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著委屈和心痛,歐陽梅軟軟的癱坐病床邊,她強忍著又失愛子之痛,抬頭看著天花板,眼淚還是忍不住流淌。

其實眾人一驚之後,立馬醒悟,此刻大家的心裡,又是一份十足的感動。

愛憐得,苦楚著,又看了一眼,淚人兒鐵芸嫣后,歐陽梅又哽咽著說:

「我隱姓埋名,獨自將子劍撫養大,這其中的辛苦,只有我自己心裡最明白,媽媽不能讓你再遭那份罪了…」

雖已明白,這是歐陽梅的一片苦心,可鐵芸嫣還是躲在爸爸懷裡不敢出來,她淚流不止,看著歐陽梅說:

「我若不能留住子劍唯一的血脈,芸兒立即就去死…」

歐陽梅又哭著說:

「你這又是何苦呢?媽媽也是女人…」

歐陽梅雖只說了半句,可冰雪聰明的鐵芸嫣,豈能聽不懂呢,她又認真的說:

「芸兒深愛著子劍,芸兒心甘情願為子劍空房終老,即便是老了死了,即便是等芸兒變成鬼,也要去把子劍的魂魄找回來…」

咬了咬牙后,歐陽梅終於臉色一正說:

「既然如此,今天你父女二人,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鐵國興一聽,連忙表態說:「親家母,您說,莫說一個條件,只要能讓您少一些悲傷,哪怕是十個百個,我們都保證統統依您!」

又用手指,指著鐵芸嫣,歐陽梅嚴肅的再問:「你呢?」

「媽,不管是什麼樣的條件,只要是您的意願,芸兒一定依您,」鐵芸嫣也急忙應承。

又抹了一下眼淚后,歐陽梅才斬釘截鐵的說:

「好,我要求芸兒,立即脫了身上的警服,想我歐陽梅,已為國為民,獻出了一夫一子,我不能再讓我的芸兒大乖乖,再從事這種高危的職業了,你們如果不答應,我就死給你們看!」

泣不成聲的歐陽梅,將此番心酸傾出后,這回眾人的眼裡,皆又都是淚了。

這份情,這份愛,即便是鐵石人,也會立即被融化,鐵國興和鐵芸嫣,同時朝歐陽梅點頭后,鐵芸嫣又正式表態:

「媽,我答應您,等生了寶寶后,您和爸爸還有若蘭阿姨,就一起幫我帶寶寶,我會在三個嫂子的公司里,謀一份安穩的工作,天天和你們在一起。」

終於點了點頭后,歐陽梅又看著鐵國興問:

「你們打算怎麼給子劍定性呢?不管怎麼說,他是在執行任務時出事的,上級長官不能不管,必須要定為烈士,必須要給芸兒發放撫恤金和慰問金!」

見此刻的歐陽梅,終於才上了正道,鐵國興也認真的回答:

「關於子劍的事,暫時還真的沒法定性,這種情況特殊,若要被定為烈士,是需要有律法周期和過程的,不過,他是在執行任務時出的事,這是鐵打不變的事實,但是撫恤金和慰問金,恐怕暫時還無法發放!」

歐陽梅一聽,又急得瞪眼大叫道:

「那可不行,如果沒有撫恤金的話,你讓芸兒和孩子,將來吃什麼用什麼,你若做不了主的話,我就舍了這張老臉,抱著子劍的一堆勳章和他爸爸雪峰的靈牌,直接去京城,找聖上訴冤告御狀!」

見歐陽梅真急眼了,鐵國興也有些急了,忙安慰道:

「親家母您先不要急嘛,像子劍這種情況,暫時只能按執行任務時失蹤定性,若在規定時間后,他仍然渺無音訊,那才可以進行下一個程序,不過按照規定,在此期間里,子劍的工資和各種津貼,一分都不會少。」

替這苦命的兒媳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爭取到他們該得到的利益后,歐陽梅終於才朝鐵國興點了點頭,也輕輕舒了一口氣。

眼淚汪汪的走過去,歐陽梅竟突然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鐵芸嫣的面前,她淚流滿面的說:

「我的好芸兒,媽媽的大乖乖,我歐陽梅,今天就替寒家的列祖列宗,謝謝你了…」

也痛哭著跪下,鐵芸嫣撲到歐陽梅懷裡凄喊道:

