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看著林漠堅定的目光,不由緩緩點頭。

他走了過去,想要看看王蓮怎麼樣,卻被王玲一把推開:「你還過來幹什麼?」

「你看你把我妹妹害成什麼樣了?」

「你是不是非要害死她才行?」

小五身體孱弱,被這一下子直接推得摔倒在地。

王蓮匆忙跑過來,想要攙扶小五,卻被她姐姐急忙拉住。

「蓮蓮,你別過去。」

「我們這是為你好。」

「你嫁給他,不會幸福的!」

王玲急道。點開微信,關注*秀美閱讀*每日推薦精品獨家。

王蓮氣憤地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幸福?」

王玲冷笑:「這還用說嗎?」

「就他家現在這情況,兩個藥罐子,一個月吃藥得多少錢。」

「他自己都成這個樣子了,連活兒都幹不了。」

「你嫁過去之後,還得賺錢養活他們一家人,你這是何苦呢?」

王蓮憤然道:「姐,我和你不一樣。」

「對我而言,有多少錢,都不算幸福。」

「我只有和他在一起,才算是幸福。」

「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到我的身上!」

王玲恨鐵不成鋼地道:「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知道,你現在還年輕,覺得愛情就是一切。」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愛情和婚姻是不一樣的。」

「你就這樣嫁給他,以後就算想後悔,也來不及了啊!」

王蓮目光堅定:「我自己做出來的決定,我永遠不會後悔。」

「爸,媽,我求求你們,讓我嫁給五哥吧。」

「我這輩子,只會嫁他一個人。」

「你們要是真讓我嫁給其他人,還不如讓我去死啊!」

王成功站在旁邊,面色鐵青。

王蓮母親則抹著眼淚,低聲道:「老王,要不……要不就讓蓮蓮嫁過去吧。」

「小五這孩子挺不錯的,他爸媽以前對咱們多好啊……」

王成功面色更是難看,怒道:「你給我閉嘴!」

「自古慈母多敗兒,你看你把她慣成什麼樣子了?」

「你讓她嫁到這家裡去受苦,還不如剛才讓她摔死算了呢!」 因此剛入昆吾境內時,昆吾迥諾、信蒼曲便分別給自己的屬下傳了信,這一切兩人幾乎都是同步進行的,所以接到信令的石東渡與影子亦是同時快馬加鞭的趕來,才會在路上相遇,而這段時間,昆吾迥諾與信蒼曲兩人之間明裡暗裡的較量不知已有多少回,如今兩方下屬狹路相逢,自然也免不了大打出手,卻又勢均力敵,這才有了今日這一幕。

各自回房后,信蒼曲坐在搖椅上悠閑的喝著香茶,影子在旁為她搖扇,手卻一緩一緩的,似是心不在焉。

信蒼曲抬眸瞥他一眼,淡淡開口,「想說什麼便直說吧。」

影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語嚇了一跳,手中那本就沒握緊的玉扇不由直接掉了下去。

信蒼曲見此一把接住玉扇,英眉微挑,瞧著影子。

「蒼上恕罪。」影子忙退後兩步,躬身賠禮。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信蒼曲抬扇輕輕一揮,示意他起身。

「蒼上懷疑是何人要對您不利?」影子終於問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不知道。」信蒼曲滿不在意的回了三個字,緋瞳盯住茶杯中那一片浮在水面上的茶葉,似有所思。

「會不會是川王?」影子小心的猜測著。

「他哪裡有那個本事能請動金鈴五怪這樣的絕世高手?」信蒼曲輕笑一聲,目光依然未動。

「那會是何人呢?」影子眉峰一皺,不由更加疑惑了。

「不急,那人既然非要除掉本上不可,便一定還會再對本上出手的,只管等他自己浮出水面就好。」信蒼曲淺啜一口茶水,淡笑著道。

「可是蒼上,您的傷……屬下擔心……」雖然見信蒼曲一副雲凈風輕的模樣,影子那因為憂慮而皺起的眉頭卻始終不曾舒展。

「擔心本上此刻功力所剩無幾,會遭人毒手?」信蒼曲偏首瞧他一眼,從容的道出影子止於喉嚨的話。

影子垂首不再言語。

信蒼曲起身,抬手輕輕拍了拍影子的肩膀,然後繞至窗前,靜靜的望著天際,片刻后,冷然一笑,「放心吧,十年前的本上都能活下來,又何況是如今!」

影子點點頭仍未語,臉上的表情是相信他的。

影子也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自家主子是什麼樣的人他當然非常清楚,這麼多年的劫難都渡過來了,又豈是旁人想殺便能殺的?!

