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歌抱著玉傾歡想了很久,最終決定,他會擺脫煙雨樓金牌殺手的身份,然後再向玉明川攤牌。

反正在煙雨樓裡面,也沒有他留戀的東西了。

擺脫了煙雨樓之後,他就可以用全新的身份獲得玉明川的青睞了。

正如宣歌猜測的那樣,幾天的時間已過,煙雨樓的人就已經查清了他在皇宮裡面。

馬上就派了人來接應他。

宣歌看著過來接應自己的人:「你先回去吧,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暫時還不能回去。」

「你的任務已經做了十幾天了,你還沒完成,這不像你。」

宣歌面無表情地說:「你以為皇宮是什麼地方?玉明川是那麼好接近的嗎?」

「但是你每天都在接觸公主殿下,不是嗎?通過她,難道你還不能刺殺玉明川嗎?」

「我要是能刺殺,我還用等得了現在嗎?行了,這次任務不完成,我是不會回去的,回去之後,你跟樓主說一聲。」

「嘖,這話你自己跟樓主說去吧,這些天你沒有回樓里,可能不知道,刺殺玉明川的任務已經撤銷了。」 「我不想吃了。」葉簡汐輕聲說。

慕洛琛把勺子放到碗里,然後拿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

葉簡汐感覺到他沒用餐的意思,道:「阿琛,你也吃一點吧。」

「好,我這就吃。」

慕洛琛當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但其實他一點胃口也沒有,只是機械的把食物放到嘴裡,吞咽下去。

兩人用完了餐,那邊許醫生拿來了檢查結果,開口說:「慕太太的服用下的葯不止一種,除了EK—II型藥物外,還有另外一種毒藥,目前檢查結果顯示,這種毒藥是自行配製的,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毒藥。根據藥物的分子來看,這種毒藥原本對人體的損害沒那麼大,但EK—II型藥物催化了這種毒藥的藥性,致使慕太太的眼睛受到了創傷。目前,我們只能針對這種毒藥的藥性,對慕太太的眼睛進行保守治療,具體的治療結果,不能保證百分之百能治好……」

話說到這,許醫生注意到葉簡汐煞白的臉色,眼底流露出幾分同情,舒了口氣說:「當然,如果慕先生能找到這種毒藥的本體,或者找到製作這種毒藥的人,我們醫院對治療慕太太眼睛的把握會大一些。」

一番話說完,許醫生把檢查結果遞給了慕洛琛。

慕洛琛手握住那份檢查報告,指關節間立刻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音。

葉簡汐在聽到許醫生的話之後,心就跌到了谷底,許醫生沒說能治好她的眼睛,說明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萬一治療結果失敗,她真的雙目失明,以後就只能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了。見過光明的人,再失去,這種痛苦更讓人難以忍受。恐懼、失落、傷心等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逼得她想要發瘋,可最後她還是強迫自己表現的雲淡風輕。

她失望,洛琛會比她更失望。

她傷心,洛琛會比她更傷心。

……

所以她不能在他跟前表現出任何負面的情緒。

葉簡汐在黑暗中摸到坐在自己身邊的慕洛琛,然後小手順著他的身體蜿蜒而上,摸到了他繃緊的下頜,笑了笑說:「阿琛,沒事的,許醫生不是說,有治好的可能嗎?我配合許醫生的治療,一定會治好的。」

聽到她的安慰,慕洛琛這個如鋼鐵一般的男人,差點忍不住落淚。

這個傻瓜。

明明那麼難過,還想著要安慰他。

伸手握住她的手,慕洛琛低啞著聲音,說:「簡汐,我會儘快抓住設計陷害你的人,我會讓你好起來的。」

「嗯,我相信你。」

葉簡汐嘴角彎了彎,露出抹淺笑。

……

接下來,慕洛琛又問了許醫生一些事情。

許醫生把自己想法都說了出來,最後他先讓慕洛琛帶葉簡汐回去,等他想出具體的治療方案,再把葉簡汐接回醫院,做進一步的治療也不遲。

於是,慕洛琛帶著葉簡汐回安家。

路上……

葉簡汐想了想,對慕洛琛說:「回家別告訴娜娜他們實情,只說我的眼睛是受到了創傷,暫時性的失明,免得他們擔心。」

「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簡短的對話后,車內再次陷入了死寂,葉簡汐看不到眼前的景物,可能感覺到無形的陰雲籠罩在車廂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沉默了片刻,又提起沈瑤跟自己說的事情。

