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自家師弟還有這麼固執的一面,田鵬飛心裡想道。他和胡銓一道,皆將目光投到雲帆身上,表示著他們的不解。

「師兄,咱們先跟上去吧。邊走邊跟你們說。」雲帆策馬往前,後面兩人只好跟著上來。

「是這樣的,這幾個傢伙的武藝不俗,和家中的李石叔叔,王濤大哥等水平差不多。或許要差一點,可不容小覷是肯定的。」雲帆解釋道,「當然了,跟兩位師兄是沒得比的。」

「他們武藝的高低和今rì之事有聯繫嗎?」田鵬飛笑著問道。

「他們可能以為我不會武藝,若今天只有我自己一人的話,我看這幾人不會否定其身份,畢竟也算是在我的手上折送過他們的幾位兄弟,裡面更有一個頭目,便是那大鬍子。而今rì有兩位師兄在此,想來他們顧忌著,不敢造次。」雲帆繼續解釋著,「他們已被通緝,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過江之後,這邊人似乎對於此事的關注不高,可我若一口喊出他們的強梁身份,對他們有興趣之人斷不會繼續保持著漠視。可惜了,師弟我剛才沒來得及叫破他們的身份,以至於被他們用推搪之策脫身了。」

「哦?」田鵬飛饒有興趣的夾緊緊馬腹,「聽師弟這麼一說,我好像有些明白了,想來這幾人就是所謂通緝令上面的歹人,不會有假。」他的沒有深入去想,不知道剛才的一番交道里,居然藏有這麼些道道,看來師傅說得沒錯,世道之上,世俗之中,人心難測。比起他們的師弟,他和胡銓都顯得經驗膚淺,暫搞不明白這些需要深入去想的事物之本質。

「嗯?」胡銓在速度上沒有落下,而此時的他仍是想不明白,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怎麼會藏有這麼些難以叫人輕易發現的道道?他想不通,只是安分的做他的聆聽者,這事不急,首先適應得了這個跟山上不同的世界,才是目前較緊要的。

「既然他們不肯承認,那咱們跟上去,看看他們能鬧出什麼花樣來。這也許會很有趣,也會有一些危險。」雲帆道出這句話,算是決定了他們接下來要找一些事情來做。整rì悶頭趕路,太平淡無奇矣。

「好呀,師弟怎麼說,咱們怎麼做。」田鵬飛或者胡銓,都不是好戰之人,可他們也有喜歡在旁邊看熱鬧的心思,這大概是人的通xìng,不容易丟掉。

身後雲帆幾人緩緩的跟著,這一點朱文不用回頭就已知道。之所以果斷的離開,一口斷定不認得雲帆,是他的不願節外生枝,憑空暴露他們的身份。過江以後身後的壓力似乎是消失了,當雲帆這麼一鬧,叫他們生出jǐng惕之心,南江不算壯闊,到了泮塘,過了赤嶺,他們離章州寧城尚不算遠,要放鬆為時尚早。今rì雲帆能認出他們來,保不了那天他們會遇上官府中人,乃至要從他們身上分一杯羹的同道中人呢?朱文心下有些不安,是以不願再和雲帆這個小子糾纏。

騎馬者離得不遠不近,很給了些他們不舒服的感覺。禿子和侯三跟在朱文身後,待得走出一段距離,禿子便忍不住低聲問道:「大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看剛才那小子不會罷休。要不咱們……」他悄悄地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隱蔽而有力。

侯三很同意禿子的觀點,亦開口低聲道:「是了,大哥,那不識好歹的小子,大哥有意放他一馬,沒想到此人膽大包天,不知進退,還牛皮糖般跟在後面。大哥,咱們需儘快解決掉這條尾巴才行。」

朱文腦子急轉,對方有馬,速度優於他們,而且還有兩個看上去頗有些本事的道士在,他是不願硬碰硬,拿掉後面的惱人釘子的,可這樣不管不顧,遲早會出事。幾人往前,腳步不停,而此時朱文盡量使自己冷靜著,要想出對策來。

跟蹤者與被跟蹤者皆走得不快,後面過關之人已慢慢的跟了上來,走出了一兩里路后,朱文眼前一亮,前方的大路旁邊,有兩條小道,他知道這是他們的機會,擺脫那小子的機會到來了。

