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辰天正欲全力試探這七柄劍體的防禦強度,聽到這話之後,綜合一直聽到的各種議論,有意的問道:「原來如此,想必前輩身後的那把銀色巨劍應該就是大家所說的霸劍?若是可能的話,晚輩希望能夠見識一下霸劍的風采!」

亓官羽不為所動,在超級劍芒融入七柄劍體之中的時候,立刻以自身和七柄劍體為中心,倏然間聚出兩端皆是劍鋒的銀色巨劍。當身形與七柄劍體迅速隱沒在銀色巨劍中央的時候,亓官羽輕笑回道:「姬子你再接下這九幽霸劍式看看,老夫這次可是動用了流銀劍甲,威力比之前的九霄霸劍式強上數倍!」

一息之間,百餘丈無柄巨劍成型,通體散發陰森的寒光,攪動恐怖的罡風氣勁。姬辰天一退再退,看到巨劍周圍千丈的空氣都被寒光侵染得慘白,忽然心生無盡寒意,開始瘋狂地搬運體內的真元。只是當他發現還能像照鏡子一般在劍體上看到自己影像的時候,又覺得這劍招還是挺有趣的。

無柄巨劍恍如從幽冥而來,帶著無可抗拒的剝奪之力,收割著所有的生靈。外圍觀戰的劍修們,除了先天後期境及以上的存在,其餘劍修都只看到空中突然出現一個千餘丈的慘白區域,連日星的光芒都無法在那一處展現色彩。那裡既不是黑夜,也不是白天,只是充滿了單調的慘白寒光,令人心生無盡的懼意!

可能是亓官羽自恃前輩身份,在動用了流銀劍甲之後,倒也沒有突然強力攻擊,反而催動無柄巨劍,盛放更多的寒光,將兩千丈外的姬辰天也納入了寒光侵襲的範圍。

「原來這寒光並不是光!莫非那七柄劍體全部融入了亓官峰主的劍芒之中,所以才有這種效果?」姬辰天周身一震,將寒光迫退在三尺之外。憑藉超強的精神力,姬辰天獲悉這看似陰森的寒光實際上是由細如粉塵的銀色小顆粒組成。此時此刻,這些銀色小顆粒密布在這方圓兩千丈的空中,在亓官羽的刻意操控下,削弱日星光芒的效果比漫天霧霾更為明顯!

「不好!如果這是流銀劍甲化出的寒光,那我被這寒光籠罩,豈不是相當於被流銀劍甲包圍?若是這銀色顆粒在亓官前輩發招之後,擁有極強的滲透性或者腐蝕性,我的身體能不能防禦得住?」姬辰天念頭急轉,突然覺得十分不妙,對這未知材料感到非常忌憚。

心生戒備,姬辰天的精神力裹住拳頭區域內的銀色小顆粒,壓縮精神力形成實體狀球體,卻還是沒能將內中的銀色小顆粒摧毀。這讓姬辰天大致有了判斷,因為以他的精神力強度,在進行如此高強度壓縮之時,形成的能量衝擊足以影響到物質的分子層面。一般的化合物很容易就會被這麼強的精神力摧毀,可現在這銀色物質卻不受影響,說明這是一種由原子組成的某種金屬物。

亓官羽對姬辰天的舉動非常清楚,見姬辰天試圖摧毀流銀劍甲化出的銀色顆粒,也不做出任何反應,似乎已經看到了姬辰天試探的結果。

「姬子,這是煉製地級神兵的特殊材料,名為地心脂,只有神識才能摧毀。」碑靈看到姬辰天的動作,猜到姬辰天在想什麼,便直接傳音告知。

姬辰天這才想到找碑靈詢問,暗中問道:「原來這東西叫地心脂——老碑你可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特點?對我們人族有什麼危險?」

「地心脂,生於地下十萬丈,通常只有極道強者能夠尋到。此物色銀,無具體形態,能聚能散,可柔可剛。雖說無毒無味,但因每一顆地心脂極為細小,所以能夠自由出入先天真元之中。如果有機會獲得這種奇物,需要在得到的第一時間裡,用精神力將其煉化,才能操控自如!」時間有限,碑靈沒有長篇大論,對地心脂做了簡要的說明。

「這麼說,現在的形狀還不是地心脂的原本狀態?還可以分得更小更細?」姬辰天自信真元護罩可以做到非常緊密,但是依然會有很多極小的縫隙。再看這與粉塵差不多大小的銀色顆粒,覺得此物要想滲透通過真元護罩,必須再縮小個數十倍才行。

