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崔師傅已經不用東張西望了。他點起來一支蠟燭,在石頭上不停的寫字。我看見上面全是天干地支,一排排的,像是在計算什麼東西一樣。

我百無聊賴的坐在旁邊,看着天上的雲彩。

晚上本來看不見雲,但是當它擋住月亮的時候,就清晰可見了。我長嘆了一口氣,感覺我的性命就像是這月亮一樣,懸掛在天上,動彈不得。任由烏雲遮住或者不遮住,我自己半點做不了主。

我正在望月興嘆的時候,崔師傅忽然在巨石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哈哈,我知道在哪了。”

他從包袱裏面把羅盤掏出來。然後咬破手指,在上面點了一個血指印。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指印的方向,大概就是陣眼了。那村子估計就在裏面。就算不在的話,我們多走兩步路,也能把它找出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柴天。咱們走吧。山村就在眼前了。”

我疲憊不堪的坐在地上,腦袋靠着石頭:“你倒不如說,鬼門關就在眼前。進了山村,是生是死還不知道。你讓我睡最後一覺行不行?”

崔師傅居然答應了我的要求,他坐下來,一個勁的嘀咕:“也對,也對。我們應該先休息一會。”

據說人臨死的時候,會回顧自己的一生。無論大事小事,還記得的,或者是忘記了的,都會涌上心頭。我躺在巨石旁邊,就在幹這件事。我一邊回憶,一邊後悔,好端端的,怎麼就和小鬼扯上關係了呢?

我以爲我會胡思亂想,在這裏呆一晚上。但是沒想到,我很快就睡着了。即使冷硬的山風吹着我,我都沒有醒。

第二天早上,我被崔師傅搖醒了。我全身疼得要命,估計是被涼風吹壞了。他拽着我說:“咱們趕快走吧,活動開了就好了。不然的話,老了之後落一身毛病。”

我答應了一聲,揉着痠疼的肩膀,跟在他身後。崔師傅手裏面端着羅盤,興沖沖的向前走,好像山村裏面有什麼好事在等着他似得。

我忽然想起來他之前的話:“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壤壤,皆爲利往。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你這麼積極地進山,是不是也在貪圖什麼利益?” 現在是大白天,太陽在頭頂上照着。雖然周圍有一些霧氣,不過這霧氣也快散掉了。我心裏面倒也不害怕。

我加快腳步,追上崔師傅:“我總覺得你進山的目的不太純粹。”

崔師傅瞪了瞪眼:“不純粹?我進山是爲了取到追兵的血液,好交換我的命燈,有什麼不純粹的?”

我搖了搖頭:“當初你本來不用把命燈交出去。從那時候開始,你的目的就不純粹了。”

崔師傅皮笑肉不笑的說:“我立志捉鬼降妖,把生死置之度外,行不行?”

我乾笑了一聲:“行啊,這有什麼不行的。”

我們說這話的時候,腳下出現了一條路。這路很窄,但是絕對是人工形成的。我們沿着路轉過了一個彎,就看見前面出現了一片房屋。

崔師傅把羅盤收起來,興奮地搓了搓手:“比想象中還要容易啊。我們找到山村了。”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來:“我怎麼總覺得不對勁呢?咱們找到它是不是太容易了?”

崔師傅瞪了瞪眼:“這還容易?咱們兩個在山林子裏面轉了半個月,餓的身上只剩下兩排肋條骨。”

我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豪寵鮮妻:總裁禽難自控 我是覺得這村子太正常了。這麼詭異的山村,不是應該茹毛飲血,鬼哭狼嚎嗎?”

崔師傅點了點頭,也有些奇怪的看着前面:“這個地方,確實正常的過分了。咱們得小心點。”

我們沒有馬上進村,而是藏在一顆大樹後面,向那邊悄悄地觀察。我看見有村民坐在村口聊天,一派祥和的氣象。我有點懷疑我們兩個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崔師傅想了想,吩咐我說:“把衣服脫下來。”

我愣了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崔師傅不由分說,把我的上衣扒了下來。穿在了自己身上。又把自己的黑褲子撕去了半截,弄得破破爛爛的。

我的上衣脫掉之後,就只剩下一個襯衫。這時候雖然是夏天,但是在山裏面還有點涼。我忍不住問他:“你這是搞什麼鬼?”

