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憑二狗的智謀設計虢夫,是遠遠達不到眼下這一地步的,他所憑藉的,還有運氣。

可以說,上天都在幫他,虢夫,你憑什麼不死?!

「死!」景榮惡狠狠盯著虢夫,他的嘴裡念著的,便是這麼一個字。

「虢夫,去死!」景戰烈同樣是惡毒般的盯著虢夫的下場,在他心中,便是此人毀掉了景榮,同時毀掉的,也有自己的心血。他要虢夫,去死!

……

北蠻有族,其名為戰!

戰族無上,戰歌高唱!

不知從何時開始,即便是景戰烈都沒有注意到,景夢曦的嘴裡輕聲的呢喃,她的呢喃,很輕很輕,如同在默默地和上蒼對話。呢喃聲音飄蕩在蒼穹中,如風一般嗚嗚作響,如雲一般擁抱天空。

最終,這呢喃伴隨著漫天的雪花,化作了一曲古老的歌謠。

語言是晦澀而不明的,可那歌謠,卻是如同戰鼓轟鳴,無形中震徹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那飛旋而來得扇子面前,躲無可躲的虢夫,他的身上,陡然間瀰漫出一股荒涼而蒼莽的氣息!這股氣息,卻是帶著一股霸絕天下的狂意!這狂意中,有滔天的怒火,有永恆的不屈,直達蒼穹天際。

天際間,出現了一個氣流旋渦,旋渦背後,有一道虛影,這虛影,如同骷髏般的死神,隨即睜開了一雙眼睛。

他盯著大地,目中,是無邊無際的狂!

其神若狂!

如同永恆的歷史長河中,他從未向命運屈服,那雙眼睛,便這般狂傲著,看著無情的命運。因為,他不認命,他只相信自己,他把自己叫做神,狂神!

他的後代,是一族,修的是神,名為狂!是狂族!

這道虛影,除了景夢曦和虢夫,其他人,都沒有看見。

他們所看見,是陡然間發生變化的虢夫,其神若狂,如同在剎那間喪失了理智,那目中,是不可一世的狂傲之意。

「嗷嗚!」

虢夫狂吼一聲,其面部猙獰,塊塊骨頭如同雨後春筍,陡然間破體而出!

在那飛旋扇子即將刺到他頸部的時候,骨頭如同柵欄一般,將之阻隔。

扇子依舊在飛旋,景田神色凝重,怒喝一聲,精氣神凝集,操縱著自己的法寶,持之以恆,便要取虢夫性命。

可那飛旋扇子,在觸動著虢夫神秘而出的骨頭上時,卻終於是崩碎。

砰!嗚!

鐵屑飛濺,向外四射而出!

啊!

兩道慘哼聲音,在景氏客卿長老的嘴裡發出,最終湮沒在一片噴出的血霧中。

只見,此時的虢夫,容貌大變,在他的身後,竟是長出來一條如同鋼筋鐵骨般的尾巴,這條尾巴,完全是由骨頭組成,呈現出暗金色的光澤,如同金屬一般,便是這條尾巴,將兩位客卿長老席捲而住,隨後拋出。

只是在拋出的過程中,這二人的身軀,分明已經斷裂成了兩截!

這一幕,發生的極快,景田見此,一陣心悸,更不敢去看虢夫此時的眼眸。

他的眼睛,如同狂化的野獸一般,是冰冷的金屬色瞳孔,十分的冷漠無情。

「吼!」虢夫大張著嘴巴,如同野獸一般,朝著景田嘶吼著。

陣陣腥風,便是從他的嘴巴里,呼嘯而出!

與此同時,虢夫拖著自己的大尾巴,蹭蹭蹭,向著景田狂奔跳躍而去。

景田在驚悸中,有所突破,精氣神融會貫通,頭頂猛然間迸發耀眼的一道華光!

一點華光救末年!

景田若有所思,朝著那狂奔而來的虢夫一指點去。

只是在他猛然間抬起頭的時候,虢夫金屬色的眸子,似乎有光澤流轉,在這光澤流轉中,景田只覺得自己腦海中出現了一雙眸子,那雙眸子,和虢夫的眸子一模一樣!

而後便是無邊無際的刺痛和迷幻!

而且,腦海中,那虢夫的眸子,一化二,二生三,三成千千萬萬,眨眼間,便有成千上萬的眸子,似乎在狠狠地盯著自己。

「啊!」景田大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再睜開眼睛時,整個人的氣勢,已經虛弱到了極致。頭頂上凝現的一道華光,也已經消散崩潰。

在空中跳躍而出的虢夫,其尾巴尖端,如同釘子一般的銳利,便要在剎那間,刺透景田的頭顱。

只是在虢夫的尾巴即將要刺透景田的時候,景田身前,出現了一道身影。

他是一名老者,面容慈和,卻有絲絲蒼白。

渾身上下雖沒有絲毫武修的元靈之力流露,可他那雙眸子,卻是帶著些許奇異的魔力,就那麼直盯盯得看著虢夫的眸子,虢夫那暗金色的眸子。老者神情無異,自然不像景田那般不堪,可以說,他沒有受到絲毫虢夫眸子的影響,反而,眼中帶著無盡深邃的睿智和寧靜,在靜默中,看著虢夫刺過來的尾巴。

「虢夫,住手!」

見到出現的睿智老者,景夢曦猛然間開口,而虢夫對於她的話,言聽計從,也是猛然間在虛空中止住了前突的身形。

他尾巴尖端的骨刺,距離老者的眉心,不過一寸。

可老者,卻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眼睛更是沒有絲毫的閃爍。

砰!