碑靈低調的應了一聲,語氣隨意的提醒道:「姬子你繼續和這小子切磋吧,如果遇到不懂的可以問我。」

姬辰天點點頭,心中有了主意,突然面帶微笑的開口說道:「前輩,你這一招要蓄勢多久?」

亓官羽臉皮微微抽動,原本是自己在給這姬子準備時間,不想竟然被誤會是自己在蓄招!壓下心中的不快,亓官羽保持自身法度,沒有多做說明,動念間令豎直懸立的無柄巨劍迎風虛晃,分開寒光,劍鋒直指姬辰天。

只感周身的風力激流驟然加速朝自己擠壓過來,姬辰天望著晃動的慘白景象,隱約覺得是一個參天巨人正手執無柄劍鋒,做出猛力拋擲的動作。這種猶如幻象般的情形讓姬辰天心頭起了警兆,在未能完全理解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之前,本能的就將九重真元罩全部撐出,本體更是喚出了神兵套裝,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

早在亓官羽擺出這個架勢的時候,見識過這一招的王座級劍修們都暗中為姬辰天捏了一把汗。雖說這九幽霸劍式僅僅是《霸劍訣》的第二式,但這是以流銀劍甲施展出來的劍招,其攻擊力基本上已經達到使用霸劍神兵之時的八成!

眼見姬辰天在隔空喊話之後,就做好防護,這些王座級劍修都深為贊同。

「啵咻——!」在布滿銀色小顆粒的空中,無柄巨劍以萬鈞之勢破空而出,並未激發雷霆震爆,反而帶出詭異的尖嘯,以近乎瞬息而至的恐怖速度閃現到姬辰天的身前!

空中寒光生滅,姬辰天對這無柄巨劍的超級速度感到非常驚詫,但仍然在他的預料之中。

電光火石間,巨大的劍鋒帶著恍如可以貫穿大地的力量連破姬辰天的九層真元防護罩,憑藉姬辰天無法阻攔片刻的超強攻擊力轟到了地級神兵套裝的銀色胸甲之上!

而姬辰天在這種情況下,卻做出了讓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動作——收回神兵套裝! ?山嶽般的劍鋒帶著無匹的力量連破九層真元護罩,姬辰天卻收了神兵套裝,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亓官羽也覺得姬辰天是不是被嚇傻了,竟然不做任何防禦!難道是準備認輸?還是自信能以肉身來抗衡自己的九幽霸劍式?功法上說,就算是擁有先天肉身的武修,在這一劍之下,不死也重傷,亓官羽覺得最後一個猜測應該不成立。

就在亓官羽認定姬辰天準備認輸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的無柄巨劍竟然無法再推進半分!

但見姬辰天在收回神兵套裝的同時,伴隨著恐怖的精神力波動湧現,帶著本源氣息的六色正四體終於由無形變得凝實,將刺進內部尺許的劍鋒牢牢地禁錮住!不過這種短距離壓制精神力形成強大的束縛力量,將力道超過億斤的無柄巨劍就此定在空中,也令姬辰天的雙眼都爆出了血絲,似乎就要支撐不住。

巨劍劍鋒受制之後,融在其中的地心脂高速蠕動,不斷的衝擊著六色正四體,像是活物一般。而正四體則通體光芒閃耀,形成一浪疊一浪的衝力,將地心脂死死地壓制住,甚至還連帶著將劍鋒壓縮了那麼一丁點。

只是也就在這瞬息之間,姬辰天的雙眼就流出血淚,正四體也無法再繼續增加壓制力量。而亓官羽的無柄巨劍似乎也後繼無力,雖然一直在努力前進,卻最終沒有取得任何效果。

「好恐怖的精神力!」見到姬辰天最終選擇這種方式,無論是亓官羽還是觀戰的劍修,都感覺一股涼氣直衝腦門,對姬辰天的精神力有了最直觀的認識。獨自一人站在風雪中的東門平世更是心境起伏不定,對姬辰天為了提升實力而作出的努力感到真心的佩服,暗嘆:「如果他是劍修就好了,有他做對手,相信我在極道之前,劍道領悟還能獲得進一步的提升!」

兩股強大力量的僵持,卻出乎意料的顯得非常安靜,足見無論是亓官羽還是姬辰天,對自己施展的力量都做到了極其精確的掌控。

亓官羽此時進退不得,知道自己的攻擊在失去速度之後,威力已經急劇下降,就算再硬撐下去,也起不到原先的效果。因而,亓官羽等到姬辰天雙目中的血跡漸漸消隱的時候,就知趣的收回無柄巨劍,散出原本的形態。看著那六色正四體同樣慢慢消失,亓官羽對這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精神體感到非常棘手。

