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見男人沒有反應,她溫柔道。

「卿寒,醫生說你的手是因為中了蛇毒,蛇毒侵蝕了神經導致的無力發麻,休息幾天就好了。」

陸卿寒握了一下右手,從手指到手臂都在發麻。

他坐起身,病房的門打開,醫生跟護士走進來,陸卿寒對沐舒羽說道,「你回去吧。」

沐舒羽哪裏肯走,她怕自己前腳走了,溫惜再來了,「不,卿寒,我要陪着你。」

陸卿寒吩咐門外的秦琛,「秦琛,送舒羽回去。」他看着沐舒羽,「你也累了,要好好的休息,就算你不想休息,你腹中的孩子也要休息。」

聽到陸卿寒這麼說,沐舒羽點了頭。

「好吧,我跟寶寶晚一點就來看你。」她伸手托著后腰,挺著肚子,這可是一張王牌。

沐舒羽跟秦琛來到了走廊上,經過溫惜病房的時候,沐舒羽停下腳步,她看了一眼秦琛,「秦助理,我要去看看溫惜,你在門口等我吧。」

秦琛畢竟只是一個助理,他也沒有權利阻攔沐舒羽,點了頭。

病房裏面。

溫惜坐在休息椅上看書,聽見推開門的聲音,她以為是護士,就沒有抬起頭,高跟鞋落地的聲音響起來,她微微的皺眉,還未曾抬眸,一雙淺咖色的高跟鞋就出現在自己的余光中。

溫惜已經知道來人,她合上手中的書,「你來做什麼?」

「溫惜。」沐舒羽知道秦琛在外面,她咬着牙低聲,「在森林裏面,你跟陸卿寒發生了什麼?」

「你覺得,我跟陸卿寒應該發生點什麼?」溫惜看着沐舒羽,目光落在了沐舒羽的腹部,這是她跟陸卿寒的孩子,她握了一下手指,「沐舒羽,我的病房,不歡迎你。」

「溫惜,我警告你!你的母親還在我手裏,只要我一句話,她現在就能被從醫院裏面丟出來!沒有了高額的抗排異葯,江婉燕明天就得死!」

溫惜的眼神冷了下來。

「沐舒羽,你這是犯法!」 「【殘損的靈魂核心】:它封存着一個哀怨的魂魄,它永世於此,它無法長眠。

她在林間唱着歌,那是精靈的歌。她在林間流着淚,那是森林的淚。」

「【殘損的靈魂核心】:它封存着一群英勇的靈魂,他們長眠於此,他們無法長眠。

他們手持銀刃,他們將劍舉於胸前。

他們葬於風雪,他們不屈而高潔。」

兩塊白玉一樣的石牌並排靜靜地躺在西里爾的手掌上。

第一塊靈魂核心來自世紀初的精靈葛佳絲塔芙,它封存着其對自己行為後悔的執念。

如果將那塊石牌輕放在耳邊,能夠聽到其中林間飛鳥輕語,以及樹葉搖晃流水淙淙。

那是其中封存的靈魂所渴望之物。

而第二塊靈魂核心,哪怕依然是【輝耀之路】一貫的謎語人風格描述,哪怕在獲得它的時候,西里爾沒有任何相關的線索。

但它的文字描述,已經出賣了它的身份。

「他們手持銀刃,他們將劍舉於胸前。

他們葬於風雪,他們不屈而高潔。」

1440年龍吟之年,三月,銀刃騎士團出北風之塔,激戰亡靈,全團覆沒。

而他,算是這件事情的親歷者。

當西里爾將這塊石牌貼到耳邊時,裏面那呼嘯的風雪聲,以及馬蹄飛踏於積雪上那沉悶的響聲立刻充斥了腦海,那一瞬間,彷彿他也坐在馬背之上,頂着霜巨人帶來的風雪,向著漆黑的亡靈進發。