虢夫落在了地上,如同一隻狂霸的惡龍般,朝著老者嘶吼一聲,嘴裡的腥風,將老者頸上雪白的皮草都吹飛!

可老者,一動未動,甚至是面帶笑意。

「狂神一族,狂族!真是不可思議啊!」老者微微笑著。

老者的笑容,讓虢夫覺得有些心悸,從老者的身上,他分明看不出絲毫的元靈之力,也不是什麼武修,可這世間,竟有如此之人!其目光,睿智非凡,如同洞穿了世間的一切,即便是在虢夫的神念神通下,也絲毫不受影響。

虢夫在忌憚中,身形倒退而去,來到了景夢曦的身邊,他體外的骨刺收縮,化作了尋常的狀態,一如往昔的低調。

老者揮揮手,景戰烈見了,便招呼著重傷的景田,一起抬著景榮,悄聲中離去。

這老者,便是景府中的大長老。

他執著龍頭拐杖,緩緩地踱步,一邊踱步,一邊似在自語,可這話,分明是說給景夢曦聽得。

「蠻荒有三族,狂怒蠻!人有三寶,精氣神!天有三華,日月星!世有三道,儒釋道!曦兒,你可知,這世間的修武者,修得究竟是什麼?」 ?這世間的修武者,修得,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顯然太過於深邃,根本就不是此時的景夢曦能夠回答的。

甚至,她連回答這個問題的資格也沒有。

而對於大長老來說,因他,並不是武修,故而在這方面,算是觸摸到了一絲半點的邊緣,也算是有了回答這一問題的資格。

「是你的無情決麽?」

大長老的話,剛剛出口,景夢曦便是猛然間抬頭,死死地看著這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那一雙眸子,彷彿真得洞徹了一切。

大長老卻是微笑著道,「曦兒,你也不用驚慌,知曉雲流所修之功法,你所修的功法,並不難猜測。你要知道,你師尊雲流,她所修的,也是無情決!這一點,爺爺希望你時刻銘記在心,即便你師尊她當年待你如何,可你始終是我景氏世家的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我自有計較,你又何必處心積慮,妄圖以誅心之計,來挑撥我和師尊之間的關係呢?」

「你既然這麼說,那爺爺,也就放心了。」大長老輕輕笑了笑,既然景夢曦已經意識到了她的師尊,修得同樣是無情決,那麼兩個修鍊無情決的女人,即便是師徒關係,可她們之間,沒有毛病么?

景夢曦一愣,她已知,自己已然是中計了,只能冷哼一聲。

「榮兒身上發生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你手下所為,我心中已經有了定論了。只是沒想到,他竟是狂族,怪不得,他會死心塌地跟在你身後。」大長老緩緩地說道。

景夢曦面露疑色。

「該你知道的時候,定是會告訴你!天色已晚了,回去吧,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雖然那白家的孩子,是入贅而來,想來你也不應該去百般苛責。好好待他!」

……

二狗一覺醒來,覺得神清氣爽。

他正打算從窩裡爬出來的時候,覺得不對勁,想了想,他選擇了兩隻後腳著地,而兩隻前爪子不落地的方法,這就般直立著,跳出了狗窩。

新的一天,二狗要求變,不僅是心變,而且行為上,也要變!

他的心中,不承認自己是一條冰犬的身份,故而在行為上,便要學著,以兩條狗腿走路!

雖說有些困難,也很累,但從今天起,他要直立行走。

二狗高高興興得走出去,卻是頗為鬱悶的走回來。

虢夫,竟是沒有死!

他從景氏少年們的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更得知了,昨晚上,在景夢曦的院內發生的事情,整體的大概輪廓和些許細節。

在景氏少年們談論虢夫的時候,他們聲音很輕,面上有忌憚和恐懼之意。

「狂神一族……狂化!」這樣的辭彙蹦入了二狗的耳朵里。

按照他偷聽來的消息,串聯在一起,不難得到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自景榮在霹靂雷的爆炸中重傷后,如二狗所謀划的那般,景戰烈果真是瘋狂了,更有景田這般景氏青年高手加入戰局!可那虢夫實在是強的可怕,在景家兩位客卿長老和景田的聯手之下,竟是沒有敗下陣來,而且,還廝殺了兩位洞靈境巔峰的長老!

其實力,實在是嚇人。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為那虢夫身份不簡單,竟是蠻荒三族中的狂族!

