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我又堅持疼痛說出這兩個字。

“我這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得到的消息,看在你是個病友的情況下我破例不要你好處。”

我瞪了他一眼試圖警告他,如果我能夠說話,那一定將他全家都問候遍。

王胖子在我的眼神中自然地後退了兩部,說道:“那姑娘沒事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我總算鬆了一口氣,就好似暴雨後終於看見了彩虹,把眼睛一閉坦然接受今天這不同尋常的一天,希望明天早上太陽升起時一切都會不一樣。

王胖子好似也回到了他原本的狀態,順手拿起病牀邊的蘋果就吃了起來,一邊唸唸有詞:“喂,那姑娘都爲你擋子彈了,你們這關係可不一般吶!”

我就這麼看着他不說話,看着他變回了最真的模樣,心裏也踏實了一些,我始終相信暴雨過後會看見彩虹的。

王胖子咬了一口還沒嚥下蘋果又說:“不過,這姑娘好像挺熟悉的,好像在哪見過,忘記了。”

說話間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走進病房,先是檢查着吊瓶又看了看我的氣色,說道:“今天最好不要說話,這兩瓶藥水掛完後到明天就沒事了。”

王胖子代替着我,忙問:“醫生,我兄弟到底怎麼回事?”

醫生回答道:“其實也沒多大事,就是受了嚴重的刺激再加上這幾天病人處於高度緊張。”

我不怎麼理解醫生說這番話和我說不出話和腰桿痛的關係,於是又向王胖子示意了一個眼神。

王胖子很快會意,又追問醫生:“那我兄弟說不出話又是怎麼回事?”

醫生笑笑,解釋道:“病人背部受到了嚴重的撞擊,再加上近段日子的疲勞影響到了肺部,所以只要一說話肺部就會疼痛,明天就可以說話了。”

我還是不太明白疲倦怎麼會影響肺部,但也沒再多問,想想自己的身體這段時間還真是透支了,今天又受到這刺激,沒更嚴重就要謝天謝地了。

胖子在病房裏坐了很久,我終於咬着牙堅持問道:“大愛呢?”

王胖子哦了一聲,說道:“他去和黑格子聚樂部談比賽去了,說今天這場比賽不算數,咱們在約個時間來一場球賽。”

我點了點頭,心裏也同意大愛的做法,因爲這場球賽是我們仨期待很久的,也許是人生中的最後一次,無論如何是不可能放棄的,因爲有些事情再不做我們就真的老了。

無論這個世界讓人多麼失望,但有些東西是必須堅守的。 胖子一直到晚上九點過才離開了醫院,後來的時間何雅也來到了醫院,問過今天發生的一切事情後也表示不能夠想象。

何雅這段時間是忙碌的,給我送完飯後在醫院沒待多久便匆匆離開了,我並不怪她沒多多陪我,因爲我理解這段時間她是非常忙碌的。我也相信如果不是因爲忙碌,她一定會像原來那樣在醫院陪着我到明天太陽升起。

回到孤獨中,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裏看到的就是無數個畫面,畫面裏有人笑有人哭有人露出邪惡的嘴臉有人痛苦的掙扎着……

病房中的燈光一直亮着,於是又在孤獨中點綴着夜色,我害怕閉上眼,我害怕看見那些人間的醜陋。只能將瞳孔盡力的放大,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

這個夜我真不知道是怎麼睡着的,好像沒睡又好像睡得很死。

直到次日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把我喚醒,我先擡頭看了一眼已經被撤走的吊瓶,然後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部,疼痛還是有的,但是能活動了,我又嘗試着咳嗽兩聲,好像也能說話了看來沒多大問題了。


不多久米小艾便跟着一位醫生走進了病房,米小艾手中提着早餐,來到病房後又搖起了病牀把早餐放在我跟前。

一邊對我說道:“大叔,早飯只能你自己吃了,中午的時候我再來醫院。”

我沒多問,點了點頭,說道:“嗯,你有事先去忙吧,我這裏能行。”

米小艾也點了點頭然後又附在醫生耳朵前說了些什麼便離開了,隨後醫生又問我:“今天感覺怎麼樣?身體有異樣沒有?”

