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兒與那山谷離得比較遠,而且中間還有一些林木遮蔽,所以瞧得並不是很清楚。

花麻子瞧見,走上前來,與平橋和尚商量道:“我們摸到那邊的山壁上去?在那裏的話,我們居高臨下,應該能夠瞧得清楚……”

他指的地方,卻是不遠處的一處坡頂,那兒有一片斷崖,正好處於山谷的邊兒上。

從那裏往下望,視角應該是最清楚的。

平橋和尚有點兒拿捏不好,看向了靈秀小尼姑,那小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說可以。

這兩位點了頭,花麻子立刻就招呼衆人摸過去,小木匠跟着隊伍,走過了一片針葉林,下坡上坡,最後來到了那懸崖邊,朝着十幾丈的谷底望去,瞧見那兒有一條小溪,溪邊的確有一團篝火,篝火邊倒了好幾個人,卻是中了箭,倒在地上,沒有了氣息。

而另外一邊,卻有四五人,正在圍着一人交手。

那些人攻勢很猛,兇悍得很,在那篝火的掩映下,一片刀光劍影,叮叮噹噹,宛如開了一個打鐵鋪子。

小木匠眯眼打量,瞧見這幫人,他居然是認識的。

那單獨的一方,便是龍脈三子之一的董惜武,而圍攻他的人裏面,便有昨夜出現過的張信靈。

那娘們昨天就收到了董惜武的落腳點,小木匠本來想要跟過去瞧熱鬧的,結果因爲被風魔發現,出手阻止,最終沒有追蹤。

今天在會上,聽崔連城說早上還與董惜武碰面,知曉張信靈昨夜的行動並沒有成功。

沒想到在這地方,雙方又碰上了面。

這事兒,還真的是有點巧。

花麻子早上的時候,與平泗幫幫主崔連城見過董惜武,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對旁邊的人低聲說道:“那個被圍住的,是金陵那邊過來的董惜武。”

“董惜武?”

平橋大師打量一眼,壓低嗓門,小聲說道:“那董惜武據說是龍脈三子之一,分了三分之一的滿清龍脈,乃當世間一等一的高手,怎麼看着如此狼狽?莫不是個戴了面具的西貝貨?”

他的懷疑不無道理,此刻從上往下打量過去,卻瞧見那董惜武被四五人追着,並不纏鬥,而是滿場亂跑,苦不堪言。

篝火邊倒下的那幾位,看那穿着打扮,與董惜武也是一路的。

也就是說,山谷中的那個“董惜武”不但此刻頗爲狼狽,就連隨行人員都保護不了,被人給截殺於此——這樣的表現,怎麼可能是威名赫赫、龍脈三子之一的董惜武呢?

假的吧?

不過很快就有人指了出來:“跟他對戰的那幾人,可不一般呢。”

董惜武陷入如此田地,有兩個可能,一個就如同平橋大師的猜測一般,是個西貝貨色,而另外一個可能,那便是他的對手着實是厲害。

在小木匠看來,圍攻董惜武的這幫人裏,張信靈甚至都不算是最厲害的。

在場中壓陣的,是一個個子不高,有點兒敦實的傢伙,那傢伙居於場中指揮位置,遊走於邊緣,手中有一杏黃色三角旗,每一次的揮舞,都有地形變化,或者是地刺陡出,或者是石牆浮現,或者是在董惜武身下直接出現一大坑,讓身處重圍的董惜武疲於應付,甚至連逃脫都不得。