「老大和老六那邊近來可有什麼動靜?」對面房內,昆吾迥諾亦負手立於窗前,冰眸中儘是深沉難測的冷茫,瞧著那因黑霧繚繞而失了本色的翠竹,淡聲問身後之人。

「回殿下,您離開以後,六殿下也離開昆陽城了。」石東渡頷首稟道。

「老六竟親自去了……」昆吾迥諾若有所思的呢喃著,眸光輕輕閃動,似在醞釀著什麼,半晌后,又問:「什麼理由?」

「六殿下說,殿下的生辰將至,他要出城為您置辦生辰禮物,國主便允了。」石東渡抬眸謹慎的瞧了昆吾迥諾一眼,回道。

「為本王置辦生辰禮物?」昆吾迥諾修眉微微一挑,隨即輕笑了起來,「這個借口甚好!」

石東渡雖然琢磨不透主子心裡在想什麼,卻也聽得出這話中的諷意,頷首請示道:「殿下,是否要……」

昆吾迥諾將手中玉扇一抬,示意他止聲,「本王便看看,本王這位好六哥為本王置辦的生辰禮物究竟能帶來怎樣的驚喜。」

「是。」石東渡應了一聲,又道:「殿下,是否派人查一查金鈴五怪」

他話剛出口,便被昆吾迥諾打斷了,「此事不急,本王自有打算。竟請出金鈴五怪來刺殺本王,不達目的,那人如何肯罷休?所以心急的該是他們才對。」

「還有一事,往年殿下通常都會在寒冰谷中,這次國主得知您將要回昆陽城了,想是龍顏大悅,近日來已開始命人為您準備生辰宴,您……」石東渡小心的開口,聲音卻在昆吾迥諾瞧過來之時瞬間弱了下去。

昆吾迥諾側首斜睨著他,邪肆的冰眸冷冽如劍,不禁瞧得石東渡心頭一顫,垂首不敢看他。

「既然不嫌麻煩,便隨他折騰吧。」片刻后,昆吾迥諾緩步走到椅子前坐下,淡淡的不以為意的道。

「殿下,您去天信國這些時日,大殿下還曾多次到府中做客,都被屬下和冰肅擋了回去。」石東渡又稟道。

昆吾迥諾悠哉的搖開玉扇,似嘆非嘆的道:「本以為有了老三、老四那檔事,他會收斂一些,看來本王終是高估他了,這麼多年來,竟還是這般沉不住氣。」言罷又一副頗顯無奈的模樣吩咐道:「讓冰肅先準備著吧。」

「是。」石東渡應聲。

今夜的月似乎格外明亮,清淺的月華瀉落在那片幽竹林間,為那竹林、那竹樓、那涼亭鍍上了一層美輪美奐的熒光,同時也稍稍化去了一些詭異之感。

涼亭中,那個火紅的身影更為這等佳景添了一份蠱惑之美,艷麗之彩。

知道自家主子討厭那些噁心的東西,所以之前的屍首血跡已被石東渡收拾乾淨了。

此時此刻,素來專行天下之怪事的妖帝蒼上正在涼亭內盤膝打坐,閉目屏息,似已入定。

夜風時緩時急,肆意的拂動著那紅衣、紅髮,使那人好似一團亂竄的火光,更撩得人心頭一熱。

而這等場合之下,怎能少了那位素來以與她作對為樂的邪君殿下?

「咦,蒼上怎的竟會選在此處調息?」不遠處,傳來昆吾迥諾的調笑聲,「莫不是要吸取日月精華來恢復功力?」

信蒼曲緩緩睜開雙目,顧盼之間,藏置於衣袖中的緋色玉扇已溜入掌中。

她收勢而坐,眨著一雙亮亮的緋瞳盯住漸漸走近的冰顏之人,盈盈一笑,「迥王殿下還真猜對了,妖本就是靠著吸取日月精華來提升修為的。」

「哦?」這個回答不由令昆吾迥諾微微一怔,不過也只是一剎,他又輕輕一搖玉扇,眼眸中含著點點冰瑩而詭魅的華光,玩味的瞧著信蒼曲,聲音依然清雅而邪魅,「難怪之前本王一直百思莫解,原來蒼上那彼岸之火便是如此練出來的呀!」

「迥王殿下這般好奇,難道也想學不成?」信蒼曲亦笑吟吟的瞧著他,極為自然隨意的搖開玉扇。

「那倒不是。」昆吾迥諾垂眸瞧了瞧腳下,邁入亭中,又道:「冰火難相容,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本王已有武藝在身,自然沒有必要再同蒼上修習此等妖法。」