慕洛琛此刻對別的事情絲毫不關心,淡淡的說:「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對沈瑤,他已經仁至義盡。

餘下的事情就看她自己了,不管她選擇走什麼路,結果都應該由她自己來承擔。

……

到了安家,慕洛琛扶著葉簡汐下了車,牽著她的手,往安家的大廳走。

裴娜得到他們回來的消息,立刻帶著天佑、天寶和妞妞,出來迎接他們。

天寶見到葉簡汐,第一時間想去抱著她的腿求抱抱,可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等著媽咪一起回來吃飯,等的都快睡著了,都沒等到,又把小腳縮了回去,躲在裴娜身後,撅著小嘴巴生氣的說:「媽咪,大騙子,不講信用,說好了陪著我們吃飯的,結果呢……哼!大騙子!」

「對不起,寶寶,以後媽咪不會再失約了,你原諒媽咪,好不好?」葉簡汐滿懷歉意的說。

天寶「哼」了聲,繼續不理她。

慕洛琛冷聲說:「天寶,你是不是不乖了?媽咪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天寶聽到他的聲音,刺溜一下跑到裴娜的身後,把自己掩的嚴嚴實實的。

「天寶!」

慕洛琛眉頭微擰,神色嚴肅。

他冷不丁的高喝了聲,不止嚇到了天寶,也把旁的人嚇到了。

裴娜感覺到身後那雙小手拉自己的衣服,壓著心頭的訝異和害怕,解圍道:「洛琛,寶寶只是小孩子耍脾氣,你不用吼他吧。」

葉簡汐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明白慕洛琛是因為自己眼瞎的事情,而不忍她受一丁點的委屈,拉了拉他的手,輕聲道:「你幹嘛那麼對寶寶啊?他可是我的心頭寶貝,你吼他,還不如吼我呢。」

慕洛琛緩和了神色,說:「小孩子不應該寵的太過。」

「我自己的兒子,我樂意寵著。」葉簡汐笑著說著,張開雙臂,對著剛才天寶發出聲音的方向說:「寶寶,過來媽咪這邊,爹地不敢對你怎麼樣的。」

天寶從裴娜的身後探出腦袋來,烏黑的小眼睛看了眼慕洛琛,見他臉色臭臭的不敢上前。

葉簡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天寶。

習慣性的邁開步子,主動去找他。

可剛走出半步,一腳踢到了石階,身影踉蹌了下,慕洛琛臉色驀地一沉,伸手大力的抓住她,道:「你別走,我帶寶寶過來。」

葉簡汐點了點頭。

裴娜看到這一幕,覺得有些怪怪的,可具體怪在哪裡,她也說不出來。

而就在裴娜琢磨哪裡不對的時候,慕洛琛大步的走到她身邊,彎腰把天寶抱了起來。

天寶嚇得整個小身子都僵住了,瞪著大大的眼睛,害怕的望著慕洛琛,生怕他一個生氣就打了自己。

慕洛琛看到他這樣,不由得放柔了聲音,說:「放心,爹地不會打你的,剛才是爹地不對,別生爹地的氣,好不好?」

天寶點了點頭,小心的伸出手抱住了慕洛琛的脖頸。

慕洛琛帶著天寶走到葉簡汐的身邊,然後把他遞到她懷裡,天寶主動地摟住葉簡汐,稚聲稚氣的說:「媽咪,這次寶寶原諒你,下次可不許再失約了哦……」

葉簡汐笑著親了親他的臉頰:「媽咪保證不會了。」

天寶粉嫩的臉蛋上綻出笑容,然後小心的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玩意,說:「媽咪,你看,這是我跟佑佑,還有妞妞姐一起做的。」

葉簡汐「看」了一眼,說:「你們可真棒!」

天寶得了誇獎,笑的更加燦爛。

……

兩人說話間,裴娜帶著天佑和扭扭走上前,看到天寶手裡的玩意,說:「昨天晚上,他等了一晚上,就想著給你炫耀這個呢,誰知道你們沒回來,最後我哄他去睡覺,他還抱著攥著這個不撒手,現在可算給你看到了。」