他深深呼吸幾次,將其牢牢握在手中,第二塊靈魂核心到來的喜悅都被往事沖淡了不少。

但兩塊靈魂核心依然不滿足第二面板解鎖的要求,當西里爾嘗試打開且失敗后,他便收起了手上的靈魂核心。

抬起頭看去時,他忽然嚇了一跳——兩隻小手正在他面前來回晃動着,見他一直沒反應,這兩隻手此時正要捧住他的臉,似乎要給他來上一個頭槌。

「卡羅琳!」西里爾無奈道,卡羅琳尷尬地停住了動作,被戴安娜抱着向後退去幾步,隨後吐歪著腦袋一吐舌:「誒嘿。」

「你在我這裏幹什麼,還不快趁機找點骨頭練練手。」西里爾沒好氣道——這是他們早就說好的,戰場的事情卡羅琳還不頂用,但北疆這樣的環境正好讓她從基礎的亡靈召喚術開始練起。

「哼哼,這可不怪我!」卡羅琳張開雙臂,畫了個大大的圓:「有一支部隊!他們去找阿茨克了!米婭姐姐就喊我來找你啦。」

「一支部隊?」西里爾向阿茨克所在的方向望去,發現雪地上多了一面旗幟,旗幟上是一輪被捧在雙翼間的金日,看起來好不威風。

但這旗幟也未免太過形象,以至於西里爾直接就喊出了其所屬部隊的名字:

「輝翼步兵團?他們居然來的這麼早?」

要知道他們可是在接到所謂要「協同作戰」的命令后沒半天就立刻出發,後者的路程比他們更長,說明對方出發的比他們還要早,而且採取的是急行軍——

海伍德·赫爾曼統領的雪鴞軍團麾下,居然還有那麼勤奮的部隊?

這讓西里爾不由得挑了挑眉,對那名指揮官有了些許興趣——無論對方是否會強佔自己部隊的戰功。

不過看着那東張西望的卡羅琳,他先狠下心來,將卡羅琳從屍姬的懷抱里揪了出來,用腳在雪地上畫了個圈兒,把她放在了這裏面。

「你就站這兒,等我回來前,至少拼好十具骷髏。」

「欸!!」卡羅琳驚叫着,西里爾板起臉道:「有什麼難度嗎?」

「就讓我站這麼小的地方?」小姑娘委委屈屈地戳着手,咬着嘴唇抬頭道:「能再大一點么?」

西里爾沒好氣地給她重新畫了一個大圈:「這下行了吧?好好拼,拼得夠好,回來給你獎勵。」

「獎勵!」卡羅琳的眼睛都亮了,這下立刻老實地原地坐下,撿起一根散架的骷髏骨頭,就開始仔細研究。

西里爾還擔心她對人骨頭會有什麼排斥,不過幾次回頭都看到小姑娘拼得正歡,不由得感慨這或許就是「天賦異稟」。

他騎着夢魘馬,小跑着經過大半個戰場,很快就看到了排列整齊、盔明甲亮的「輝翼步兵團」,他們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哪怕戰鬥已經結束了,都沒有絲毫的散漫。

而在他們的對面,卻是同樣軍容整肅的西利基軍中的盾兵,在羅德的帶領下同樣一動不動,和對面的輝翼步兵團大眼瞪小眼,誰先動誰是小狗。

「不去休息,在這裏跟人斗什麼?都解散去療傷!」西里爾不由得笑出了聲,上前命令道,卻見盾兵們齊齊地向著他的方向一轉,在羅德起頭下齊齊叫道:

「領主大人辛苦了,領主大人威武!」

「行了行了,都解散去休息,注意自己的裝備有沒有破損。羅德,帶我去找阿茨克。」

羅德快速出列,走到西里爾身前,西里爾才壓低聲音道:「在這胡鬧什麼呢?跟人比誰站隊整齊?你們是小孩子嗎?」

「主要是弟兄們看他們那滿臉驕傲的樣子,有點不爽,就想和他們比一比。」羅德揉着胳膊說道,卻被西里爾伸手在後背上用力拍了一掌:「搞搞清楚,打了勝仗的是你們,你們才應該驕傲才對。下次別浪費精力,有空和人比站隊,不如回去多跑個五十圈。」