不但如此,那傢伙通過圍棋落子一般的手段,在各處挖坑,卻是將董惜武給困於此處。

而包括張信靈在內的其他人,也是個個厲害。

一個身材婀娜曼妙,身穿錦衣宮裝的美婦,手中彩帶數條,時而化作繩索,時而化作長鞭,時而又籠罩各處,化作牢籠。

她使得是以柔克剛的手段,讓董惜武難以突破,只有氣得嗷嗷直叫。

又有一壯漢,身高兩米,膀大腰圓,宛如一頭蠻熊那般,每次都能夠擋在董惜武的正面,左手持圓盾,右手拿斧頭,與董惜武正面硬剛。

那董惜武手中一把赤鐵刀,攜着那龍脈之氣的狂猛之勢,卻每一次都被那漢子圓盾上的柔和光華給化解。

這漢子即便是岌岌可危,卻每一次都能夠逢凶化吉。

再有一人,卻是個身背雙刃的刺客,一直遊走邊緣,一見到機會,立刻就施展殺招,未果之後又立刻撤退,不給董惜武半點兒反擊的機會,時時刻刻,都如同心頭尖刺,讓董惜武氣得嗷嗷直叫,卻沒有半點辦法。

這四人,再加一個張信靈,皆是不凡之輩,如此五人圍攻董惜武,顯然是早有預謀,並且準備充分的。

所以董惜武如此狼狽,也是可以理解。

小木匠這邊觀察着,旁人卻是如數家珍地說道:“嘿,邪靈教十二魔星裏面來了倆,地魔、星魔,再加上花門提督冷雨、黑熊妖王和無極刺客,算計董惜武的這幫人可是下了血本呢——就是董惜武本人,若不是他,誰人能夠在這五大高手的圍攻下,還活下來呢?“

衆人聽了,紛紛吃驚,而小木匠也忍不住了,說道:“那個女子,是什麼魔?”

那人說話的口音很重,小木匠有些聽不太懂。

信魔?

所以張信靈是加入了邪靈教咯?

說話的那人順着小木匠的手指望去,瞧見了在董惜武頭頂上飛來飛去的張信靈,開口說道:“星魔,此女來歷不行,但出手相當狠辣,是邪靈教掌教元帥手下最兇狠的一條狗,手中犯過的血案無數……”

小木匠問:“北斗星辰的‘星’?”

那人點頭,說對。

小木匠沒有再問了,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人看上去對邪靈教的事情很是熟知,但語氣卻沒有太多怨恨,反倒是更像是在調侃一些,所以小木匠覺得他對張信靈的惡評,應該是有一些中肯的。

也就是說,在這些年的時間裏,張信靈不但徹底投入到了邪靈教的懷抱之中,而且還成爲了邪靈教幹髒活的人員。

這樣的她,與當初小木匠認識的張信靈,反差着實是有一些大。

是什麼讓她,變成現如今的模樣?

是失敗和仇恨麼?

還是她心中的慾望,以及野心?

小木匠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此事,目光緊緊地盯着董惜武,瞧見他在五大高手的圍攻之下,雖然頗爲狼狽,但渾身的氣勁澎湃,卻有一種烏龜殼般的沉穩。

他即便是身陷重圍,卻也沒有落入太多的下風去……

不但如此,他還能夠伺機反擊,即便是沒有效果,也讓敵人不敢小覷。

不愧是分得三分之一龍脈的男人,即便落入這般伏擊之中,卻也讓人刮目相看……

隊伍裏的其他人瞧出了內中蹊蹺,也忍不住紛紛讚歎那董惜武的厲害,然而小木匠的心中,卻有些不以爲然。

董惜武就算是再厲害,也不過是吃老本而已。

這些年,他其實一直處於這般的峯值,並沒有太多的突破。

這樣就是尚正桐看不起董惜武的地方,如果一直守着龍脈之氣,並無其它突破的話,人生的頂點,都是能夠一眼望到的……

小木匠打量着,突然間感受到身後傳來一陣陰寒。

緊接着,旁邊有人發出了一聲尖叫來:“小心,屍王來了!” 屍王……

小木匠的注意力,這才從山谷下方那異彩紛呈的激鬥中收了回來,轉過身來,瞧見一股妖風吹拂,山頭上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接下來黑乎乎的林中有重重鬼影在晃動,又有狂風吹拂,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這種氣氛實在是太詭異了,加上指針的瘋狂轉動,讓旁邊的靈秀小尼直接忍不住尖叫起來,卻是將他們的位置給直接暴露了出去。

