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這時臉上方纔露出幾分笑容來,說道:“如此,那當真不錯。”

她將幾人給迎進了院子裏來,請到房中,奉上香茶,隨後說道:“那死鬼早先把我贖回來的時候,倒也天天回來,到現在,把老孃玩膩了,平日裏就不怎麼在這兒的,即便是回來,也都是掐着飯點到,至於其他時候,很少有留在這兒,我即便是有心想要幫你們,也沒有辦法。”

老黑說道:“如此,那我們就耐着性子等一等吧。”

小紅聽了,點頭說好,給兩人安排了一房間藏着。

小木匠回到了房間,便直接打坐行氣,那老黑瞧見了,有些驚訝,問小木匠可是修行者。

小木匠並不隱瞞,說行走江湖,練些拳腳,防身之用。

老黑不與小木匠多聊,待了一會兒就出去了,小木匠也沒有去管,安心地做着功課。

修行之道,雖然有捷徑可走,但更多的時候,需要勤勞來彌補。

在這一點上,小木匠從來都做得不差。

時間很快流逝,日頭西移,卻是到了下午時分,小木匠起來,推門出來,瞧見老黑藏在角落,而其餘兩人不見了蹤影,不由得愣了一下,問:“人呢?”

老黑說道:“那娘們留我們吃飯,說要給咱做點兒好吃的,於是和小彭去了菜場……”

小木匠聽道,頓覺不妙,問:“菜場在哪兒呢?”

老黑指着東邊,說道:“就在那邊不遠啊,怎麼了?”

小木匠匆忙往外走去,說道:“走,那小娘皮可能跑了……” 聽到小木匠的判斷,老黑有些不太相信,笑着說道:“不能把?”

小木匠不理會他,直接走出了門,然後朝着老黑指向的菜場走去。

老黑瞧見小木匠來真的,趕忙追了上去,然後說道:“你有必要這麼緊張麼?到底怎麼回事啊,我跟小紅已經聊過了,她對我們的計劃是同意的……”

小木匠邊走邊說:“老黑,你也是老江湖了。我問你,賊六給小紅買了個院子,還給她衣食無憂的生活,而小彭能夠給她什麼?”

老黑愣了一下,說:“啊?”

小木匠繼續說道:“小彭就是你那大哥腳伕行下面的一苦力,每日混個肚兒飽,連自己都養不過,那什麼來養窯姐兒出身的小紅?他除了能夠讓小紅閨房不寂寞之外,還能幹嘛?那小紅倘若是良家出身,願意過着苦日子,兩個人或許能夠和和睦睦,相敬如賓,但你覺得,她願意過那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麼?”

聽到小木匠這般說起,老黑頓時就猛地一拍大腿,罵道:“臥槽,我還真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他着急了,越過小木匠,匆匆往菜場那邊跑去。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這附近的菜場,那是武成路的一個副巷,很多菜農挑擔子來賣,也有許多店面。

老黑在巷子裏晃悠一圈,終於找到了小彭,卻沒有瞧見賊六的那個相好小紅。

他趕忙上前,抓着小彭問道:“小紅人呢?”

小彭拎着一個菜籃子,被老黑驟然抓住,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們怎麼來了?”

豪門冷少的小酷妻 老黑着急,手上加重了力道:“人呢?”

小彭被捏疼了,趕忙指着旁邊的一個店鋪,說道:“她說要給我燉點鴿子湯,補一補氣血,所以就跟店家去後院挑鴿子了,讓我在門口等着,一會兒就出來。”

老黑松了一口氣,回過頭來對小木匠說道:“你看看,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吧?”

小木匠卻面無表情地衝進了小店離去,直接來到了後院。

後院這兒有個夥計,瞧見小木匠以及他身後跟着的老黑、小彭都衝了進來,趕忙上前來攔住,喊道:“你們幹嘛的?”

小木匠左右打量,並沒有在院子裏瞧見小紅,於是問道:“剛纔有個女的進來挑鴿子,人呢?”

那夥計一臉錯愕,說挑什麼鴿子?

小彭一聽,臉直接就紅了,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那夥計,急赤白臉地說道:“剛纔不是有一個穿着藍衣服的女人,跟着你到了後面來麼?”

那夥計給小彭這模樣給嚇到了,趕忙說道:“是是是,不過她不是來買鴿子的,只是借用一下我們的茅房而已,上完了,就從後門走了……”

聽到這話兒,小彭腦子“嗡”的一下,感覺眼前都有些黑。

驚世第一妃:魔帝,寵上身! 那菜籃子直接給他扔地上了。

老黑則直接黑下了臉來,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後門去,猛然一踹開,左右打量,哪裏還有人影?

