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你們將責任承擔起來,讓我無後顧之憂,我才有膽量豁出一切,和錦衣衛指揮使鬥上一斗,讓他投鼠忌器,沒膽量害我。所以說,我的性命就在你們的手上捏著。

你們若是真心關心我,希望我平安無事,那就聽我的命令,將事情辦好,一個時辰之內,所有人全部出京,逃離京城。到那時候,江忠就算想要抓你們來威脅我,也是妄想。

所以你們才是我對付錦衣衛的利器,是我活命的保證。沒有你們,今天我必定是有去無回。」

宋安然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喜春喜秋他們沒有理由再拒絕,更沒有理由對宋安然提出任何要求。

長安率先表態,「姑娘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好。」

宋安然含笑點頭,「記住將那個叫崔四的小廝帶上,他有用。」

長安點頭應下,沒有多問。

接著洗筆表態,「二姑娘放心,如果你和老爺出不來,那九艘船的糧食,我拼著性命不要,也要將其倒入海中,絕不留一粒糧食給京城。就算京城老百姓餓死,那也是錦衣衛,是陛下,是那些當官的造的孽。」 宋安然輕聲一笑,「說的對。就是要有這份膽氣和囂張霸道的氣焰。我們宋家就算只剩一個人,別人也別想將我們打垮。」

「姑娘保重,姑娘一定要平安回來。」喜春雙目含淚,「奴婢一定會將所有人平安帶離京城,一個不少的上船出海。要是有人敢鬧事,奴婢讓馮三將人直接打暈了帶走。」

宋安然掐了把喜春的臉頰,「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錦衣衛開始催促,讓宋安然趕緊。

宋安然對所有人笑道:「我信任你們,我將宋家的身家性命全都交到你們手上。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我的信任,保全宋家。總有一天,宋家會再次殺回來。」

「殺回來!」幾個下人壓低嗓音,齊聲說道。

宋安然喜歡這股氣勢,永不言敗,永遠不屈服的氣勢。

宋安然對他們鼓勵的笑笑,「我和白一先走一步,你們也要抓緊時間。記住我最多只能替你們拖延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就全靠你們了。」

「我們不會讓姑娘失望的。」

宋安然囑咐完最後一句話,帶著白一,跟著錦衣衛前往城北錦衣衛衙門面見江忠。

宋安然在盡量拖延時間,所以馬車走得很慢。而且車夫還一個勁的往人多的地方擠。

李鎮撫使心知肚明,卻沒有呵斥,也沒有催促。之前宋安然和那些下人道別的時候,他順耳聽了兩句。知道宋安然是在安排後手。

其實李鎮撫使對江忠叔侄兩的一些做法,很看不慣。奈何人微言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要對付宋子期,儘管動刑就是,沒人會說江忠叔侄做得不對。可是那叔侄兩人將主意打在宋安然這麼一個小姑娘頭上,這就讓還有那麼一點點正義感的李鎮撫使很看不慣。

他和宋安然也打過幾回交道。宋安然這小姑娘脾氣臭,性子倔,這都是事實。可是這小姑娘仗義啊,放走劉素素姐弟,這可不是一般人敢走的。

他明知劉素素姐弟是宋安然放走的,卻沒有深究下去,一來是宋子期給的好處足夠多,而來他對抓劉素素姐弟沒興趣,所作所為全是為了應付交差。

劉家都完蛋了,追著劉素素姐弟不放有意義嗎,好歹給劉家留個后,也算是積德。

當然,這番心思他是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口。他是錦衣衛,他奉命辦事。管他劉素素宋安然,只要能應付交差就行。交差之餘,他也都願意給她們方便。

所以李鎮撫使也很好奇宋安然到底安排了什麼後手來對付江忠叔侄。

他是見識過宋安然的手段,這姑娘可不是一個輕易就屈服的主。

江忠叔侄想要逼迫宋安然就範,只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如果宋安然能夠成功翻盤,讓江忠叔侄吃癟,哈哈,李鎮撫使心頭大樂,那場面他一定不會錯過。當然,他也會強忍著笑意,堅決不露出一絲絲看好戲的痕迹。