「呵呵……確實沒有必要,迥王殿下所習的邪功也不輸於本上這妖法。」信蒼曲聞言不由輕笑了起來。

「彼此彼此。」昆吾迥諾含笑回她一句。

「迥王殿下深夜不眠,反倒來此處觀賞本上運功療傷,就是為了同本上說這些的?」信蒼曲依舊笑吟吟的,玉扇一晃,起身踱步,緋瞳中儘是灼灼的鋒芒。

「自然也不是。」昆吾迥諾又否道,「本王忽然記起,今年又該舉辦五年一度的論酒大會了,再想到蒼上乃嗜酒之人,定不會錯過此等盛會,便過來提醒一句。」

這五年一度的論酒大會最初乃是各方富商之間為了爭奪在各國的行商渠道而舉辦的,原本無關江湖之事,更不關五國之爭,然而後來江湖門派漸漸興起,五國之爭愈加劇烈,各方勢力便皆欲橫插一杠,盤算著若能助自己麾下的富商或合作的朋友在論酒大會之上奪魁,那麼便等同於積攢了雄厚的財力與物資,因此,此事關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但這塊肥肉擺在眼前,任誰能不眼紅?於各方勢力而言,倘若未爭取到,雖然沒有什麼損失,不過若能拿下頭魁,卻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故各方勢力皆虎視眈眈的盯著。

「迥王殿下當真只是好心提醒本上這麼簡單?」信蒼曲微微挑眉,狐疑的看著他。

昆吾迥諾微垂眼帘,未語。

「迥王殿下也知道,本上乃嗜酒之人,那麼最關心的也莫過於此事,又何須旁人來提醒?」信蒼曲的聲音清越而冷靜,搖搖玉扇道,「若是本上提醒迥王殿下么……倒還說得過去。」

見她如此模樣,昆吾迥諾也只是勾唇笑笑,他存了怎樣的心思當然瞞不過她,所以他也沒打算遮掩什麼,「蒼上可知,今年的論酒大會將在何處舉辦?」

「五年前是清漫小姐的清漫酒得了頭魁,那麼今年的論酒大會自然應設在華雲山上。」信蒼曲回道。

「而華雲山卻已與紀靈沖王連在一起……」昆吾迥諾冰眸中光芒一閃,意味深長的接了一句,這一語似是說與面前之人聽,卻又像是在呢喃自語。

「到時迥王殿下可要一同去瞧瞧?」信蒼曲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問他,彷彿誰能奪魁,這一切皆與她無關一般,而令她在意的,也只有那些美酒。

「本王正有此意。」昆吾迥諾隨口答道,冰眸中帶著八分邪氣深深的瞧著信蒼曲,「與蒼上同行,一路上趣事定不會少。」

這人也是同樣的漫不經心,彷彿吸引著他的,唯有那些趣事。。 從早晨七點到現在下午三點,顧念沒進食,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這會兒胃開始抽搐,她痛得難受,彎下腰,腦海裡面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江亦琛對付人有很多的辦法,顧念在他身邊一年,見識過他的手段,他是個為了設套連自己性命都可以搭上的人,她想起多年前風雪夜他拔刀的堅毅模樣,也想起他是如何對待陸湛那個朋友的,更想起那些不聽他的話和他作對的人下場。

顧念抬頭,那邊藏獒已經開始進食了,空氣里的腥氣似乎愈發濃烈了,她看著血水一滴一滴從獅面藏獒的嘴角邊低落。

那一刻,她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牙齒咬得咯咯響,上前抓著江亦琛黑色短袖的下擺,艱難地和他對視著:「你把他弄哪去了,江亦琛?你告訴我!」顧念的嗓子跟著了火一樣,每說一句話都有千萬根鋼針扎進她的嗓子裡面,可就是這樣,她還是緊緊抓著男人的衣袖,臉上的表情呈現一種絕望的崩潰:「他就是個普通的人,你犯不著跟他計較。」

男人只是低著頭看著她,目光似乎帶了一點憐憫。

顧念即便已經憤怒絕望到極點,可是她還是昧著良心說:「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不會把他怎麼樣,你告訴我他在哪,你告訴我,求你,求求你了。」

江亦琛仔仔細細盯著她看,看著她眼角湧出的一點淚水打濕了她的睫毛,看著她的眼妝因為汗水和淚水全部暈開了,看著她慌張狼狽的模樣,最後目光落到她因為太過用力而泛出死灰一樣的白手指關節處。

看到他的目光膠著在自己的手上,顧念急忙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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