我搖了搖頭,說道:“好像好多了,至少能說話了。”


醫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單子上寫了些什麼,又說道:“嗯,等會把早餐吃了再通知我們,再幫你進行一次全方面的檢查。”

我只是點了點頭眼神看向了面前的早餐,幾乎能作爲早餐的食物都被米小艾買來了,她始終就是這樣。

我現在也想快快好起來,然後去打聽方婷的消息,所以一直聽從着醫生的安排。吃完早餐又去做了一個全方面的檢查,身體也算恢復得差多了。

只是去結賬的時候醫生卻告訴我說已經結完帳了,我一陣納悶看了看金額都超過了四位數,想想也只有胖子能幫我結賬,於是又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短信:“謝謝啊!待會我把錢轉給你。”

可是胖子卻回了一連串的問號過來,我一陣納悶心說難道這錢不是胖子給的?那會是誰呢?

還沒等我想明白胖子又回覆道:“兄弟今天好些了沒?”

“嗯,沒什麼問題就是最近身體狀況不是太好,現在基本上都好了。”

“那就好,晚上到我這兒吃飯,正好給你介紹我的新女朋友。”

“好。”我只回覆了一個字,因爲思維依舊在猜測這筆四位數的醫藥費會是誰幫我給的。

在醫院大門處我並沒有離開醫院,而是轉身走向了服務平臺,問過方婷在哪間病房後便馬不停蹄的跑了去。

可惡的是又在病房門口被兩警察攔了下來,其中一個警察還滿臉疑惑的看着我,帶着些驚訝道:“怎麼又是你!”

“就是我,兩位大哥你們就讓我進去看一眼吧!行嗎?”

“不行!這裏不是什麼人想進就能進的。”另一個警察厲聲附和道。

我吞了一口口水,被這兩人堅毅的目光看得也沒什麼辦法,只好這樣說道:“我是她的親屬,難道就不能讓我進去嗎?”

“親屬?你是她什麼人?”兩警察一愣,幾乎同時問道。

“我……”我想了想,很快回複道:“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倆警察又同時驚訝的問道。

我很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對,不信你們自己進去問。”

兩警察相互看了對方几眼然後又小聲說了些什麼,其中一個警察便轉身走向了病房,留下的那一個警察帶着滿臉的疑惑打量着我,好似我長得有點不對稱似的。

過了大概兩分鐘那個警察從病房內走了出來,然後又對旁邊那警察小聲說了些什麼,那警察纔對我說道:“進去吧!”

我心裏大喜,看來方婷還是對我有感情的,於是連忙推開二人從中間快步跑進了病房。

剛推開門只見到病牀上那個有些憔悴的身體正在努力的撐起來,我急忙跑上前幫助她把上身靠在了病牀上。

我這才坐到了病牀前但是我們都沉默着,我的眼神根本不敢看她,這就是知道真相後的殘酷。

沉默了有大概十分鐘時間,我終於晃了晃神,問道:“好些了嗎?”


方婷點點頭又反問我:“你好些了嗎?”

我心裏一陣疑惑難道她知道我也受了傷,但沒多問也只是點點頭示意沒事。

“方婷……”

“李洋……”

又是一段沉默後,我倆幾乎同時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我輕輕笑了笑:“你先說吧!”

方婷眼睛很真切的看着我,很認真的說道:“對不起!”

我還是風輕雲淡的笑了笑,也沒說沒事兒也沒說要她給我解釋什麼,因爲事到如今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解釋多了反而更復雜,況且我也不再想知道事實。

“好了,該你說了。”她的性格還是以前那個樣,只是我再也體會不到當初的那種感覺了。

“我說什麼?”我看向窗外,烈日透過窗戶玻璃剛好折射出一個七色光圈,看似特別美麗卻又特別虛幻。

“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要說的?”

“有啊!”

“那你說。”

“你愛我嗎?”

當我說出這句話後,方婷的眉毛好似都聚到一堆了,頓了許久又特別難堪的回答道:“這算問題嗎?”

“是的。”我點點頭,臉色並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必須要回答嗎?”

“是的,給我一個字的回答。”我從來沒在她面前這麼強勢過,就算以前和她小打小鬧也從來沒有現在這麼認真過。

“不愛。” 重生之商界大亨 ,而且相當平靜。

我心裏的失落不止一點半點,甚至有些後悔問她這個愚蠢的問題,可還是強顏歡笑道:“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我叫你回答一個字!”

