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又開始擡着陰靈的身份:大仙是個明白人,明事理,小老弟服了,現在若是大仙真是心疼弟弟,還請當上弟弟的眼睛,帶着弟弟,一起看看你現在周圍的情況。

大金牙一念完,塗鴉突然嗷嗷叫了起來:啊!啊!

他的身體,動都不動,但是他的臉上,實在是特別的痛苦。

這是陰靈上身的一種表現。

我對塗鴉嚷嚷道:塗鴉,你千萬別動彈,這是陰靈上身了,你千萬別動,一動,那陰靈就會退走的。

“知道了!”

塗鴉十分痛苦的喊着。

大金牙繼續引導着“請神”的流程,他嚷嚷道:塗鴉,如果你看到了什麼東西,就跟我說,明白嗎?

“明白。”塗鴉幾乎是咬着牙齒說的。

他這種痛苦一直持續了四五分鐘,突然,塗鴉睜開了眼睛。

他嚷嚷了起來:金老哥,我看見東西了。

“你看見什麼了?”大金牙問。

“我看見了……看見明朗的天空,周圍很多很多的高樓大廈。”塗鴉對我們講。

大金牙和我對視了一眼,我們兩人的眼裏,都有高興的意思。

既然能夠看見明朗的天空和高樓大廈,這就說明,塗鴉的姐姐活得挺好的。

現在塗鴉看見的,其實就是他姐姐能夠看到的。

他現在的眼睛,其實就是姐姐的眼睛。

“好情況,繼續。”我偷偷跟大金牙說。

“瞧好了吧!”大金牙又撒了一把黃陵紙錢,說道:大仙大仙你勞駕,要是你心疼弟弟,就帶着你弟弟到處走走,看看周圍的景緻。

大金牙這是通過姐姐一部分陰靈,來遠程操控塗鴉姐姐的動作。

塗鴉一直在說話:我看到了,這裏好像是國外,我周圍有好多好多的外國人,高鼻樑、藍眼睛,對了,我還看見了自由女神像!

我一拍大腿,這叫一個好啊,能夠看見自由女神像,說明現在塗鴉的姐姐在美國,而且就在美國紐約的自由女神像附近。

有了這個線索,那找塗鴉的姐姐,就不費事了。

“好!好!”大金牙也忍不住喊了一個好字,他繼續擡手,打算接着引導塗鴉的請神上身。

他剛剛揮手。

突然……塗鴉十分痛苦的躺在了地上:啊!我還看見了好多的東西,我看見了北京的天安門,我看見了杭州的瘦西湖,還看見了日本的富士山,還看見……。

他嘴裏哆哆嗦嗦個不停。

我的情緒,卻一下子從天上掉到了深淵裏。

我心裏默哀了一句話:完了,塗鴉的姐姐……死了! 我心裏默哀了一句,說塗鴉的姐姐……死了。

大金牙倒是沒明白塗鴉剛纔話裏的意思,連忙開口問塗鴉:怎麼會?你集中注意力啊,你姐姐就是一個人,怎麼會去那麼多的地方?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

“不行了,不行了,金老哥,我感覺頭快要炸了?真的。”塗鴉滿地上打滾,十分痛苦。

大金牙看了這情形,一跺腳,沉聲說道:行,塗鴉,我再給你灑一波紙錢,最後請正神,如果再請不到,就算了,咱們也盡力了不是。

說完,他捏着一把紙錢,要用力灑出去。

我卻一把抓住了大金牙的手腕。

“怎麼了?小李爺?”大金牙提溜着眼睛問我。

我說:老金啊,別灑紙錢了,塗鴉的姐姐到底怎麼回事,我算是清楚了。

“你已經知道了?”老金的臉上,盡是歡喜的神色。

看來他覺得我已經知道了塗鴉姐姐現在到底居住在什麼地方。

我搖搖頭,說:老金,收了請神陰術吧,我們三個,接着喝上一頓酒,關於塗鴉姐姐的事,我得喝了酒才能說,現在真不知道怎麼才能說出口。

大金牙瞧我這神情,也知道我沒有什麼好話說,他立馬收起了笑顏,很嚴肅的衝着塗鴉招了招手,說:大仙給了面子,小老弟也知了大仙的心意,還請大仙好聚好散!