他越想越氣,又折返回來,不敢去看小木匠的臉,而是照着小彭的臉就是一個大耳光。

他一邊打,一邊罵道:“你不是說你很能麼?你不是說你能夠搞定那女人麼? 豪門正妻 怎麼還讓人給跑了?”

老黑又打又罵,把小彭給嚇懵了,他本來以爲小紅的心是向着自己的,結果一轉身,那小娘們卻跑了去。

他只有使勁兒罵道:“那個小娘皮,女表子……”

旁邊的夥計回過神來,衝着老黑喊道:“你幹嘛的啊?再這樣子,我可喊人了……”

“你敢!”

老黑馬失前蹄,頓時就惱羞成怒了,直接拔出了手槍來,對準了那夥計的腦門。

夥計給這麼一嚇,渾身都在發抖,宛如篩糠一般,而在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小木匠此刻卻攔住了他,低聲說道:“不用着急,跟着我來。”

他吸了吸鼻子,然後朝着後門走去。

這會兒老黑已經完全被小木匠神奇的表現折服了,來不及去多想什麼,就隨着小木匠一起往後門走去。

小彭這會兒心慌意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有也跟在了後面。

一行人穿過後門,往這巷子裏走去,小木匠行色匆匆,但每一次在路口的時候,都會停下來駐足,吸了吸鼻子,又四處打量着。

他七拐八拐,在巷子裏穿梭着,不多時,卻是在不遠處的街對面,瞧見了那個說去挑鴿子的小紅。

只見她此刻左右張望一番,隨後上了一輛人力車,朝着南邊走去。

老黑瞧見,頓時就惱了,直接箭步往前追,卻被小木匠伸手給攔了下來。

老黑這會兒對小木匠已經佩服不行了,所以也不敢硬來,只有停下腳步,問:“怎麼了?我們不是應該過去,把那小娘皮給攔住麼?”

小木匠也在追趕,不過卻拉着距離,然後問他:“你覺得,那小紅現在是去幹嘛?”

老黑說道:“去給賊六通風報信唄,還能幹嘛?”

小木匠笑了,說:“對呀,那你爲什麼要攔着她?”

老黑這會兒回過味兒來,一拍大腿,說道:“嗨,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他這會兒已經被小木匠給完全折服了,一邊跟着,一邊問道:“你剛纔是怎麼一路追到她的?”

小木匠簡單地說道:“她身上有一股劣質香水的味道,正常人是不會用的,所以很容易辨別出來……”

小木匠此刻的修爲越發精純,《靈霄陰策》也已經修到了第三層培神境的巔峯狀態,甚至都快要觸摸到了“開像真訣、勁氣顯化”的顯神境。 隨着麒麟真火淬體,龍脈之氣融會貫通,他五感通達,對於氣味之事,變得十分敏感。

這一路追來,他雖然有些吃力,但到底還是沒有判斷錯誤。

這事兒對他來說,屬於基本操作,但對於老黑而言,則是驚訝莫名,對小木匠的崇敬之心,又多了幾重。

二少爺找到此人來辦事兒,算是找對人了。

他心中歎服,而腳下不停,遠遠地跟着那人力車,緊緊跟隨着。

午後時分,在滇池附近,那人力車終於停了下來,小木匠瞧見那小紅下了車之後,卻是進入了一所建築裏去。

他打量了一眼那建築的門楣,與老黑確認道:“先前瘸腿陸說的那個煙館,可是這一家?”

老黑打眼一瞧,驚訝地喊道:“川德煙館,嘿,還真的是這一家。”

小木匠點頭,說道:“看來那賊六,應該就是藏在這兒了。”

兩人往前走去,而老黑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對跑得滿臉煞白的小彭說道:“你別進去了,就在外面等着,要是我們沒有碰見,你在這兒也好有個照應……”

他先前對小彭毫不客氣地動手,這會兒瞧見因禍得福,反而找到了賊六行蹤,語氣也好了一些。

小彭知曉這裏面的厲害,趕忙點頭,不敢多言。

安頓好了小彭,老黑帶着小木匠,便朝着煙館裏面走了過去。

小木匠知曉在春城這兒開煙館的,都是有權有勢之輩,因爲春城,乃至整個滇南,煙土這門生意,大部分都是被軍閥給壟斷了,雲土在整個國內都是非常有名的,也是軍政府財政的重要來源。