「如果姬子還有類似的攻擊手段,恐怕被其精神力入侵之後,就只有死路一條……」想到這裡,亓官羽對姬辰天的精神力更加忌憚,在無柄巨劍消失的剎那,身形帶著七柄劍體瞬間暴退千丈。

姬辰天這個時候剛剛緩過氣來,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怖衝擊當真是差點讓他的精神力海發生崩潰。如果不是有丞小相和幾位大爺坐鎮,自己第一次全力施展先天十二層境精神力的後果很可能就是直接變成傻子。

「姬子,你這麼拚命幹嘛?剛才本碑差點忍不住出手,要是你殞命於此,本碑以後怎麼辦?」碑靈有些氣急敗壞,姬辰天卻不為所動,悄然收回右掌中的藍色石塊,淡定的回道:「你放心好了,我只不過是想刺激一下精神力而已——不經歷這種高強度的檢驗,還真不知道我的精神力極限在哪裡。」

事實上姬辰天真的已經做好了安排,除了藍色石塊異寶已經只差一步就被激發,那隱入虛空中的星艦上,極道分身也做好了出手的準備。而且,絕地天通碑也同樣被他算計在內。

如今已經得到結果,姬辰天胸有成竹,朝著遠處凝神戒備的亓官羽露出自信的笑容。

…………

最終,姬辰天與亓官羽各展手段,你來我往的交手數百次。姬辰天也領教了亓官羽以霸劍神兵施展的全套《霸劍訣》,並以《八荒真身拳》作為回敬。

當姬辰天又連續和三位實力參差不齊的峰主交手之後,那些實力墊底的峰主都鬆了一口氣,覺得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太丟臉。因為他們發現,這姬子無論面對什麼層次的對手,始終保持著和對手相同的戰力,似乎遵守著長老們的規定,僅僅是在和大家切磋較技,對勝負根本不在乎。

如此一來,那些實力雖然也是王座級,但是又比各路峰主差幾分的二十多位王座級劍修也躍躍欲試,準備趁這個機會和姬辰天走上幾招。畢竟姬辰天是諸子第一,將來註定名動四方,他們能夠與之交手,無論結果如何,都能搏個名聲。

天劍山這幾天出現的大動靜被青雲宮和十大世家以及其他小勢力得知之後,許多極道強者都跨越數十萬里雲程趕來,而附近的十萬里地界,也有很多先天境強者陸續趕至。劍宗雲部的長老們見此,只能現身出來,安排弟子們接待這些先天強者,自己則親自迎接遠道而來的極道同輩。

五天五夜,姬子在天劍山與劍宗雲部的九十七位王座級劍修過招較技,未曾一敗!

後續趕來的強者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不相信有這麼一回事。但是放出這個消息的不僅是那些先來的各路強者,而且還包括絕大部分的劍宗雲部弟子。這讓那些沒能親眼見證的強者們不得不相信,並慨嘆自己確實錯過了這千載難逢的奇迹。

「姬子不愧是諸天萬子時代第一位出世的諸子,這才幾年時間,就擁有了先天巔峰的實力!當初姬家放出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雲洲都認為沒什麼了不起的,又有誰能想到今天?」天劍山方圓數百里內的各處奇峰都有先天強者拜訪,各種言論也相繼傳出。

「又豈止是先天巔峰那麼簡單?你們沒聽說姬子最先挑戰的是東門峰主嗎?那位前輩可是傳說中的先天劍修第一啊!後面的的幾位同樣不差,據說都是成功挑戰公乘家劍修的強者。」其中不乏喜歡探聽和散布消息的先天強者,不斷地遊盪於各處奇峰之間。或在酒樓,或在山谷,將自己探聽到的消息說出來,享受著被眾人矚目的感覺。

「難說,也有可能是劍宗雲部的前輩們留手了。我可是聽說姬子拜山闖關,只闖到第十二段,實力應該沒那麼強。」當然,也有心存疑慮的強者,對自己未曾親眼看到的事情持保留態度。

而這個時候,姬辰天正在齊劍峰峰頂吞服先天丹。這五天五夜下來,他已經耗盡了體內的所有真元,也因此到最後與幾位剛剛獲得王座級實力的劍修切磋之時,不得不藉助精神力與之周旋,倒是讓那幾位劍修佔了些許上風。

東門平世就在姬辰天左側十丈處,見姬辰天竟然用先天丹,而不是用補元丹來恢復真元的情景大為驚異。而姬辰天連續兩天服用近十萬顆的先天丹,更是讓他目瞪口呆,實在無法理解姬辰天的肉身是如何化解這麼多的先天丹的。暗自比較之後,東門平世覺得如果是換做他來吞服這麼多先天丹,絕對會爆體而亡!