「你們看到了吧,前方有兩條小路,等一下咱們如此這般,侯三你和禿子往左,我走右邊,擺脫後面的小子后,在某地匯合。」朱文放低了聲音,他摟著禿子和侯三的肩膀,一陣耳語,吩咐過後,便疾步往前,要正式行動起來。

雲帆畢竟是經驗不足的人,他沒什麼跟蹤人的經歷,用「牛皮糖」來形容他,是過譽了。在後方他們只保持住一定的距離,以為讓朱文幾人在視線之內便可:他們有馬,比起走路,機動xìng好,可輕輕鬆鬆將目標追上。遠遠的雲帆看到朱文幾人在路側停了停,他也跟著停了下來,準備等他們繼續往前以後,再跟上去,就這樣一直吊在後面,繼續施加著自以為是的壓力。

朱文三人出人意料的突然加快速度,他們不走大道,很快分開兩路,沒入了左右兩條小路。雲帆忙策馬上前,追到那個路口,一時不知該往那個方向才好。

「師弟,如何,還追不追?」不特是雲帆,田鵬飛也沒有料想到事情會是如此。

胡銓跟了上來,他望著那兩條小路,道:「師弟,兩邊的路窄,看上去不適合騎馬呀。」

路窄,道路不平,前方更是不明,不知其陡直,是為策馬不便,這一點雲帆能看得出來。正因為如此,對於分開來的三人團伙,他不知所措,逢林莫入,眼下的情況差不多,他總不能下馬去追吧。要知道雲帆的目的只是上去找機會教訓一下禿子等人,並無取其xìng命的意思,而且,要教訓其人,還得對方先露了名號,如此才名正言順。雖然,這樣的做法有些迂腐。

雲帆不願下馬去耗,只能放棄道:「算了,兩位師兄,我看咱們往前,走大路就行了。反正我只想追上去稱一下他們的斤兩,松一松筋骨。這一次被他們逃脫,相信還會有下次的。」

紅樓之黛玉后媽不好當 「那師弟你剛才怎麼不出手留下他們。」田鵬飛好奇的問道。

「這個……」雲帆不知怎麼回答,難道要他說必須等禿子幾人大喊過「沒錯,就是老子!」,謀取到證據之後,才去動手,更合適一些吧?想了想,他搔著頭道:「剛才可能被他們繞了繞,經驗不足,一時不察就錯過了機會。」該出手時就出手,行動之上,雲帆還做不到如此果決。

田鵬飛點點頭,道:「也是,那種情況之下,連我都以為你認錯了人。所謂名不正言不順,看來要跟人打架,裡面也很有些講究哇。」

對於跟人打架,胡銓興趣不大。他知道己方几人不會往下去追,而他們的一停再停,後方過關之人已陸續而來,很有幾個已到了他們前面去。從早上起來,吃完早餐就往赤嶺關來,侯等著過去,下北坡時慢走一會,直到遇上師弟的「熟人」,一番耽擱,已過去了半個上午的樣子,而他們往前才走了不長的路,比起昨rì,效率太低了。

「師兄,咱們這是……」胡銓往前面的路人指了指。

「呵呵,又費花了不少的時間。為了所謂的『熟人』,禿子那伙,到最後還是沒能逮住他們,確實不值。」雲帆有些不甘心,卻很快就將之擺在一邊,「師兄們,走嘍,先下了北坡,找到歇腳之地再說。」

田鵬飛應了一聲,就策馬直奔,跑在了前方,雲帆等待胡銓上去以後,也緊緊地尾隨其後。三人三馬,過關而來,這麼久了,仍處於北坡之上,他們需要加速。貓撲中文 ?一路無事,下等山來,轉入陽關大道,除了在路上遇到同路的行人,大路兩邊似乎見不到人煙,或許村落離的較遠,有樹木遮掩,看不到其所在。在大路之上跟丟了朱文幾人,雲帆自我安慰能夠再次遇上,可事實上呢?走脫了的禿子,自不會貿貿然的再次現身,至少會刻意的掩其行蹤。