這是一個小人物的小心思,卻又代表了大多數人的普遍看法。

所以不僅李鎮撫使沒有催促宋安然,就連其他錦衣衛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反正江忠沒說什麼時候將宋安然帶到錦衣衛衙門,就算晚了點,只要將人帶到就行了。快過年了,江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因為這麼一點小事為難大家。

江忠不是個玩意,可也知道籠絡人心的重要性。

他想給永和帝當忠實走狗,就得有一幫忠心任事的兄弟。

馬車晃晃悠悠,就算是用龜速往前爬,也有爬到錦衣衛衙門的時候。

這會離著宋安然和喜春他們分別,已經過去大半個時辰。離著一個時辰的期限,已經很快了。

宋安然看到錦衣衛衙門大門,頓時露齒一笑,笑得坦然,笑得平靜。彷彿不知道即將大禍臨頭,不知道人生軌跡將要拐上幾個彎。 宋安然跨入錦衣衛大門,緩緩往前走。最後來到一間沒有漏風的籤押房。

宋安然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杯。

白一就站在宋安然的身側,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每一塊肌肉都在高度緊繃,每一條神經都異常敏感。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白一就會跳起來殺人。

宋安然突然握住白一硬得像石頭一樣的拳頭,沖她笑了笑,示意白一不要緊張。

白一深吸一口氣,悄聲問道:「姑娘,他們晾著我們,是什麼意思?」

宋安然輕聲一笑,「不就是看看我們有多少耐心,會不會慌亂失措。所以你要鎮定,不要那麼緊繃。指揮使大人身邊可都是高手,你一緊張,人家就看出你心虛,缺乏底氣。」

「哈哈哈……」

隨著一陣笑聲,一個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走入籤押房。中年男子後邊還跟著江道。

宋安然挑眉冷笑,江忠請她來錦衣衛,果然和江道有關係。

中年男子就是錦衣衛指揮使江忠,他哈哈大笑,「不愧是宋家嫡女,就是聰明。」

宋安然緩緩起身,姿態優雅的行禮,「小女子見過指揮使大人。」

江忠眼神自帶煞氣,他示意宋安然坐下說話。

至於江道早就看直了眼睛。他看過宋安然的男裝打扮,就知道宋安然是個絕色。今日宋安然做女裝打扮,果然驚艷了他。江道呵呵一笑,心裡甭提多得意了。還是他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宋安然。

江忠也沒管江道丟人現眼的言行,反正這裡是錦衣衛,他說一就沒人敢說二。

「宋姑娘知道本官叫你來為了什麼嗎?」江忠開門見山。

宋安然微微一笑,放下還冒著熱氣的茶杯,躬身說道:「請大人指教。」

江忠指著身邊的江道,說道:「宋姑娘,這是本官的侄兒,江道。本官視他為己出,就指望著他繼承我們江家的一切。本官侄兒相中了宋姑娘,想聘宋姑娘為妻,不知宋姑娘意下如何。」

宋安然瞥了眼江道,「請問江公子讀了幾年書?聖人名言還記得幾句?平日里可有吟詩作畫,家中可有書房?書房存了幾本書,又讀了幾本?」

江道瞬間漲紅了臉色。

他早就知道宋安然不會輕易答應這門婚事,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就連要怎麼威脅宋安然,他都想好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宋安然沒有一張口就反對婚事,而是問他讀了多少書?這分明是在嘲笑他不讀書,就是個混混。

讀書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這是赤裸裸的嘲諷,罵人不帶髒字的辱罵,這可比直接開口拒絕婚事厲害多了。

江忠都不由的多看了宋安然一眼,好個聰明的小姑娘,就是脾氣臭了點。跟讀書人一樣,假清高。

宋安然不等江忠叔侄表態,又繼續說道:「請大人見諒。我問這些問題,是因為我出身書香門第,自幼讀書。到如今也是每天手捧書卷。這婚姻大事,自然要門當戶對。雖然江大人越過我家長輩,直接來問我一個小姑娘,此舉在規矩上有些不妥當。不過看在江大人這麼在乎我的想法的份上,我自然要有一說一,絕不隱瞞。」 江道忍不住了,「宋安然,你以為你還是官宦千金嗎,還敢拿捏什麼架子。你爹宋子期都要人頭落地了,還不知道討好本公子,我看你是讀書讀蠢了。」

