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後,我先去洗了澡。

兩天了,身體還是我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我卻像是跟我的身體,分開了一輩子似得。擦乾頭髮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鏡子,心中對奉谷的怒氣,一下子消失了。我從鏡子中看到,後面的牆上,有一張類似浮雕似的臉。

我的心情很複雜,又好氣又好笑。

我就當自己沒看到,擦頭髮的時候,將毛巾不小心丟到那裏,然後緊跟着,一拳頭揮過去。

拳頭打在牆上,挺疼的。

那是那塊牆卻也悶哼一聲,我拿開毛巾,看到牆壁終於恢復了正常。

我打開洗手間的門,發現奉谷一本正經的坐在沙發上,手裏拿了一本書,我跟他說道:“其實你不是惡鬼,你是色鬼吧?”

奉谷就當沒聽到。

我過去,發現他的臉在抽搐着,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貓眼奉谷已經過去一天了,怎麼還沒消失?奉谷怎麼現在還沒控制住煞氣?我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奉谷瞥了我一眼:“還不是因爲你。”

我:“我?”我指指自己。圍投農扛。

奉谷說道:“我缺陽氣。你要是早點把身體給我,我不就早控制住煞氣了麼?”

這也怪我?!

等等,我當時就是答應他了,我也是生魂,沒有陽氣啊!

我正想着,奉谷將我一下子拉進了懷裏,他束縛着我的手腳:“你洗完了?”

我點頭。

他舔了舔舌頭,“那我就不客氣了。”

等等,他不客氣什麼?

馬上我就知道了……他直接撕開我身上的睡衣,壓了下來,手撫摸着我的身體……我這一次,再找不到拒絕他的理由,身體漸漸的發熱了,給予了他反應。奉谷剛纔一直在試探,在得到我的反應後,手段更加強硬起來。

我摟住了他的脖子,承受着他。

之後的場景少兒不宜,我腦海像被掏空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等完畢了,我的身體很疼,畢竟是第一次,而且奉谷……他似乎也沒什麼經驗,所以有些弄傷我。但還好,在他跟我緊貼的時候,瞳孔恢復了正常……他從我身體,奪得了女子的陰氣,和人類的陽氣,終於能完全控制住了煞氣。

他溫柔的抱着我去了洗手間,騰出一隻手,在洗手檯上撲了毛巾,然後將我放在了毛巾上。

奉谷拿來蓬蓬頭,讓熱水噴在我身上。

我捂着臉,太羞澀了。

我說:“我來吧。”

奉谷搖搖頭,不准我動手,他幫我清洗完畢,然後用浴巾裹着我,又將我抱回到了牀上。奉谷嘆了一口氣,臉色不是很好。

我立刻炸毛了:“你還不樂意?”

奉谷搖頭,說道:“不是。”他將我抱在懷裏,吻了吻我額頭,說道:“只是委屈你了。”

哦。

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他願意,我也願意,就這樣了唄。我打了個哈氣,越來越困,非常想睡覺,但在我沉入夢想之前,我纔想到自己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個從骷髏手上弄下來的戒指,之前我一直含在嘴裏,後來放到了哪裏?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我含到嘴裏後,就再沒拿出來過?

睡意立刻消失,我問奉谷:“如果我生魂的時候,不小心吞掉一個東西怎麼辦?”

奉谷問我:“你吞下了什麼。”

我將那枚戒指,描述給了奉谷,戒指很簡單,給我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奉谷聽完後,告訴我說:“即使是怨坑中的東西,生魂也吞不下去的。”所以,我是記錯了,後來被骷髏攻擊的時候,不知道吐到哪裏了麼?

雖然很遺憾,可相較自己吞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我情願自己是不小心丟了它。機 睡着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

夢的背景比較有歷史,大約是在六七十年代,因爲我浮在空中,看到人們,總是揣着**語錄。

“李洪軍。你今天賺了幾個工分?”這是個農村的婦女。所謂的工分,可以簡單理解爲,記錄今天勞動總量的一個計量單位,在六七十時代的農村,大家都是每日勞動,賺取工分。然後獲得生活物資的。

李洪軍在前面走着,肩膀上背了個錘頭,他回頭跟農婦說:“七個工分。”圍投乒扛。

農婦驚訝一聲,“喲,不少啊。”農婦轉而問:“你哥哥下班了麼?”

