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寶回答不出來。

「你怎麼不問她住哪裡呢?」寧爸驚訝地指責一事無成回來的兒子。

「我因為巧巧的事情和她生氣,暴露了自己,我太生氣了,所以先出來了。」寧雲寶說什麼都不能說被羅大姐打了要被告去公安局了。 寧爸只得繼續罵他:「窩囊廢。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都辦不好?」

「爸,你是不知道。」寧雲寶心裡好冤枉,遇到羅大姐那一幫執著的家長,他爸絕對要和他一塊吃虧。

「現在要怎麼辦?」寧媽問。

「走,到醫院門口等著。她總得從醫院門口出來吧。」寧爸決定道。

「我在這裡等,我抱著你們孫子呢。」阿梅才不跟著他們去醫院門口蹲著。天那麼熱,又沒有地方坐,她可受不了。

寧媽也沒法忍受大太陽底下蹲著,對老公說:「我和阿梅在這裡照顧孩子等你們。豪豪才多大,沒法折騰。」

孫子是重要,寧爸沒話說,帶了兒子出發到醫院門口守株待兔。

在醫院裡的寧雲夕被請到醫生辦公室里,吳大夫和她再仔細交流著有關臍帶血的事情。

羅大姐走到辦公室門口聽,在聽到吳大夫說到臍帶血的臨床試驗是有人在參與在做了時,一個吃驚,想著:真有人把自家孩子當試驗品了。

「實際上,參與臍帶血臨床研究的風險和異體骨髓移植風險是差不多的。應該還沒有骨髓移植的風險大。」寧雲夕說道。

吳大夫對她的話點著頭:「一聽都知道你做過這方面很多的學術調查了。確實,現在國外科學界有這樣的一種定調在。」

「臍帶血研究成功的話,可以進一步推動造血幹細胞移植技術。發展到外周血幹細胞移植的時候,骨髓移植手術將會減輕很多痛苦。」

羅大姐聽著寧雲夕口裡又冒出來一個新專業名詞,只能是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了。

吳大夫同樣是非常疑惑寧雲夕是哪裡來的人。

寧雲夕對大夫說這麼多確實是非常想快點推動這項技術的發展。在這裡看到那麼多生病的孩子和可憐的家長,同為有孩子的母親,深感同病相憐。

和大夫談完話后,寧雲夕準備離開醫院。

羅大姐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明顯是想說什麼又是欲言又止。

寧雲夕可以理解羅大姐的一時迷茫。畢竟,涉及自己的孩子,孩子做個生死攸關的手術而且據說這個手術以前沒人做過,哪個家長能不害怕的。

到了醫院門口,寧雲夕不用異眼都能看到殺回來的寧雲寶和寧爸。

必須謹慎點了。寧雲夕轉過身,想著找醫院的另一個出口。

看到她這個動作,羅大姐衝上來表示:「我知道醫院的後門在哪裡,我帶你去。」

「謝謝!」寧雲夕道。

羅大姐臉上總算鬆了口氣一笑。

兩人成功避開了前面的寧爸寧雲寶,通過醫院後方的大門走了另一條路回到招待所。

前頭,孟晨浩拎著電風扇,帶著兒子從商場回來。

媽媽!

看到媽媽就激動的磊磊,咚咚咚小跑到媽媽面前,伸出小手先抱媽媽的腿。

「買了風扇了?」寧雲夕摸摸兒子的小腦瓜。瞧兒子一出門滿頭大汗回來,急忙帶兒子回去洗洗臉。

孟晨浩拎著裝風扇的紙箱,走在他們母子倆後面護送著。 一邊看看媳婦的背影,宛如是從她剛才出去的動作看出了些什麼端倪。

他那個目光像他們兒子是火眼金睛,寧雲夕心裡是虛。

走回到客房裡頭,孟晨浩把買來的能搖頭的座扇放在了桌子上,插上電源,好對著人吹。

寧奶奶問:「貴不?」

「奶奶,貴也得用。要是熱病了,醫藥費更貴。」孟晨浩說。

他這話是有道理,寧奶奶沒反對了。

磊磊讓媽媽拿毛巾擦著自己的小臉蛋,把小手放在媽媽的脖子上。

小爺困了?