羅德一副恍然的模樣:「對哦,是我們擊敗了骷髏,應該他們羨慕我們才對。」

他帶着西里爾走上作為臨時陣地的矮坡,傷員都在那裏接受治療。而翻過矮坡,在背面的靜謐之處,便看到了正和一個陌生人交談著的阿茨克。

「阿茨克!」西里爾開口道,交談著的二人同時轉身,隨即那陌生人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詫異之色:「安傑斯,這就是你投靠的……領主?」

「沒錯。領主大人,這位是我當年在軍事學院時的同窗,克勞德·阿特利。他成績非常優秀,行軍非常穩健,戰術基礎紮實。」

「別別別,安傑斯,不必尬吹我。」克勞德·阿特利連忙擺手,但看着西里爾的臉,神色愈發奇怪:「我以為你說你從屬於一位領主是騙我的,能有這樣的部隊,都是哪只軍團秘密組建的……」

「哈哈哈,想太多了。」阿茨克眯着眼睛笑着,顯然心情極好,「你是知道到我的,如果身處於那些大軍團里,我混的肯定不如你。也只有像這樣的領主才會讓我放手施為。」

而克勞德·阿特利看着西里爾的臉,卻是越看越不對勁——

年輕的領主,尖長的耳朵,怎麼越看越像上頭傳令的「協同作戰」部隊的領主呢?

對,那個今年獲封的二十歲都沒到的伯爵,不就是半精靈嗎?

那這支部隊不會是——

他駭然地轉過身,神情都不由得有些抽搐:「安傑斯,你的這支部隊……訓練了有多長時間了?」

「多長時間?滿打滿算也沒有超過五個月吧。其中還有不少是只訓練了兩三個月的新軍。」阿茨克打着哈哈笑道,「真是難為情啊,在老朋友面前打出的仗如此醜陋……」

阿特利已經尷尬得無以復加了——和對方相比起來,自己那訓練了半年的輝翼步兵團算的了什麼?

而西里爾將幾句話聽在耳中,不由得勾起嘴角——阿茨克實在是太過分了,在自己的老同學面前,怎麼能夠這麼炫耀呢?

於是他上前一步說道:「原來是阿茨克的同窗,我剛剛在處理召喚這群骷髏的亡靈法師,武藝不精,多耽擱了點時間,沒能直接來迎接阿特利先生和貴軍團,真是不好意思啊……」

「領主大人,那亡靈法師有那麼難處理嗎?」阿茨克故意皺眉道。

「能聚集這麼多骷髏,實力也接近巫妖了吧,我好像剛好碰上他的晉級儀式……對了,統計下來我們解決了多少骷髏?」西里爾眼看這位阿特利先生尷尬得似乎都沒法再站在這裏了,這才話題一轉回之前的戰鬥相關。

「大概三千有餘。」阿茨克也收起了炫耀的心思,皺起眉答道。

「這麼多?」西里爾嚇了一跳——這幾乎是三倍於他們的兵力,雖然並非是骷髏正規軍,但也已足夠駭人。

「奇怪的點就在於這裏。」阿茨克低聲道,「就算把這三座村莊底下的骷髏都挖出來,恐怕都湊不出三千人……我估計它是從更北的地方一路召集骷髏過來的。」

他轉而看向阿特利:「這件事,還得麻煩你來查一下,北風之塔西北方的村莊的受災情況……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可以安排人民離開北疆這是非之地。」

但阿特利卻嘆了一口氣:「說起來是該這樣,但這些都是霜雪大公的領民,而過了猶地亞關,西瑪塔爾山脈以南才剛從獸潮侵害中喘過氣來,又碰上斯威帕公爵病逝,他的兒子爭奪領地這件事,沒法安放北疆的災民……」

話說到這裏,西里爾已經徹底清楚了。

這些非王國直屬區域的災民調動着實麻煩,需要貴族之間互相協調。而且就算斯威帕地區的新領主願意接受災民,霜雪大公可不一定樂意將自己的領民轉手送給他人——

畢竟北疆這地方,沒事誰願意來呢?