穿成短命女配之後 在路邊休息時,雲帆回頭望向赤嶺關的方向,看看這來時之路。路蜿蜒于山上,因了距離,也因了草木之遮掩,是看不清楚藏於其下的路體的。一關隔開兩地,恍若兩重天,在江南的同一片天空之下,實際上氣候的差異不大,雲帆心有這種感覺,大抵是由於對於其地的不熟悉,覺得陌生罷了。

回首南望故園路,雲帆飛出家門,離得不遠,他能穿過山體,越過南江,目光直抵章州,看到他的家。

「師弟,在看些什麼?」田鵬飛問道。

「哦,趁著休息片刻,就望一望來時路。發現走了這麼一段路,咱們尚算順利呀。」雲帆輕笑著,「也正因為如此,一切都顯得很平淡,沒遇到什麼波瀾。」

「師弟你想如何,難道又是你那個江湖夢在作祟,一路之上沒遇到那種人,心有憾意?」田鵬飛知道雲帆師弟有著這樣的「夢」,是從雲帆那裡聽到的。閑聊之時,幾人談一談感興趣的事物,也講一講所謂的理想,雲帆在不經意之間把他來到這個世界,於寧城開始便勃發出來的江湖夢順口談了談,是以田鵬飛記得,胡銓亦有印象。

雲帆還未回答,胡銓就跟著問道:「師弟,這江湖真有你說的那樣精彩,那麼叫人嚮往嗎?好像都是一些會一點武藝,而水平不高之人的遊戲罷?」

「田師兄,不是的。這樣的事情,只求順其自然。至於江湖中人的生活會不會如胡師兄說得那樣,是一種遊戲,反正我不大了解。不過,人生如戲,確有這種說法。」雲帆笑嘻嘻著道。他的兩個師兄能夠看出江湖中人在武藝一途的水平不高,不是因為他們有過真正的接觸,他們所有的認識來自老道士的偶爾提及,和老頭子的一些灌輸,他們知道的不多,和雲帆相比,都是半斤八兩,差之不多。

一心追求長生之道的兩位年輕的道長,既是實際,也是理想的。實際之處是對自己的認識較為充分,很能明白和修鍊有成者的差距。理想就在於其人的追求,長生是虛擬飄渺的,聽上去像是神話,他們的祖師爺天一真人之飛升而去,是一種榜樣,更是一個圖騰,鼓勵著他們往前,往那個目標追逐著。飛升乃至於長生,便為他們超越世俗的極其理想化之一面。

可以說,他們也有夢,如雲帆的懷有江湖之夢。

「人生如戲?」田鵬飛沉思一下,「這個說法有趣。」

「難道師弟說的『戲』,就是章州城裡的街邊木偶戲?」胡銓記得熙攘的章州城裡,熱鬧人群之中,他曾見過賣藝的藝人在街邊演出木偶戲,頗叫他印象深刻。雖然那時節,對於一切不同於山上清凈的繁鬧,他皆感到大不適應。

雲帆發現前一個世界對他的影響是巨大的,根本性的,他以那個世界的他為主,因他就是那個世界的他,靈魂未變。說起話來,時常有那個世界的痕迹,「人生如戲」便是其一。如果將之換成「人生如棋」,可能會叫他的兩個師兄容易理解一些。

「差不多啦,師兄。」不管願不願意承認,木偶戲中的木偶被身後的手通過繩子操控著,身不由己,與一個人被不知名的神秘的力量影響著,從而歸之為「命運」,是頗為相像的。

忽的田鵬飛道了句「附近有些動靜,師弟們有沒有聽到?」,就將幾人的關於「戲」和人生的討論掐斷。雲帆凝神細聽,似乎在不遠處的前方,隱隱傳來一些聲響,或許是離得太遠,他聽不清楚。

胡銓仔細的聽了聽,道:「好像是的,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咱們到前面去看一看吧,說不定是剛才被我們追丟之人?」田鵬飛回道。