「前輩是否覺得奇怪?」姬辰天長身而起,體內暗運神術,將先天丹的藥力化解開來。

「姬子你耗盡真元,不吞服補元丹恢復,卻是為何?而且,你這兩天吞服了這麼多的先天丹,難道不怕被藥力撐爆?」東門平世自然很想知道其中原因,希望能夠從中獲得借鑒。因為先天丹的功效就是提升修為,可現在對他而言,循序漸進吞服先天丹的方法基本沒什麼作用了。

姬辰天不斷地煉化這些純凈的真元,笑道:「補元丹雖然可以瞬間恢復真元,但晚輩又不急著去做什麼,倒不如服用先天丹,還可以提升修為。至於晚輩為什麼能夠吞服這麼多先天丹,想必前輩應該知道晚輩已經將肉身修鍊到什麼程度……這區區十萬先天丹,晚輩還真的不放在眼裡。」

東門平世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想的太多,覺得這種做法的確是最適合眼前的小子。忽然想到了什麼,東門平世訝然問道:「以老夫現在的身體強度,頂多能夠服用三四萬先天丹,難道姬子你真的已經練成了傳說中的先天肉身?!」

「晚輩倒是知道生死域的聖子已經練出了先天肉身,至於晚輩嘛,還差得太遠。也許還要三五年,或者數十年也說不定……」姬辰天坦誠的說道,對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將《先天尊王功》練到先天極致,從而讓肉身踏入先天境的事情沒有確切的把握。只有碑靈這傢伙聽到姬辰天的話后,激動地想道:「你小子都把肉身練到這種匪夷所思的程度,要是讓你再練成所謂的先天肉身,那先天境內,還有誰是你的對手!」

聽到這一消息,東門平世心中暗驚,隱約覺得自己之前說的等候公乘子五十年的說法太過自信,搞不好那公乘子在數年或者十數年之後就會找上門來。

「真的沒想到那生死域的聖子竟然能夠在先天境練出先天肉身,老夫還一直以為只有踏入極道境之後才能做到!」面對姬辰天,東門平世也沒有自恃身份,如實表露心跡,繼續說道:「看來,你們這一代諸子已經開始嶄露頭角,老夫準備動身去生死域見識見識那所謂的先天肉身!」

正當姬辰天要說出關於聖子龍應天的消息時,遠處突然飛來一道火紅的劍光,轉眼落到齊劍峰峰頂,融化了一大片冰雪。

「姬子,東門峰主,你二人速來天降峰。」劍光很快消隱,傳出劍宗雲部大長老的話音。姬辰天和東門平世四目交接,都面帶疑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要大長老親自以真劍傳音。 ?天降峰峰頂,雲海奔騰的虛空中,作為姬家南院的太上九長老,詩南心情非常緊張,暗中和祖山的夢長老傳音:「前輩,他們這些人說什麼希望能見一下姬子,晚輩覺得可能是不懷好意。」

「姬子令千年征殺提前開啟,打亂雲洲人族的布局,青雲宮和其他世家當然不會輕易罷休,這也是族長讓本尊來這裡的原因。」姬夢不動聲色的低眉端坐,對虛空中百餘道頻繁來往的神識感到非常無奈,知道這些極道強者肯定會藉機打壓姬子,自己能做的唯有盡量保全姬子的尊嚴。

作為東道主,盤踞在峰頂百丈處的虛空,劍宗雲部的十多位長老面色都顯得陰沉晦暗,對青雲宮和九大世家準備在劍宗雲部敲打姬子的打算洞若觀火。只是宗主和太上長老們都閉關不出,他們也只能忍著不好拒絕,準備先看看姬子和姬家的兩位極道強者是怎麼應付眼前的局面,到時候再依勢而為。

青雲宮和九大世家的數十位極道強者連成一氣,毫無顧忌的在姬夢和詩南面前傳音商議,其他小勢力的極道強者則保持沉默,並沒有插足其中。

等到姬辰天和東門平世聯袂出現到天降峰峰頂的時候,劍宗雲部的大長老突然起身,將赤色劍盒背到身後,扭曲虛空成一條通道,然後對飛進來的姬辰天和東門平世說道:「姬子,這兩天恢復得怎麼樣?若是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東門峰主提出來。我們劍宗雲部雖然不能和雲洲的大宗門大世家想比必,但是提供一些先天境的丹藥還是可以的。」

