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走進一個老者,他頭髮已經完全花白,就連那極長的鬍子,也是如此。

他身後跟著兩個武功高強的黑衣人,那兩個黑衣人快速跑到司徒宣湛身邊,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個繩子,兩個人動作迅速地用繩子將司徒宣湛給捆了起來。

就連他的嘴裡,都被塞了布條。

不知過了多久,司徒宣湛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昏過去,只是那臉色,看上去非常的蒼白,睜開眼皮,彷彿都沒有那個力氣。

那老者坐在他對面,手將司徒宣湛的眼皮輕輕扳開。

最後嘆了一口氣:「陛下,你何必非要如此?那些記憶,早就被你捨棄,如今再次撿起來,你要承受的痛苦,早就是除掉記憶的十倍了!」

執宮 司徒宣湛似乎笑了笑,「朕……想記得她。」

說到這裡,司徒宣湛面色再次猙獰起來。

老者看到他這樣,實在沒有辦法,從身上拿出幾根銀針,直接刺進了他頭部的幾個穴位。

「催眠術,是一項非常神奇術法。在賈某看來,可以與那最神奇的蠱術相提並論。當初陛下在賈某廬前靜坐三天,就是想要讓賈某為你施展催眠,忘掉皇後娘娘。更是不惜更改記憶,將你對她的一部分情感,轉移到了聶妃身上。」

老者說到這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催眠術,此求賈某隻能施展,並不能強行解除。要想解除,要陛下自己的意志力。不斷地努力衝破那催眠術豎起的屏障。這個過程,痛苦萬分……必,陛下,你何必!」

司徒宣湛此時似乎力氣恢復了一些。

或許,當疼痛到達一定程度,就不那麼痛了。

就仿若他的心。

他居然能那麼狠心,對她那麼那麼狠心。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一顆心,竟是那樣的狠。

「朕後悔了。」

他忘了很多,卻有一種感覺不會忘。

那是在知道她死去的那一刻,他那真實的心痛。

他那個時候,根本不知道一次身中催眠術。

還是他讓人給他種下的。

後來在得知她還活著時,那讓他身體戰慄的安慰。

「朕忘了好多,到了現在,只記得她站在梅花樹下,朝著朕笑的模樣。」

「神醫,你為何沒有告訴朕,沒告訴朕,哪怕朕忘了她,也會因為她而心痛?」

「皇上,心有念,故而念。或許賈某不才,當初替皇上修改記憶時,依舊被皇上的強大定力,抵擋可以寫。」

「星星之火,尚且可以燎原。何況是記憶這種摸不到的東西。賈某想再問皇上一句,還要想起嗎?」

司徒宣湛閉上雙眼:「要!」

他要去找她。

只要她還或者,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他會給她補償。

他將以天下為聘!

再次迎娶她!

「哎,痴兒呀痴兒……」

***

「你要去。」棋子落下,寂靜無聲。

「對。」

隨即,又是長久的沉默,偶爾棋子落地有聲,大多數時候,卻是無聲的。

連正看著蘇華年,目光幽深:「真羨慕你。」

羨慕你,可以去尋她。

蘇華年苦笑一聲:「前路尚且不知,只是大魏這邊,要麻煩你了。」

連正沒有回答,摩挲著手上的棋子:「我想起出事的那天,她還派了柱公公很魏世子說話,當時我也在。」

「後來,她一身華服,從我面前走過。我只能看著她的衣擺,滑滾我的手背。」

「可是,你不知道,她就是有這種魔力,彷彿只要她一句話,你心甘情願,為她做任何事兒。」

蘇華年看著面前這個人,抬頭看了一眼。

發現書房牆壁上,不知何時,掛上了一幅畫。

畫中有一隻生了靈動雙眼的白色九尾狐。

「所以,你別做出傷害她的事兒。很多事兒,我不管,是因為她不願意相信。」

連正雙眸有細碎的寒光射出。

「當初蘇將軍選擇詐死,將自己最愛的女兒,推出去,擋了那無數的刀光劍影。」

「這件事,並不是那麼隱蔽。而你呢?你和他們一起。 惡魔總裁腹黑妻 欺騙了她。」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樣狠下心的,讓她以為你們都死了。她一個人走在這條復仇的路上,艱難地走著。」

「你們呢?你們是否也在背後,不斷地推動著一切?」

連正聲音從始至終都很平緩。

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嘴裡說出的事兒,是一件足以震動天下之事。

當初大涼的蘇華擎將軍被千刀萬剮。

蘇家大公子和二公子慘死。

最後只有三公子逃了出來,與此同時,大涼那已經死去的皇后,搖身一變,成了大魏皇帝的后妃。

這件事,天下皆知,甚至當時一些隱世家族都蠢蠢欲動起來。

可是,連正從一開始就覺得奇怪。

這樣一個龐大的家族,為何會在朝夕之間土崩瓦解?

美人咒 他不斷地調查,再從蛛絲馬跡中提取自己想要的消息,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個駭人聽聞的結論!