「那就聽師兄的。」雲帆搞不清楚這是什麼狀況,反正他們順路,到了前頭自能看到那邊是如何的動靜。

三人往前走了半里路,沿著大道進了一處樹林。林中樹葉茂密,大路穿此林地而過,兩邊掛滿了葉子之樹木,是灌木或者喬木,叫何名字,雲帆皆不清楚,他只認得松樹和杉樹。樹木枝幹有覆蓋著青苔,或纏著藤條的,表明此處林木已有了些年份,若數年輪的話,需兩三人合抱之老木,應算得上是高齡的了。

「咦,好像又沒有動靜了。」雲帆輕聲道,他以為林中有聲響,無論是人或者動物,在他們迅速趕來之時,應該能見得到些事物,眼下入目的除了樹木,還是樹木,似乎連一隻小鳥都沒有的樣子。林中很安靜。

「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在那邊。」田鵬飛往左側指了指,可惜被林木遮擋住視線,雲帆順著其所指方向看去,沒見到任何的活物。

「過去嗎?師兄。」雲帆帶著疑惑問道。

胡銓亦望著田鵬飛,眼神裡帶著詢問。

「怎麼了,師弟們,肯定要過去看看嘛。」田鵬飛笑道,「那一處聲音,聽起來是人發出來的。放心,有師兄在呢,呵呵。」

樹林里就是另一個世界,太安靜為不正常之表現,雲帆覺得己方三人入來,一下子面對的是無形空氣里,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環境。可能裡面不會有人,或者動物罷。而他的聽到田鵬飛的判斷,裡面有過人聲,這會不會有誤呢?

不怕,不怕,有他的兩位師兄在。

田鵬飛看看他的兩位師弟,首先從馬上下來,道:「走吧,在此地磨蹭,也看不到那邊的情況。」

有落葉,更盛長著綠葉的奇怪的樹林里,雲帆和胡銓就跟在田鵬飛身後,三人牽著馬走路,速度不快。花了一刻鐘的時間,三人到了林中的某片空地邊沿,他們停住腳步,看到眼前的一切,皆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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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都來讀手機版閱讀網址:m. ?一頂轎子擺在中央,轎子邊是兩個轎夫和護送之人,對於護送之人,雲帆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某個地方見過。而另一方卻是一隻像狼又像狗的動物,動物身邊有兩個中年人,他們冷冷的盯視著對面,狼狗的眼裡似乎放射出貪婪之色,因雲帆三人就在他們對面,其人其物的眼神能看得清楚。

場中的人,場中的動物並沒有因為雲帆三人的到來而採取行動。他們正在相持,又像是在談判,可剛才雲帆幾人未到來時,田鵬飛覺察到這裡的動靜,當他們的進入樹林,花費一刻鐘的時間到了這裡,中間像是沒有了任何的聲響。這怪異的空氣,怪異的氣氛,居然醞釀出無色無形的壓力來,因於此,身後馬毫無緣故的不安,讓牽著韁繩的雲帆的手感到了往後的拉扯之力。這一匹從寧城跟著他回章州,又跟著出門北上,渡南江、越過赤嶺,到了此地的熟悉的馬,像是心中有了某種恐懼之意,而不願靠近轎子,不想停留此地。

雲帆之兩位師兄的坐騎亦然,它們同樣要往後退。

「師兄,這是怎麼回事?」雲帆見到那幾人對於他們的到來視而不見,而又對峙著,不打不和,他很感迷惑,是以低聲問了一句。

「那不是從我們前面過去的那人嗎?」田鵬飛已發現轎子一方,原是越過侯等過關的路人,且先於他們過去的周爺一行,他們如何換成了轎子,也到了此處呢?田鵬飛同樣不解。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身後的馬兒要努力的往外扯,雲帆出了些力穩住馬匹后,接著問道:「哦?是他們?那師兄,對面那一匹是狼還是狗呀,這種動物我沒見過。」

