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某種可能性的她瞪大眼睛,但很快又否定了——洛麗婭沒有使用任何幻術隱藏瞳色,身上也沒有她同族的氣息。

她扔下能美向後跑去。對方能夠悄無聲息地靠近吸血鬼;能夠免疫吸血鬼的魅惑能力;還持有着從未見過的威力強大的武器——簡直就像是吸血鬼的剋星一樣。

當她邁着歪歪扭扭的腳步艱難地越過矮牆時,才察覺了自己的異狀——身體無力、方向感混亂,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扔下人質,背對着那個奇怪的女孩兒逃跑了。

不敢露頭的她慌忙蹲在矮牆後面,正準備尋機逃跑時聽到了洛麗婭一連串的嬌笑聲……稍後卻又變成了氣急敗壞的怒罵。

“看樣子我的眼睛比你厲害呢……竟敢隨便亂抓我寵物的毛,你不知道想要保養得油光水滑很費力麼魂淡!吃我手雷!”

一個帶着手柄的圓筒被扔到了意識開始模糊不清的吸血鬼腳下。

……

“黃魂先生。”

年輕的戰士放下了手中加裝着瞄準鏡的重弩,對身邊手拿單筒望遠鏡、同樣年輕的男子說道:“最後那隻似乎也被幹掉了……我們要不要出面?”

被稱作黃魂的男子調校着望遠鏡的焦距,好半天才答非所問到:“布萊德,你說真有這樣的女孩子存在麼?突然興起的聖光教會幕後操縱人、傳聞中遠方異國的公爵小姐、有一大羣奇怪又強大的騎士手下、沒有多少功績又很少露面卻被下層民衆莫名其妙地愛戴、將吸血鬼當做寵物豢養、總在深夜活動並且有着各種剋制吸血鬼的能力、最重要的是掌握着遠超我們幾個紀元的工程技術。”

“興許在那個叫做什麼丹倫的國家很平常也說不定……他們連剛死去的人都能夠復活,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被叫做布萊德的年輕戰士將重弩上的瞄準鏡取下,握在手中當做望遠鏡看了起來。他很快就停止觀看,晃動着手中的瞄準鏡抱怨道:“嘖,今晚月光這麼明亮都看不清楚……該死的後勤部門,這樣粗糙的工藝也敢取名爲吸血鬼獵殺者夜視加強版。”

“能勉強看到輪廓就足夠了,射殺吸血鬼靠的是戰士的經驗而非工程技術。”黃魂拿過布萊德手中的瞄準鏡看了看後說道:“比我預想中好了太多,你也太過挑剔了。”

拿起黃魂的單筒望遠鏡,布萊德仍在嘗試着看清什麼,他答道:“難得在這樣近的距離還沒被察覺……畢竟是非常可愛漂亮的女孩子啊,黃魂先生你也很想看吧,很想看對吧?”

布萊德話音剛落,黃魂便一臉怪異地看着他,好半天扯扯嘴角吐出幾個字來。

“死蘿莉控。”

說完,他也拿起瞄準鏡邊搜尋着洛麗婭的身影邊罵着該死的後勤部門。

……

黎明守衛,一個據說總部位於東南羣山深處、艱苦的生活條件和極度嚴苛的訓練令其所有成員皆爲單身男性的神祕組織。

無數年來,他們一直默默無聞地守護着人類的夜晚……如果你有幸遇到其中一員,請不要擔心,他們絕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大概。 若是之前的槍聲還能當做是打雷,那麼手雷爆炸的聲音無疑挑動了雪漫人敏感的神經。

叫來阿狸拖走兩隻重傷到不能動彈的吸血鬼,吵醒了半座城市的洛麗婭拉起能美逃走了。

“你怎麼那麼笨,連兩隻雜魚都對付不了。”

遠離作案地點後,穿行在僻靜南區的洛麗婭對能美說道。她心裏更想問的其實是吸血鬼少女究竟從哪裏來的勇氣,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愛麗絲。

能美哭着臉回答洛麗婭:“能美擅長的是暗殺……被人看見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暗殺?洛麗婭撇撇嘴想到,人究竟要笨到什麼程度才能被能美暗殺掉……她接着問道:“那是些什麼人,爲什麼要抓你?”