「多謝前輩關心,此行能夠和貴部的王座級劍修切磋,已經是晚輩最大的收穫。」姬辰天環眼看到這麼多的極道強者,心中有些打鼓。不過在看到南院的太上九長老和祖山的夢長老之後,便放心下來,欣喜的問道:「夢長老,太上九長老,你們怎麼也來了?」

「沒辦法啊,誰叫你在這裡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我和詩長老若是不來,你可就要吃苦頭了。」夢長老搖搖頭,態度非常隨和。看著數月不見,修為就暴漲到可以擊殺妖王的姬辰天,姬夢心中非常高興,對自家能夠有這麼為一位傑出的後輩感到極為自豪。

姬辰天聽到這話,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不是什麼好事。正欲詢問的時候,右側數十丈外突然傳來一聲震天怒喝:「姬辰天,你可知罪!」

這一聲,如九天雷鳴凝線,又似大地轟隆成絲,不泄露半分的直接沖向姬辰天。姬夢和詩南見此,神色大變,不約而同的暗哼一聲,形成同樣不弱的兩道聲波,兵分兩路,不僅及時的將源自青雲宮長老的聲波震懾化為無形,更是將姬辰天隔空挪移到兩人身旁,做好十全防護。

「冰無琦,你竟敢對姬子動手!」姬夢鬚髮飄飛,雙目精芒暴閃,作為姬家祖山的第十八長老,根本就不怕這青雲宮的五行尊者。

「大家都看得明白,本尊不過是問了個問題,你姬夢又從哪裡看到本尊動手了?」青雲宮的冰無琦亦是渡過地仙五劫的五行尊者,對姬夢這位五劫大宗師同樣不懼。再加上青雲宮本就是雲洲之主宰,因而語氣更是顯得高高在上,十分霸道。

姬夢和冰無琦都沒做任何掩飾,劍宗雲部的長老們也沒有阻攔,任由這聲音從天降峰峰頂傳開,頓時讓附近百餘里地界的先天強者們都感到心神劇顫。一些遠道而來的先天強者們都迅速起身,驚疑不定的望著波詭雲譎的天劍鋒峰頂,擔心那裡的極道強者交手之後,這天劍雲部各峰的護山大陣會無法做到有效防禦。

而被虛空扭曲之力挪移的姬辰天分心聽到碑靈和姬夢的話之後,這才知道剛才的情形是何等的兇險。如果換做其他先天之輩,恐怕會被那一身怒喝震碎神魂意志!此時見那身著青色寬袖道衣,束髮戴冠的黑須男子正充滿敵意的盯著自己,讓姬辰天心中怒意大盛,暗道:「老碑,若是有人敢對我出手,你通知我一聲,我用仙槎廢了他!」

「好,到時候本碑的神識可以隱藏到仙槎的攻擊中,絕對能讓你滿意!」碑靈唯恐不亂似的回道,暗中已經開始觀察在場的極道強者。

星艦的力量只能困住和擊傷五劫大宗師層次的強者,姬辰天見碑靈自告奮勇般的參合進來,自然求之不得,當即無視那青雲宮的五行尊者,抱拳對姬夢說道:「夢長老,您是說剛才這位青雲宮的前輩暗中對晚輩出手?」

「混賬!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冰無琦見姬辰天無視他剛才說的話,頓感顏面無存,雷霆震怒立時發出。

「小小年紀,不識大體,不尊長輩,難怪行事如此冒失,致使千年征殺提早開啟!」十餘丈外一位蓬頭跣足的紅鼻老者,看著姬辰天的眼神顯得極為不屑。

「哼——什麼諸子第一?依本尊看來,就是惹事第一!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冒失舉動,致使我們北山家的一萬五千六百七十八名先天強者殞落?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在通古江擊敗五名妖王之後,才使得妖族現在傾力陳兵?」很快就有人冷喝道,語氣極為冰冷,毫不客氣的任由恐怖的音波沖向姬辰天。

「這小子做事無頭無腦,害得我人族強者在通古江隕落極多!唉……我們雲洲出了這麼一個目無人族大局,枉行亂殺的諸子,真是我們雲洲人族的災難!」又有人搖頭說道,隔空望著姬辰天,恍如在看著一個不守規矩,行事無端的張狂廢物。

