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不凡的父親孟載山,在知道自己兒子捨身取義之舉后,更是被這個消息給激得心血沸騰,口吐鮮血后當場暈倒,他唯有一名獨子,知道他擅自去考滅妖師時還很反對,但後來終於鬆口讓他出去歷練,誰知道突然會發生這樣的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喪子之痛,讓他的精神開始崩潰。

至於冷寒,在知道了冷月死亡的消息之後,手足兄弟的殞命也讓他開始以淚洗面……一切的一切,在他們死去的那一刻開始徹底失控了。

雖然阻止了炸彈,但是卻用五條年輕的生命作為代價,這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心裡的一道傷疤。

學校方面,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他們的班級,也被孟不凡的死感染,變成一片悲哀和痛苦的交集,沒有人在聽課,連老師也無法沉下心來繼續講解,心中記掛的都是那個被當做笑點的孟不凡,元旦過後,葛壞和江離再也沒有來,各自沉浸在傷痛之中逐步走向崩潰。

歐陽焱始終認為是自己將他們五人害死的,這也成為了他過不去的一個心結,歐陽坤更是因為白夢亞的死而情緒低迷,意興闌珊,恍若行屍走肉,渾渾噩噩地把自己反鎖在屋內,再不見任何人,油米不進,就怕把自己的身子給搞壞了。

……

這件事在社會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有人對那些在梵天塔附近玩命上香的人發出了強烈的譴責,也有人做事後諸葛,對他們根本就不知情的爆炸案做出一番所謂的精闢發言來吸引眼球,甚至有人是對五人的行為指指點點,說到底,只是拿他們消費罷了。

作為英雄,他們並沒有得到社會給予的榮譽,而人性多樣,一百種人就有一百種想法,也不知,他們的付出究竟是否有價值,許多人就是如此,如果有災禍降臨在自己頭上,就會把過錯埋怨在有能力的人身上,然而自己毫髮無傷,頂多只是看個熱鬧,事不關己,己不勞心,可以繼續做鍵盤俠來宣揚自己的價值觀,但其實,什麼都沒改變。

三天後墓地

閻王殿上下全部身著黑色正裝,站在五人的墓碑前低頭默哀,哀樂在耳邊鳴動,讓雜亂的心更加痛苦,他們的家人,朋友,親人全部出席了這場葬禮,那天的風雪似乎也知道自己出現的不合時宜,沒有雪上加霜,打擾下面這群失魂落魄的人群。

墓碑上,五人的笑容十分爽朗,定格在他們最美最帥氣的那一刻,也不知是誰一聲泣鳴,發生了連鎖反應,突然間哀嚎不止,痛哭流涕,場面不由失控,烏雲蓋頂,正如他們久久不能散去的失意和陰霾,歐陽焱緊握著手掌,幾乎快握出血來。

葛壞出席了這場葬禮,僅僅三天,他的模樣似乎消瘦了一些,兩眼血絲滿布,似是經歷了一場徹夜的痛哭,把淚全都哭幹了,原本能言善辯的嘴巴此刻靜默不語,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站在他們五人的墓前,如同雕像一般凝固了許久。

遠處,歐陽焱和歐陽坤忍住傷悲,向那些收到傷害的家屬和親人進行致歉,然而對於將五個年輕人送上戰場的他們,有些人可以理解,有些人卻早已拳腳加身,小雪和蔣如是的親人早已聲嘶力竭地辱罵毆打他們,歐陽焱自知自己有難以推卸的責任,就站在那裡接受不滿之人宣洩的拳頭,歐陽坤不忍自己的父親一人單獨承受,於是也站在他的身邊,一同經受污言穢語的痛斥和打來的拳雨。

