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閣老和無塵道長已經等在了書房之中,見她回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前:「蘇小姑娘怎麼了?我聽說她被沐辭修帶出京城了?」

楚非衍面色泛白,捂著胸口,壓抑的咳嗽了兩聲:「咳咳……老師,您都知道了?」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寧閣老萬分心疼:「非衍,你先不要著急,蘇小姑娘聰慧機智,說不得能自己找到方法逃回來。」

無塵道長上前幫楚非衍診脈:「你先到旁邊安生的坐下,別在這裡添亂。楚丞相本身就夠著急的了,你再說上兩句,待會兒直接一口血吐出來,到時候看你如何收場。」

寧閣老連忙按耐下心中的著急坐到一旁。

診脈之後,無塵道長不由的緊皺起眉心:「非衍,榮王被你扣留在京都,沐辭修若是還想讓自己的父親沒事,就不會輕易的動蘇小姑娘,所以你千萬不可著急,若是你倒下了,沒人在京都之中挾制榮王,蘇姑娘才是真的危險了。」

「我知道,多謝無塵道長。」

寧閣老止不住出聲:「非衍,你可想好了怎麼做?」

「先沿著主要的路線沿路攔截,能夠將人截住自然最好,若是截不住,那就想辦法讓他主動將人乖乖的送回來。」

「沐辭修心思深沉、縝密,之前我們派人嚴密的監視著榮王府,可是仍舊沒能察覺到他如何起了逃離京都的心思,如今他離開了京都,便宛若魚入江河,再尋找其蹤跡難上加難,再者說他知曉蘇姚對你的重要性,恐怕不會輕易的把人交出來。」

「為了蘇姚,我寧願暫時擱下心中的仇怨,以求天下太平;若是他敢動手傷她,那麼就別怪我對整個榮城的人下手!」

寧閣老張了張嘴,臉色有些僵硬。

楚非衍轉過頭來:「老師,我知道榮城的百姓無辜,但我從來都並非良善之輩,我願意為了心愛之人讓整個大安朝四海昇平,自然也能夠為了她,攪起一片血雨腥風!」

「非衍,老師知道你的心思,不過你聽我一句勸,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牽連無辜百姓,就當做老師對你的請求。」

楚非衍蹙了蹙眉心。

「你就算不為自己的名聲考慮,也為蘇姚考慮一下,她出身玉集村,就在榮城周邊的一個小村莊里,因此榮城四周也算得上是她的故鄉,你就當為她積福,再慎重的考慮一下,可好?」

楚非衍沉思片刻,微微的點了點頭:「好,我答應老師。」

寧閣老這才鬆了口氣:「太好了,你儘快布置下去吧,我也會走動一下人脈,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老師,我已經徵得皇上同意,這一次會暗中出手幫助沐卿晨拔得賑災之功的頭籌,還請老師從中斡旋一下,涼州地處慌遠、人流雜亂,若是無人照拂,他一個孩子無論如何都難以撐得住場面。」

「好,你放心,另外,無塵道長不是認識不少醫者嗎?我會讓那些人多抽掉一些趕往涼州,從旁協助沐卿晨。」既然想推著他走上皇位,那麼名聲、功績和民心便必不可少。

「多謝老師,多謝無塵道長。」

「你好生休息,養足了精神才能周全布置。」

「好。」

等到寧閣老和無塵道長離開,楚非衍伸手解下腰間的荷包,放在掌心細細的摩挲,荷包上綉著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而他卻知曉只要將荷包反過來,便能夠看到坐在玫瑰花上笑的嫣然無方的小姑娘:「姚兒……」

就在出事之前,蘇姚還和他約定,若是這次出了變故,她便徹底拋棄沐凝華這層身份,直接住到相府中來。

那時候,她笑容甜蜜,帶著星辰的眼眸微微彎著,比萬千繁花堆簇還要好看,可眨眼之間,他卻徹底沒了她的蹤跡。

「姚兒……」

緩緩的將荷包攥緊,楚非衍感覺胸口有一道深沉的痛意散開,讓他不由得感覺眼圈發熱,緩緩的多了幾分朦朧水色。

而此時距離京都一百多里的樹林之中,一輛馬車停靠在路邊。

馬車內,蘇姚顫了顫眼瞼,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你醒了?」

蘇姚驀然坐起身來,看到沐辭修,立刻防備的向後縮了縮:「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要帶我去哪?」