崔師傅嘿嘿笑了一聲:“這一黑一白的打扮太顯眼了。咱們最好裝成迷了路的人,以此爲藉口進到村子裏面去。”

我聽了這話,眼前一亮,向崔師傅豎了豎大拇指:“這個計策好。他們不是假裝普通的村民嗎?那我們也假裝普通的路人好了。”

崔師傅把羅盤和桃木劍等等零碎從身上掏出來,埋在路邊,然後招呼了我一聲,一瘸一拐的向山村走去了。我跟在他身後,心想:“這小子,裝的還挺像。”

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上學的時候去辦公室,找老師主動承認錯誤一樣。坐在村口的老頭很快發現我們兩個了。他笑眯眯的迎了出來。這種淳樸的笑容,我可是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老頭自稱是村長,熱情的問我們兩個從哪來。崔師傅編了一套瞎話,說我們兩個在山裏面迷了路,轉了半個多月,總算看見人眼了。

這話其實也不算假,任何人看見我們兩個的肋條骨也該信了,我們確實吃了不少苦。

村長同情的嘆息了兩聲,就吩咐一個年輕人給我們安排住處,順便給我們準備了飯菜。村長告訴我們,如果我們不着急回去的話,就在這裏歇幾天,有了力氣,再派人把我們帶出去。如果我們着急回家,就乾脆派幾個人把我們擡出去算了。

我們假意客氣,表示願意留在這裏一段時間,等有了力氣自己走出去就行。

我和崔師傅忍耐住好奇心,沒有瞎打聽。吃飽了之後,就躺在牀上睡覺。

崔師傅一直裝作營養不良,不能長途跋涉的樣子。整天在村子裏面做恢復訓練。很快,他把這裏前前後後都摸熟了。

這天晚上半夜時分,我睡得正香。忽然聽見崔師傅在小聲的叫我。我睜開眼睛,看見他蹲在窗前,兩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被他搞得有點緊張,連忙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

崔師傅小聲說:“柴天,你有沒有發現,這個村子不大對勁?”

我搖了搖頭:“我還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這裏的人和山外的農民沒有什麼區別。”

崔師傅嘿嘿笑了一聲:“看樣子,你是被他們給騙到了。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這村子裏面沒有女人。”

我一聽這話,頓時一愣:“對啊,這村子裏面全都是男的。這不可能,沒有女人的話,他們怎麼繁衍後代?”

崔師傅坐在我牀邊,嘟囔着說:“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這裏的男人也可以生孩子。”

我擺擺手:“不可能,我寧可信鬼也不肯信這個。”

崔師傅笑了笑:“那就有第二種可能了。他們男女分開住。”

我聽了這話,從牀上坐起來:“這個有點意思啊。 庶女絕色,鬼帝大人求放過 你是有證據呢?還是自己瞎猜的?”

崔師傅小聲的說:“有一點證據。這村子後面有一條山路,不知道通到哪裏。山路上面有人把守,應該挺重要的。我猜想,那些女人就被關在路的盡頭。”

我聽崔師傅這麼說,忽然想起萬鎖和鍾守勤來了。我忍着不說:“當年萬鎖他們兩個人,和我們是不是一樣?他們誤闖到這山村裏面來,發現了那條路,一時好奇走了進去,然後見義勇爲,救出來了一個女人。”

崔師傅點了點頭:“很有可能是這樣。不過你放心,他們的悲劇,咱們兩個不會再經歷了。咱們不是救出一個人去就完了,咱們得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忍不住說:“我怎麼感覺咱們兩個會更悲劇呢?”