整場葬禮,糟透了,到處都蔓延著悲泣和哭號,總部的人親自到來,同樣祭拜了這五個挺身而出,以身殉職的孩子。

小童小小年紀就收到親生父母的拋棄,對於他來說,這幾個人就是他的全部,他的親人,可一夜之間,沒了……他的親人,他的哥哥姐姐,就在那場絕情的爆炸中堪堪泯滅,小小的心臟過早地承受了這樣的生離死別,他緊緊地抓著葛壞的衣服悲鳴,葛壞回抱向他,希望可以讓他好過一點,也希望自己能好過一點。(未完待續。) 他明白五人最後那一刻是懷著怎樣的決心而離開的,但他痛恨自己的無力,如果他可以再快一點找到,哪怕快一秒,也許整件事就會朝著好的方向改變。

他們學校的同學也出席了這場葬禮,許多人都來安慰葛壞,知道他現在懷揣著怎樣的傷痛,不忍讓他孤身一人。

「你沒事吧……」他們的班長於冰平時雖然喜歡故意找他們的麻煩,但是現在,他卻不希望給他的心添上任何壓力。

葛壞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呆愣地看著墓碑出神,於冰知道此時他並不痛快,只是交代同學們多幫忙開導他,然後向現場的工作人員問起江離,不過得知他今天並沒有出席這次的葬禮,不如說,從他離開孟家大宅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人看到他了,讓人頗感意外的是,白夢亞的父母,孟不凡的父母,冷寒,都沒有出席,著實讓人有些奇怪。

要想適應他們的離開,恐怕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幾天,幾個月,幾年的時間,他們多少次出生入死,創造出驚天動地的奇迹,這次突然間生命的凋零,只怕有多少人一輩子都無法適應。

從那場爆炸過去近四天,電視上還是在喋喋不休地報道有關於這場爆炸的始末,對死者家屬不知羞恥地進行追問,不過白夢亞的父母拒絕訪問,孟不凡的父親孟載山不知怎麼,好像突然從打擊中復甦過來,雖然依舊很悲痛,卻已經鬆緩了很多,包括冷寒,雖然變得沉默寡言,卻不怎樣痛苦了,讓熟知他們的人有些不明所以,難道親人的消失,對他們來說如此微不足道嗎?

大家都不知道,他們之所以會有如此改變,是有一個人給他們承諾,給他們的悲哀帶去了一點強心的希望。

至於江離,自從爆炸案發生之後,葛壞就再也沒有聯絡上他,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即使他四處尋找,卻連一點痕迹都找不到,去敲他的家門,甚至破門而入,發現裡面早已經被收拾地整齊潔凈,但從痕迹上看,江離好像離開了有些日子了。

葛壞生怕這個唯一的兄弟會做出什麼傻事來,便把情況向閻王殿反應,希望他們也幫忙留意江離的行蹤,不禁想問:

江離……你到底去哪裡了……

這場由嚴若風挑起的爆炸案最後無法追究已經死去的兇手之責,對已經死去的人,只有選擇去緬懷,其他的,什麼都做不到……

但……真的是這樣嗎……

……

閻王殿

歐陽焱經過此次的災禍后,滿腹愁腸實在難舒,但是他作為一門之長,如果他倒下了,豈不是要讓為他們獻上生命的五人寒心嗎?對於這次的事件,還有許多疑點需要確認攻破,他就算是要自責,要煎熬,也要等整件事徹底水落石出之後再說。

茲事體大,這一次的失利對於閻王殿來說,是一次需要沉痛的教訓,總部命歐陽焱立刻親自前往報到,把參與過此事的人全部帶來,進行一次詳細的報告,同時命手下人安撫群眾和媒體,不能讓這件事的影響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擴大。

閻王殿內,歐陽焱也沉迷上發獃這種事了,不如說所有的成員皆是如此,平常熱鬧的閻王殿總能有大大小小的歡樂,可那場爆炸的動靜在心中變成了大喪之音,有千萬跟鋼針在刺穿心房,直到現在依舊驚魂不定。