所以小木匠打量了一眼身後山林,立刻感覺到山谷下方處,有目光齊刷刷地朝着這兒望了過來。

那感覺如芒在背,讓小木匠十分不舒服。

豬隊友。

小木匠知曉山谷下方拼鬥的那幫人已經發現了這兒,心中有些着急,對旁邊人說道:“我們撤吧。”

如果只是對付那所謂的“屍王”,這一隊人馬,再加上他,怎麼都不用害怕。

但若是加上了山崖下那幫不知敵友的邪靈教,只怕事兒就變得麻煩了。

小木匠對花麻子以及這幫魯東羣豪們雖然並不熟悉,但卻知曉,這個時候肯站出來幫忙的,都是咱們國家真正的脊樑,是有良知的江湖人。

這些人倘若有個什麼閃失,着實是有一些遺憾的。

於是他招呼着衆人離開,然而那靈秀小尼卻是個執拗之人,拿着手中羅盤,卻是朝着山崖的左前方指了過去,開口喊道:“屍王就在那裏!”

說着話,她卻是足尖一蹬,人就朝着前方的林子裏跑了過去。

這光頭小妞兒,卻是個莽撞的傻大膽。

小木匠攔不住人,又瞧見山谷之下, 卻有一道黑影朝着這邊急衝而來,暗道不好,當下也是推了一把旁邊的馬鐵龍,低聲喝道:“帶他們先走,我去追人……”

當前局面實在是太危急了,稍有不順,或許就全軍覆沒了,小木匠不想冒險,讓馬鐵龍帶人離開。

馬鐵龍知曉小木匠的身份,自然明白他的判斷肯定是沒錯的,當下也是一把拉住了花麻子,隨後帶着其他人撤離。

小木匠也是不去理會多少,從魯班祕藏印中摸出了一張京劇面具來,直接覆在了臉上,隨後衝向了前方。

他足尖輕點,人如鴻雁,落到了靈秀小尼所衝向的林中去,結果一入其中,就感覺周遭景色一轉,黑色濃霧浮現四周,眼前卻是遍地墳冢,倒落石碑無數,看着詭異無比。

人一進來,卻有黑鴉一片,騰然飛起,在頭頂上不斷盤旋着。

這兒卻是一處大陣。

小木匠見多識廣,雖然驚訝, 卻也沒有多少惶恐,而是眯眼打量着,很快在左前方的一處土坑裏,聽到了微弱的呼救聲。

他快步走上前去,瞧見那土坑不大,深約一丈,靈秀小尼失足跌落到了下方去,不知道是崴了腳,還是別的什麼,居然沒有能夠爬上來。

小木匠站在坑口,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問道:“你沒事吧?”

靈秀小尼聽到,知曉是同伴來了,趕忙喊道:“小心。”

小木匠從她的聲音裏聽出幾分痛苦,又聽到許多淅淅索索的聲音,當下也是低頭望去,瞧見那坑裏面,除了倔強的靈秀小尼之外,居然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

那些蟲子長得跟蜈蚣一般,是一種多足蟲子,背上黑紅油亮,在土坑地下不斷遊動,發出細碎之聲,並且朝着靈秀小尼的身上爬來。

小木匠藉着微弱的月光,瞧見靈秀小尼身上一片黑紅之氣,顯然是被那蟲子咬了。

他瞧見這場面,沒有二話,左手平伸而出,卻有一朵金黃色的火焰冒出,隨後飄落到了坑底之下去,將這深坑給照得一片暖黃。

此乃麒麟真火,別看只有小小一團,但經過小木匠這些年來的提煉,卻是蘊含着極大的力量,並且散發着麒麟的威嚴之氣來,那些細長的蟲子抵受不住這樣的強大壓力,紛紛後退,隨後朝着坑底四周散開。

幾息之後,它們竟然退得一乾二淨,不見蹤影。

小木匠也跳到了坑下,沒有立刻去攙扶小尼姑,而是問道:“沒事吧?”

靈秀小尼擡起頭來,臉色都變黑了,不過卻還是艱難地伸出了手來,將手中那懷錶一樣的羅盤遞給小木匠,說道:“屍王就在附近,不要管我……”

小木匠瞧見,沒有接,而是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命都快沒了,還想着這些?”