蘇華擎沒死!

蘇家或許其他人死了,但是蘇華擎和他的另外兩個兒子,肯定是沒死的!

或許,這位蘇將軍,從一開始就知道,司徒皇室容不得一個蘇家,便想出了這一招。

可是結果呢?

結果,讓一個女子,以復仇之名,為他們成為了天下的把子。

讓所有人都以為,蘇家已經沒了。

留下的,以後一個蘇三公子。以及那天下皆知的蘇氏傾城。

連正心中突然為蘇傾城感到悲哀。

當一切的信念,都成為假象的時候。

究竟什麼,才能支撐人活下去?

自欺欺人嗎? 聽到連正的話,蘇華年一陣沉默。

他最後笑了笑,垂眸看著棋盤上被連正殺得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的棋子,就像看到了他自己。

在她面前,他永遠都是一個罪人。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可是到最後,傷她最深的人,卻也是他們這些嘴裡說著最愛她的人。

「我會親自向他請罪。」

窗外,夜色深深,屋內兩個男人,相視不語。

是呀,只要她還活著,哪怕是恨他,怨他,只要她活著……

「那你確定,他們會讓你走?」連正嘴角難得帶了几絲嘲諷。

那嘲諷落在蘇華年的眼中,讓他忍不住移開目光。

他想,此時連正臉上的目光,在不久之後,也會出現在她的臉上吧。

對!

會出現的。

哪怕是厭惡他,他也甘願。

就在這時,窗外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冷哼聲。

蘇華年一聽,整個人面色頓時一變,在他之前,連正就已經冷著臉,將手中的棋子丟了出去。

那棋子的速度非常的快,在穿過窗戶之後,沒了蹤影。

窗外除了那聲冷哼,在沒有一絲聲音傳來。

然而蘇華年和連正的面色,都沒有放鬆,依舊警惕。

連正心裡一沉,身體後退,沒有再站在窗戶邊。

而在他剛剛退後后,他剛剛丟出去的那顆棋子的位置處,出現了一顆黑洞,那是被他扔出去的那顆棋子砸穿的!

看到這裡,連正手緊緊一握。

這樣的準確度,這樣的力道,足以證明對方的武功,很是高深。

「是誰?!」連正開口,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摺扇。

他因為身體差,平常根本不會用扇子。甚至都沒有人知道,他身上居然會有一把扇子。

看到他的那把摺扇,蘇華年面色微微一變。

那是一把碧色的扇子,扇柄呈現晶瑩的綠色,票面畫了一株紅梅!

就是這看似簡單的紅梅,讓蘇華年的面色大變。

他收回目光,和連正站在一起。

兩人都沒有說話,目光同樣深沉地看著那扇窗戶。

然而,隨即兩人同時轉身,就看到一個身著黑衣,渾身都藏在斗篷之下的人,從書房門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連正和蘇華年面色同時一沉。

和他來時沒有聲張一樣,他從窗戶外,繞了一圈來到書房門口,他們也一樣沒有絲毫髮現。

這種武功,兩個人平生都沒見過多少次。

「你究竟是誰?」連正再次開口。

那斗篷人刻意壓低成沙啞的聲音,在這書房中響了起來:「你們不必如此防備,我只是想來和你們做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蘇華年盯著他的聲音,總覺得這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然而仔細回想記憶中如此厲害之人,想了半天,也沒有印象。

或許那個漠北有如此武力,卻又不可能會是面前這個人。

兩個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什麼交易?呵呵呵。」那斗篷人轉身,背對著他們道,「世間有子車家的世家,還有很多。他們或許在某些方面,比不上一個國家。可是在凝聚力以及傳承方面,卻勝過眾多世家。」

連正和蘇華年皆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連正問:「你是世家之人?」

「別管我是不是世家之人,你們之中。既然有人要出海,那麼就替我找一樣東西,如果找到,我會讓你們知道一些,你們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知道的事兒。別忙著拒絕,一個人的眼界,在某些方面,決定了人的未來。」

「所以,千萬千萬要考慮好,你們要不要答應我的條件。」

蘇華年見對方的確不是要刻意為難他們,表面上也鬆了一口氣,只不過心中卻依舊防備著對方。

「可是,知道那些事兒,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連正和蘇華年都是心思深沉之人,自然不可能僅憑對方几句話,就答應了。

那個人也算是知道兩人的性格,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拿他們的性命作為威脅。

以命威脅人,在一定程度上,是侮辱了被威脅的人。

他會找上連正和蘇華年,就不可能耍什麼小手段。

「天下是天下嗎?天下不是天下嗎?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這兩個問題的答案?」

天下是……天下嗎?

天下不是天下……嗎?

這兩個問題,果然將蘇華年和連正問倒了。

「我只能告訴你們,正亞在整個世界,地理位置處于山巔。可是,在這世界,哪怕有很多山,每一座都比不上正亞所在的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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