他怕塗鴉身體裏的龍鳳陰靈還不肯走,又說了一句:都說請神容易送神難,大仙心境高深,大肚能容天下,還請大仙早日離開你弟弟的身體,賣弟弟一個面子和情分。

說完,塗鴉已經沒有打滾了,也沒有再繼續痛苦的嚎叫。

他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我的面前,問我:李哥,你知道我姐姐在哪兒嗎?你知道你跟我說啊。

我指了指放着各種酒菜的茶几,對塗鴉說:塗鴉啊,來,坐,坐下來我給你講。

“唉!”塗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大金牙也坐在我身邊。

我遞了一杯酒給塗鴉:塗鴉,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我姐姐……我姐姐……不在了嗎?”塗鴉開始還努力板正身體,剛一說完,身體徹底委頓下來,無力的問:真的不在了嗎?

“不在了。”我按住了塗鴉的肩膀。

塗鴉低着頭,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他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下來,打溼了麻灰色的褲子。

我看得出來,塗鴉是個堅強的人,儘管此時的情緒已經崩潰,卻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

“塗鴉,你姐姐的事情,可能真的會出乎你的意料。”我對塗鴉說。

“不……呵,呵……不……呼……呼……如果我姐姐真死了,我怎麼能夠通過我姐姐的靈魂,看到自由女神像?還有那麼多的景色?她不可能死的。”塗鴉說幾個字,就要停一陣,不然他可能真的會哭出來。

我即使沒看見他的臉,我也能夠想象得到塗鴉緊緊咬牙,努力控制哭泣而扭曲的臉。

“你姐姐真的不在了,至於你剛纔通過你姐姐,看到了美國的自由女神像……杭州的瘦西湖……日本的富士山……只能說這件事情,另有蹊蹺啊。”我嘆了口氣,實在不忍心告訴塗鴉事情的真相。

真相實在太過於殘忍了。

塗鴉很倔強,他狠狠的用手背,擦掉了淚痕,一隻手緊緊的抓住我的膝蓋:李哥,還請你有什麼話,全部說出來,說老實話,我也想過我姐姐不在了的可能性,可就是她真的不在了,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但如此,我孤家寡人一個,如果我姐姐死了,我要親手……爲她報仇。

“唉!小李爺,我大金牙不聰明,不能從剛纔請神裏分析出塗鴉的姐姐到底怎麼了,你聰明,你還是說說吧,塗鴉已經很可憐了,要不知道真相,那就更可憐了,要不然,咱們請神的錢,也別讓塗鴉給了。”大金牙動了側影之心,勸我。

我一扭頭,瞪了大金牙一眼:你以爲我是爲了錢不說出事情的真相嗎?你以爲我是這樣的人嗎?大金牙,你他媽把小爺我看扁了。

大金牙縮了縮脖子,喃喃道:我也沒說你什麼啊,你生氣幹什麼?

其實我真不是生大金牙的氣,我肯定知道大金牙是好心,可是事情的真相,實在讓我繃緊了神經,所以剛纔那麼激動的頂了大金牙一句。

我擺擺手,跟大金牙道歉,說我剛纔沒控制住情緒。‘

我轉頭對塗鴉說道:塗鴉,你聽過圓木交易嗎?

“圓木?是山裏的木頭嗎?”塗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看着他那純潔的眼睛,又不忍說出事實的真相了。

可我不說,那塗鴉的姐姐,不白死了嗎?

我咬緊牙關說:圓木交易,就是全天下最骯髒的交易–器.官交易。

“你是說……是說……我姐姐……我姐姐?”塗鴉的情緒突然驟然提升,說話已經說不出來了,嘴裏不停的哈着粗氣。

我一閉眼,什麼都不管了,直接說:你剛纔能夠通過你姐姐的眼睛,能夠看到國外的景緻,說明你姐姐的靈魂還在,但是分佈在世界各地?我想……可能是那人販子,把你姐姐的身體器.官……給全部掏出來……然後……然後……賣掉了吧。