“不知道……”能美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曾經過着簡單生活的她什麼也沒做就引來了大羣大羣的同族圍攻。

“算了……這種事直接問那兩隻俘虜好了。”見能美一副茫然的樣子,洛麗婭放棄了從她這裏獲取更多信息的打算。

行至雪漫城門,向早已熟悉的南門守衛打個招呼,洛麗婭便帶着能美穿過了守軍專用的小門,來到了城外。

她最近喜歡上城外的深夜集市了。

因爲雪漫城的大火,衆多無家可歸的諾德人暫時在城外搭建起了簡陋的帳篷。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失去了工作或產業,只好靠變賣搶救出的僅存物品來換口飯吃。

充滿了假貨和廉價品的市場就這樣形成了,它又引來了附近更多無所事事的人羣和兜售劣質商品的小商人。

想要以物易物換取急需物資之人與寄希望於撿漏的投機者充斥着這裏,一時間讓雪漫城外的臨時市場熱鬧非凡,直至深夜也照舊營業。

能美死死拽住洛麗婭的衣角,緊貼着她行走——這裏擁擠逼仄的環境與川流不息的人羣讓能美感到驚慌,她從未在深夜裏見過如此多的人類。

反觀洛麗婭倒是一副悠閒的樣子,她隨意瀏覽着攤販們擺出的各種雜物,也不細看便往下走去。

路過的雪漫人紛紛向她致敬——雪漫城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洛麗婭一樣特別的女孩兒,她實在太好認了。

偶有些地痞蹲在角落縮頭縮腦,看見洛麗婭也會急急忙忙閃開,他們顯然畏懼着她。

洛麗婭有着足以自保的實力,背後又有一大羣十分不好惹的騎士……更何況混跡於午夜市場的人羣中有着大批聖光信徒,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會冒着衆怒來招惹她。

粉毛蘿莉偶爾會停留在某個帳篷前,拿起破爛桌子上的貨物觀察一下,這時攤主便會露出期盼的神情……她那彷彿無窮無盡的挎包裏總能掏出人們急需的各種物資;再者,若能討她歡心混個臉熟,說不定就會得到聖光教會額外的幫助……洛麗婭儼然成了此地最受歡迎的顧客,而當她最終放下了手裏的商品時,攤主便會擺出一臉難耐的失望。

食物是午夜集市上最受歡迎的商品,幸得雪漫領土地肥沃、物資豐富,即使在作物尚未成熟的如今,光靠着從森林裏採回的各種食物也足以維持這些流民的生存了。

食物也是最能吸引洛麗婭注意的商品,她剛往能美嘴裏塞了一塊用蜂蜜和某種甜菜汁調和而成的糖塊,又被烤狼肉串的香味吸引了過去。

入口的幹烤狼肉串有着某種熟悉的味道,洛麗婭一時間竟有些想念提瑞斯法林地了——她搖搖頭打消這個念頭,心想那片早已死去的土地有什麼值得懷念的。

十三磅重的鮎魚和冰鎮牛奶……如果有機會的話,下次不如嘗試着去北海邊夜釣。

越來越多的念頭不住地浮現出來,她終於發現自己想念的不僅僅是提瑞斯法林地,而是整個艾澤拉斯。

“等我回家了,就把你放生吧。”洛麗婭對身側的能美說道。

不知從哪裏撿來一條破爛繩子的能美正嘗試着用它拴住自己,一聽洛麗婭的話便擺出一副被遺棄小狗般的眼神,隨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真是像小狗一樣呢……你真的確定自己是吸血鬼,而不是別的什麼小動物麼。”洛麗婭微微笑着說道。

……

“所以說你哭夠了沒有?”

百般安慰也止不住能美眼淚的洛麗婭十分尷尬,她總覺得路過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看——那種久違的、弄哭小孩子的強烈尷尬再次襲來。

嚎啕大哭的能美邊擦着眼淚邊把拴住自己的繩子的另一端遞給了洛麗婭。

在洛麗婭接過繩子的一瞬,能美便止住了哭泣,她睜着圓圓的大眼睛、發出了代表高興的‘哦~’的聲音。

無奈的洛麗婭只得牽住繩子走在前面,跟在後面的能美不停地噢噢叫着,某種意義上失而復得了寶貝的她十分高興。

在路過一個虎人的帳篷時,能美突然停住了,任洛麗婭如何拉扯也不前進一步。

“怎麼了?”洛麗婭轉身問能美道。

“球……球……球!”瞪圓眼睛的能美凌亂地驚呼着:“球型的仙人掌!”