方婷卻是一臉認真的看着我,微微搖頭:“李洋,現在你都知道真相了,我也沒必要再瞞你了……”

“你什麼也不要說,你就回答愛或不愛!”雖然我很想聽背後的真相,但我現在只關心這個問題。

她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愣了愣又繼續說道:“首先要對你說一句對不起,因爲我讓你捲入到一場黑社會的鬥爭中,其實和你相處的那四個月我每天都提心吊膽,害怕金哥那羣人找你麻煩,而我也一直隱藏在這股勢力中,之所以沒有告訴你真相,我希望你能理解。”

“你不要再說了!我什麼都不想知道,我只想讓你告訴我,我認識的方婷去哪了?”我幾乎絕望,因爲眼前的她根本不是我所認識的她,太陌生,太陌生了。 “對不起,我是一名警察。”

當她說出這句話時我的世界觀幾乎崩潰,因爲還抱有一絲希望的我在面臨那麼冷峻的這段話時,我深深的感覺到一種從未經歷過的揪心在全身的每一個細胞蔓延。

我無助地搖頭:“不,不是的,故事的結尾不是這樣的。”


方婷伸出手放在了我那不安的手上,又輕聲說道:“李洋,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但是我……身不由己。”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帶着一種絕望說出這句話,似乎其中還有個天大的祕密,於是忙問:“到底是什麼讓你那麼束手無策?就算你是警察也沒規定警察不能戀愛吧!”

方婷又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門外然後用眼神示意我小聲點,這纔對我說道:“我的父母在二十二年前死於非命,我永遠記得那一張殘害我父母的面孔,後來那人想要殺我滅口,上帝保佑讓我遇見了你的父親,當時那個案件正是你父親在執行,是他爲我擋下那一顆子彈,是他救了我,後來我才知道你的父親在這個案件中花費了十年的心血卻在最關鍵的時刻……”

她的眼睛已經紅潤了,聲音也逐漸變得哽咽,但我沒打擾她,一臉的平靜,讓她繼續說。

方婷深吸了兩口氣,才又繼續說道:“後來我被現在的父母收養,但從那天過後我就開始學習跆拳道學習射擊、擊劍甚至死亡格鬥,只想當一名警察,一是爲了死去的父母,二是爲了你的父親。”

我聽完後身子不斷地發抖,這些祕密對我而言無非就是心裂般疼痛,所以一直以來我不想知道真相,就害怕這一天,因爲真相往往會讓一個人生不如死。

我開始點菸,但顫抖的雙手卻怎麼也點不燃指尖的香菸,嘗試了十幾遍後終於點燃了,接着我又重重的吸了一口,但香菸卻再也沒有了香味,只有苦味。

方婷沉默了一陣,又繼續她還沒說完的話:“後來由於我身負十年前的那場案件,被警校拒絕後我就去當了兵,後來由於各方面成績優秀被選進了安全局,現在對我來說不止是個人的恩怨和對你父親的愧疚之情,更重要的是我現在擔負着國家的安全,至少今後十年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以及結婚生子。李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也希望你保守這個祕密。”

我把眼睛睜得很大,手間的香菸也不知何時燒到了指縫,於是趕忙掐滅,急切的問道:“那你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

方婷又用餘光看了看門外的警察,用很小聲的聲音對着我耳朵說道:“特工。”

我聽見這兩個字後整個人呆住了,就好像一塊木頭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動作沒有言語唯獨還有急劇加快的心跳。

方婷又退回到病牀上,很嚴肅的看着我說道:“你一定要保守這個祕密,一定要,不然你會害了我也會害了你自己,還會害了你身邊的人。”

我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獨立思考的思維,第一感覺只感到她在騙我,在演戲,我不會相信在我的身邊有一個只能在電視中看見的國家特務,但我看她的眼神並不像騙我的樣子,或許這些話她很早就想告訴我,只是這個身份一直困擾着她,所以她纔會說出“身不由己”這四個難以琢磨的字。

但我還是不能理解她拒絕我的表白和她的身份有什麼關係,於是說道:“就算像你說的今後至少十年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那麼我可以等你,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我都願意等你。”

方婷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舉起手摸了摸我的臉頰,輕聲說道:“你和以前一樣神經。”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的說:“我不管,我不管神經也好傻瓜也罷!我只想你用一個字來回答我。”

方婷注視着我,很久終於搖頭說道:“不可能的李洋,我們終究是兩個世界,我這一輩子都已經交給了國家,指不定明天或者後天就會在行動中犧牲。”


我依舊搖頭,心中暗下決定:這次無論她怎麼說,我都不會輕易放手。

過了很久方婷終於點頭說道:“那好,既然你那麼死心,如果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答應你等我。”

我似乎看見了一線生機,連忙點頭:“嗯,你說。”

方婷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看,你現在一事無成是不是?在北京也沒有房子車子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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