可能塗鴉的姐姐,心臟已經移植到了美國人的身上,肝臟被日本人買走了,腎臟被杭州人買走了。

曾經我去過一次日本,在一個朋友的帶領下,我見識過全亞洲最大的圓木交易市場。

老實說,日本這個國家,經濟高度發達,但是治安方面卻很不嚴謹,所以這裏成了圓木集團最大的交易基地。

在那基地裏,我看到人體所有的器.官,全部明碼標價。

一對眼角膜,價格可能需要六十萬日元。

一個腎臟,需要三百萬日元。

肝臟的價格,很便宜,大概在二十萬日元左右。

除去這些重要的臟器–心臟、腎臟、肝臟、眼角膜等等,人的血肉也有人買,專門賣給一些愛嚐鮮的有錢人,甚至骨頭都會進行買賣。

一些心理變態的傢伙,會把人的骨骼,加工成工藝品,再用很高額的價格,賣給一些大老闆。

當然,我當時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因爲我朋友跟我說:這圓木市場裏,也有和我一樣的陰人。

圓木市場爲什麼需要陰人,我沒有想明白,我朋友也沒有跟我講。

正是因爲我見過實實在在的原木交易,所以剛纔塗鴉經歷的一些古怪的症狀後,我立馬猜出了塗鴉的姐姐的身體,已經被圓木販子全部銷售,銷售到世界各地去了。

“啊……啊!”塗鴉聽了我的話,眼睛通紅的望着我,不停的喘着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臉上,青筋暴露,血管噴張,眼淚橫流。

塗鴉一時都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就去用力猛薅自己的頭髮。

“報仇……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塗鴉激動得不成樣子了,嘴裏不停的喃喃着這些話。

我知道,塗鴉是個不善於發泄情緒的人,他即使激動成這個樣子,也沒有損毀房間裏的任何一件東西,哪怕是一個玻璃杯也沒有摔破。

他要繼續這樣下去,我估計塗鴉會直接瘋掉的。

我也挺心疼塗鴉的。

我掏出電話,給石銀撥了過去。

石銀剛纔還和我聊扣扣,應該沒睡覺。

“喂!小李哥,找我幹啥?”石銀那大嗓門,跟號喪似的。

我問石銀:石頭,趙長風那哥們呢?讓他幫幫忙?”

“靠,我們正泡酒吧呢,你找他有事?”

“有!讓他接電話。”我連忙對石銀說。

一分鐘之後,趙長風接過電話,你說這人可氣不可氣,打個電話,也要一本正經的擺譜:借問梅花何處有,風吹一夜滿崑崙,在下龍虎山清風觀……。

“滾犢子,少來這一套,開門見山的說,我這有一哥們情緒特別激動,你給我想個辦法,把他催眠了……攝魂了!”我衝趙長風嚷嚷。

趙長風笑笑,說他哪有那本事? 邪王絕寵:醫品特工妃 還能隔空攝魂呢?

“沒讓你真攝魂,你弄點什麼陰術,把他催眠了就好了。”我得讓塗鴉的情緒冷卻下來不可,如果不冷卻,那就完蛋了。

“行,行,你把電話放他耳朵邊上,我給他說說,是情緒特別高漲對吧?”

我說對,然後把手機放在了塗鴉的耳朵上面。

沒過兩三分鐘,塗鴉的情緒從高漲到熱烈,熱烈到急促,急促到平和。

平和了之後,塗鴉兩隻手遮住了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小子可以啊,你動得是什麼招?這麼管用?”我問趙長風。

趙長風笑了笑,說:想知道嗎?

“想!”

“想知道一千五,我這招給你,你以後遇到了這類的事,有多了一門手藝不是?”趙長風笑嘻嘻的說。

我去你的,愛說不說,我正準備掛電話呢,趙長風自己憋不住了,他說:算了算了,跟你開玩笑呢,其實我就問了他三個問題,第一個,你是誰?第二個,你從哪兒來?你三個,你從什麼地方去!這三個問題可有哲學思想了,情緒高漲的時候,劈頭蓋臉的問他一下,保證他立馬清醒。

“你這都是什麼招?”我有點無語,但不得不說,趙長風的辦法挺管用的。’

我正準備掛電話,和塗鴉好好談談呢,結果趙長風拉着我說:唉,小李哥,聽說我師兄,殺了老段啊?