就算稀少的虎人長得像直立行走的老虎,也不至於把別人叫做球形仙人掌吧。

這樣想着的洛麗婭正打算向虎人道歉,卻看到那個擺攤的虎人指着地攤角落裏的一小盆仙人球,用自滿的語氣說道:“人類小姑娘,這叫做仙人球……這可是非常罕見的寶貴植物。”

洛麗婭撇了撇嘴,心想這種爛大街的東西有什麼寶貴之處,她又想起了曾經因自己忘記澆水而死掉了好幾盆仙人球。

“走了,能美。”洛麗婭扯扯繩子說道。

可能美就像長進了土地中一樣紋絲不動,她一時間瞪大眼睛、張圓嘴巴驚訝地看着仙人球;一時間又用期盼的眼神盯着洛麗婭。

“嘖……”無奈的洛麗婭只好詢問虎人道:“多少錢?”

“三百五十枚金幣……”虎人攤販試探着說道,當看到洛麗婭的臉色越來越黑時,似乎知道洛麗婭底細的他連忙改口道:“一瓶治療藥水加兩枚金幣。”

天際省的鍊金師們同樣能製造治療藥水,只不過他們稀少的人數及用料昂貴的配方讓這種應急藥劑的價格居高不下——然而這種藥劑對於洛麗婭來說僅僅是廉價品而已,用艾澤拉斯隨處可見的兩種普通植物就能做出相似的產品,而且她的故鄉可是有着無數名爲冒險者的廉價勞動力在大量生產着這些初級產品。

從隨身的小包裏翻找出用一支試管裝着的次級治療藥劑,洛麗婭將它連同兩枚聯盟金幣一起拋向了虎人。

虎人商販小心翼翼地接住試管後打開來嗅了嗅……雖然味道與傳統配方有些不同,但他確認了這是最近纔出現的另一種功效類似的正品。 毒妃拒寵:邪王,太悶騷 做完這一切,他纔將目光轉向了第一時間就被他忽略的兩枚金幣。

看起來很有經驗的他用爪子摩挲着印有獅頭的聯盟金幣。似乎確認了金幣的含金量與諾德金幣相差無幾,他片刻後便點點頭,示意洛麗婭可以拿走貨物了。

能美帶着不可置信的驚喜表情輕輕將一小盆仙人球捧入手中,綻放出了毫無雜質的開心笑容。

而洛麗婭還在回味着虎人小心存放那瓶廉價的次級治療藥劑的場景。

比較優勢……她想起了這個常識,彷彿看到了眼前滾滾而來的金幣浪潮。 艾澤拉斯,暴風城。

代號奶牛的血色十字軍潛伏密探最近接到了一封奇怪的命令。

這是一張採購清單,上面幾乎包含了所有他認識和不認識的金屬塊及工程學零件,其中還有幾種屬於非常敏感的物資。

雖然入手有些困難,但經營着自己關係網絡的他並非不能辦到——讓他奇怪的是清單最後幾行內容。

“在交易行中購買儘可能多的各種各級藥材與鍊金成品半成品……特別注意,記得買幾箱各種口味的果汁……然後直接郵寄回本部?”

奶牛十分不解,那些個廉價材料甚至連郵費都不值,本部究竟在計劃着什麼?

清單最後還附帶了一個地址,讓他去暴風城交易區九十九號店鋪,直接通過這家商店來的資金和賬目來進行這筆交易。

“莫名其妙……”

雖然這麼說着,奶牛還是穿戴好全套暴風城衛兵盔甲,出門執行任務去了。

……

將近一個月的調養後,米婭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完全的健康。

儘管眷念着這裏舒適的環境以及充足的食物,但她始終不想厚着臉皮接受別人的恩惠……她知道自己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那名德魯伊到底在哪?爲什麼要幫我?”