要是跟官方搭不上線的話,是不可能在這地界開煙館的。

先前瘸腿陸也跟他們交代了,說這川德煙館的老闆金六爺可是個厲害角色,不但黑道上有着很大的勢力,而且手眼通天,有個外甥女嫁給了滇南的唐大帥,當了個姨太太,算得上是黑白通吃。

那位老大對他們兩個千叮嚀萬囑咐,說找人沒問題,但一定不要在煙館裏面鬧事。

豬八戒之尋覓真愛 不然到時候出事了,誰都擔待不下來。

好在老黑這人在春城地面上混着,人頭也熟悉,進了煙館之後,卻是找到了一個護衛頭子,跟着他勾兌起來。

兩人去了角落,老黑掏出了二少爺準備的錢袋子,如此推辭一番,那護衛頭子便跟老黑說了一個房間的名字,隨後便揣着錢袋子,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老黑帶着小木匠往煙館的二樓走去。

兩人上了樓梯,小木匠低聲問道:“怎麼,人在?”

老黑點頭,壓低嗓門說道:“那傢伙在這煙館裏面,長期有一個包廂,因爲金六爺有些事情用得上他,所以就一直給他留着,這消息也沒有外人知曉。我跟剛纔那傢伙是老鄉,一個村子出來的,所以他對我倒也不會隱瞞……”

小木匠聽到,點了點頭,然後摩拳擦掌,準備一會兒進去的時候,盡最快速度將人給擒下來。

根據目前所知的情報,那賊六別的不行,輕身功夫卻是一流的,旱地拔蔥、飛檐走壁,這些對他來說都是簡單的小事兒。

所以一會兒如果有什麼差池的話,可能還得有一場追逐的戲碼。

好在小木匠跟鬼王學過登天梯的提縱之術,此刻修爲又還算深厚,倒也不會被那傢伙給甩開。

然而兩人朝着賊六的那個私人包廂走過去的時候,一拐角,卻瞧見從對面的走廊那邊,匆匆走來好多人,也朝着那個房間走去。

小木匠感覺對方有人在看自己,擡頭一看,瞧見那羣人裏面,有兩個傢伙很是眼熟。

馬道人。 狹路相逢。

小木匠瞧見馬道人,心中頓時就咯噔一下,感覺不妙。

而下一秒,他就瞧見馬道人的身後,卻有兩個傢伙直接將手往腰間摸去,於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來,一把拽住了跟前的老黑,把他拉到了拐角處。

他們這邊剛剛一隱蔽起來,槍聲就響了,砰、砰、砰一陣亂槍射在了拐角旁邊的牆上。

老黑死裏逃生,驚出一身冷汗,趕忙將槍從腰間拔了出來,然後一臉惱怒地罵道:“他們怎麼敢這麼囂張?”

的確,這川德煙館可是金六爺的地盤,而金六爺黑白通吃,如此大的勢力,在這兒撒野,將事兒鬧大了,那問題可就變得複雜太多了。

按照老黑的想法,那幫人就算是再怎麼仇人眼紅,也不可能直接動槍的。

一動槍,性質就變了。

麻煩。

小木匠卻能夠知曉馬道人一幫人的決心,所以並不驚訝,而是等那一通火力打出來之後,立刻探頭,朝着走廊裏望了過去。

他瞧見那馬道人一行人,已經衝進了房間裏去,一擁而入,就剩下兩個槍手堵在門口警戒。

小木匠縮回頭來,對老黑說道:“你往回走,去找小彭匯合。”

吩咐完的下一秒,他直接往前衝去,一腳踹開了對面的包廂。

包廂裏面煙霧繚繞,一股發甜的怪味在空氣裏瀰漫着,而一排竹椅上,躺着好幾個癮君子,正側着身子抽菸槍呢。

一個渾身都是肥肉的婦人在旁伺候着,瞧見小木匠陡然衝進了房間,頓時嚇得大叫一聲。

小木匠瞧了裏面一眼,沒有理會,而是徑直衝到了窗邊來。

他猛然推開窗,往着左邊望去,卻瞧見有一個身影從那窗口直接跳了下來,隨後朝着不遠處的湖邊快速跑去。

那人的速度很快,並且有意識地找隱蔽物遮住身子,沒有被包廂裏面探出來的槍口鎖定。

他幾個躍身,卻是最終跑遠了去。

在瞧見那人背影的一瞬間,小木匠是有想要跳出去跟着的,然而但他瞧見那人的側臉時,卻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沒有追過去。