江忠面無表情,沒有出聲阻攔江道。顯然默認了江道的言行。

宋安然掩唇一笑,「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江公子只是千戶吧。區區一個錦衣衛千戶,就能決定堂堂正三品高官的命運,還張嘴就說人頭落地。這讓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錦衣衛無人,偌大一個錦衣衛就靠一個千戶說了算。還有,宋大人怎麼死,什麼時候死,我怎麼不知道是由錦衣衛做主,而不是陛下做主?什麼時候錦衣衛可以替陛下做決定了?」

江忠冷著一張臉,只說了一句話,「江道是本官的侄兒。」

言下之意,江道說的話就是他的意思。

宋安然挑眉一笑,絲毫不懼。眼神中還帶著讓人難以察覺的嘲諷之意。

江道一臉得意,「宋安然,你還不知道吧。我叔叔想讓你爹死,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只要我叔叔進宮一趟,在陛下耳邊說幾句你父親的壞話,你父親就得人頭落地。」

「哈哈……」宋安然狂笑起來。

江道大怒,「你笑什麼。」

「我笑江公子不懂隔牆有耳的道理。江公子剛才這番話,要是傳到陛下耳朵里,會有什麼後果?只怕人頭落地的人是你們叔侄二人吧。按照江公子的說法,豈不是在說陛下人老糊塗,昏庸無能。臣子們只要靠哄騙,就能將陛下騙得團團轉。好樣的,江公子。今日本姑娘大開眼界,你居功至偉。」

「你胡說八道!」江道大怒,「你竟然敢信口雌黃,你信不信本公子現在就宰了你。」

「你來啊!我等著你來宰我。」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著江道,就像是在看一個傻瓜。

江道是個暴脾氣,更是個殘忍血腥的人。他拔出腰間的綉春刀,二話不說就朝宋安然砍去。

宋安然端坐不動,雙眼沒朝江道瞥一眼,而是一直盯著江忠,看著江忠的反應。

眼看著綉春刀就要砍在宋安然的頭上,白一已經準備隨時拔劍殺人。

恰在此時,江忠一聲怒吼,「江道,你給本官退下。」

「叔叔?」江道不服,他的綉春刀離著宋安然的頭頂只有兩寸的距離。只需要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就能讓宋安然人頭落地。