「媽…您快起來…」 有情有義的外星飛船愛迪,在石頭城素女峰那座屠魔的枯葉天坑裡,用一道迷幻的紅色光圈,將寒子劍這個丟下一攤子情債的人,無情無義的從地球上虜走了。

被那惡魔慘害,十位都年停在十三歲的精靈小冤魂,見大仇得報后,快樂得變成小幽靈,化成了十顆小紅星,跟在愛迪身後,竟也緊隨寒子劍而去了。

就在穿星越月,十萬火急的返回途中,小愛迪在沒挨驢踢的情況下,突然大腦進了水。

這個一萬種可惡的小東西,也不知道是神經系統短路,還是受到了魔使鬼差,他竟自動從那龐大的記憶庫里,將這一條通往地球的航線,毫無保留的,徹徹底底的格式化了。

十一個小時過後,暈暈沉沉的寒子劍,終於才醒過來了。

藍橋幾顧 耳邊,那舒緩的輕音樂聲,此刻如同天籟之音,再一細聽時,竟是一首『余情未了』。

倒還算神清氣爽,並無一處不適,寒子劍就是感覺自己好像被某物捆綁住了。

睜眼一看,寒子劍終於才發現自己,正在一個不見人影,沒有人聲的陌生環境里。

柔和的燈光下,奇得低頭再望時,寒子劍見將自己捆綁住的,原來是一根安全帶。

自己原來正用一種比較舒服的半卧造型,躺在一隻柔軟的航空椅中。

我這是在哪裡呀?

寒子劍重新將雙眼微合。

腦海中,最近的記憶,立即啟動重播模式…

暴怒的冷鐵寒心劍,化成一千道劍花,將那個本該千刀萬剮的惡魔,狂削成片皮,變成了一大攤香噴噴鱷龜的餌料后…

突然,藍光一閃,一道紅色光圈襲來后,自己便陷入一種神志不清,頭昏腦漲種…

然後…

看見芸兒正舉著一隻鞋,用雙手指天,在撕心裂肺的哭…

還有靈兒,她也緊緊的抱著一隻鞋,傷心欲絕的哭癱在那堆枯葉種…

寒子劍這才睜眼一看,自己果然腳下無鞋,衣服上是滿滿的血污。

自己的那把冷鐵寒心劍,也已經刃鞘分離,各置一處。

思路立即全線貫通…

自己這是被一隻莫名其妙的大怪物劫持,或者是架綁了!

於是他立即急了。

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寒子劍正欲去解那安全帶,可左右一顧,這個地球上曾經的特級飛行員,竟然卻找不到這根乳白色帶帶的解扣之處了。

正待要發火發飆時,寒子劍只聽得輕輕『吱』的一聲后,這根看上去比較高端的安全帶,卻自動鬆開,將他釋放開了。

可這一鬆綁,卻又把寒子劍嚇出了一身的汗。

突然離開束縛之後,他竟兀自飄了起來。

一驚之下,漂浮著寒子劍急忙翻轉,伸手又抓住了那張航空椅。

自己竟然已失去了平衡,已經沒有了地心引力?

自己這是已經衝出了地球,置身於在外太空了?

或者,或者是在某某航天實驗室里了?

於是單手輕輕拽著航空椅,寒子劍又伸手,他拉開那道墨綠色的窗帘一看。

鵝蛋型的窗外,那些黑漆漆中的繁星點點,正在緩緩移動。

可此緩卻非彼緩,當初飛行科目中的高級動力學,已經清清楚楚的告訴寒子劍:

此刻,有一個不明物體正載著他,這在茫茫蒼穹中,做超光速飛行。

莫名其妙中,寒子劍竟突然生出了一絲快感。

哇哦,好美的太空,好棒的感覺!

曾經有多少次,做過在太空翱翔的美夢,他已經記不清了。

心念一動,寒子劍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舷窗后,然後再用兩個屈膝空翻,他便飄飄蕩蕩的浮著,離開了此區域。

十分鐘后,寒子劍已經將這個不明物體的空間,基本瀏覽完畢。

這是一個,內部呈環型狀的大神秘東東,約摸80多平米的空間里,被分成了六個區域。

它的核心部位,是由作戰室和戰鬥艙組成,然後便是飛船的生活區。

戰鬥艙的裝備庫內,16枚體型修長,黑幽幽的飛彈,正在兩側的彈倉里躺著。

最厲害的,是中心那座彈倉里,竟有六枚血玫色,直徑六十六公分的洲際H彈,正在瓦亮的燈光下,發出一種陰森森的寒光。

參觀一圈后,寒子劍不由自主的真心讚歎。

厲害!厲害!

什麼時候,我們的國家能擁有如此高端的裝備,那就直接可以統一地球了哈。

咦,怎麼會沒人呢?

這個大傢伙的駕駛艙呢?

最好能讓我親自,去體驗一下才好玩呢。

這回是心想事成。

寒子劍此念才動,就見正前方左右緩緩分開了一道,原本嚴絲嚴縫的圓形艙門。

隨即,有一個小男孩的萌童音,從那個圓形艙門裡傳來了:

「寒公子,歡迎入船。」

殘顏舊夢何時休 公子?

寒子劍一聽忍不住一樂,他直接飛過去,然後穿過艙門,進了駕駛艙內。

又是眼前一亮。

寬暢明亮的駕駛艙內,簡直就和那科幻片中的星球戰艦差不多,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用一顆膜拜的心,飄入那主駕駛位,寒子劍替自己綁好安全帶后才發現。

什麼狗屁駕駛艙?