那是因為小爺中午沒有睡覺,在幼兒園裡,小爺早養成了午覺的習慣了。

磊磊的小嘴巴是打著小呵欠,小眼皮子打著架子。

孟晨浩搞完風扇,從媳婦手裡抱過發困的兒子。這裡沒有床可以睡了,只能是他用手抱著孩子。

寧奶奶見狀對他們倆說:「你們先回去吧。把你們搞累不好的。你們明天還得工作。」

「奶奶,我跟著學生放暑假,明天不用上班。」寧雲夕道。

孟晨浩也道:「沒關係。看看情況。如果明天需要人幫忙,我再和廠里調個假。」

「即使不用上班,你們今天先回去。」寧奶奶是心疼那個在爸爸懷裡睡了的磊磊。

磊磊睡得像頭小豬仔,完全不省人事了,只打著呼嚕。

叫人驚訝的是,這娃子怎麼說一睡就睡過去了。

兒子這個睡覺的方式應該說像孩子的爸,要睡就睡。

寧雲夕暗地裡瞧瞧這對酷似的父子倆。

「奶奶,今晚他們送飯過來,我們再跟他們的車回去。」孟晨浩抬頭回答寧奶奶話說。

「到時候,我幫兩個孩子洗完澡再走。」寧雲夕接上話說,必須幫老人家把活兒都幹完了才可以走的。

要不是兩個孩子以及老頭子都需要人照顧,寧奶奶說什麼都把他們趕回家去了。於是,寧奶奶罵起了本該照顧自己孩子的寧雲寶一家:「造孽的東西!幸好沒有跟過來惹麻煩。」

不,他們是跟過來了。

寧奶奶忽然從對面孫女的臉上抓住寧雲夕一閃而過的表情,驚道:「你看見他們了?」

寧雲夕急忙搖搖頭。

「不要騙我。我和你爺爺早知道他們八成會跟過來。」寧奶奶有預見地說。

儼然瞞不住老人,寧雲夕只好說道:「剛才我和羅大姐去兒童醫院時遇到了我哥他們。」

還真是!

寧奶奶怒氣沖沖地站起來差點衝出門口想打某人,嘲諷自己兒子一家:「夠聰明的,居然知道來兒童醫院找我們!」

寧爺爺是被寧奶奶的聲音吵醒了,睜開了眼睛說:「他們什麼時候不聰明了?他們一直那樣狡猾。」

「老頭子你醒了?」寧奶奶回過身扶寧爺爺起來,邊繼續罵,「對,不知道這人怎麼成為我們兒子孫子的。」

「大概是恨我們吧。」寧爺爺卻是挺冷靜地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寧雲夕和孟晨浩聽著兩個老人家對話,老人家或許是無意中透露出寧爸的什麼秘密。 「我們當初兩老為了支援地方建設下鄉去了。這一去,去了很多年。你爸當時年紀小,我們認為帶他去不合適,所以沒有帶他一起去,寄托在了親戚家裡,導致他小時候離開我們多年。」寧爺爺述說起這段讓他和寧奶奶都有些悔恨的往事。

老人家的話里略帶傷感,是由於知道自己當時的決定或許是為孩子著想,然而到現在看起來卻明顯是傷了孩子。

由於從小被迫和父母分開,相當於好像被父母拋棄了,寧爸對於自己父母可謂是恨之入骨。

有之前寧奶奶寧爺爺對他干出來的事兒,寧爸覺得丟掉自己的孩子一樣天經地義了。說穿了,寧爸這樣做,潛意識裡就是想報復寧爺爺寧奶奶當年對他做出來的事。

難怪兩個老人不會因為寧爸對他們態度不好就怎樣,其實是對著寧爸心懷多年的愧疚。

「沒法。當時帶他去也不行。」寧奶奶說。

寧爺爺沉著臉。

多少年了,想讓寧爸這個心結打開。反正他們這對做父母的始終沒有做到。

在床上睡的兩個孩子,巧巧和紅紅都好像被大人激動的話吵醒了。巧巧嗚嗚哭兩聲,寧奶奶拍拍這孩子的背,哄著這娃再睡會兒。

紅紅翻個身,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她一個轉身,顧不上自己妹妹,自己要下床去尿尿。

寧雲夕走來幫孩子時,寧奶奶沖她擺擺手,自己拉著紅紅的手去廁所。

可見兩個老人心裡對今早上一幫孩子的反應都有想法了。可不能再惹磊磊這個小爺因為爸爸媽媽像是被搶傷心了。

兒童醫院門口,寧雲寶和寧爸兩個人蹲到了天黑夜幕降臨,沒有見到寧雲夕的半點人影。

寧爸手裡夾著香煙質問兒子:「你說她在這裡面,她人呢?」

「我再進去看看?」寧雲寶也疑惑著,莫非寧雲夕人間蒸發了。

「行,你進去,我在這裡蹲著。」寧爸一邊說,一邊有些不耐煩,「你別進去太久了。也不知道你不是眼睛瞎了,認錯人了。」

「絕對沒有認錯!她都說出巧巧來了,能有錯嗎?」寧雲寶給自己澄清著,氣沖沖跑回醫院裡頭。可是,剛跑到吳大夫的辦公室附近,見到了遠處沒有走的劉姐等家長,他急忙轉身又跑。

嚇死他了!