李洪軍笑笑,說:“不知道。”

農婦開玩笑似得說:“你爹的工作,真不應該留給你哥哥,你哥哥腦子又不聰明,給了他了也是浪費。應該留給你的。你聰明,能混得更好!”

這話李洪軍沒有應聲,他揹着鋤頭往前走着,他可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也不覺得自己的哥哥李洪國有多不聰明。只不過在農村裏,總是有些人喜歡挑撥他和他哥哥,這樣說罷了。外面冰天雪地的,一撩簾子,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李洪軍同時跟一個人,走了個迎面。

“哥哥。”李洪軍喊道。

李洪國看了眼李洪軍,指了指土炕拐角處的火爐說道:“我拿了點紅蘿蔔葉子回來,燉了菜粥。你快點喝一點。”

李洪軍說了一聲“好”,把鋤頭放到屋檐下,趕緊進屋了。

這個年代,在冬天能見到點綠色,實在是不容易。也只有哥哥,在父親工作的食品廠實習。偶爾才能帶回來一點邊邊角角的,給家裏改善改善伙食。

而哥哥李洪國出來後,本來打算去上個廁所。

結果進了廁所。卻聽得後面有人在說話。李洪國家的旱廁後面,連接的是院子外面的豬圈,他聽到自己正在餵豬的母親,和剛回家父親在說話。中心思想就是,母親希望父親,跟廠子裏的說說,能不能把老二也弄進食品廠。

食品廠在當時是個好地方,是做農民賺工分所不能比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多少人都想擠進去。

李洪國的父親,沒有猶豫的就搖頭了,不行,進不去。

他們家只有一個人在廠子工作,他媳婦兒沒有在廠子工作,所以子女能塞進廠子一個,已經很不容易了。

李洪國的母親沉默了一會兒,問李洪國的父親,要不然讓老大退下來,換小兒子進食品廠?

都道皇帝愛長子,百姓疼幺兒,對最小的孩子李洪軍,作爲父母,的確有些偏心他。哥哥李洪國聽到這裏,一聲不吭的從廁所出來,自己悶悶的出去,在地裏坐了一會兒。他知道村裏不少人覺得,自己太平庸,眼紅自己父親,給他找的工作,所以背後說了不少閒話。

所以當聽到自己父親和母親,也在談論這個的時候,他也開始懷疑,難道自己真的很笨麼?真的應該把工作讓給弟弟麼?

可是讓給弟弟了,自己回來幹什麼?也背個鋤頭,面朝黃土背朝天?

他不甘心。

於是在第二天回家的時候,哥哥李洪國鬼使神差的,從廠子裏偷偷帶了一點沒有醃製好的醃菜回來,在弟弟李洪軍回來後,李洪國把沒有醃好的鹹菜,給李洪軍吃。李洪軍就着泡菜吃了兩個饅頭,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但那他沒想那麼多,只覺得自己消化不好,並沒有當一回事兒。

連着兩天,李洪軍都在吃哥哥李洪國帶回來的泡菜。

到第三天的時候,李洪軍早上就着鹹菜,吃了一碗粥後,就下地幹活兒去了。可剛走到村口,就一個趔趄,倒在地上,緊接着就是嘴脣發紫,手腳發抖。過路的村民發現了,趕緊聯繫了李洪軍的父親母親,然後又找了驢板車,拉着李洪軍,將李洪軍從村裏,顛簸到鄉里醫院。

李洪軍當時其實是食物中毒,沒錯,就死李洪國拿回來的那些醃菜!李洪國廠房裏,非常暖和,所以在六七天的時候,醃菜裏的亞硝酸鹽,會達到頂峯,吃沒有醃製好的醃菜,會導致亞硝酸鹽中毒!

哥哥李洪國雖然不能理解,醃菜裏都是吃的東西,爲什麼卻能讓人中毒,但是他在進廠實習的時候,廠子裏的老員工特意給他說了,沒有醃製好的泡菜不要吃,會死人的。就這一句話,李洪國記住了,所以他把泡菜帶回去,給弟弟李洪軍吃,就是想毒死弟弟李洪軍。

只要李洪軍死了,村裏就不會說亂七八糟的話了。

也只有弟弟死了以後,父親母親,就不會想着,讓自己把工作讓給弟弟了!

