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梅心領神會,假咳一聲,清清嗓子:「小武,你什麼時候落下的病根?你自己在男科當醫生,難道治不好嗎?楊玥和你在大學時代就相知相愛,感情十分深厚,連我看著都眼紅,這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就決定離開你,未免太草率了吧?」

黃建武目無焦點,低沉回應。

「一年多以前,小玥決定要孩子,而我卻被人踢了一腳,從此落下病根,再也沒有一點雄風。」

「奇怪的是,以現代的醫療技術,始終找不到病灶,連病因也無從分析,治療也就無從談起。」

「我去過外省的大醫院,也是同樣的化驗結果。專家們說,疑難雜症,藥石難醫。」

「後來,小玥找了許多偏方,我也喝了許多湯藥,還是沒效果。」

「漸漸地,我與小玥的爭吵多了起來。」

「昨天,小玥正式提出離婚。」

「我愛她,我沒答應。」

「她說,她也愛我,但不想失去做母親的權利。」

「小玥很矛盾,也很痛苦,悔恨自己沒有早點要孩子。」

「她想要一個孩子,而我卻無能為力,又該怎麼辦?又能怎麼辦?」

黃建武的聲音,越說越低沉,越說越小聲。到最後,細如蚊蚋,幾不可聞。

一股莫名的哀愁隨之散發,漸漸包圍了同一個屋檐下的血親。

氣氛凝重,眾人不語。

如果說,楊玥是因為耐不住寂寞或者是感情破裂而選擇了離婚,那倒也沒什麼。

偏偏楊玥不是。

從大學開始,二人相知相愛;到畢業工作,二人罕見地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如果不是一場意外,導致黃建武雄風不再,二人之間的愛情故事,肯定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典範。

張清梅滿臉苦澀,不知從何安慰。

心中無奈感嘆:真是可惜了這一段愛情,那個踢人的混蛋,真該千刀萬剮!

吧嗒!

黃真一手搭在小叔的肩膀上,又伸出三根手指,摸向頸動脈,做出中醫把脈的架勢!

沒錯,就是把脈。

黃真決定動用【氣針刺療術】,挽救小叔的家庭。

哪怕泄露經絡圖的秘密,也是在所不惜。

然而,理想很圓滿,現實卻很骨感。

一個最基礎最簡單的氣針刺療術,能夠勝過現代的醫療科技嗎?

黃真表示沒把握,但還是要嘗試。 黃真閉上雙眼,唯守一念,全力感知經絡圖的視野。

果然,經絡圖非常神奇,不僅照見自身的全部經脈,還能感知肢體接觸的相應經脈。

也就是說,黃真看到了小叔的頸動脈!

準確地說,不是頸動脈的血管顯化,而是把脈位置的經脈顯化。

眾所周知,醫療器械無法檢測經脈,偏偏經脈又確實存在,而黃真做到了醫療器械做不到的事情!

雖說三根手指感知到的經脈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但同樣具有非凡的意義。

比如,逐步探索,找出病灶。

「小叔,陪我去東廂房坐坐?我們叔侄倆有一陣子沒有深入地聊過了,這可不像以前的無話不談……」

話音未落,黃建武就站起身來,以破罐子破摔的口吻,接受邀請:「走,聊什麼都行。」

……

東廂房。

張清梅忙前忙后,沖開茶葉,泡好茶水,掩門而去。

她由著叔侄倆關門詳談,畢竟有些話題作為女性,不適合參與。

這是親人之間的識趣和尊重,充分體現張清梅的品性。

「小叔,喝茶。」

黃建武坐在椅子里,探手抓起茶杯,吱溜一聲,咽下茶水,卻又閉著雙眼,一句話也不說。

黃真微微一笑,開始下猛料:「小叔,你信不信我可以治好你身上的疑難雜症?」

黃建武嘴角一撇,狀似不屑。

「別不信啊,小叔!」

「信你才怪。」

黃真抬高音量,繼續下猛料:「氣功!我練成了氣功!你還不信嗎?」

氣功是什麼?

經典啊!

流行於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

那個時代,不管是知識分子,還是大學生或是中學生,幾乎所有識字的人都有一個夢想:把氣功練出來。

那時候的雜誌,論文,書籍,手抄本,沙龍,廣場,學習班,茶餘飯後,到處都在說氣功。

說流行,不足以形容當年的盛況;說瘋狂,才是精確的描述。

這不,黃家東廂房的書櫥里,擺著幾百本氣功雜誌,就是時代瘋狂的縮影和明證。

其中絕大多數的雜誌,就是黃建武親自收集並收藏的舊雜誌。

不止收集,也不止收藏,黃建武還親自整理並且修練過氣功。

雖然連氣感也沒練出來,但他知道氣功的神奇。

「你說什麼?你練成了氣功?」黃建武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沒錯,我練成了氣功,雖然是小概率事件,但我真的練成了!」

「少廢話!少忽悠!證明給我看!」黃建武半死不活的語氣中,終於有了情緒。

要知道,學術界早就把氣功定義成「偽科學」。

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又該如何證明?