崔師傅笑了笑:“行了。趁着今晚上沒有月亮,咱們兩個摸黑溜出去。去看看那些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答應了一聲,就跟着崔師傅拉開了門。沒想到,門開之後,外面的景象嚇了我們兩個一跳。

我看見街上有不少行人。他們個個手裏面捧着一支蠟燭,像是行屍走肉一樣,慢慢地向一個方向走着。

崔師傅反應很快,一伸手把門關上了。他的脊背靠着木門,兩眼亂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他拿起桌上的蠟燭,掰成兩半。點燃了遞給我:“咱們出去,混在他們中間。”

我有些擔憂的問:“這樣行嗎?要是被人發現了,吃不了兜着走。”

崔師傅擺了擺手:“你放心吧,我看他們兩眼發呆,肯定發現不了。”隨後,他拉開門走出去了。

我跟在後面,把木門關好,夾雜在人羣中,晃晃悠悠的向前走。我不知道他們要上哪去,我只能低着頭,儘量藏着我的臉,是不是瞟一眼崔師傅,提醒自己不要跟丟了。

山村不大,我們很快就到了外面。我看見燭光宛如一條長蛇,彎彎曲曲的,向山後移動。看來崔師傅說的沒錯,這裏真的有一條小路。

我們在路上走了一會,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我看見一個巨大的山谷,山谷中有一個深潭,潭水清冽,即使在十幾米開外,我仍然覺得冷颼颼的。

在寒潭周圍,密佈着一座一座的石塔。這些石塔是用山上的碎石頭堆成的,我看了一會,感覺他們更像是墳墓。

山民向一個方向跪了下來,他們把蠟燭放在身邊,努力地俯下身子,額頭觸到掌心。這姿勢,和跪屍一模一樣。直到這時候我才確定,我們沒有找錯位置。這就是當年的村子。

我和崔師傅不得不學着他們的樣子,也跪了下來。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旁邊的蠟燭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繁多。一陣夜風吹過來,燭光忽明忽暗,照的村民也有些恐怖。

我很擔心,再在這裏跪上一會,我們都會變成大着肚子的孕菩薩。可是到了這時候,已經無路可退了,我身子周圍都是跪着的村民。如果在這時候溜走,一定會引起注意。我只能硬着頭皮在這裏呆下去。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跪在地上的人像是魚鱗一樣,一個挨着一個。在最前面,有三個人是端坐着的。再之前,就什麼都沒有了。

過了一會,周圍的人忽然小聲的嘟囔起來了。開始的時候他們的聲音很雜亂,但是幾句話之後,就變得統一起來。我仔細聽了聽,他們是在念經。因爲幾乎隔上兩三句話,就會出現“觀音”兩個字。

我扭頭看了看崔師傅,他也在裝模作樣的小聲嘟囔。

忽然,唸經聲停下來了。從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低聲的哭泣。

村長和另外一個老頭,從黑暗當中扶出來了一個女人。這女人在燭光下,滿臉都是淚水,她的身子打着哆嗦。也不知道是因爲悲傷,還是因爲害怕。

她幾次張了張嘴,小聲的向村長說:“我不願意。”

而村長連連嘆氣,小聲說:“孩子,你真是糊塗啊。這是好事。萬一這件大事做成了,你就是佛母。什麼榮華富貴,名利地位。都不用看在眼裏。直接長生不老,到那極樂世界去享福了。”

女人小聲的哭泣着,淚水從腮幫子一直流到嘴巴里面。她使勁的搖着頭,但是村長像是沒有看到一樣,拖着她一步步走到了碎石灘上。

女人被扔在地上,她似乎嚇得手腳已經軟了。趴在那裏,無助的抽搐。

坐在隊伍最前面的三個老人,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木魚。木魚聲在安靜的夜裏清脆的傳了出來。

村長彎下腰,將女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她在月光下一絲不掛。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他們看女人的目光滿是鼓勵,沒有一點褻瀆的意思。

隨後,有兩個小童走過來。他們當中,其中一個捧着白布,另外一個捧着筆墨。

村長去過白布,在女人的腳腕上纏了一圈。然後高聲唸了一句:“善男子,若有無量百千萬億衆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隨後,他筆走龍蛇,開始在白布上寫着一句話。