因爲那個人,並不是賊六。

賊六的模樣,路上的時候老黑跟小木匠說起過,那傢伙長得不高,賊眉鼠眼的,因爲長期吸食煙土的緣故,瘦得不成模樣。

而從窗口跳開的那個人,卻是個身高腿長、體型健碩的年輕人。

而最重要的,是小木匠偏偏還認識此人。

那人便正是他先前在渝城遇到過的那個“莫得感情的殺手”,也就是江軒江老二。

嘿,這事兒巧的……

小木匠瞧見此人之後,沒有立刻動手,儘管他不知道江老二爲何沒有跟隨莫道士去修行,而是出現在了這裏,但也曉得,逃走的人不是賊六,而是他,那麼賊六肯定還在房間裏。

他瞧着好幾人從二樓窗口跳下,朝着那遠去的江老二快速跟去,並無動作,而是在心裏面估算着這邊的人手。

等這邊槍聲停下之時,小木匠跳出了窗口,卻並沒有下樓,而是攀着二樓的外牆,幾個起落,來到了賊六的那個包廂,隨後從窗口一躍而入,跳進了房間裏來。

房間裏擠了好幾個人,小木匠一眼就瞧見了賊六的那個情兒小紅。

此刻的她,正抱着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在哭泣着,小木匠上前瞧了一眼,卻看到那個男人身形削瘦,賊眉鼠眼,卻正是他一直都在找尋的賊六。

只不過,這傢伙早就沒有了氣息。

而就在他打量着賊六的時候,從房間裏面衝來兩人,照着小木匠就一刀揮來。

小木匠往後一躍,避開了這一刀,然後衝着站在人後的馬道人喊道:“喂,咱們還沒有到見面廝殺的地步吧?”

馬道人聽了,冷冷笑道:“我三番兩次勸你時,怎麼不說?”

小木匠伸手,抓來一副竹椅牀,擋在了那個揮刀漢子的跟前,一邊應付,一邊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馬道人說道:“剛纔跳窗走的那人,把賊六殺了——媽的,東西肯定也被他給拿走了……”

江老二,殺了賊六?

小木匠頓時就感覺棘手無比,而這個時候,又有人衝進了房間裏來,這回他們擡手,卻已經不再是冷兵器,而是那盒子炮了。

小木匠並不懼怕對方,卻不想惹上麻煩,弄得一身騷,當下也是一躍,跳出了窗外去。

他落到了樓外,然後沿着牆快走幾步,一轉彎,卻是離開了那幫人的射程範圍。

小木匠繞過了圍牆,來到了煙館門前,瞧見不遠處的老黑正在朝着他招手,便趕了過去。

雙方匯合,帶着門外守着的小彭就往遠處走開,避免與馬道人那幫傢伙,以及煙館的守衛碰面,再起衝突。

幾人拐到了遠處的一條小巷裏,回過頭來,瞧見馬道人一幫人也匆匆離開了煙館,朝着滇池方向跑去,而賊六的屍體以及小紅,也給他們帶走了。

他們身後,煙館的護衛在後面跟着,但雙方並沒有交火。 老黑有點兒嚇到了,驚魂未定地問小木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木匠說道:“半道來了個殺手,把賊六給幹掉了,然後跑了,那幫人說東西可能也被他給帶走了……”

老黑很是驚訝,問:“那殺手不是他們那一方的?”

小木匠說道:“當然不是,如果是他們那一邊的,怎麼會如此驚訝?還派了那麼多人追過去?”

老黑問:“那殺手,是誰派來的呢?”

小木匠心煩意亂,毫不客氣地回懟了一句:“你問我,我問誰?”

事情到這兒,線索基本上就斷了,小木匠不想跟馬道人他們正面衝突,將事情給鬧大,所以也沒有去想着將賊六的屍體,以及小紅給搶回來。

畢竟搶回來,也於事無補。

他鬱悶得很,而老黑則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小木匠想了想,然後說道:“這件事情牽涉太多了,靠我們兩個人,是沒辦法繼續查下去的。事情的線索斷在了殺手那兒,如果能夠找到他,跟他聊一聊,或許能夠知道更多的信息——你對道上的這些事情,清楚麼?”

老黑問:“具體是什麼事情?”

小木匠說道:“殺手接活兒,不可能是親自去弄,肯定得通過掮客販子來的。所以想要找到那個殺手,就得找到聯繫人才行。”

老黑懂了,不過還是猶豫:“我大哥的確是認識幾個這樣的人,不過……那傢伙到底是什麼身份,這個不確定的話,想要找人,還是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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