…………

這些青雲宮和九大世家的極道強者早有對策,此時一人一語,聲色俱厲的將姬辰天貶得那是一無是處。下方的眾多先天強者聽到這些話,覺得說得確實有道理,也因此對姬辰天的印象發生了轉變。

姬夢和詩南沒有打斷任何一位極道強者的話,只是以神識隔離所有的音波,同時留意姬辰天的反應。見到姬辰天盤膝浮空,極為認真的聽著眾人的詰問和責難,兩人都心中稍安,覺得這或許也是一個讓自家姬子在為人處事方面獲得進步的機會。

劍宗雲部的長老們和其他小勢力的極道強者見姬夢和詩南沒有辯駁,而姬辰天也是耐心十足的樣子,隱約覺得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奔涌的亂流似乎快要掩藏不住。感覺形勢可能越來越壞,劍宗雲部的大長老悄然中傳音與五長老:「晉天兄,你先做好準備,若是情況不妙,要提前開啟護山大陣!」

五長老欣然領命,遠遠地看了姬辰天一眼,無奈的輕輕嘆了口氣。

反倒是青衣老婦在對姬辰天有了好感之後,於這種情況下,覺得這些青雲宮和九大世家的極道同輩太過無禮,簡直是毫無極道法度,竟然對一個先天境的後生晚輩惡語相向!如果不是大長老有言在先,在形式不明之前,不得胡亂表態,青衣老婦很可能就忍不住要站出來為姬辰天辯解。

不多時,臉色或鐵青,或冰冷,或陰鬱的數十位極道強者終於斥責完畢,那冰無琦也滿意的冷笑道:「姬夢,詩南,列位同道說的可有半句虛言?」

「哼!諸位所言,雖是不差,但實則太過誇大!」姬夢冷臉回應,並一一質問:「諸天萬子時代降臨,兩族千年征殺遲早都會開啟,姬子不過是恰逢其時,順應天地意志,又有何不妥?青雲宮被妖族潛入後方,本就是輕敵大意,直到千年征殺開啟之後才發現,說來還應該感謝我們姬子!而你們北山家本就防禦不利,喪失萬里地界,就算死傷再多,也與姬子無任何關係!至於端木家,哼——真是好心沒好報……」

見姬夢如此強勢,不說冰無琦與身旁的兩位五行尊者臉色陰沉,九大世家的極道強者同樣神色不善。

「姬夢,就算你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也改變不了千年征殺提早開啟的事實。而這帶來的後果,我們宮主與十大世家的族長已經聚首商議,不出三日,必有定論!」冰無琦耐著性子讓姬夢說完,這才神色倨傲的開口回擊,彷彿他已經知道了結果似的。

「既然定論未出,諸位在這裡多說什麼?難道想倚老賣老,以極道之威恐嚇我們姬子?」姬夢輕描淡寫的回應,看都不看冰無琦一眼。還光明正大的姬辰天說道:「姬子,你不用擔心,族長前往青雲之巔,並不是主要商議這件事,而是另有原因。若是他們真的要計較個一二,也有我們擔著!」

姬辰天微微點頭,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虛空踱步,離開姬夢和詩南的保護。在眾目睽睽中,徑直來到青衣老婦身旁,躬身輕問:「前輩,師姑娘可否出關?」

青衣老婦不知道姬辰天為何在這個關頭問起此事,側目看了青雲宮和九大世家的極道強者,見他們目光緊隨著姬辰天而動,似乎同樣不知道姬辰天的意圖,只好如實回道:「芸兒昨晚剛剛出關,已經在劍廂樓等你了。」

「夢長老,太上九長老,還有諸位前輩——」姬辰天抱拳行禮,朝著劍宗雲部這邊的長老們致意,莫名其妙的說出辭別之語:「晚輩還有些私事要辦,就不打擾前輩們商議大事了!」說完,在眾人驚愕的表情中,又誠懇的對劍宗雲部的五長老說道:「前輩,可否為晚輩打開下山的通道?」

五長老亦是發懵,只是見到沒人反對,就抬手指出空間通道。

「放肆!大膽!」就在姬辰天提足跨步,準備離開的剎那,冰無琦和幾位極道強者都破口震喝,被姬辰天明顯至極的忽視舉動給激怒得差點暴跳如雷,神識威壓伴隨著恐怖的音波驟然傾下。