葛壞和小童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完畢,來到歐陽焱的辦公室里報道,兩人的精神狀態都很差,葛壞的眼窩深陷,眼珠變得混濁,小童則是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好像是又怕這個唯一的大哥哥消失,背著自己的小書包,苦著臉的樣子叫人心疼。

歐陽焱打開煙盒,卻發現裡面早已空空如也,往煙灰缸疲憊地撇了一眼,這才發現裡面早已被煙頭佔滿,整間屋子煙霧繚繞。

煙這種東西,最大的功能就是讓人知道手頭還有事情可做,抽完最後一根后,歐陽焱又覺得手上空落落的,心頭也是……

「都準備好了嗎……」他沒有了以往的大嗓門,輕聲道。

葛壞輕吸了一口氣,平定胸口久久不能散去的鬱悶,「是……」

「小坤最近生了一場病,沒辦法和我們同行,呼……讓他好好休息吧。」

「嗯……」

這場對話,也就這樣了,他們都覺得累得沒辦法多說一個字,但歐陽焱再次思量之後,問:「江離呢,還沒找到嗎?」

「他……這幾天……完全沒有消息。」

三天,葛壞一直在瘋狂尋找,但是並沒有找到這個僅剩的兄弟,心中除了喪友之痛,害怕他又會讓自己再經歷一次這種痛苦。

「好吧……讓他們繼續找,我們要趕飛機了。」

兩人無聲跟在他的身後,準備坐上車前往機場登機,然而就在他們從閻王殿門口出來,準備登車之時,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漫步一般走來,讓他們不由得愣了愣。

白色雪地上,一個少年神情恬淡,雙目卻如火一樣閃著光芒,他的樣子沒有從前那般傻傻的,憨憨的,這個時候,卻如同一個早已看透物是人非,看透生離死別的男人,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成熟和力量,這是其他人從來未曾見過的。

葛壞才看到那個少年,只覺得這些日子襲來的悲痛終於有一個熟悉的地點依靠,神情一痛,二話不說就上前擁抱著他開始嚎啕大哭:「梨子……」

小童看見江離出現在門外,壓抑的心酸難以再繼續掩藏,跟著跑過去抱著他泣不成聲:「江離哥哥……」

歐陽焱沒想到,失蹤多日的江離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看他的樣子,年紀輕輕,頭上的頭髮竟也白了幾根,只怕這些日子一個人也過的不容易吧,被葛壞和小童的哭聲感染,歐陽焱也險些淚腺崩壞,不過他看江離,他的表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悲痛,憤怒,不甘,這些本該出現在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只有一點疲憊。他的樣子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發生什麼了?(未完待續。) 面對兩人痛心疾首的哭喊,江離只是抱住他們拍拍他們的背,安慰道:「別哭了……別哭了……」

他的這種變化,讓歐陽焱摸不著頭腦,同時也有點不明所以,作為把友情看的最重的他,應該是比誰都要在乎的才對,怎麼現在反而波瀾不驚似的,而他看見江離的手,上面結著不計其數的傷疤,而且是新的,卻不知他到底去做了什麼?

歐陽焱走近他,道:「江離啊,你怎麼會來這裡?」

江離抱著兩人,輕聲對他說:「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來了,我知道他們很傷心,所以……能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嗎?」

歐陽坤看見了他頭上的白髮,輕嘆一聲,然後喚來手下,道:「多加一個人……」

飛機上,葛壞問起江離這幾天都跑去哪裡了,但他只是搖頭不語,眼裡流出的些許憂鬱和蒼白,讓他們也不在多問,待到兩人昏昏睡去之後,江離坐在了歐陽焱身邊的空位,道:「你方便把事情都告訴我嗎?」

歐陽焱閉目嘆氣道:「他們……已經走了,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會感受一點,你又何必自找煩惱……」

「只是想知道而已……」

歐陽焱轉頭看著他,見他平靜如水,卻是和平不再,不由得問:「你,為什麼不哭……」

江離迎上這個大叔疲憊倦怠的眼神,想了一會兒,這才給出了一個遲來的答案:

「我還沒到哭的時候。」

歐陽焱微微睜開自己的眼,終於知道了他的意思,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始將始末實言相告,而他只是閉目聆聽,本來一段簡單的事,歐陽焱講的很慢,生怕自己會漏掉什麼,所以講了近十分鐘。

講完之後,歐陽焱突覺心中有苦難言,閉著眼睛就這麼睡去了,而江離,並沒有被激得滿腔痛苦,而是以一種十分深沉的默然聽完了全部故事,又想起了那條五字簡訊,心裡默默回復,不知何時,也睡著了。

……

經歷漫長的旅途,最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神力者總部,這座掌管全國上下所有分部的高級機關比起閻王殿豪華不止百倍,但是他們無心感嘆和欣賞,徑直就向著總部的內部前進。

然而江離在了解了事實真相之後,並沒有跟著他們去做什麼事件報告,畢竟整件事情,他都沒有參與進去,他這次來,其實也帶著自己的一個目的。

「沈傲……沈傲……」他念著這個名字就在偌大的建築當中上下尋找,之後總算是找到了一間看上去不怎麼樣的辦公室,貌似裡面還挺髒的。

江離推開門的一瞬間,就看到裡面一個滿臉痞氣的男人猛吸煙,看文件,坐相要多差有多差,皮鞋隨便亂扔,煙霧瀰漫,像是剛經過炮彈洗禮,沙發上放著許多酒瓶,煙味和酒精混雜在一起把辦公室變成戰場一般。

沈傲是出了名的痞子組長,辦事不拘一格,行事也是大大咧咧,生活作風問題比他立的功要多上好幾倍,本來能升職,但聽說越往上越不能這麼瀟洒,極其洒脫了拒絕了升職,這麼多年,依然做自己的小組長,比上課佔到最後一排還痛快,據說他是被領導在某個地下拳擊場里發現的,覺得能堪大用便將他帶了回來,事實證明,除了個人問題,他非常出色。

他眯著眼從一團迷霧裡瞧見個人開門而去,道:「誰啊,進來不知道敲門,長本事了。」

門打開后,煙霧散去不少,他這才看清來人是個素未謀面的孩子,愣了愣:「你誰啊。」

那個開門傻傻的男孩說:「你好,我叫江離。」

「江離?」沈傲可沒聽說過這號人物,「我怎麼沒見過你,哪個組的,誰是你的頭?對上司說話不知道敬禮的毛病可不好。」

「我不是這裡的人,有問題來討教而已。」他沒有以前那樣迷糊地無視所有人,而是恭恭敬敬地點頭致意,沈傲擰著眉頭道:

「不是這裡的人,那就是擅自闖入嘍。」他立刻就蔑視地說:「趕緊滾,我這裡可沒功夫招待小鬼,有問題去諮詢台,跑我這裡幹嘛?」

他無視江離,繼續看著文件冷笑道:「估計你這種孩子也就會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吧!」

「這麼簡單的問題,有什麼好問的?」

「嗯?」沈傲被他的發言給吸引注意力,不禁呵地一笑,問:「那你倒是說說,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先有雞啊。」江離想都不想地就回答道。

沈傲饒有興緻地問:「為什麼。」

只聽江離理所當然地說:「雞蛋雞蛋,雞在蛋的前面啊。」

「哈哈哈哈……」這麼正經的一張臉卻給出這種答案,這殺傷力可不是一般的強,沈傲憋著一股氣,突然忍不住爆笑出來,被他的回答給逗笑了,這個問題困擾他也算有些日子了,江離這個沒有水準但是一針見血的生動回答,令他很是受用。

「對對對,雞在蛋的前面……媽的,我想了這麼久都沒想到。小子,有你的。」沈傲又點上一支煙,脾氣稍微好了一點,「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走吧,趁我心情還好的時候。」