怎麼辦?寧雲寶再摳門,這會兒也只能是拿錢出來。因此他在醫院裡逮住一個搞清潔的工人,塞了對方點小費,讓對方去醫生辦公室幫他打聽消息。

回來的消息據說是,寧雲夕早走了,走了大概有一個小時以上了。

「走了?怎麼可能?我們在門口等她半天!」

「她走另一個門出去了吧。」

靠!他居然忘了醫院也有後門。寧雲寶罵罵咧咧妹妹太聰明太狡猾,回去給寧爸報信兒。

在聽完兒子說寧雲夕可能從後門溜掉了的話,寧爸怒得想操起一把棍子砸人。

兩人琢磨著寧雲夕能去了哪裡。

寧雲寶想起那人說的一件事兒說道:「爸,這裡再過去不遠,據說有個招待所。那些帶孩子來看病,都住那兒。」 「等什麼,趕緊過去!」寧爸喊著,卷著袖管這一刻只想出氣。

兩人行色匆匆一路跑去招待所。在茶鋪里等他們兩個的寧媽和阿梅,瞧著這兩人在茶鋪門前跑過去,寧媽不由站起來喊:「老寧,雲寶!」

得了,這兩人耳朵聾的,眼睛瞎的,老婆都看不見,直著往前跑。

寧媽和阿梅不禁憂心忡忡:莫非出了什麼急事?

走了五百米左右,確實很快看到了那家招待所。寧爸和寧雲寶一塊朝裡頭沖了進去。

寧奶奶帶著紅紅上完廁所出來時,恰好是看到寧爸和寧雲寶衝上了樓梯

一個條件反射,紅紅躲在了寧奶奶背後不肯出來。

「媽!你在這!」寧爸看見寧奶奶,一隻手伸出去指著寧奶奶喊,勢必是要先惡人先告狀。

寧奶奶嘴裡嘆口氣,早知如此了。

「媽,你怎麼在這?」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你們不帶巧巧來看病,我們只好帶巧巧過來看大夫了。你們自己同意的。該問你們的是我和你爸,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寧奶奶反過來質問兒子。

「我媽頭疼了,想來首都看病。」寧雲寶說。

「這裡有治頭痛的醫院嗎?這附近不就一家兒童醫院?」寧奶奶尖銳的眼睛對著寧雲寶那張滿口謊言的臉。

「媽,我們是關心巧巧。再怎麼說,我都是巧巧她爺爺。」寧爸代替敗退的兒子上陣。

虛偽!寧奶奶忍著氣,對兒子道:「那行。你們關心巧巧。巧巧明天去醫院看病,你們把她醫藥費給報銷了。我們帶巧巧在這裡住,住宿費伙食費,都是你們出!」

「啊?憑什麼!」寧雲寶喊,「不都是應該雲夕出錢嗎?」

簡直不敢相信,寧奶奶舉起手往寧雲寶身上一打:「你的孩子治病要你妹妹出錢!? 驚世第一妃:魔帝,寵上身! 這種話你能說出口?」

怎麼不能說出口了?孩子不是他想要抱來看病的。被寧奶奶打的寧雲寶嚷嚷著:「是她自己做的主意,不是她出錢誰出錢?」

「沒良心的!信不信我打死你。你這種怎麼做孩子的爸!」寧奶奶氣得快吐血了。

寧爸在旁邊說:「媽,別打雲寶了。他說的沒錯。事情都是雲夕惹出來的。要我說,如果你這話對,雲夕她媽要去看頭痛,不是該雲夕出錢嗎?」

寧奶奶瞪著兒子。

「對啊。我媽之前都是我照顧的,雲夕一天照顧我媽都沒有。她幹嘛了?誰最無情無義,能是我嗎?誰最沒有孝心,能是我嗎?奶奶,你就是個偏心眼的人!」寧雲寶趁著寧爸的話往上反攻了。

「雲夕一直有給你們錢養老。」寧奶奶為自己孫女說話。

「她給的那點錢,夠她媽看病嗎?她媽都快死了。」寧爸道。

「她媽什麼時候快死了?!」

寧奶奶是要氣暈了。

客房裡頭聽見了寧奶奶聲嘶力竭的聲音,寧雲夕剛想起來出去。孟晨浩忽然把手裡的兒子給了她,說:「你留在這!」

這是命令。一旦他下了這樣的命令,代表她必須聽話。 寧雲夕怔怔地看了他一眼。

孟晨浩轉身出去。

「爸爸?」磊磊迷迷糊糊地在夢裡感覺到了什麼,喊。

寧雲夕給兒子拍拍背,到底是擔心,眼睛一直望著他出去的方向。

在床上的寧爺爺想跟著出去,但是顧及到巧巧。

走出到走廊里的孟晨浩,一眼看到了寧爸和寧雲寶那兩個人。

那兩人同樣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誰讓當孟晨浩出來時,他們兩人分明能感受到了一股迎面撲來叫人膽戰心寒的凌厲氣息。

是他!

寧爸的眼珠子一睜,睜得老圓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寧雲寶在面對孟晨浩時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只記得,當初不用和孟晨浩打,孟晨浩用眼神都能讓他去吃土了。

欺軟怕硬。他媳婦這個爸和哥都是這種人。

孟晨浩一雙眼裡掠過道光。

「奶奶。」他上前走到寧奶奶身邊,「你先回去,有什麼話我和他們說。」

「那不行!」寧奶奶抓住他的手,擔心他被寧爸和寧雲寶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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