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沁不謹慎也是不行的。

「玄凜道友呢?他不是在村子里,如果他在的話,那座小村莊也不至於會變成這幅德行。難道……」華若溪實在不得不往更深層次的方面想。

「應該不會。玄凜道友跟我一樣是火系修士,那些束屍雖說不怕普通的火,但怕道修的火系法術才對。反正我們還是先去看看。有大白在,情況應該不會很糟糕。」唐沁這般安慰自己。因為這次她真的被嚇壞了。

他們三人趕到村子口,阿茲罕兒有氣無力地看到唐沁他們回來,心裡的那口不安漸漸安定了,「唐前輩,太好了,你們終於出現了。」說完,她雙腳瞬間失去支撐的力氣,重重地跪在地上,手裡的長劍及時插入土裡,她才堪堪沒有倒下。 華若溪準備過去扶,卻被唐沁攔住了,「等等,她身上中了毒魔氣,你過去也只會被感染。我們還是先加緊把這些束屍殺完。大白呢?」唐沁左右掃了一圈,沒有見到大白鵝,以為大白鵝偷懶帶著四寶跑去哪裡玩了。

「唐前輩,村尾那邊還有束屍,只有尹道友一人,所以我讓大白去幫尹道友了。」 錯愛鳳凰男 阿茲罕兒不知唐沁與尹月清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但多多少少從華玄凜與唐沁之間的對話了解到,她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好。「唐前輩,您會不會怪我?」

「我只怪你傻。你知不知道這些束屍很危險,不管是你,或者尹小友都有危險。只是你……」唐沁都不知該如何說了,反正她不懂不能理解阿茲罕兒如此無私的想法。

如果換身份去做這件事,唐沁是不會像阿茲罕兒這樣幫情敵的,如此無私的愛,她無法理解。

阿茲罕兒低頭釋然一笑,「唐前輩,你們不是回來了。」她沒有死,撐到唐沁他們回來解救她。

唐沁搖頭,「都這種事情你還笑得出來。」唐沁回頭看著正在對付束屍群的上官雅策跟華若溪,也只有她在偷懶找阿茲罕兒了解情況,她開口道,「阿策,若溪,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我去村尾看看。」

「不用了,還是我去吧。」華若溪很是自覺,提起破寒劍,一溜煙就飛走了。

半個時辰以後,唐沁跟上官雅策才將束屍群清理乾淨,回頭,阿茲罕兒已經昏厥不過去了。

「阿策,阿茲罕兒這樣還有救嗎?」唐沁有點擔心。她雖然不能理解心懷大愛的阿茲罕兒,不過她蠻心疼這個姑娘的。

「我這裡有幾顆驅魔丹,不過不知道對付這種毒魔氣有效不。不過也只能暫且先試試看。」上官雅策拿出一隻小玉瓶子,放在唐沁的手上。

唐沁從小玉瓶子倒出一顆圓圓的黑色丹藥,蹲在暈厥在阿茲罕兒的身旁,啟動靈氣控制阿茲罕兒的嘴張開,然後她再用靈氣把黑色丹藥運到阿茲罕兒的唇邊,讓丹藥順利服入阿茲罕兒的嘴內。

做完這些,唐沁已經大汗淋漓了。她從來沒有為人喂葯喂得這麼辛苦過。

「還是先找一個地方讓阿茲罕兒好好的休息。」唐沁提議道。

「這次就我來吧。」上官雅策見唐沁的如此的辛苦,很是不舍。

但唐沁不答應,「不行,你一運氣,身份就會曝光了。還是我來吧。」

其實上官雅策想說,他碰到那些魔氣不會有事的,不過聽唐沁這麼一說,他明白,自己的身份特殊,還是少摻和為妙。

上官雅策找來一輛小推車,唐沁祭出靈氣,將趟在地上的阿茲罕兒憑空移動到小推車上。

這點還真的得多虧唐沁曾經很懶,為了省那個幾步的路程,練這種驅物術。

「還好嗎?」上官雅策關切地問道。

唐沁搖頭,「沒事,我沒有那麼嬌貴。」

「當然可以,在我面前,你可以更多的依賴我。」如果不是擔心唐沁,他也不會陪著他繼續在這裡,依照他的能力,橫闖整個蒼霧靈洲都沒有幾個人能對付得了他。 「我已經夠依賴你了,你想把我變成一個廢人喲。」在唐沁看來,就算談戀愛,也不可以失去自我的價值觀,及自己存在的意義。愛情甜蜜可以當糖吃,卻不能當飯吃。