江離淡然一笑:「我的問題還沒問呢。」

「行行行,趕緊問,這裡可不準百姓隨便進來,問完趕緊走!」沒說幾句,這個暴躁的傢伙又開始趕人了。

看這人不好說話,江離也不拐彎抹角:「我想請你把嚴若風的炸彈設計圖紙借給我看看。」

沈傲陡然一驚,這麼個孩子,怎麼會知道炸彈設計圖紙的事情?他突然變得辭色鋒利,用審問犯人的口氣道:「小子,你怎麼會知道炸彈設計圖紙的事?乖乖說出來,否則的話,我就得大刑伺候了,往你身上扎一堆鋼針讓你鬆鬆筋骨。」

江離面不改色:「這次因為爆炸死去的那五個人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這件案子實際上是由他挖出來的,而那五個年青男女的死,是他無法想象的,看著眼前的江離,他又癱坐在椅子上,火氣漸退,「是嗎……」(未完待續。) 只見沈傲一言不發地從抽屜里掏著什麼,原本還以為是設計圖紙,可只見他飛速一閃,從抽屜取出一隻手槍就指著他的腦袋,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你說是就是了,就要我給你設計圖紙嗎?說,你到底是誰?」

江離壓根就沒把他的手槍當回事,把頭一歪,眼神輕和,卻有種天生的凌厲:「你沒裝子彈。」

沈傲眼神一寒,手槍又往他額頭上頂了過去,「你憑什麼認定我沒裝子彈。」

「我雖然看上去呆,可不代表我是笨蛋,你的彈匣,藏在皮鞋,花盆,還有沙發,這把槍份量輕了點。」

沈傲不形於色,卻心中駭然,這小子年齡不大,貌不驚人,他為什麼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在試探他,還發現自己彈夾藏匿的地方,江離道:「不見的其中一個朋友,就會用槍,我知道子彈裝進去是什麼份量,抵著額頭就能知道,而且像大叔這種人,不把事情弄清楚是不會動手的。」

其實,江離的想法是,可以的話直接打趴下,省的和他廢話,拿了東西就走,省的麻煩,他不喜歡動腦子,因為很累,可是為了戀人和朋友,他這次說什麼也要運轉一下被他們稱作年久失修的腦袋,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起來。

沈傲還是第一次遇到被槍指著頭還這麼冷靜的孩子,他就像一個久經沙場的戰士,對槍口的威脅早就已經麻木了。

江離把手機里他和大家的合照給沈傲看,只看到這個名叫江離的孩子站在中央,新聞報道上的那幾個英雄的臉與他一同歡笑,沈傲憑藉經驗,確信沒有經過圖像處理,再次坐了下來,把手槍隨手一扔,道:「嚴若風已死,你的朋友……我很遺憾,但他們死得其所,是好樣的,既然你找到我這裡,想必你是因為同伴的死而遷怒於我,如果要報仇,隨意吧。」

「我說了,我只是來借圖紙看看而已。」

「哼,你這小鬼頭,跑到這裡來撒野已經是大罪了,還要什麼圖紙,想造炸彈啊?這種東西現在可算是一級違禁品。你還想拿著那東西看,以為我這裡是提款機啊。」

「我只是覺得那東西沒人看得懂,我去找個看得懂的人鑒定一下而已,」

「誰啊。」

「我」

沈傲差點笑出來,你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一本正經地吹牛,他能看懂個什麼啊,他好笑道:「你看得懂?我聽著都新鮮。」

「可別小瞧我,歐陽焱叫我來找你拿的。」

「歐陽焱?」沈傲眉毛一挑,「你能認識歐陽焱?」

「我就是和他來的。」江離這會兒才懊惱,早該這麼說的,和他廢話那麼多。

果然聽到歐陽焱的名頭后,沈傲神色稍緩,他知道祝融歐陽焱今天要來做報告,想到他剛剛痛失愛將,心情自然不會好,他也退一步,「小子,等歐陽焱親自過來,我才能確認你沒有其他用心,乖乖等著吧。」