沐辭修轉過頭來,掏出手帕遞到了她的面前:「之前趕路匆忙,一時間沒有注意到,讓你的頭碰到了車壁,可還覺得疼痛的厲害?」

蘇姚防備之心更重:「回答我的問題!」

見蘇姚不接帕子,沐辭修也不介意,轉頭看了看四周:「你醒了就下車吃點東西吧,我在外面點了篝火,可以吃點乾糧,喝點熱水。」說完直接走下了馬車。

蘇姚抬手摸上衣袖,藏在衣袖之中的匕首和藥包已經被拿走,腰間楚非衍送的玉佩也不見蹤影,就連頭髮上能夠傷人的珠釵首飾也不見了。她咬了咬牙,隨著沐辭修的腳步跳下馬車,而後才發現馬車四周竟然站了護衛。

她剛出現,不少護衛便目光憤恨的看了過來,似乎和她仇怨極深。

蘇姚全然不在意,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坐到了沐辭修的旁邊:「你不告訴我,那我就自己猜了,你費盡心思的逃出京都,必定是要返回榮城,你擔心相爺在賑災的時候對榮城做什麼手腳,可對?」

沐辭修抬眸,聲音平淡毫無波瀾:「你既然已經知曉,又何苦問我?」

「總要從你口中得到證實,才能夠安心。那我再來猜猜,你是借著楚相爺送給我的那塊玉佩出了京都的吧?既然出來了,那我於你的作用也就沒了,你為什麼沒有殺了我,反倒是安安穩穩的將我留了下來?」

沐辭修轉頭望著她,眼中有一道隱隱的暗彩流過:「你分明知曉答案,又為何明知故問?」

蘇姚驟然笑開,笑聲輕靈悅耳:「你該不會是打著用我來威脅楚非衍的主意吧?」

「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哈哈哈,」蘇姚笑的越發肆意,「沐辭修,人人都說,若是當世沒有楚非衍,你便是最為精彩絕艷的那一人,而我瞧著也不過是如此嘛!你覺得我能夠威脅到楚非衍?那我真的要謝謝你,你實在是太過高看於我了。楚非衍身居丞相之位,掌控著整個朝堂,他會為了區區兒女私情,而置自己的大計於不顧?這可真是太好笑了……」 裴初九點頭,「我之前覺得這部電影也算是有前途,所以……」

裴初九看了墨北霆一眼,「不過你放心,這部電影絕對不會虧本的。」

墨北霆嗯了一聲,而後看了她一眼,皺眉道,「你這一次的電影,有威亞戲份吧?」

「……」

墨北霆十分了解裴初九。

裴初九雖然之前拍戲的時候吊過威亞,可是那戲根本沒有什麼在空中飛的情節,不需要吊很高,不過只是短短的一場而已,而且也吊得很低。

可是……這部戲就不一樣了。

這部可是特效爆米花大戲啊。

那吊威亞打架太正常了。

墨北霆有些擔憂的看著裴初九,「你可以嗎?你要是不行的話,我去讓王蕭瀟幫你找個替身。」

他的話一頓,「如果你不行就別勉強自己。」

替身?

裴初九在想到替身這兩個字的時候,瞬間搖了搖頭,「替身就不用了。」

她一邊吃早餐,一邊緩慢道,「我總歸是要過這一關的。」

「……」

兩人吃著早餐的時候,相顧無言。

裴初九在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好奇的看著墨北霆道,「對了,你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晚上也沒聽到什麼聲響啊。」裴初九好奇道,「你今天早上來的?」

因為她們這個是套間。

她和墨北霆坐在桌子前默默的吃飯。

誰也沒有提及姜琳琳。

不管怎麼樣,姜琳琳如今可是墨北霆結婚的妻子。

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

而這麼久了,兩人之間的裂痕早就無法修補了。

她和墨北霆之間,早就已經完了。

而如今,也不過只是粉飾了太平而已。

「嗯。」

墨北霆看了她一眼,垂眸,「你昨天不是都睡死了嗎?就你昨天睡死了那樣子,能察覺到什麼?」

昨天裴初九睡得那麼死,他都不好意思進去打擾好嗎!

就他嗎客廳沙發睡了一夜。他一個總裁,竟然淪落到睡沙發!