姬夢和詩南神情大駭,身形立時閃現到姬辰天身旁左右。早有準備的兩人分工有序,只見姬夢立時撐出極道勢域,擋住十道極道五劫境的神識威壓;而詩南則一把拉住姬辰天,順勢鑽進姬夢的勢域之中。 ?天降峰高空,方圓百餘里,突然間湧現波擊雲涌、巨浪疊出的奇異景象,令原本劍意瀰漫的雲海被沖盪得一片混亂。緊隨著的是十數道沉重的嗡鳴聲穿破虛空,周天橫推而出。而天劍山的陣法禁制也應聲而起,閃耀無數異彩紛呈的符文劍芒,將這些源自極道強者的攻擊餘波全部攔下。

看到高空中的異象,許多先天強者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終是發生了,神情也變得愈發緊張。

在天降峰山腳一兩千丈的環形區域內,作為劍宗雲部先天弟子的住所,一座座由青黃木料搭建,高約五六丈,尖頂方身,吊腳懸空的劍廂樓排排林立。感應到陣法禁止的開啟,很多在自己住所布置了劍陣和其他陣法禁制的劍修們都不敢大意,各自開啟了自己的防護手段,使得這一片區充斥著各種混亂的氣息。

「大師姐,剛才好像是姬子他……」師希芸一襲紫衣,和三位白衣女修憑欄仰望天降峰峰頂,其中一位年紀樣貌最顯年輕的女修脆聲說道,眼中流露絲絲憂色。

另外兩位白衣劍修也是同樣非常擔心,知道剛才是青雲宮和九大世家的極道強者在數落姬子的不是,而姬子卻是完全不做回應,並且聽起來似乎就要堂而皇之的離開,簡直是對極道強者極為藐視!那雲氣奔涌之中,應該是極道強者發怒引動的氣息,否則不會有這種恐怖的天象變化。

「我們劍宗雲部的長老們好像沒有替姬子說話,大師姐,怎麼辦?」想到剛才除了青雲宮和九大世家的極道強者責難姬子,就只有姬家的極道強者在替姬子反駁,師希芸左側的這位束髮高髻的清秀女修擺頭說道。

「玉芙,芊凌,我相信公子就算是面對極道強者,也有辦法應對。」面巾之下,師希芸的兩頰露出淺淺的酒窩,語氣非常自信。感覺到身旁的師妹們似乎心存疑慮,師希芸眼神搜尋著天際,又道:「別忘了,公子可是乘仙槎來的,仙槎是傳說中只有真仙才能煉製的寶物,料想極道初期的存在絕對無法將其破壞!」

聽到師希芸這麼一說,並不了解姬辰天曾經在闊雲山遭遇極道擒拿之事的三位女修恍然大悟,最後那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修突然驚喜道:「對啊,前幾日姬子還邀請長老們一起登上了仙槎,想必長老們現在不說話,肯定也是領了姬子的情。依小妹看來,青雲宮和九大世家的實力太強勢,長老們不好明著為姬子說話,只能等待可以暗中幫忙的機會!」

「沒錯沒錯,九師姐你說的太對了!姬子有大氣運大福緣在身,肯定能夠全身而退!」那位樣貌最年輕的玉芙神色欣喜,比師希芸她們顯得更為激動。

師希芸微微點頭,秀眉微蹙:「公子的實力已站在先天巔峰,如今更是面對極道強者,我們就算是想幫忙也幫不上。」說完這些,師希芸又默默的在內心深處念著:「公子,你可一定要安好……」

「嘭——呼嗚——」又是連續幾聲衝擊陣法禁止的沉悶嗡鳴傳開,將陣法場之外的空中激蕩出恐怖的罡風氣勁。

此時的天降峰峰頂雲海之中,扭曲的虛空之內,姬夢撐出的極道勢域如虛似幻,猶如一顆浮動著黑白流砂的琉璃寶珠。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有直徑五六丈的樣子,但其邊緣處卻是淵深無盡的鴻溝!十數道浩瀚神識的連續攻擊,在接觸到那黑白流砂般的邊緣之後,除了牽動虛空發生動蕩之外,就悄然隱沒,沒了任何後續的動靜。

以冰無琦為首的十多位極道強者心有不甘,正要呵斥姬夢阻攔他們擒拿姬辰天的時候,姬夢卻又突然收了勢域。而在其身旁,姬辰天和詩南也同時現身,其中的姬夢和詩南表情顯得有些詭異,似乎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夢長老,太上九長老,晚輩正是要看看到底是誰敢在青雲宮和十大世家尚未定論之時越級將晚輩進行誣陷!還以極道之尊,攜個人之私大言不慚的誹謗於一個先天境後輩,真是好威風,好霸道!」姬辰天直視冰無琦等人,鏗然表態之時,臉上毫無懼色,更是口吐誓言:「但凡參與此事者,晚輩姬辰天將來定要一一清算!」

「狂妄小兒!大膽!住口!」冰無琦和九大世家的主事者個個神情暴怒,幾乎起身直接動手,身上如淵似海的浩瀚氣息只差一步就將這片虛空撕裂!