據二狗了解,這狂族,也叫作狂神一族,拜的是狂神,修得也是神,這個神,指的是神念!聽說其神念無比的可怕,昨日最後關頭,景田半步踏入了三花聚頂的境界,可是那虢夫僅僅是一眼!一眼之下,景田便是敗下陣來,而且其凝現的日華之光,也是轟然間崩潰消散。

對於武修的境界,二狗這些日子自然是了解了不少,什麼洞靈境,什麼三花聚頂境,三花聚頂境的三華日月星,更是分別代表著煉精期,化氣期,凝神期!聽說,只有修士的精氣神凝練到了極致,才能三花聚頂。而且,那狂族的虢夫,似乎和普通人的修鍊方式不大一樣,他們狂族的狂神,聽說只是一道神念……如此種種的消息,充斥在二狗的腦袋裡,這讓他大長見識的同時,內心卻是頗為氣餒。

這股氣餒,很快便被二狗拋在腦後。

他也從失敗中吸取了些許教訓,在這個世界中,智力謀算固然很重要,譬如那馬騮仔在情急危難之中,最後做出的選擇,分明顯示了其高超的智力謀算能力。可若是沒有實力,這一切,就如同沒有地基的房屋大廈,築的再高,也會轟然間倒塌!

至少,那馬騮仔是有一定硬實力的,而二狗,卻是一丁點都沒有。

比如說,二狗至今都想不通,那馬騮仔是如何從白仲等人的追蹤下,殺了個回馬槍的同時,又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迹的……這顯然,便是馬騮仔硬實力的體現。

當然,如今馬騮仔究竟是死沒死,二狗絕對不會管的,他發誓,自己一年之內,絕對不會再去那座木屋內!

簡單地總結一下,就是硬實力特別的重要!

二狗心中自己總結了一下,覺得受益良多。

他覺得,自從自己成了一條冰犬后,特別喜歡總結,而且,通過總結,他覺得自己的進步,也特別的快……當然了,他自己尚還沒有修妖的方法,這是他目前亟待解決的難題。

二狗覺得自己應當將殺母大仇放在內心中,畢竟,即便自己耗費了那麼多的心力,去謀算虢夫的命,更是靠著不錯的運氣,總算是弄殘了景榮,可虢夫最後,還是沒有絲毫事情!他認為自己眼下所應該做的,是提升自己的硬實力!

修心的同時,更得修力!

這力,是妖力,和武修們修得元靈之力似乎不同,對此二狗有太多的不明白了,可卻沒有辦法去解決,難不成,必須得去血月泉么?

二狗覺得,如果自己實在是找不到一條出路,那麼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想法設法逃出景府,重回自己所屬的蠻荒之地,從而尋找到血月泉。如此一來,便能修鍊出妖力,期待將來,成妖化形!

今天,景府里處處張燈結綵,披紅曳紫,是景夢曦的婚嫁之日。

而二狗也知曉了白斬空等人瘋狂的計劃!

這計劃,在二狗看來,分明是有種飛蛾撲火的感覺。

可設身處地的想想,以白斬空的氣質和實力,竟是以贅婿這種卑賤的身份,入贅景府。無論如何,對於大好男兒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但,白斬空的計劃,定是能夠製造出一陣子混亂,而這,便是自己逃出景府,重回蠻荒之地的良機。

說干,就干! ?白斬空今年十八,加冠數載!

論樣貌,風流倜儻,瀟洒不凡,論修鍊的資質,更是百年難得一見。可以說,景府中的青年一輩中,除了神秘莫測修鍊無情決的景夢曦,其它之人的資質,都不如白斬空!即便是景府青年一輩中的佼佼者景田,也不過是在昨天午夜時分,生死存亡之際,才踏入了半步三花聚頂境。想來,今天的景田是不會再現身了,他定是閉關去修鍊,妄圖踏入煉精期了。

可白斬空自信,他景田做不到!

因為自己,早已經在半年前,就已經半步三花聚頂境。

雖然觸摸到了這個門檻的邊緣,可卻始終,尋找不到突破至三花聚頂境的門道。

要人有人,要才有才,如今,卻被族中長輩,入贅到了景府……

白斬空內心凄慘一笑。

一直以來,他都在追逐著大哥白斬珏的腳步,這些年來,隨著修為的提升,更看到了接近大哥的希望。

可隨著自己被入贅到景府,這種差距,化作了無形!

他白斬空,不願!!

在他看來,族中長輩所為,分明是把自己當做了棋子,以此來換取和白府的聯姻,更有生意場上的結盟……白斬空覺得,自己如果成了贅婿,生不如死。既如此,何不向族中顯示自己的手段,讓那群老東西覺得,自己分明是一顆極其可怕的棋子,這樣的棋子,乃是白府寶樹,怎能用來入贅他人?!就如同大哥這樣的存在,誰會把他入贅到他人府中?

世家之可怕,就在於層出不窮的造血能力。

今天,青年一輩中,他白斬空的天資不俗,可或許,明天,那些成長起來的少年一輩,便如同大江的浪潮一般,追上他,將他拍在岸上。

所以,他要做一次大的,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實力,他要向族內老頭子們證明,我白斬空,是白府的天驕,絕對不輸給我的大哥,白斬珏!

……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