墨北霆抿嘴,只覺得有些憋屈。

裴初九看著他緊緊抿著唇的樣子,淡淡的笑了,「謝謝你的早餐。」

她的笑容清麗而耀眼,滿是活力。

那笑容就像是照耀進了墨北霆的心底一般,讓他忽然覺得——如果一直就這樣下去,似乎也很好。

只要她不排斥他,總有一天,他能把她的心結解開,他能讓她接受他!

吃完飯之後,她去了裴母的病房。

她的身體很好,幾乎沒多久就已經能夠恢復如初了。

可裴母不一樣。

她到了裴母的房門口,看著門內裴母那昏迷在病床上的樣子時,心底扎心的疼。

病房外的燈灑了進來,從窗戶灑進了房間內,照亮了整個房間。

她站在門口,看著門內的裴母,只覺得這一切都恍惚夢境一般不真實。

即使已經過了一陣子了,已經回國落地了,她都依然還感覺到有些神思恍惚。

她的媽媽竟然這麼真真切切的在她面前,有著溫度,有著呼吸。

裴母在休息了一陣子之後,狀態也好了一些,精神了些了。

原本幾乎是凹陷下去的臉頰也終於養回來了一些肉,看著也精神了許多。

只是舌頭依舊是不能說話,只能發出一些單一的音節。

她在站到門口的時候,恰好主治醫師拿著治療方案過來,在看到裴初九的時候,朝著她打了個招呼。

「裴小姐。」

裴初九點頭,「恩,醫生,我媽的狀況怎麼樣?」

她的眼神裡帶著几絲焦急。

醫生把方案遞給了她,「病人的情況開始穩定,能保住性命,不過……」

醫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裴母,神色十分明顯。

能保住性命,別的就不行了。

「裴小姐堅強一些,病人能保住一條性命,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醫生神色感嘆,「病人的生命力十分頑強,我從來沒有見過生命力求生欲這麼強的病人。」

醫生又仔細的跟她說了一下裴母的情況。

裴初九在聽到醫生說裴母的狀況的時候,眼淚都險些掉下來。

她心底悶悶的難受得很。

只覺得……有些自責。

裴母的情況算不上不好,但是也算不上好。

只是一條命卻還是保住了。

「現在你母親的狀況……還算是比較穩定。」主治醫師皺眉道,「不過最麻煩的就是你病人的說話這個問題,雖然舌頭割得不算多,但是我們也不能保證治療之後,復健之後就一定能說話,這隻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醫生把病歷遞給了裴初九,「這是病人這段時間身體的恢復情況,病人的恢復情況還不錯,現在身體幾乎是沒什麼問題了,只是還有些虛弱,只要每天靜養就行了,唯一的問題就是說話的問題。」

畢竟舌頭被割掉了。

如今都只能發出單一的音節。

裴初九看到病歷上寫身體恢復健康的這幾個字時候,長長的鬆了口氣。

她感激道,「謝謝醫生。」

「不用。」

「那以後回去之後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裴初九認真問道,「比如說忌口什麼的?」

醫生把一張單子遞給她,「這是後續治療所需要注意的地方,忌口全都寫在上邊了,飲食也要盡量清淡。」

裴初九接過來,謹慎的收好,而後點頭,「我知道了,醫生。」

在跟醫生打過交道之後,裴初九才去接裴母出院。

裴母已經換下了條紋病服,穿上了裴初九給裴母新買的衣服。

看上去精神了許多。

雖然依舊還有一些纖瘦,但是卻不影響裴母的美感。

她的四肢都裝上了假肢,坐在輪椅上笑得柔和極了。

裴初九看到她的樣子,眼淚刷的一下掉了下來,只覺得心鈍鈍的痛。

「媽,對不起。「

她垂眸,

裴母在看到裴初九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十分柔和,伸出手摸了摸裴初九的頭,似乎在說——不要擔心。

裴母的聲帶還沒恢復好,根本說不出話來。

「媽,走,我帶你回去。」

裴初九看到裴母恢復得好,心底又是鬆了口氣,又是有些難過。

「媽,這些天你的飲食就我管了,我會讓琴嫵來照顧你,醫生的話,畢竟還是她是專業的,而且我們也沒有做葯膳的經驗。」 沐辭修望著蘇姚的眼睛,微微的揚了揚唇角:「你可聽說過一句話,越是接近的人,越能夠了解彼此的想法。 緋色交易,總裁你好壞 你說沒有楚非衍,我便是最為精彩絕艷的那一個,那就說明我和他很像,所以他的想法我也能夠略微猜得到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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