什麼時候,區區先天境也敢如此藐視極道大能?哪處地界,還有極道強者不受到先天尊重?沒有!從來沒有!雲洲沒有,浩瀚世界也沒有!

不說冰無琦他們震怒異常,姬夢和詩南,以及劍宗雲部的眾位長老,包括其他小勢力的極道強者,也都是難以置信的看著姬辰天。實在想不通,姬辰天怎麼敢說出這麼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來!在他們的閱歷中,雖然未曾見到有哪一位先天強者挑釁極道大能,但玉簡史冊上卻也清清楚楚的記載了數千萬年來的各種例子——而從古到今,這些挑釁極道威嚴的先天強者都是當場橫死!沒有例外!

「姬夢,詩南,此等驕橫無知的廢物,你們還有什麼理由護著他?給本尊讓開!」冰無琦盤膝的身形帶著恐怖的威壓倏然逼至三丈之外,語氣極為強硬。

姬夢和詩南面面相覷,他倆剛才可是聽到姬子說另有辦法應付局面,卻萬萬沒想到會是直接激化矛盾到這種程度!兩人對冰無琦他們的反應非常理解,若是換做他倆,也絕對不會放過明言威脅自己的先天小輩!可是,現在這位先天小輩卻是自家的姬子,讓他倆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而且,即便是他倆真的拼著老命將姬子護了下來,可是犯了大忌的姬子也註定會成為這數十名極道強者追殺的對象。除非是家族一直派著極道強者跟著,否則遲早都會出事!

「兩位長老,你們先退開,晚輩自有手段,不用擔心。」姬辰天直言相告,忽而踏前三步,對全身被扭曲的虛空包裹住的冰無琦不屑的說道:「小爺就在此處,你敢動手?」

姬辰天其實對責難自己的話並不反對,自己的舉止的確打亂了雲洲人族的布局。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隻能儘力去挽救,將損失降到最低。然而,眼前這些極道強者明顯就是在找茬,而且還以極道之尊朝自己一個先天境後輩出手,堂而皇之的違反各大境界之間的約!再考慮到這是由青雲宮和九大世家的極道強者聯手而為,恐怕最後也是不了了之,這怎能不讓姬辰天感到惱火?

自恃有星艦在側,還有碑靈保護,姬辰天肆無忌憚。覺得自己反正已經在劍宗雲部搏下名聲,不如讓這威名更上一層樓,也好教雲洲強者知道,他姬辰天即便只是先天境,也不是極道境能夠隨便欺侮的!

姬夢和詩南見姬辰天如此自信,猜想姬子肯定有保命手段,再聯想到姬子有祖山山魂護體,心中安然了許多,都覺得姬子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因而,兩人這次沒有上前護著姬辰天,而是突然後撤數十丈,將空間讓了出來。

有冰無琦出頭,另外那些被姬辰天出言警告的極道強者也很放心,都認為這姬子絕無活路。只有劍宗雲部的長老們依舊非常淡定,因為他們都知道,姬子身上有一層連大長老都無法窺破的神識護罩。之前那股神識或許只是防護姬子不被探查,如今遇到極道攻擊,恐怕會爆發出毀滅性的的防護之力!

「諸位,我們不如先讓開——」劍宗雲部的大長老緊急說道,身形已經和十多位長老同時瞬間後撤三千餘丈。

姬夢和詩南見此,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和大家一起迅速退後,讓出廣闊的空間來。

「搞什麼……」冰無琦見到姬夢和詩南緩緩後退,正要拿下姬辰天,卻又見大家紛紛退到數千丈之外,頓時覺得有些蹊蹺。看著近在眼前的姬家姬子,在這打壓和擒拿的任務似乎就要完美收功的時刻,冰無琦反而有些遲疑起來。

姬辰天此刻則是另有一番懊惱,原因是他以念頭和星艦聯繫上之後,星艦計算出結果,說是要想破開扭曲的空間將他救出,至少需要十息的時間!而若是要將五劫尊者困住,則還要有三十息以上的準備時間!這讓姬辰天不得不和碑靈商量的同時,更是讓分念和丞小相抓緊時間商討備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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