負責治療和照顧米婭的牧師卡娜不久前似乎犯了什麼大錯,最近都被那個看起來威嚴滿滿的女騎士禁足在醫務室中寫着檢查……但一直在嘀咕着什麼的她顯然沒有在專心悔過。

想要告辭的米婭想用從別處學來的‘承蒙關照’一詞,但卻沒有正確拼出的自信。

“謝謝……我……我要走了。”

她用連她自己都聽不清的細小聲音結結巴巴的說着告辭的話。

卡娜依舊心不在焉地嘀咕着什麼,米婭一連說了三次都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頂級男神,請你跳坑 不得已,她只好用盡全身的勇氣和力量放大聲音……依然細弱蚊聲。

雖然並沒有聽清她在說些什麼,但卡娜好歹意識到了有人在對自己說話,她敷衍地嗯嗯兩聲,用筆在紙上圖畫着隨意的線條。

如蒙大赦的米婭掉頭就走,不知從何而來的壓力讓她緊張的攥緊了拳頭。

進入大廳,她避開前來禮拜的人羣,儘量不引人注意地貼着牆角行走,逃跑似的向教堂大門走去。

在她走出教堂踏上街道的那一刻,壓力全都消失不見,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似的呆住了。

能被稱之爲家的地方聽說已被大火夷爲平地,更何況這麼久也沒有誰來探望過她,她又該去哪裏?

“喂,你。”

就在她站在路中央發呆的時候,似乎有人在不遠處叫着她。她循聲看過去,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正是教堂的大小姐。

她舉着陽傘、提着籃子、打着呵欠——米婭很少在白天看到她,而每次她都像沒睡夠似的。

米婭僵硬了一會兒,才小心地指指自己,露出了疑問的表情。

“就是你……呼嗚……過來。”

有着一頭精心打理過的漂亮粉色長髮的教堂大小姐打着呵欠確認道,米婭只好動作僵硬地走了過去。

越靠近對方她便越緊張,她害怕遭到刁難或者欺負……下意識地整理着已經不能更平整的衣角,米婭十分拘謹地站在了兩米開外的地方。

“拿着。”洛麗婭直接走上前將陽傘塞給米婭,隨後一邊打着呵欠一邊小心翼翼地用空出來的手輕揉着眼睛周圍,自言自語着:“這麼久了還是不太習慣。”

說完,洛麗婭便無聲地打量起米婭來,像是在回憶着什麼。

漫長的沉默讓米婭十分不舒服,她不知該往哪裏看,只好低着頭盯着鞋子忍受着這難熬的時光。

“你看起來好多了。”半晌,洛麗婭終於開口說道:“我這裏正好有份打掃實驗室的工作,要是有興趣的話就到教堂地下室找我。”

看到米婭支支吾吾許久沒有回答,洛麗婭嘆息一聲,打着呵欠走開了。

傘……

直到洛麗婭在陽光下皺着眉頭走入教堂爲止,前傾着身體做出遞傘動作的米婭始終沒能開口叫住她。

……

正在聽取報告的巴普洛夫攥緊拳頭,他想要將桌上的酒杯打翻在地,卻終於忍住了。

他做過許多如何應付天際兩大勢力使者的練習,但那些自稱爲風暴斗篷的叛軍連使者都沒有派出便派遣小股軍隊頻繁越過雪漫邊境。

之後更是極其無禮地將一封信件轉手多次,由一個身份卑微的無名之輩直接交給了看守城門的衛兵——沒有覲見,甚至沒有提前知會,什麼都沒有。

“泰隆,念。”坐在大廳首座上的巴普洛夫示意身側的老管家念出那封信。

在照本宣科了一段毫無波瀾的廢話後,老管家稍微停頓,在去掉一些咄咄逼人的語句後,簡單的複述了信件的內容。

“風暴斗篷要求您公開奉烏弗瑞克爲國王,供給他們所需的糧食和物資,再提供一支軍隊供他們調遣攻打帝國控制的晨星城……並且親自前往獨孤城覲……會見烏弗瑞克。”

靜靜聽完所有內容的巴普洛夫並沒有如衛兵們預想中的那樣大發雷霆,反而大笑着舉起酒杯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小人得志!”他大笑着喊道:“看來弒君者依然心有疑慮,竟然指望我……偉大者巴普洛夫會畏懼無謂的威脅。”

“正是。”老管家應和着說道,隨即又試探着詢問道:“帝國那邊……”

“不用去管他們。”巴普洛夫打斷了老管家的話,接着說道:“我們比預想中恢復的更快,憑藉雪漫的堅城與充足的糧食儲備足以長時間守住任何一方的進攻。那個該死的弒君者和帝國皇帝都在擔憂着對方,只要我不偏向任何一方,他們就不敢冒着被對方夾擊的風險來進攻雪漫。”