這個大叔也真是不好說話呢,不過江離想想覺得也是,這裡畢竟是政府高級機關,就算是要任何東西最起碼也要經過審批調查允許之後才能拿到手,光憑他說要就要的確太唐突,畢竟這裡又不是他開的,他只是想來碰碰運氣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歐陽焱來了之後再找他借來一觀了,江離想想也是這麼回事,也不客氣,坐在旁邊滿是煙灰和酒瓶的沙發上,安靜地等候歐陽焱葛壞他們的會議結束。

沈傲看他這孩子性格奇怪,但覺得也是個重情義的孩子,朝他扔了一罐啤酒,似是安慰地說了一句:「節哀……」

江離從來不喝酒,不過這次,酒精味讓他有點好奇,便徒自喝下一口,甘苦的味道讓味蕾刺痛,順著喉嚨劃下是帶著灼熱,然後一股冰冷衝上大腦,難怪人說酒能澆愁,他覺得這句話的可信度還是有的。

當他們兩人各自喝酒,一言不發的時候,豈料門外一名老者推門而入,見這屋內酒味甚重,煙熏火燎的,蒼老卻又嚴肅的聲音說道:「沈傲,我說過很多次了,放浪形骸也要有個限度,怎可如此失態。」

沈傲見推門而去的那位老人後,立刻慌張地站起來堆起諂笑道:「軒轅老爺子,您怎麼還親自到這裡來了,小子惶恐,惶恐。」

剛才還有點橫的傢伙轉眼就變成狗腿了,江離心裡好笑,臉上卻笑不出來,別到一邊心想,到底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見到領導了都是這副德行。

他並不認識這個什麼軒轅老爺子,更不會知道這是人人敬若天神的軒轅正,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和藹又不失嚴厲的老者,慈眉善目,鼻如懸膽,行走如風,年輕時必定是一個大大的英俊份子,老來卻猶見英偉,所謂寶刀未老,說的便是這樣的人物。

看到他,江離也不敢失了禮數,靜靜現在旁邊,看著他和沈傲對話。

「我聽聞今日正在對爆炸案進行報告,你怎麼沒去旁聽?」

沈傲面容一沉,道:「並非我不去,而是……我沒臉去。」

「何以不敢去?」

「您想想,但凡我發現的早一點,也許整件事的後果就會是另一副場景,如今歐陽先生到來,我避而不見,實在是心中有愧,再無顏面。」

江離看他表情誠懇,便知道他所言非虛,而整件事,歐陽焱自己也認為是自己的責任,這樣的愧疚感,會變成一種惡性循環,不斷煎熬人心,怕是剛才自己說起的時候,他已經不好受了,這才沒把自己轟出去,否則他的暴躁脾氣,二話不說就要趕人了。

軒轅正拍拍他的肩膀,「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你又何必自責,如果不是你發現了嚴若風的陰詭計謀,現在死地恐怕是成千上萬的百姓,我方才和歐陽焱有過談話,他並未對你有何埋怨之意,天妒英才,現在斯人已逝,我們又能如何呢?」

是啊,到頭來,這件事怪得了誰?嚴若風死了一了百了,沒辦法追究他的責任,這一切都是無數的巧合碰撞在一起產生的名為因果的關係。(未完待續。) 「那您怎會親自到這裡來?」

軒轅正苦笑著說:「憶起一個好孩子,心如哽喉,想走走罷了。」

沈傲輕輕一嘆,而軒轅正輕撇一眼,卻看見一旁的江離站在那裡面有頹色,愣愣出神,在他看見江離臉龐的一刻,突然間彷彿被某種回憶所擊中一般,身子急顫,立足不穩,那個虎虎生風的軒轅正,看見江離恍若看到鬼一樣,眼眸急縮,似驚似喜,呼吸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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