田鵬飛知道他們三人的坐騎心有懼意,便先對胡銓吩咐道:「胡師弟,你先到後面找一處樹樁將我們的馬系好,它們很不安吶。」

「好的,師兄。」胡銓從兩人手裡接過韁繩,牽著三匹馬往身後而去。這時候田鵬飛才回答道:「師弟,那是中山狼,狡猾殘忍貪婪而通人性,它身邊的兩人,估計是它的同夥。」

「同夥?」雲帆啼笑皆非,怎麼人與動物,和狼居然能成為同伴?他覺得這差不多算是天方夜譚了,「師兄,你沒有搞錯吧,我怎麼覺得這聽起來很假。」

田鵬飛輕笑著道:「師弟,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無所不包嘛。雖然對山下的這個世界我知之不多,可在師傅的教導之下,對於人以外的世界,為兄還是有一些了解的。師傅不是送了你一本《山海經》嗎? 非常規編劇 裡面的很多動物都是真實存在,或曾經存在過的。而我們……」他話未說完,場中人便發話了。

周復先是側身瞄了場外的來人一眼,才平復著他心中的驚疑和不安,對著那兩個中年人道:「不知兩位因何緣故,非要阻擾我等。周某自認與二位不相識,更不可能結過仇怨,今日之事,實叫在下費解。」

一個中年人往前小半步,發出了難聽的笑聲后,指了指對面的轎子,道:「為此而來,我們只要這裡面的東西。若你想活命,我可以饒你,不過你得立馬離開,帶上這兩個一起。」他不等對方答話,轉而對站在場外看熱鬧的雲帆等人,「你們無關人員,快滾!」

胡銓剛系好了馬,回到這裡,他聽到此話,不知何解,便對他的師兄問道:「師兄,這裡是什麼情況?」

田鵬飛擺擺手,讓他稍安勿躁,他微微一笑,亦不去管中年人的威脅,且先將剛才未說完的話講了出來:「師弟,這個世界上,不單單我們人類,哦,應該是一部分人,追求著長生,或者說走上修鍊一道,其他動物亦有修鍊的。像咱們道觀里的小狐狸,師傅說過,它也可能是其中一員。」

聽到此處,雲帆大吃一驚,他本以為修鍊不過是極少數人的事,屬於人類的範疇。他還來不及將之安放好,消化完田師兄的這一句神話色彩頗濃的話,那一個發出過警告,威嚇的中年人看到他的話在雲帆幾人身上不起作用,他冷笑著,心裡做了個決定,解決完眼前的問題后,對於不聽話的傢伙,他要好好的招待他們一番,再送他們去見閻羅王。

中年人在等著周復的回答,從路邊將對方「請」到這裡來,離他們的目的近了一步,若兵不血刃的將周復等人嚇走,那麼,接下來的一切,剩下的一切都不成問題。他們兩人與中山狼聯手,有中山狼這張王牌在,對於轎里的獵物,他們志在必得。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是周復一貫行之的宗旨。雖然對方身上,連那匹狼在內,有叫他看不明白、能給他帶來壓力的地方,對面人、狼似乎危險十足,可他周復闖蕩江湖這麼些年,是見過大風浪的,若對方恐嚇一兩句,就能將自己趕走,他就不是周復,闖下一份薄名的周復周爺了。

他再次定了定心神,故作輕鬆的道:「很抱歉,周某受了朋友的託付,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既然你們為了轎子而來,費話不必多說了,放馬過來,讓周某見識見識你們的手段。」

兩個轎夫同樣是周復的人,他們不是普通的轎夫,手上功夫不差,是周複信得過的人,算是所謂的心腹。入了這片樹林,抬著轎子到達此處,雙方尚未交手,只是其中一人故意在剛才大笑了兩聲,這也是周復暗中示意之下,其人會意之後做出的反應。將未知的危險通過這樣的信號發出去,只為了讓路過之人知道,效果不明。他們的進入樹林,也和轎中人的吩咐有關,可一路走來,直到此時,轎子里的人卻沒有再說話,似乎其人已沉默住,要將解決問題的棒子交到周復等人的手上。

「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那就讓我貝三先將你們這三個廢物解決掉。」中年人很有信心,他話剛說完就開始動手,跟著動腳,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將對面站著的三人幹掉。

周復在江湖上的名氣,雲帆等人自不知道,但此時他的表現不錯,面對貝三迅猛的攻擊,他沒有慌張。對方出動一人,他迎上去的同時喊了句「保護好轎子」,同樣顯露出其人的自信。他的同伴是聽話的,周復對上貝三的同時,他們倆將身子往前面靠了靠,順便將他們的武器拔出來,這是防守的態勢,因剩下的一人一狼未動。