毛筆字的特點就是個頭比較大。一圈白布根本寫不了幾個字。村長開始一邊纏,一邊寫。很快,女人的身體全被這白布包裹住了。她像是一個全身燒傷的病人一樣,被裹得嚴嚴實實。

村長並沒有止步於此,他仍然在念着剩下的經文。手腳不停的坐着這件事。他的動作很快,很顯然是做熟了的。

幾分鐘後,一篇經文終於唸完了。女人的身上也纏了厚厚的一層白布。她的哭聲全都悶在白布裏面,聽起來更加可憐了。

村長把毛筆遞給小童,揮了揮手,讓他們兩個走了。緊接着,有兩個年輕的壯漢走上來。他們像是提前排練好的一樣。一個拽胳膊,一個拽腿,三下兩下,讓女人跪在了地上,像是拜佛一樣,對着那個寒潭。

三個老人手中的木魚越來越急,衆村民忽然站起身來。每個人從地上抓了一塊石頭。他們依次走到女人身邊,恭恭敬敬的磕一個頭,念一句經文,然後把石頭堆在她身上。

很快,潭邊出現了一座高大的石塔,而女人的身子,再也看不見了。

村民們做完這些,就三三兩兩的結伴回家了。

我和崔師傅心懷鬼胎,跟着他們想回走。我們走的很慢,漸漸地就落到了隊伍後面。崔師傅拽了我一把,我們兩個藏到了路邊的大樹後面。

村民漸漸地走光了。我們摸着黑,又折返回寒潭邊。

天上有一塊烏雲飄過來,把月光給遮住了。月黑風高夜,我們兩個準備要幹壞事了。

崔師傅指了指寒潭邊的石塔:“估計每一個裏面,都關着一個女人。”

我點了點頭:“是啊。你要把她們救出來不成?”

崔師傅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爲難的撓了撓頭:“你忘了鍾守勤和萬鎖的教訓了嗎?你在重複他們的悲劇啊。”

崔師傅笑了笑:“他們什麼都不懂,莽撞的把人帶出去,當然沒有好下場。我就不一樣了。我只需要把女人放出來,問清楚了這件事的原委,然後再把她關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我搖了搖頭:“到時候,你恐怕不忍心再關着她了。”

崔師傅根本不聽我的建議,他已經開始拆這座石塔了。

他正拆的高興。忽然有人在我們身後喊了一嗓子:“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兩個嚇了一跳,看見有一個村民,一手提着燈籠,另一隻手拿着木棍,正在一臉警惕的看着我們。這傢伙,估計就是這裏的看守了。

我和崔師傅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向看守跑過去了。

他嚇了一跳,連忙扯着脖子喊:“來人啊,有……”

她這話沒能喊出去,我和崔師傅將他撲倒在地,照着他心口上重重的打了一拳。

看守的身子彎成了一個大蝦米,疼的在地上直抽抽。這時候別說叫人了,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過了一會,看守緩過來了。崔師傅揪着他的衣領,惡狠狠地問:“你還叫人嗎?”

看守驚恐的搖了搖頭。

崔師傅衝我笑了笑:“看來鍾守勤說的沒錯。這裏的看守,是草包一個。”

他讓看守坐下來,用木棍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他的腦袋:“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看守小心翼翼的問:“什麼怎麼回事?”

崔師傅指了指石塔:“爲什麼把女人關在裏面?你們想要幹什麼?”

看守面色猶豫,吞吞吐吐地說:“我不知道。”這幅表情太明顯了,他在撒謊。

崔師傅嘿嘿笑了一聲:“你如果不說,我就用木棍砸酥你的腦袋。”

看守一聽這話,臉都嚇白了。他忙不迭地說:“我只是個小兵,只有村長明白這裏面的事。”

崔師傅笑了笑:“你知道什麼,儘管說出來就行了。如果有價值的話,你這條命就有救了。”

看守嚥了口吐沫,想了好一會,開口說道:“這是我們村子裏面的規矩。不知道傳了多少年了。所有的女人,在生了孩子之後,都要成佛。”

崔師傅皺了皺眉頭:“成佛?”他指了指石塔:“在這石塔裏面成佛?”