其實他不知道,在豬圈旁邊,父親也立刻拒絕了母親的提議,還狠狠的訓斥了母親。父親覺得,都是自己的孩子,長幼有序,應該先把工作給大孩子,以後說不定還會有更好的工作,再給弟弟李洪軍。

李洪軍中毒後,折騰了兩個小時,纔到鄉里醫院。

那時候的醫療條件,是真的不好。

所以,在李洪軍中毒三四個小時候,才進行了洗胃。李洪軍是接連吃了三天泡菜,體內的亞硝酸鹽已經很高了,又折騰了這麼久,換了其他人,早搶救不回來了。

幸好送醫院的路上,跟車的有個村裏的老人,見識多,猜測李洪軍是食物中毒。所以在路上,就扣着李洪軍的嗓子,讓李洪軍吐出來了一些東西,還從村民家裏,借來了一碗發臭的潲水,給李洪軍灌下了。

潲水,就是刷鍋的湯水,集中放到一個破缸裏,以後餵豬吃。

別覺得噁心,沒辦法,要催吐,就得這東西。在農村,爲了救命,還有灌糞水的呢。

李洪軍一路上是吐得肝腸寸斷,吐完了,就被灌一肚子涼水,涼水喝飽了,就喝一口潲水,繼續吐……反反覆覆。折騰也折騰,受罪也真受罪,還非常噁心人,可就是這樣,李洪軍在醫院繼續接受治療後,才撿回來了一條命。

而那邊,李洪國在廠子裏知道自己弟弟去醫院了,手腳都哆嗦起來,他後悔了。

他覺得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竅,怎麼會想到要害死自己的弟弟!

後來送李洪軍去醫院的那些村民回來了,告訴哥哥李洪國說,他弟弟是食物中毒,已經被搶救過來了,讓李洪國放寬心,別擔心。

但是李洪國一聽到“食物中毒”這四個字,整個人都嚇傻了,他覺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給弟弟投毒了,都在他背後,指指點點,戳着自己脊樑骨。於是李洪國一條繩子,搭在了自家樑上,然後上吊自殺了。

李家,李洪軍中毒了,李洪國在家裏上吊了。

這兩個消息一結合起來,就有許多人猜測,是李洪國給李洪軍下的毒。

李家可不相信。

從醫院出來,養病的李洪軍更不相信,對自己好的哥哥,會給自己下毒!爲了這事兒,傷心中的李洪軍,還跟村裏的一些人,打了一架。並且揚言說,誰再在背後嚼舌頭,說李洪國的不是,他就提着刀子,去他們家見一個砍一個。

因爲李洪軍的狠話,村裏再不敢嚼舌頭討論李洪國了。

家裏父母和嫂子在李洪國死後,哭得肝腸寸斷,可日子還得繼續過。

而李洪軍代替自己哥哥,進了食品廠。

之後,改革開放後,李洪軍本來就排斥自己死去的哥哥留下的工作,再加上他腦子靈活,知道國家政策變了,他大膽的從食品廠辭去了工作。然後利用自己在食品廠的人脈,做起了食品倒賣的活兒。

從小做大,東跑西跑,走南闖北。

後來在沿海城市,發現“超市”這種新穎的東西,就回家裏,開了個超市。而這個超市,也成爲了本市最大的超市,風風雨雨二十多年,並且越來越紅火。

李洪軍賺了錢,就投入了房地產。

他當時沒有想到這是投資,只是老一輩的思想,有了錢,要置地。

不光是本市置地,在國家中心的帝都,他也有置地。 我在床上打副本 後來證明,他這個決定,是無比的正確,因爲沒有幾年的時間,李洪軍置地的錢,就翻了好幾倍。那個時候,房地產剛起,還處於預熱的地步,李洪軍嗅到了氣息,毅然決然的將所有的資產,都投入了房地產。

他不是風口上的豬,他很聰明,所以賺了不少錢,成爲了本市的一大富豪。

相應的,李洪國的兒子,李洪軍的侄子,就比較平平了。平平的上班,平平的畢業,平平的參加工作。

李洪軍結婚晚,所以一直把這個侄子,當兒子看待的,他覺得,男孩子要吃些苦,所以之前讓自己的侄子,一直在做底層的工作。李洪軍想磨練侄子,以後再給他資金,讓他單幹,但是李洪軍的侄子不這麼想,他覺得自己叔叔對自己不好,尤其回老家,聽老家那些人說閒話,知道叔叔的工作,原本是死去的爸爸的,更對叔叔膈應了。

李洪軍兒子結婚的時候,侄子早已經結婚生子,侄子的兒子李厚華都已經十幾歲了。

李洪軍的侄子對比自己的婚禮,和李洪軍兒子的婚禮,深切體會到了不平等。他非常不平衡,憑什麼,這些本來都應該是自己爸爸的,憑什麼他們能這樣享受?