“別胡說,老段還沒死呢,他老婆燕子帶着他去了沖繩島求神醫“活人素手不醫”去了。”我跟趙長風說。

“唉!既然沒死,那我得求你一事。”趙長風冷不丁的說道。 我一聽趙長風要求我事,我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問他什麼事?

趙長風笑呵呵的說:如果你抓到了我師兄,能不能開個……恩。

“開恩?饒了你大師兄?”我立馬把眉頭皺了起來,說道:那不可能,我告訴你,你師兄,必須死!這樣的人,留着也是個禍害。

我不可能饒了趙長風的大師兄虛空道人,那傢伙,差點殺了段廣義不說,還和我們結下了樑子,本身也是個惡毒的人。

上次成妍就跟我說,說要不然報警抓虛空道人。

我當時就跟成妍說:不行,江湖事,江湖了,我不報警抓虛空,但我要是逮住了虛空,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沒……誰讓你饒了他?”趙長風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那你是?”我搞不清楚趙長風想幹什麼?

趙長風罵道:爲那個大師兄,無惡不作,我的意思是,等你抓到了他,把他交給我,我有的是辦法整死他,我要親手清理門戶。

“這個可以,不過得當着我的面清理門戶。”我說完,掛了電話。

塗鴉剛纔被趙長風隨便問了幾個問題,現在人清醒得多。

他抓起面前的一個酒罐子,直接往嘴裏面倒酒。

咕咚咕咚了一陣子後,塗鴉直接問我:李哥,我想報仇。

“也不是不能報。”我說。

“怎麼報?”塗鴉現在思維清晰極了,一個廢字都不願意多說。

我說你要想報仇,我當然可以幫你報了,你當年不是見過那個給你糖的人嗎?只要找到他,事情還不好辦,順藤摸瓜,一五一十都給你查出來!

“可我根本不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模樣。”塗鴉說。

那時候塗鴉還小,不記事,肯定沒看清楚那人到底長什麼模樣。

何況現在已經過去接近二十年了,當時記得再清楚,時間也把記憶給磨平了。

我搖搖頭,說你根本不用記得,我認識一個叫“通靈畫師”的傢伙,那人能夠把你記憶裏面的人,給一五一十的畫出來。

到時候,我直接找人,鐵定能夠找到當年人販子。

“那我就先謝謝李哥。”塗鴉的眼睛通紅,他說……血債血償!

當年那人販子綁架了他姐姐,他的父親,也因爲人販子而死,如果這輩子被他抓到了那人販子,那塗鴉就算玉石俱焚,也要弄死那人販子。

塗鴉指着自己的太陽穴說:只要殺了那個人販子和摘走了我姐姐器.官的人,我寧願在腦子這捱上警察的槍子!

“也別太沖動,弄死別人,保全自己的辦法,多得很,不是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我冷冷的說出了這句話。

如果在平時,我鐵定是一個和平主義者,儘量不會勸別人使用暴力,更不會勸說別人用陰術對付一個普通人,這會觸犯因果的。

但是嘛……人販子能算人嗎?畜生都不算,那我勸塗鴉用陰術對付那人販子,就沒毛病了。

“謝謝李哥,只要你能幫我報我姐的仇,我所有的東西,都能夠給你,錢、房子、這條命,都是你李哥的,我們家祖傳的陰陽繡手札,也能是你李哥的。”塗鴉爲了姐姐,乾脆什麼東西都可以不要。

我現在也沒拒絕,反正他給我的時候,我鐵定會拒絕的。

我衝他揮了揮手,說明天早上再說,你跟着我,我鐵定能幫你報仇。

塗鴉點點頭,走了出去。

大金牙問我:小李爺,你真要給塗鴉報仇啊?

“爲啥不報?既然今天塗鴉賣了咱們的面子,過來幫蘇河平事,那就是我李善水手底下的陰人,招陰人和陰人,皆是異性兄弟,他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我姐姐被人把臟器都掏空了,我還不幫忙?我還是人嗎?

“準備收個啥價錢?”大金牙又問我。

我伸出右手中指,戳了戳大金牙的腦門:你有病吧,什麼事都談錢?有些事不能談錢。

“好,好,好,你小李爺多仁義啊,怪不得你常年接活,還住那破房子呢,你這天天賑災,是得沒錢。”大金牙笑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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