周復低估了貝三,而貝三也高估了自己,他沒能將對方嚇跑,不得不動手將之放倒。片刻之間的交手,兩人皆發現對方不是易於之輩,未使出絕招的前提之下,恐怕短時間內兩人是不能分出勝負來的。這一下周復謹慎了,並沒有冒進去進攻,而貝三心裡也不急,在他看來,他的同夥貝七加上中山狼,對付那兩個轎夫綽綽有餘。至於轎子里的獵物,在他們的預料之中,是沒有反抗能力的。

交上手了的人顧及不到在場外觀看的雲帆三人,而未曾交手的三人一狼,也同樣沒去理會場外的觀眾。這將己方視作空氣的態度,雲帆不以為意,他的兩位師兄同樣不以為然。因他們一行轉到此地,原是為了看看熱鬧,若是強梁欺負弱小,少不得要上前幫忙。現在看來,已開始了的戰鬥,很是均衡,暫時來說,他們沒有要插手的想法。

「師兄,你看這位周爺和貝三,覺得他們如何?」雲帆問道。

有對比才能判定高下,田鵬飛和胡銓都沒怎麼接觸過武林人士,要他們判斷場中賣力纏鬥的兩人,實力如何,在境界頗高的他們看來,兩人水平不高,甚至不能入他們的法眼。這是一場遊戲?但一方面,兩人都知道戰鬥著的人,不會是在開玩笑。田鵬飛想了想,才回答道:「師弟,這戰鬥看上去蠻熱鬧的吧,胡師弟你覺得呢?」

「動作太慢,而且力道也不大足。」胡銓實話實說。

看來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眼界高的一方,很難站到境界低那方的位置上去看問題。雲帆的兩位師兄如此,雲帆雖然想從兩個陌生人身上學到點東西,可現而今的情況,跟田鵬飛說的差不多,僅僅有幾分熱鬧罷了。雲帆知道這是理論和實踐之間的差距,他能看到場中人的不足,好比站在理論的高地,看得清楚也看得遠。而實際上,他自己使出來的動作,離破綻百出不遠,他邁出去的腳步,一條腿有力,一條腿相對孱弱,在周爺這種層次的選手身上,雲帆卻發現不了有較大學習意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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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都來讀手機版閱讀網址:m. ?(貓撲中文)()「虛心」,雲帆暗暗告誡自己。他呼出一口氣,道:「那麼,師兄,咱們還要在此處看下去嗎?」其言外之意,是既然你們覺得這樣的戰鬥,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想必是沒有興趣繼續留在此地的。

「不急嘛,師弟,那匹中山狼還沒出過手,我想看一看它厲不厲害。」田鵬飛道。

「中山狼?哦,對了,師兄,原來這就是中山狼,師兄不提起,我都差點看漏眼了。」胡銓這才仔細打量著那一隻像狼又像狗的傢伙,比起一般意義上的狼,中山狼有一個最大的特點,便是其額頭之上,居然有一個「王」字,與老虎額頭上的「王」字,頗為相像。

「師弟,你看一看中山狼的額頭,是不是覺得跟普通的狼有很大的不同。」田鵬飛對雲帆道,「中山狼通人xìng,而且愛獨行,很大一個原因,便源自於其額頭上的那個『王』字。」

「哦?」雲帆這下子知道兩位師兄要留下來的原因了,他再次將目光放在中山狼的身上,確切地說,是它的額頭之上,這是他一開始就忽略掉的地方。「誒呀,真的如此,師兄,難道這傢伙真有老虎般的王者之風?」

田鵬飛點點頭,再搖搖頭,道:「是有一股霸氣,可跟老虎相比,又有它的不同之處。咱們往下看吧,你們看,它好像要動爪了。」

周復和貝三的戰鬥正在激烈進行之中,尚看不出要結束的跡象,而貝七在雲帆三人閑聊之時,挑起了轎夫的戰鬥yù望,費花了一些手腳,將其中一人擊傷,剩下一人還在苦苦支撐著,眼看著就要傷在貝七的手下,