讓他們狗咬狗去吧,巴普洛夫心想到,在兩大勢力間長久獨守中立的他相信這次也能安然度過危機。

當國王被叛軍頭子幹掉之後,巴普洛夫頭上再也沒有高高在上的王,在雪漫領便是無冕之王的他早已不願再屈居任何人之下。

再次將倒滿的酒杯舉起,他高呼着:“敬那些信仰聖光的異邦人。” 無視叛軍的威脅與帝國使者遞出的頗有誠意的橄欖枝,狡猾的雪漫伯爵在帝國與叛軍力量失衡的今天依然沒有倒向任何一方,只是自顧自地埋頭整理軍備,再次開工加高城牆。

正如他所言,誰也不敢冒險首先搶攻雪漫。在威脅無效之後,叛軍逐漸停止了針對雪漫領的越境。他們開始繞開雪漫,三天兩頭地與帝國在北方的晨星領爆發小規模邊境衝突。

稍微有些緊張的局勢再次緩解下來,對於戰爭絲毫沒有危機感的雪漫人只是埋頭重建着家園。

米婭在逐漸恢復生機的街道上四處遊蕩,無家可歸、連續兩個夜晚都瑟縮在廢墟中度過的她並沒有找到任何一個熟悉的人。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們不會去關心一個乾瘦的小女孩兒,甚至沒有任何時間停下聽她講述她那並不複雜的糟糕人生。

儘管離城十幾公里的森林裏有着豐富的食物,但弱小如她根本無力獨自前往森林——可能的下場有兩個:要麼被路過的野獸咬死,要麼被三五成羣的強盜擄走。

富人們看不見她,而與她同樣貧窮弱小之人早已習慣裝作看不見她,沒人會無緣無故地停下腳步施捨給某個看不見的小姑娘幾顆樹莓或一小塊黑麪包。

在教堂中度過一小段飽食無憂的日子之後,原本早已習慣的飢餓竟然開始變得無法忍耐了。

或許我應該去歸還這把傘,米婭輕輕摸着陽傘精緻面料上的鉤花想到。

她有好幾次差點忍不住用這把傘去換些食物,但始終沒有行動——或許是出於善良,或許她在心底裏也隱隱明白,這把傘的價值遠遠不止一頓飽餐。

離開廢墟,她用衣服將陽傘牢牢遮住,向着城東走去。

……

除了地下室中那個被一條嶄新鎖鏈拴住的奇怪女孩兒總盯着自己的頸部磨牙有些可怕之外,米婭對新得到的工作十分滿意。她的工作內容便是在中午時分打掃一次地下室,其餘的時間便在醫務室中幫助卡娜做做雜貨。

而她獲得的報酬便是不再爲食宿擔憂,並且還有一小筆對她來說頗爲豐厚的薪資。

幸運竟然也會降臨到自己身上,她總是不敢相信自己會有如此的好運氣,也因此對給她工作的洛麗婭心懷感激。

但她還是有些畏懼洛麗婭,在後者面前一直感覺到某種不可名狀的壓力——然而幸好聖光教會的大小姐總是過着晝夜顛倒的生活,一天裏難得見到幾次。

午間,抱着各式清掃工具的米婭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通往教堂地下室的大門。

“仙人掌~仙人掌~球形的仙人掌~”

她聽到有人正輕聲哼唱着酒館裏慣常曲目‘龍裔歸來’的調子,只不過把歌詞給改了。

歌聲的主人正是那個被鎖鏈拴住,不知是叫‘能美’還是‘受美’的可怕女孩子。

她居然沒睡!

米婭緊張起來,她有一次在傍晚遇到了沒被拴好的能美,對方見到她便立即張口撲上來想要咬她——幸而,剛剛起牀的洛麗婭及時拽住了鎖鏈,米婭纔沒有受傷。

可現在是中午,教堂的大小姐恐怕正在熟睡中……害怕被咬的米婭想要逃走,但工作不過幾天的她也同樣害怕因爲表現不好而被辭退。

在通往地下的入口猶豫了好一陣,她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刺刺的~刺刺的~摸起來好舒服~”

能美又哼起了‘好戰年代’的調子,歌詞依然被她私自篡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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