭頭要走。

我顫着音說,“師傅,我…。”

不待話音剛落,師傅一把甩開我手臂,冷聲道:“你走吧,老夫沒你這麼懦弱的徒弟。”

“師傅!”我嚇得立馬跪了下去。

他面色一沉,再次抓住我手臂,將我送到一直愣在邊上的中年男子邊上,厲聲道:“這人交給你,要麼他打死你,要麼你打殘他。”

“老人家,你這是教洛東川行惡。”瑤光老師好似有些看不過眼,湊了過來。

師傅瞥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以你之見,你覺得他應該怎辦?任由欺負,還是奮起反抗?”

“我…。”瑤光老師支吾一句。

“人活在這世間,誰也不曾欠誰的,他爲何要被打,爲何要被欺負,只因他懦弱,只因他從小缺乏父母的疼愛,這才造就他這番性子,倘若任由其發展下去,將來就算學的了老夫的本事,也只能被人欺負。”

說這番的時候,師傅語氣特別重,像是說給瑤光老師聽,實則是說給我聽。

“東川,你師兄只教了你手藝,卻沒教你做人的道理,今天爲師便教你,怎樣纔不會被欺負。”

說着,師傅臉色一沉,拿起我手臂猛地煽在那中年男子臉上,又用柺杖提着我腳,朝中年男子腹部踹了過去,冷聲道:“既然別人欺負你,你便三倍返回去,他若再敢欺負你,你便十倍還回去,以後你在社會上行走,必須牢記一句話,無論你是好人亦是惡人,必須比欺負你的人更狠毒,唯有這樣,方能自保!”

聽着這話,也不知道爲什麼,我眼角有些溼,從小到大,從未有人教過我什麼,就好似孤兒一般活在這個世間。

師傅應該是感應到我的情緒變化,鬆開我的手,淡聲道:“你這身傷,是他兒子打的,你便找他老子還回去。”

說完,他緩緩轉身,在病牀邊上坐了下去,雙目微閉,也不再理我,而那中年男子被我打了以後,也不曉得咋回事,愣在那,既不說話,雙眼一直盯着師傅他老人,眼神中盡是恐慌。

我看了看師傅,又看了看中年男子,心頭一狠,我那個時候並不敢斷言師傅說的是否正確的,但我知道師傅說的話,纔是生存之道,就如在學校,資陽濤沒少欺負我,我一忍再忍,到最後實在忍不了,才敲了他悶棍。

當下,我緩緩舉起手,照着那中年男子臉上就是一掌煽了下去。

“啪”的一聲。

那中年男子臉上浮現幾根手指印,令我奇怪的是,那中年男子壓根不敢動。 我那個時候心裏只記着師傅的話,壓根沒管任何人,我甚至不知道打了那中年男子多少下,當我回過神來時,那中年男子整張臉已經腫了起來,我緩緩呼出一口氣,朝師傅走了過去。

師傅好似挺滿意,笑道:“不錯,就這樣,人若欺負你,你便三倍還回去,別忘了鬼匠之所以稱爲鬼匠,並不是因爲這門手藝,更多是因爲鬼匠的行事方式。”

說着,他緩緩起身,在我肩膀重重地拍了一下,便轉身朝中年男子走了過去,淡聲道:“你可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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