「要證明,很簡單!」黃真伸出右手,攤開手掌,上下翻轉,「我手上清潔溜溜,沒有任何東西,對不對?」

「對。」

「那好!我們握個手!」

啪!

叔侄倆的手掌握在一起。

二人面對面坐著,手掌凌空而握,懸在茶桌上方。

黃真暗中感知經絡圖,選中一盞碳元素的霓虹燈,以思維作為動力,牽引霓虹燈,趕出經脈外!

其中隱藏【氣針刺療術】的心法。

黃真雖然還沒有徹底練成,卻可以初步使用——動用一盞霓虹燈,做不到批量調動。

黃建武握著侄兒的手掌,彷彿握著一塊溫涼的美玉,感覺相當舒服。

這正是黃真的勞宮穴將開未開而帶來的天然好處。

下一刻。

霓虹燈化成「隕鐵」,造成幾十點的暴擊傷害。

這是因為黃真初次嘗試,經驗不足的必然結果。

於是,黃建武不再舒服,而是刺痛,很嚴重的刺痛。

人體的應急機制,迅速做出反應。

黃建武陡然一甩手,瞬間甩開侄兒的手掌,氣乎乎地訓斥:「你想玩魔術撩妹,這很有想法,但不能用針來刺,那隻會適得其反,因為妹紙大多數都很嬌嫩,受不住一丁點傷害!」

啥?魔術?

黃真哭笑不得,應道:「這不是魔術,而是氣功!」

「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也沒有藏針,就算你不相信氣功的存在,那也該相信自己的眼睛吧!」黃真翻轉手掌,以示清白。

黃建武盯著眼前翻來翻去的手掌,瞬間發現其中的貓膩:「你真的以為我看不穿你的把戲?」

「你說,我聽!」

「你為什麼一直併攏著手指?不就是把針藏在指縫之中嗎?我知道你的手速很快,很適合玩手游和魔術,但是再快的手速也是障眼法。這就是魔術的原理,你休想騙我!」

黃真捋起校服的袖管,把手臂裸露出來,又箕張手指,露出空蕩蕩的指縫,笑眯眯地問:「針在哪裡?」

過程中,右手一直沒有動彈,始終保持凌空狀態。

黃建武頓時傻眼,納悶不解地問:「真的沒有針?真的是氣功?」

為了取信小叔,打消不該有的疑慮,黃真收起四根手指,握成拳頭,只留下一根食指,筆直朝向黃建武,提醒道:「現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根手指,就算我想藏針也是藏不住,請小叔特別關注我的指肚!」

隨後,黃真慢吞吞地戳向黃建武。

小小的指肚,與對方的手背相觸。

這是肌膚相親,意味著經脈的末梢互相勾連,也意味著經絡圖的感知得到延伸。

緊接著,刺痛不期而至,很突兀地再次降臨。

只見黃建武的瞳孔急劇縮小,凝成針眼大小,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在黃建武的腦海里,彷彿放電影一樣,閃過一幅幅畫面。

大學時代,一次偶然的機會,自己接觸了一本氣功雜誌,被裡面的內容深深迷住。

從那以後,自己一發不可收拾,把零花錢全部用來收購氣功雜誌,甚至還把小玥的生活費也挪用了。

直到畢業以後,接觸了許多病患,才知道「意守丹田」的可笑。

更可笑的是,自己脫離了迷障,侄兒卻陷了進去。

那小子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就一心撲進東廂房的雜誌堆里,無論怎麼勸說,也不肯「意守課本」。

本以為,侄兒迷失了心志,耽誤了功課,錯過了高考,荒廢了人生。

不曾想,竟然被他練成了!

我的媽呀!

竟然練成了氣功!

豈不意味著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阿真,高考只剩下一個多月,你現在開始努力,應該還來得及吧?」

黃真眼珠一轉,開口吐音,卻不是中文,而是鳥語:「What-you-mean?」

接下來,叔侄倆嘰里咕嚕,以鳥語溝通,換了一個又一個話題。

雖然以黃真目前的積累,做不到信手拈來的流暢,但也足以讓黃建武震驚了。

叔侄倆以前也曾試過鳥語的溝通,黃建武非常清楚侄兒的水平。

試問:鳥語考70分的層次,能夠正常對話嗎?

狗屁!

打死黃建武也不信,偏偏侄兒做到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巨大的進步,不可思議的進步!

說明氣功對學習是一種很強大的增益BUFF!

由此及彼,黃建武瞬間聯想到自己的身體情況。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