「話說回來吧,阿特利先生。」西里爾同樣嘆一口氣,轉而向阿特利說道:「北風之塔周圍的災民還是希望可以盡量向北風之塔集中,哪怕以北風之塔為中心,再擴建出一片環繞北風之塔的城區也行,這樣總能讓這裏的人民受到一些庇護。」

他說到這兒,卻見阿特利眼睛一亮:「對啊,這倒是一個辦法……我明白了,我回去會和軍團上述,要求調查東北、西北方村莊的情況,將住民遷移,當然還有這一場戰鬥的——」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阿茨克和西里爾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自己,沒看錯的話,那名年輕領主的手甚至還搭在了劍柄之上,他連忙道:

「這一場戰鬥的戰功,當然也會記載到貴軍團的頭上。只是貴軍團的名字是……」

年輕領主的手,從劍柄上移開了。

「阿瑪西爾,西利基,西利基軍。」西里爾微笑着答道。

帶領部下走出這片戰場時,克勞德·阿特利腳都感覺有些發軟。那面銀色鹿頭與彎月的旗幟依然在飄揚著,這個圖案已經深深地刻進了阿特利的心裏——在此之前,可沒有哪個貴族私軍的旗幟能夠被他如此牢記。

阿瑪西爾,西利基?

阿瑪西爾來的自然守衛軍,有他們厲害么?

「大人,我剛看那邊好像蹲著個小女孩,還有幾具骷髏?」副官忽然開口問道。但阿特利此時連回頭都不想回頭,只是低聲道:「閉嘴,快走,回去加練。」

而西里爾並不在意輝翼步兵團的到來,只要對方不搶他們的戰功,什麼都好說。

此時戰損統計也已出來了,由於這群骷髏缺乏武器,而他們的裝備又足夠精良,死亡人數並不多,犧牲的西利基軍都是從兩翼突入的大劍戰士,大多都是被骷髏扯倒在地,踩踏面部而死。

但受傷的人可就不在少數了,小的挫傷擦傷,大的骨折之類的,需要一定時間的修養。總的下來大概得有一百餘人沒法立刻投入接下來的戰鬥。

所幸的是隊伍里無論是西里爾的復甦之風,還是米婭小姐的水系法術,都有着極強的療愈效果,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就能讓他們恢復如初。

萊昂納多和謝爾的興緻顯得並不高,西里爾在遠處看着他們親手將死去的部下屍骨焚燒,一份一份得裝進盒中,再標上名字。

這些骨灰都會被帶回西利基,交到他們的家人手中。

行軍打仗,這終歸是要面對的事情。西里爾在遊戲中便見多了NPC的離去,原本應該司空見慣的他,此刻鼻子卻依然有些發酸。

他慢慢在戰場上走着,不知不覺間又回到了卡羅琳所在的地方。

小姑娘依然興緻勃勃地在地上挑選著骷髏,而在她的身邊,已經立起了一具特別龐大的骷髏軀幹。

它有三個腦袋,六條手臂。 “放開我,青帝不會放過你們的!”

酆都山第五層。

黃泉河流之中,奈何金橋之下,一個人影不斷掙扎怒吼。

此人正是林元,這個傢伙被陸謙吞了數萬陰兵,酆都山撐爆了整個小洞天。

體內洞天像是一個封閉的罈子。

內部的除了時間和空間,一切規則都受掌控者控制。

不過陸謙卻準確找到了缺點,一旦容納事物超過限制,很可能導致洞天破碎。

所以他靈機一動,藉着陰兵的力量擴大酆都山,最終撐爆了林元的洞天。

不過說來也巧,若不是剛好剋制對方的陰兵,恐怕陸謙只能灰溜溜逃跑了,畢竟在別人的洞天之內。

“青帝?”

陸謙心中一動,走到林元面前,一指點向他的額頭,法力順着經脈流遍全身。

法力流動到林元腦門時,忽然被刺了一下,一陣耀眼的紫光。

這點法力差點滅掉。

陸謙定神一看,這是一張符籙。

符籙色呈純金,上書林元的名號和職位。

“紫位”林國公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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