他說着,卻是俯身下去,藉助那一團麒麟真火,打量着靈秀小尼身上的傷口,發現了好幾處被蟲子咬過的地方瘀血匯聚着,正朝着心脈交匯處涌去,看着情況十分不妙的樣子。

難怪這小尼姑沒有試圖爬出坑去。

她若是稍微莽撞一些,運勁爬坑,只怕現在已經毒發身亡,沒有了氣息。

小木匠幫對方點了幾處要穴截脈,讓這些毒素不至於迅速集中於心臟處,讓她斃命,而靈秀小尼則任他施展,口中說道:“我是戒色大師點名,從泰安普照庵中喊出來的,我死了沒事,絕對不能給我們普照庵丟臉——師父說了,那青州鼎關係到我中華國運地脈,斷然不可落在那日本人的手中……”

這小尼姑年紀不大,大道理卻是不少。

小木匠瞧見她那秀氣的臉上滿是倔強,原本對她莽撞行爲的埋怨,卻是化作了心疼來。

這小姑娘啊……

且不說她本事如何,單單憑着心胸的這一口氣,就已經讓小木匠爲之敬佩。

他瞧見靈秀小尼中了蟲毒,此刻自己雖然將其封住,不讓那蟲毒接近心臟,避免猝死,但沒辦法解讀,想要讓這小尼姑活下來,只有讓她別用勁氣,也千萬不能劇烈活動。

想了想,小木匠告了一聲“得罪”,隨後俯身下去,將人給背在了自己身上,又一躥身,直接跳出了土坑邊上來。

那一縷火焰卻如同有意識一般跟隨而來,提供照明。

落地之後,他左右打量一眼,然後說道:“找屍王這事兒,你自己來幹吧,我保證你不死就行……”

靈秀小尼自小生活在尼姑庵,平日裏都跟師姐師妹和一幫老尼姑待在一塊兒,根本就沒有怎麼見過多少年輕男子,哪裏經歷過這樣的陣勢?

她此刻被小木匠這般一揹着,聞到一股年輕男子的氣息,小心臟立刻噗通亂跳,下意識地想要將其推開,結果卻被小木匠單手攬住,沉聲說道:“你想死麼?”

這霸道直白的話語讓靈秀小尼沒辦法去反駁,心中越發忐忑起來。

而她這些突如其來的忐忑,卻莫名其妙地將心中對於死亡的恐懼給驅散了許多,莫名間感覺到一陣說不出來的溫暖。

眼前的這個男子,他戴着一副誇張的京劇面具,但靈秀小尼隱約記得此人的模樣,不算英俊,但非常的耐看,有着一種男人的奇特魅力,而此刻將她揹着,讓她滿心慌張,臉紅得不行,腦子都有點兒卡殼。

過了好一會兒,她方纔回過神來,聽到男子對她說道:“那屍王在哪裏,能確定位置麼?”

靈秀小尼這才反應過來,她單手撐着這男人的肩膀,讓自己的胸脯稍微與對方後背保持距離,隨後說道:“我們,不是先撤麼?”

小木匠聽到她的話語,忍不住笑了起來:“ 撤?剛纔叫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靈秀小尼聽到,滿臉通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揹着她的小木匠則說道:“我們現在已經誤入敵陣之中,這兒的陣法有點古怪,一時半會兒之間,我也沒有辦法突破——既來之則安之,進來了,那便摟草打兔子,將那屍王給拿了吧。”

靈秀小尼聽到對方的話語,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來——這人雖然救了自己,但說大話的毛病卻着實有些難以忍受。

不過她雖然心中疑惑,但也知曉是自己將兩人扯入這絕境之中,當下也是咬了一下嘴脣,有血流入口中,這才舉起手中的羅盤指針來,苦澀地說道:“就在那邊……”

既然沒了退路,那就硬着頭皮上吧。

不過就是死罷了。

她,難道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麼?