轎子中人很顯淡定,似乎連呼吸都不能叫外面的人覺察到。

轎子中到底是人還是物,雲帆將目光從中山狼身上轉到場中另外一角,看了一眼打鬥中的人,便好奇的盯著轎子,他想透過厚厚的轎子帘布,看穿裡面的事物。

「咳。」這一聲細微的咳嗽聲,是刻意的,在轎中人的有意壓抑之下,輕柔的飄了出來,到了這片林中空地,像是經過了一隻高音喇叭的放大,「轟」的一聲就在貝三和貝七的耳邊炸響,貝三失神之下,被憋著一口惡氣的周復抓住機會,狠狠的給了他的臉蛋一拳,這就足夠將之擊退了。貝三後退幾步,用手捂著臉,他被打,仍處於失神的狀態,似乎周復這一下含怒而發,並不叫他感到疼痛。

貝七同樣有些無措,驚悸中的轎夫趁機跳開,到了同伴跟前,將之扶起,爾後到了轎子邊。面對強敵,打不過他,他們只能選擇抽身而退,此為保身之做法,他們不會感到愧疚,雖然此時的轎夫臉帶沮喪之意。

這一聲咳嗽,敗退了貝三貝七,卻沒能讓田鵬飛三人變sè。雲帆自不去論,他還沒想通其中的緣由,田、胡二人卻能從剛才轎子里發出的咳嗽聲中,聽到一點有意思的地方,比起周復,比起貝三、貝七,裡面的那個人似乎高明了許多,只不過嘛,跟他們修道之人比,差距仍是不可以道里計。

望著火熱的戰鬥,莫名其妙就停止了,場中兩方之人,再次分開,對峙著,而那隻中山狼像是笑了笑,它輕輕的伸出其前爪,然後收了回去。

「你們沒事吧?」周復對著那兩個轎夫問道。

「沒事,周爺。」轎夫恭敬地回道。

另一邊的貝三貝七回過神來,臉部受傷之貝三捂著臉皮,惡狠狠地盯著場外雲帆三人,道:「是不是你們搞的鬼,哼,看來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剛才的失神,最後雖然被周復擊中,他下意識的用手遮擋,還是將大部分的力道轉到手上,因此,傷得不重。回神之後,他怒火突漲,要衝動著跳到雲帆這邊先教訓這幾個不速之客再說,卻被貝七攔住了,貝七低聲道了句什麼,生生將貝三的怒火暫時熄滅。於是發出狠話之人,只能悻悻的再次瞪了田鵬飛一眼,便和他的同伴一起,轉到中山狼的後面。一番受挫,貝三和貝七明白,是時候將他們的王牌使出來了。

與此同時,轎子里的人終於忍不住挑開門帘,走了出來。她面對著中山狼一方,從背影上看,應是一個女子,可惜看不到她的臉,不知道其年紀。隨同其出來的,是一隻頗像穿山甲的動物,它搖搖尾巴,到了女子腳邊,對著中山狼瞪了一眼,既是示威,更是挑釁。

中山狼看到獵物的出來,它眼裡的貪婪之sè更濃了。輕輕地它往前一步,像是要將這一隻美味的獵物看個仔細。

貝三貝七不過是兩個不起眼的小角sè,他們和中山狼一起攔路,只是為他們背後之人爭取一些時間,眼下目的達到了。他們「哈哈」一笑,不慌不忙從懷裡取出一樣物事來,齊齊對著天空一放,簡易的信號彈便於半空中爆炸出一朵煙花,很快地遠處來了回應,似乎某個方向正趕來他們的後援。

女子揮手讓周復三人退到一邊,道:「你們退遠一點,剩下之事不需你們插手。」聲音清冷,卻有著不容人拒絕的威嚴。

「是。」周復三人應了一聲,便順從地退出場中空地,到了雲帆幾人的近處。對於這幾個陌生人,周復仍保持著戒備,他絕不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這種邏輯就放鬆對雲帆三人的jǐng備,雖然雲帆等人跟貝三貝七不像是同夥,對於周復一方,亦沒有表露出惡意。