葉簡汐笑了笑說:「昨天是我不對,應該給你們打電話的。」

「算了,你們也是有急事,才沒回來的,又不是故意的。」裴娜說著,摸了摸天佑和妞妞的腦袋,說:「昨天晚上沒一起吃飯,今天中午補上,好不好?」

佑佑和妞妞齊聲說了聲好。

裴娜再抬頭看向葉簡汐說:「那我們進去吃飯吧?」

葉簡汐點了點頭。

慕洛琛伸手要把天寶抱過來,可天寶摟著葉簡汐的脖子不肯撒手:「爹地,我想讓媽咪抱著我。」

慕洛琛耐著性子說:「寶寶聽話,媽咪不舒服,讓爹地來抱著你。」

天寶擔心的望著葉簡汐,說:「媽咪,你哪裡不舒服?」

葉簡汐嘴巴張了張,遲疑了幾秒說:「媽咪的眼睛有些不舒服。」

天寶伸出手捧住葉簡汐的臉,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媽咪的眼睛怎麼了?」

「媽咪……有些看不到了,不過寶寶放心,過幾天就會好了。」葉簡汐盡量把自己的情況說的輕一些。

會有驚鴻替倦鳥 可饒是這樣,天寶也受不住,眼睛提溜一轉,兩行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媽咪的眼睛怎麼會看不到呢? 豪門絕戀 之前不是還看的到嗎?是不是有人害媽咪了?」

他這一哭喊,裴娜、天佑和妞妞都看向了這個方向。

裴娜急白了臉:「什麼眼睛看不到?怎麼會看不到?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天佑也扒著葉簡汐的褲腿,問:「媽媽,你的眼睛怎麼了?」

被他們圍成了一團,葉簡汐知道事情瞞不住,把事先想好的理由說給了他們聽:「是我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跌了下來,結果撞到了腦子,醫生說我現在腦袋後面有淤血,所以會短時間內看不到東西。」

裴娜聽她這麼一說,這才注意到葉簡汐臉上都是傷痕,不過用遮瑕霜遮住了,所以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原來,她昨天沒回來,是因為這個。

裴娜既是心疼又是著急的說:「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刺殺玉明川確實是一個非常艱難的任務,哪怕你是煙雨樓的金牌殺手,也一樣沒辦法完成任務。」

「所以這個任務就被撤銷了是嗎?」

「大概是這個意思,樓主的意思誰又能猜得到呢?你的任務已經不存在了,你還是抓緊時間回樓里吧。好了,我言盡於此,再見。」

那人幾個起跳就消失在夜幕里。

宣歌皺著眉在原地站了很久,他在思考剛才那人說的話。

他跟小公主還有兩個多月的約定沒有完成,現在他也做不到立馬出宮去。

「公主殿下,跟我在一起之後,你會後悔嗎?」

「你要是對我不好,我當然會後悔了。」

宣歌皺了一下眉,但也覺得她說的這話合情合理。

「怎麼了?遇見了什麼事兒?怎麼突然這麼問?」

宣歌心想,我只是想知道我為了我們這段感情背叛煙雨樓到底值不值得?

「我會對你好的。」沉默了許久,宣歌才這麼說。

「你敢不對我好,如果將來你不對我好的話,我就把你的武功廢了,把你賣給小倌倌。」

宣歌擰了一下眉:「公主慎言。」

這是一個皇家公主該說的話嗎?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你能理解就行。」玉傾歡也沒跟他計較這些細節。

「公主殿下,我可能要提前出宮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放我出去?」

玉傾歡眉心一皺:「你想提前出宮?」

宣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行,如果你對我笑一下的話,我就讓你提前出宮。」

宣歌:「……」

這是什麼無理的要求?

他宣歌從來都沒有笑過,他怎麼知道怎麼笑?

「怎麼樣,考慮好了沒有?」 總裁照綁:惹火黑街太子爺 玉傾歡眯眼笑了一下。

宣歌看著她的笑臉,眼底全是接受不能:「換一個要求。」

玉傾歡笑著擺了擺手:「如果你想出宮的話,那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

宣歌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臉上的表情慢慢的變了,變得……有點扭曲?

玉傾歡露出點疑惑不解的表情:「你這是笑嗎?我怎麼看著像是壞人扭曲的臉呢?」

宣歌:「……」

恕他直言,從來都沒有笑過的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笑,哪怕他經常看到別人笑。

「換一個要求。」

玉傾歡拒絕:「不要再想了,我不可能換的,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就按照我們的約定來。」

宣歌:「……」

「看你這為難的樣子,我也有點於心不忍,這樣吧,這個東西給你,你照著研究一下吧!」玉傾歡遞給了他一面琉璃鏡子,看上去非常的清晰透亮。

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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