小木匠不知道這小尼姑的心中到底經歷了多少波瀾,事實上,在他看來,那屍王只不過是簡單的小麻煩而已。

真正讓人頭疼的,是山谷之中的那一幫人。

圍攻董惜武的那一幫人,倘若調轉槍口過來,對準了他,小木匠也未必有把握能夠戰而勝之。

得了靈秀小尼的指路,小木匠朝前走去,越過一大片的墳冢石碑,又避開了一些很難發現的機關陷阱,最終來到了一座墳頭壘得足有兩丈高的巨大墳冢之前來。

那墳冢正中,樹立了一塊白玉碑,上有蛟螭,下有贔屓,頗爲莊嚴厚重。

碑身之上,一無標名,二無墓誌銘,通體上下,就只有三個大字。

鬼門關。

瞧見這塗了紅漆的“鬼門關”三字,靈秀小尼看得一臉驚恐,而小木匠卻忍不住笑了起來:“裝神弄鬼!”

他往前踏了一步,而靈秀小尼則驚聲叫道:“這兒陰氣極盛,你小心……”

話語剛落,這巨大墳冢的地上,卻是泥土鬆動,石塊抖落,隨後一雙雙腐爛得可見白骨的手掌,扒開了泥土,從地下爬了出來。 當前這局面,將靈秀小尼嚇得小心肝兒亂顫,畢竟她之前雖然經歷過不少詭異古怪之事,但那些都還只是比較簡單的場面,她自己都能夠應付得過來,而眼前這架勢,這陰氣之濃郁、氣氛之嚇人,以及危險之程度,都是她平生所未曾經歷過的。

這會兒只要是稍微走錯半步,就有可能是那萬劫不復之地,絕無生還的可能。

瞧見眼前這絕境,本來抱着必死決心的她,心中莫名生出了幾分悔意來。

唉,真的不該不聽勸啊……

靈秀小尼滿心悔恨,而小木匠卻沒有太多驚慌。

他往後退了兩步,避開那巨大墳冢籠罩過來的陰寒之氣,頭頂上那散發着溫暖光芒的麒麟真火明滅不定,顯然遭受到了極大陰氣的侵襲。

與此同時,周圍這些可見白骨的腐爛手掌也紛紛扒開了泥土,從地下爬了出來。

一、二、三、四、五……

一共八名,這些玩意兒與尋常腐屍並不一樣,雖然模樣磕磣了一些,但認真看,卻都能夠發現它們渾身油光,一個個都彷彿那陳年經久的老臘肉一樣,而且雙眸還帶着一股說不出來的靈光。

它們並非那尋常所見的殭屍般木訥、僵硬,反而有一種擁有智慧的奇妙感覺來。

瞧見這些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傢伙,靈秀小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涼氣,開口說道:“遊屍,還是八個,我的天啊……”

小木匠問:“什麼意思?”

靈秀小尼低了一下頭,哭一般地說道:“佛門之中,將殭屍或者不死者,分作不同的等級——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遊屍、伏屍、不化骨……普通的殭屍,頂多也就紫僵、白僵而已,厲害的也就綠僵、毛僵,至於飛僵,已經脫離了不死者的範疇,成爲了真正的餓鬼道修行者了,而這樣的殭屍,除了大機緣之外,也就只有那最得天獨厚的養屍地,才能夠誕生一二——眼下這八個,級別至少是遊屍,可以說除了口不能言之外,思維和修行,都與正常人無異,甚至因爲身體的優勢,會更加強一些……”

她戰戰兢兢地解釋着,最後卻是下了一個結論來:“我和平橋大師之前預估,那所謂‘屍王’,頂多也就飛僵的實力,沒想到這兒正主都沒露面,就出瞭如此恐怖的八頭遊屍——它們的實力,宛如八大鬼王一般,我們肯定是死定了。”

靈秀小尼說着,感覺兩人必死無疑,心中多少有一些難過,畢竟她此刻卻是花一樣的年紀,許多事情都未曾嘗試。

就這樣死去了,當真還是蠻遺憾的。

不過……若是能夠死在這男人的背上,說不定也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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