看守點頭說:“是啊。要成佛,必須住到石塔裏面去。她們在石塔當中,會生一個佛。這樣的話,每個女人一生都有兩個孩子。其中一個是凡人,另一個是佛。大家也就和佛有了血緣關係。將來有很多好處。”

我聽得有些摸不着頭腦。成佛是多難的一件事?有的高僧唸了一輩子經,面壁幾十年,都不能成佛。他們用一塊白布條,隨便包裹一下,寫上幾句經文就可以解決了嗎?

不光我不信,崔師傅也不大信。他極爲懷疑的看着那人:“你親眼看見,他們生出來了一個佛?”

看守搖了搖頭:“我算什麼?哪有資格看這種神物。只有村長帶着幾個人辦這件事。每一位剛剛出世的佛,連同佛母,都被送到極樂世界去了。”

我詫異的問:“怎麼送?”

看守指了指寒潭:“往這裏面送。” 我伸手在潭水中試了試,冷得刺骨。如果現在下去,不到五分鐘就會抽筋,淹死在裏面。

我有些懷疑的看着那人:“你是不是騙我們呢?想讓我們跳到潭水裏面淹死?”

那人忙搖了搖頭:“我那敢騙你們?反正這件事我也是道聽途說,是真是假不敢保證。”

我問崔師傅:“你說怎麼辦?”

崔師傅看了看那人,笑眯眯的說:“想要證明你的話是真是假,有一個很簡單的辦法。比如,你先下去試試?”

那人一聽這話,嚇得一激靈。連連擺手:“我可不敢下去。這是神佛菩薩去的地方,我算什麼東西,也敢想這個?村長說了,修行未到,強行去不該去的地方,早晚灰飛煙滅。”

崔師傅微笑着點了點頭:“你們村長倒還有點見識。”

我們正說到這裏,忽然聽見遠處的村子裏面傳來一陣喊聲。我側着耳朵聽了聽,好像是在尋找我和崔師傅。看樣子,他們已經發現我們兩個不見了。

看守忽然站起身來,大聲的喊了一嗓子:“他們在這裏,他們想打聽……”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崔師傅就把他一腳踹進寒潭裏面了。看守哎呦了一聲,就落到水中,看不見人了。 邪王溺寵,王妃野得很 只可惜,他之前的那一嗓子已經驚動了山民,我看見有不少人舉着火把向這裏跑過來了。

我想起來萬鎖和鍾守勤的下場,不由得一陣腦仁疼。

崔師傅拽了我一把:“咱們下去吧。”

隨後,他拉着我跳到了寒潭裏面。

預料到的抽筋並沒沒有發生,這潭水似乎比想象中要溫暖的多。我正在奇怪的時候,崔師傅說:“水裏面有暖流,你跟着我來。”隨後,他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我心想:“你怎麼知道我會游泳?如果我不會水的話,今天豈不是死定了?”

我拽着崔師傅的袖子,跟着他一路潛下去。有一股暖流包裹着我,像是一隻溫暖的大手一樣。隨着我們不斷遊動,這暖流越來越燙,到後來,像是泡在溫泉裏面一樣。

我感覺有些憋氣,很想回到水面上去,這時候,頭頂上猛地一輕,我從水裏面鑽出來了。

我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彎彎曲曲的溶洞,洞中有一閃一閃的火光,不知道通向哪裏。

我從水裏面鑽出來,看見崔師傅正倒揹着手,在洞裏面四處查看。我奇怪的問:“咱們怎麼到這裏來的?”

崔師傅說:“寒潭像是一個馬蜂窩,裏面有不少這樣的溶洞。我跟着暖流,一路到這裏來了。而且……那個看守似乎也來了。”他指了指溶洞深處:“就在那裏面,咱們去看看吧。”

開始的時候,我不覺得這溶洞有什麼奇怪的。但是走了兩步之後,我就發現這裏面到處都是白骨。骨頭鋪在腳下,嵌在洞壁上,掛在頭頂上。從腳下一直延伸出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白骨。

崔師傅面色凝重,顯然也有些緊張。他忽然回過頭來,小聲的問我:“咱們還往前走嗎?”

我見他猶豫了,自己也就打了退堂鼓:“要不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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