江忠臉色一冷,整個人散發出強大的煞氣,顯得陰寒又殘忍。「沒用的東西,連個小姑娘都將你哄得團團轉。」

江道咬牙,「叔叔,難道真要留著宋安然?剛才那些話,要是被她傳出去,我們江家可就大禍臨頭了。」

江忠呵呵冷笑,「宋姑娘是個識時務的人,她之前只是嚇唬你。那些話,她絕不會說出去一個字。宋姑娘,本官說的對嗎?」

宋安然微微躬身,「江大人自然是對的。」

江忠放鬆表情,問宋安然,「宋姑娘是看不上本官的侄兒,嗯?」

一個『嗯』字,帶著說不出道不明的威脅意味。如果碰上一個膽子小的人,或者缺乏底氣的人,十有八九就該屈服了。 可是宋安然既不膽小,也不是缺乏底氣。

她挑眉一笑,說道:「江大人,您說句實話,您的侄兒江道配得上我嗎?」

江道怒目而視。宋安然這個小娘皮,等落到他的手上,他一定要折磨死對方。

江忠沒有回答宋安然的話,只說了這麼一句,「江道是本官的侄兒,而你父親的命正捏在本官的手上。」

言下之意,宋安然沒得選。想要救宋子期,行啊,乖乖嫁給江道吧。

宋安然笑了笑,「江大人的誠意我看到了。江大人既然想聘我做你侄兒媳婦,那請問江大人有沒有和我父親見過面,當面和我父親提親?」

「不需要。」江忠摸著一把銅製小劍,「宋姑娘是聰明人,應該很清楚宋家的處境,宋大人的處境。今日你走進錦衣衛,不給本官一個答覆,那麼你就別想再走出錦衣衛大門一步。」

赤裸裸地威脅。沒有文官那套彎彎繞繞的把戲,就這麼直接的威脅宋安然。

宋安然笑了笑,她算著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時辰。接下來她就沒什麼好懼怕的。

宋安然語氣輕鬆地說道:「江大人這是在逼我嫁給江道啊。瞧瞧江道那模樣,我要是真嫁給他,估計活不了一年。」

江道呵呵冷笑,「一年太長。老子不會讓你活過半年。不過在你死之前,本公子一定會好好折磨你。讓你知道逞口舌之利的嚴重後果。」

宋安然似笑非笑地看著江道,「你確定最後死的一定是我?」

江道哈哈大笑,「莫非你還敢殺了我不成?」

這一回換做宋安然哈哈大笑起來,「江公子可以試試看,最後死的人是我還是你。」

江道大怒,死到臨頭了,宋安然還敢威脅他。

江道抬起手來,就朝宋安然臉上打去。

宋安然動都沒動一下。眼看著江道的巴掌就要打下來了,白一伸出兩根手指,就輕輕夾住了江道的手掌。

緊接著,宋安然突然站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巴掌就甩在江道的臉上。

震驚!痛快!不敢置信!

甭管大家是什麼想法,總之一巴掌之後,門外的錦衣衛們全都涌了進來,用看死人的目光盯著宋安然主僕二人,並將她們團團圍住。

至於江道,先是被宋安然打蒙了。等回過神來之後,就跳了起來,「殺了宋安然。不,挑斷她的手筋腳筋,我要她生不如死,要將她丟入最低等的娼妓館,讓最低賤的人上了她。總之,我要她生不如死。」

滿屋子裡就只聽到江道一個人的大吼聲。

不得不說,江道此舉,不僅沒有威脅到宋安然。反而讓其他錦衣衛對江道心生厭惡。

錦衣衛們心想,他們的確是陛下的走狗。可是走狗也有走狗的尊嚴,不是他江道泄憤的工具,更不是拉皮條的龜公。對付一個小姑娘,犯得著將人家往絕路上逼嗎?

同情弱者,是世人的普遍心理。錦衣衛是人,自然也不例外。

錦衣衛們對待男人,不管強弱,全都凶神惡煞,各種酷刑都用上,眉頭都不眨一下。可是對待婦幼,錦衣衛們多少會客氣一些,一般不會用對付男人的手段來對付婦幼。 這個時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宋安然處於弱勢。

江道逼婚不成,竟然還威脅人家,要將小姑娘的手筋腳筋挑斷,還要將人丟到最下等的娼妓館裡面。這種人,連豬狗都不如。

錦衣衛們什麼都沒說,他們嚴格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可是江忠一眼就看出,大家對江道的不滿和不屑。

江忠滿臉散發寒意,既對手下的人不滿,更對江道不滿。

說來說去,江道畢竟不是錦衣衛指揮使,加上能力有限,自然不能服眾。

江忠突然出聲怒斥江道,「你給我滾出去!」

江道懵逼,「叔叔?」

「滾出去。」江忠沒有客氣。

宋安然挑眉,沖江道嘲諷一笑。她就是要徹底激怒江道這個蠢貨。

江道果然上道,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綉春刀就朝宋安然砍去,「死娘皮,老子砍死你。」

江忠大怒。在他下了命令之後,江道竟然敢不聽,而且還是當著下屬的面砍殺宋安然。這是赤裸裸的打臉,無視他的命令,更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別說江道是江忠的侄兒,就算是親兒子,江忠此刻也不能忍。