於是在李洪軍的兒媳婦嫁進李家沒幾天,李洪軍的侄子就在一天夜裏喝醉了酒,試圖強暴弟媳,結果被李洪軍撞破了。李洪軍大怒,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因爲死去的哥哥,才能在食品廠工作,才能做生意,有了現在的家業,於是對侄子特別的好,侄子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安排的,只要是有益於侄子的,他二話不說,多少錢都資助,但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養了一條白眼狼。

至此,李洪軍將侄子趕出了自己家。

之後的事情,跟李厚華說的一樣了,他跟着父親離開李家,過得很落魄。也因爲習慣了李洪軍的照顧,脫離了這種照顧,李厚華的父親什麼都做不了,最後在簡易的棚子裏,死了。

場景唰唰唰的翻過。

李厚華的爸爸臨死前,一直唸叨着,李家的家產本來是他們家的,是李洪軍不地道。所以在李厚華的父親死後,李厚華有疑心,他又從一些老人嘴裏,撬出來隻言片語,於是腦補出一個所謂的“真相”。

李洪軍兄弟的故事結束了,我也醒了過來。

這個故事,時間跨度很大。也就是因爲時間長,纔會在下面三代人中,產生這樣那樣的誤會!

這個悲劇,本來應該在李洪國死亡的時候,給結束掉的!

我醒過來的時候,客廳有些動靜。

我擡頭,發現奉谷不在,所以難道是奉谷在客廳裏?我穿了脫鞋,下地去客廳看了一眼,結果,先看到了一個白花花的腦袋,背對着我。

然後奉谷跟李青芸抱在一起!機 我看着他們兩個擁抱着,恰巧奉谷擡頭,跟我對視了,他慌忙推開李青芸:“太婭。奉谷擁抱着李青芸,我並沒有生氣,因爲……這應該是一個離別的擁抱。我看到了李青芸的爺爺,死後的李洪軍的鬼魂。

我問李青芸說:“你要走了?”

李青芸點頭:“李厚華死了,沒有人打我們家的主意了,我也可以放心的投胎了。”她對我歉意的道歉道:“對不起,因爲我的事情,將太婭姐姐捲了進來。讓太婭姐姐受到了傷害。”

我搖搖頭,“不是因爲你,跟你沒關係。”我之前也以爲李厚華給我和孟冰施用黑巫術,是因爲李青芸。可是在我的夢境中,有一個一閃而過的鏡頭,我才發現,我和孟冰因爲錢雪,在醫院外面的時候,曾經撞到過李厚華。在茫茫人海中。每人每天要與多少人產生交集?大多不夠過眼雲煙,見過,也就忘了。

所以我說了“對不起”後,就完全沒留下印象了。

可讓我怎麼樣都想不到的是,這麼一件小事,就……李青芸聽了我的話之後,撇着嘴脣,一副要哭的樣子,她一把拉過那邊頭髮花白的爺爺:“爺爺你聽到了沒!這就是你供吃供喝的李厚華!他連個路人都不放過!”

我把目光投到李青芸的爺爺李洪軍身上,發現李洪軍的狀態很不對勁,很呆滯的樣子。

我雙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絲毫沒有反應。

我問奉谷:“他中的黑巫術。不會跟李青芸的一樣吧?”

奉谷點頭:“嗯。”

李青芸是因爲奉谷的幫助,所以鬼魂沒有受到很大的傷害。可是李青芸的爺爺不一樣,他死後不可以投胎不可以吸收天地陰氣,在李厚華死之前,又不敢去家附近晃盪,過得非常痛苦。現在只能勉強身形。一陣大風颳過,都能把他吹得煙消雲散了。

我對李青芸只能當最後一次知心姐姐了,我問李青芸:“發生什麼事兒了?”

我都打好主意了。如果李青芸不說,那我就回臥室,把空間讓給李青芸和奉谷。奉谷不是那種,沾花惹草的人,我相信我所愛着的奉谷。

李青芸聽了我的話,立刻開口說:“我爺爺怎麼都不想去投胎,太婭姐姐,你能不能勸勸我爺爺?”圍投歡巴。

不想投胎?我離開李青芸家的時候,他都跟我說謝謝了,事情都結束了,爲什麼不想投胎?