「師兄,這不是穿山甲嗎,難道就是中山狼他們的的目標?」受了田鵬飛的影響,雲帆不知不覺的將貝三貝七這兩個人忽略,而單單提到中山狼,聽上去有些奇怪的味道,而在田鵬飛心裡,卻以為那一邊以中山狼為首,合情合理。

「師弟,這不是穿山甲。」田鵬飛搖著頭道,「胡師弟,你看,那像不像是……,不過看上去它頭頂沒角。」他像是自言自語,實際上有徵詢胡銓意見的意思。

「很相似,不過,確實像師兄說得那樣,它頭頂沒角。」胡銓也有些迷糊。

此時的雲帆比他們更加迷糊,他不明白兩位師兄在打什麼啞謎,忍不住打斷道:「師兄,不是穿山甲,那是什麼。而且聽你們說它頭上要有角,有這種動物嗎?師弟怎麼沒聽說過。」他雖然也想到了中山狼額頭上有「王」字,是真實存在,卻不知道在那隻穿山甲頭頂加上一隻角,此動物應該叫什麼名字,在他的認知里,接受狼額頭的「王」字,已感到匪夷所思,若連穿山甲都有頂角,他很想懷疑,這到底是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

是雲帆太膚淺了,或者是這個世界本來就充斥著飄渺的神話sè彩,生存著一些奇怪的物種,而現時的雲帆才剛剛接觸到?

田鵬飛和胡銓皆不願這麼輕易下一結論,大師兄對著雲帆笑了笑,道:「師弟,我們也不敢肯定,因這個物種,只存在於傳說當中,連師傅都沒有見過。」

「既然沒見過,那師兄何以懷疑這是屬於傳說中的物種?我看,這只是普普通通的穿山甲,師兄們不用大驚小怪。」雲帆笑道。

從貝三貝七發出信號,女子令周復幾人退了出去,說過一句話后,便沉默著,她眉頭輕皺,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對面中山狼的貪婪之sè,她自是看在眼裡,而此時她心中的對手,不會是它,是將至未至之人。

穿山甲瞪了對面那條狼一眼后,安靜的呆著,直到聽了雲帆那句「普普通通」,因雲帆此話聲音不小,足以傳到林中空地的每一個角落。穿山甲轉過身子來,它暫時不去理會中山狼,反而從雲帆的話語中感到了被輕視的味道。

它以它特有的表情「哼」了一下,可惜雲帆並沒有聽明白,剛好看到穿山甲的目光,雲帆只是好奇的盯視一眼,再盯視一眼,而忽略了它眼裡的不忿之sè。貓撲中文 ?(貓撲中文)()「師弟,你看,人家不樂意了,它本來就不是你所說的穿山甲嘛。」田鵬飛對著雲帆眨眨眼,示意著那隻動物能聽懂人話。

「怎麼……」雲帆話未完,收到貝三兩人的信號之人終於趕來了,這是一個瘦小的一身白衣的老頭子,其人像是憑空出現的,他到了中山狼的後方,靜靜的站在那裡,和中山狼不同,看了幾眼穿山甲,他眼裡的疑惑之sè消失之後,代之以狂喜,跟著「哈哈」大笑,聲音同樣的難聽,生生打斷了雲帆的講話。

「好,好,好!」此人抽風般喊了出來,「貝三,貝七,這一件事你們辦得很好。」他先是看了兩個小腳sè一眼,然後將目光放在中山狼處,微微頜首,便轉到對面女子身上。

「這位姑娘,老夫和這隻土麒麟有緣,是志在必得的,我看你們不用反抗了,看在你們為老夫將此物護送到這裡來的份上,老夫會考慮放過你們。」這傢伙口氣很大,也頗為無恥,一句跟此物有緣便要搶奪人家的東西,臉皮夠厚。

「哼。」女子的表情雲帆等人看不到,可想而知應該是不屑和憤怒的,她「哼」了一聲,便接著道:「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這是我的東西,容不得你們來搶。有本事就使出來,別奢望用言語就能嚇退我們,這不是白rì夢。」

兩位正主開始在口頭上交鋒,他們的手下隨從自沒有強出頭加進去。場中有三方人,實際上雲帆三人和這件事,與所謂的土麒麟或者說穿山甲毫無關係,他們只是局外之人,至少在沒有卷進去之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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