不用白一出手阻攔,江忠當機立斷,大吼一聲,「攔著他!」

錦衣衛們得令,齊齊出刀攔住狂怒的江道。

江道暴走,大吼,「放開我,我要殺了宋安然。老子不娶了,老子就要殺了她。」

江忠暴怒,跳起來,一個飛撲,直接一巴掌甩在江道的臉上。然後提起江道,直接將人扔到外面院子里。

錦衣衛們噤若寒蟬,不敢出聲。明眼人都知道江忠正在發怒。而發怒中的江忠,可怕到連七尺男兒也兩股戰戰,渾身哆嗦。

被摔在地上的江道,剛直起腰,就要大罵。結果就對上江忠那雙陰寒的眼睛。

江道一個哆嗦,瞬間醒悟過來。趕緊跪下,「侄兒有錯,請叔叔責罰!」

「滾!」江忠只有這句話。

江道不敢遲疑,趕緊起身,屁滾尿流的滾了。

江忠猛地回頭,盯著宋安然。

宋安然面無表情的直視江忠,無懼無畏。

說實話,江忠突然爆發,是將宋安然驚了一下。不過也僅僅只是驚了一下下而已。

激怒江道,這本就是宋安然算計好的。連後果都想到了,又怎麼可能懼怕江忠的報復。

江忠突然咯咯咯地笑起來,笑聲瘮人,好似從風箱里傳出來的一樣。

江忠盯著宋安然,說道:「本官小看你了。江道那蠢貨,竟然被你三言兩語就挑撥得忘記了東南西北,不簡單啊!不過本官最喜歡和不簡單的人物打交道。這幫人骨頭最硬,錦衣衛一百零八般酷刑都承受得起,根本不用擔心他們會死在施刑過程中。這些人簡直讓本官愛不釋手。」

宋安然笑了起來,「江大人是打算在我身上施一遍酷刑嗎?」

江忠笑呵呵的,可是依舊掩蓋不住他神情中的血腥煞氣。他說道:「本官知道你有膽量,不然你也不敢當著本官的面挑撥江道那個蠢貨。可是宋姑娘別忘了,你爹還捏在本官手上。你爹要是死了,宋家也就完蛋了。」 「哪又如何?」宋安然笑著回答。

江忠暗皺眉頭,「宋姑娘整日奔波,不就是想救出你父親嗎?只要答應嫁給江道,將宋家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本官會盡最大的努力保住宋大人。」

宋安然輕聲一笑,施施然坐下。完全無視了圍著他的一群錦衣衛。

宋安然對江忠說道:「不瞞江大人,在來錦衣衛之前,我已經做好了宋家死絕的準備。所以你拿我父親威脅我,沒用。我既不會嫁給江道,也不會將宋家的家產留給錦衣衛。」

江忠呵呵冷笑起來,「口氣挺硬的。你以為本官會讓你輕易死掉?你以為你不將宋家的家產留給錦衣衛,本官就會被你唬住。就算你要死,死之前,本官也會讓你受盡酷刑。到時候宋姑娘只怕會求著本官給你一個痛快。」

宋安然面目平靜地說道,「哪又如何?」

江忠狐疑地盯著宋安然,「你不怕死?你整日在外面奔波,就是為了救出你父親。你為了不嫁給江道,連你父親也不要了?宋家也不要了?」

「是,我是想救出我父親。可若是有人逼著我嫁人,以此為條件救人,那我情願不救。江大人或許不知道吧,在來錦衣衛之前,晉國公府嫡長子顏宓攔下我,告訴我,只要我肯嫁給他做側室,他就會發動晉國公府所有力量營救我父親。

面對這樣好的條件,我依舊說了一個『不』字。江大人覺著錦衣衛和晉國公府相比,孰強孰弱?江道和顏宓相比,孰優孰劣。連顏宓我都沒有看上,我會看上江道?我會犧牲自己的前程嫁給江道,就為了救出我父親,保全宋家?你當我是誰?是絕世大孝女,還是只有三歲智商?

今天我答應嫁給江道,明天宋家的產業就會姓江,後天我就會死在江道家的柴房裡。江大人,我不傻,我知道該選什麼,也知道該拒絕什麼。江大人真想逼我,還是得拿出點真正的道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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