李洪軍,是還在惦記自己哥哥和侄子的鬼魂麼?

不應該。

我從地底通道內出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兩個葡萄串鬼魂,其中一個鬼魂手腕上有一截草繩,在石門口那個乾屍的手腕上,也有一截草繩。同時都有草繩,若說是巧合,乾屍跟鬼魂沒有任何關係,那是說不過去的。更別說,這草繩同時還是黑色的。

如果那乾屍真是李厚華父親的,那兩個鬼魂,一個是李厚華父親,一個就是李厚華爺爺!

李厚華,召喚出自己父親和爺爺的鬼魂,關在了那地底通道內,將他們煉製成了惡鬼,讓他們守着通道口!

李厚華所謂的孝道,遠遠比不過他自己個兒的**!

所以,李洪軍是不可能看到李洪國父子的鬼魂的,他應該會以爲,李洪國父子已經都去了地府。李洪軍是還在內疚中,不敢下去去陰間?

他覺得接了死去哥哥的工作,對不起哥哥。他雖然把侄子趕出了家裏,但是得到侄子淒涼死去的消息,加深了他對哥哥的愧疚,也對不起侄子。所以李厚華賴在他們家,吃他們,喝他們的,李洪軍都不會趕他出去,一個是對李厚華父親、爺爺的愧疚,一個則是害怕……他害怕,如果自己把李厚光趕出去,他是不是會跟他父親一樣,很淒涼的死在簡易棚中。更重要的是,如果連李厚華也因爲他死了,他內心就會徹底崩潰。

我只能將事實再一次攤出來,對李洪軍說道:“李洪軍在食品廠工作,他知道,吃沒有醃製好的醃菜,容易造成食物中毒,所以他故意拿那些沒醃製好的醃菜,給你吃。你中毒那天,不是還就着鹹菜吃了兩碗粥麼?”我是故意把細節說出來的,就是爲了增加可信度。我問李洪軍:“你知道真相後,是不是心裏好受了一些,對哥哥的愧疚少了一些?”

李洪軍不再是那種癡傻的模樣,他眼睛中有了情緒,他搖着頭,可他因爲身體虛弱,說不出來話。

我繼續說,將所有的實話,都說出來:“可是如果你沒刻意表現自己,想要壓過哥哥一頭,想要得到周圍人的承認,說不定,周圍也不會有那樣的流言蜚語,李洪國也不會想要毒死你。對待自己侄子上,如果你多跟他溝通,多瞭解他,他還會對你產生那麼大的誤會?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你難道連去地府,承受果的勇氣也沒有?”我雖然沒說謊,但我避過了一個事實:李洪軍的哥哥和他的侄子,被李厚華弄成了惡鬼傀儡,再也不能投胎轉世了。

李洪軍聽到這話,立刻過來了,李青芸撐着陰陽傘,跟在自己爺爺後面。

我不知道李洪軍想表達什麼,但不重要了……李洪軍兩行清淚留下,他在商道上精明瞭一輩子,卻在親情上糊塗了一輩子啊!

鬼眼淚。

我自己使用過鬼眼淚,現在也還留着一個鬼眼淚。

但這是第一次,看到鬼魂流下鬼眼淚。

那兩滴眼淚剛從眼眶中下來的時候,是普通的眼淚的樣子,清澈如水。但是在順着臉頰淌下的時候,漸漸的變了些顏色,成了清澈的黃色,而周圍的氣息,也發生了變化。要說什麼具體變化,也說不出來,描述不出來,這種感覺,是我從來沒有感覺過的。

奉谷接住了眼淚,攥在了手心裏。

他說道:“李青芸,這就算你拜託我奉谷堂的報酬了。”

之前奉谷說過,劉戀跟他做的生意,是奉谷堂的第二單生意。原來第一單生意,是李青芸的。

李青芸欣喜自己的爺爺,終於不再固執的留下來了,她臉上露出了笑容,她問着奉谷:“奉谷哥哥,這樣夠麼?要不要讓我託夢給我爸爸,讓我爸爸再給你幾百萬?”

奉谷點頭:“夠了。”

李青芸咬着嘴脣,留戀的看了一眼奉谷,然後撇着嘴,非常不捨的說道:“奉谷哥哥,再見。你……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奉谷將我一把拉過去,十指緊扣。

這是明顯是對李青芸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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