除了駕駛艙頂,機艙風擋玻璃正後處,吊著一枚大約有兩隻足球大小的白色圓球外,什麼都沒有!

這個高端的駕駛艙里,竟沒有操縱舵,沒有操縱桿,甚至連儀錶台都沒有,眼前就是一個微凹半圓形,塗著白色烤瓷漆的小空間。

人呢?

剛才誰在和我說話?

不對。

猛然醒悟。

剛才那小屁孩的聲音,好熟悉,好熟悉呢。

這個稚稚的,純純的,又帶著一些調皮的聲音,自己好像在哪裡聽見過。

是滴,沒錯。

千真萬確,這個聲音百分之百曾經耳邊起過。

哦哦哦。

想起來了。

那次空戰時,就是這個好聽的聲音,說要來並肩作戰,要來一起打怪!

是了,果然是他。

寒子劍突然又想起,那次空戰時的天空,兀自出現的那個塗著銀灰色,懸停在高空,有一片讓人炫目的神秘光彩,像只大盤子一樣的龐然大物了。

還有,就在素女峰的殺魔天坑裡,給了自己致命一擊的那個大怪物,也是它。

UFO!!!

再沒有其他思路了,自己這是已經被外星人劫持了!

這個鋼鐵王八蛋,還是高智能全自動駕駛,現在想奪路而逃,都根本沒有機會了。

看著眼前黑漆漆的茫茫蒼穹和點點星空,寒子劍緊握雙拳,在優美的音樂聲中,用一種絕望的沮喪閉上了眼睛。

「什麼破駕駛位?」寒子劍在心裡狠狠的自言自語。

「寒子劍,你是不是打算要劫持飛船呢?不過先申明一下哈,你那大屁屁之下,並不是駕駛位,而是一個陪讀席。」那個萌萌的童音又起。

寒子劍睜眼一看,這回他聽清楚了,也看清楚了。

這個熟悉的聲音,就是那大園球而發,不過讓他驚訝的是,這個鬼東西,竟能直達人心。

「你為什麼要劫持我?」寒子劍挨嘲弄得,差點暴跳如雷。

「不,不是劫持,是你有一份情緣相欠,如今已到嘗還之時,所以才來接你!」

「鬼東西,你鬼話連篇,我要相信嗎?」寒子劍沒好氣的說。

「信不信,還是你自己看仔細吧!」愛迪話音未落,寒子劍的面前,已經緩緩降下了一塊十八寸的高清顯示屏。

寒子劍只能乖乖的依命睜大眼睛…

只見那顯示屏中,正在播放一個夢境般的『電視劇』…

仍然是一首懷舊的輕音樂做背景,畫面中,還是那個夢境中,塗著寶石藍的大盤子。

此時的電視屏幕中,從那個飛碟狀的東西里,飄飄然然的走出了一位美少女。

只見她,此刻披著一件鵝黃風衣,身穿金色鳳袍,頭帶金色鳳冠。

這屏中的美少女滿臉驕矜,嘴角微翹,若脂的玉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

此女孩竟然好面熟,她那美美的笑,好親切,好有感染力。

『小子劍,你難道已經不認識姐姐了嗎?』那女孩笑著問。

正驚得不知所措時,寒子劍發現,自己竟然也出現了顯示屏中。

此刻,顯示屏中自己,正認真的朝那個女孩點頭。

顯示屏中的劇情繼續…

『沒良心的小子劍,我是你的心兒小姐姐呀,』那女孩面帶一些哀怨,突然解開了盤扣,撩開了自己的鳳袍領。

立即,顯示屏中和顯示屏外的寒子劍,已經被驚得直揉眼睛。

是真的,她真的竟然是心兒小姐姐呢。

她左肩下的那顆百合花胎記,此刻越發惹眼了。

這個人,這顆胎記,終生難忘!

這回寒子劍確認了,眼前之仙女兒,就是自己欠了人家兩條命的心兒小姐姐呀。

此時,面對著這位小時候的救命恩人,電視顯示屏中的寒子劍欲跪拜時,卻被心兒大姐姐一把拽住了:

『傻子劍,你們二人不可行此大禮!』

電視顯示屏中寒子劍,恭恭敬敬的深深鞠了一躬后問:

『姐姐您莫不是沒死,而害得子劍愧疚了二十多年。』

電視屏幕中的大心兒姐姐,輕輕嘆了一口氣后說道:

『哎…我的傻子劍,姐姐當初被你親手捧土掩埋,豈能有假。』

『那…那您這是…?』大子劍自然不解。

大心兒姐姐,又淡淡一笑后說道:「我的傻子劍呀,姐姐是和你余緣未了,只能陰陽輪迴,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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