「那不行。」上官雅策輕撫著唐沁的圓潤的小臉,他不想將唐沁養成廢人。

唐沁走在前面探路,上官雅策跟在後面拉著一輛推車,推車上躺著昏迷不醒的阿茲罕兒。

「是這裡吧。」唐沁指著一戶人家的院門。

他們這一路走來,看到不少無辜的百姓慘死在街頭,死相難看,面容烏黑,一看就是中了劇毒死的。阿茲罕兒是修士,多少能撐住,而這些脆弱的凡人,一過魔氣便嗚呼了。

唐沁站在門前敲了敲,裡面一片漆黑一點動靜也沒有。唐沁一臉怪異地回頭看向上官雅策,「奇怪,是這裡不錯呀。難道……」

她來不及多想,伸腳就狠狠地往不太結實的木板門一踹,可憐的門來不及反抗「砰」地一聲倒在地上,塵土飛揚。

唐沁抖了抖嘴角,回頭對上官雅策傻笑,「其實我力氣很小的。」她辯駁道。她也不想這樣的,在自己喜歡男人的面前露出這麼不女人的一面。

在前世有不少的同行雇傭兵追求唐沁,唐沁之所以沒有答應,只是因為她曾經在他們前面逞兇鬥狠過。每個女人都想在自己喜歡的人保留完美的一面,稍微有點出格的舉動出現,她們就會開始焦躁不安。

不過老夫老妻就例外。

上官雅策莞爾一笑,搖頭,「我沒有看到。」心口不一。唐沁撞破門的那一刻,上官雅策是有點被嚇到的,因為一直以來唐沁在他面前都表現得很像那麼一回事的女人。不過他卻莫名的覺得,唐沁在撞破門以後朝自己嬌嗔的說「我的力氣很小的」,他覺得莫名的萌與可愛。

「哦。」唐沁很快就明白上官雅策的意思,開心地轉回腦袋,朝里院走去。她的目光在院子內掃一圈,走進一間落破的茅草胚屋。

躲在屋裡的丁老頭用被子將自己的身體蓋住,聽到開門的聲音,悶在被子裡面的他拚命地喊,「沒有看到我,沒有看到我……」

「別躲了。」唐沁一把掀開被子。

嚇得那個丁老頭更加不知所措了,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頭朝下趴著,念叨著,「阿彌陀佛,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大日如來……」只要丁老頭記得的佛主佛號,他都會逐一挨個地求一遍。

唐沁摸著自己發脹的腦門,「丁老頭,是我,四寶呢?」

「四寶?」聽到有人呼喊四寶的名字,丁老頭才抬起頭,看到是唐沁那張絕美妖艷的容顏,丁老頭激動得差點哭了,「他沒事,他被我藏在米缸里。」話說四寶那小子可是價值兩條小黃魚的,區區一缸的米,能算得上是什麼。

丁老頭大器的直接將那一缸米倒了,然後把四寶塞進缸里。就連丁老頭的兒子跟兒媳,也看得嘖嘖稱奇。吝嗇如丁老頭的名字。 丁老頭的兒子跟兒媳如果知道四寶的價值之後,估計會更加大器,今晚吃紅燒肉的時候不會光顧著幫自己的兒子搶肉,定會將整盤的紅燒肉全部扣在四寶的碗里。

「唐姑娘,外面怎麼樣了?」丁老頭一家,聽到束屍來了,嚇得關起門戶。阿茲罕兒跟大白鵝出去殺束屍,交代他要將四寶保護好,如果四寶有什麼損失,那他也沒有命去享用那些小黃魚了。

「已經平息了。不過,能勞煩老先生騰出一間房間給阿茲罕兒姑娘嗎?她為了殺束屍群,中毒了。」唐沁朝屋外看了一眼。

丁老頭立即反應過來,連忙跳下床,「當然可以。阿茲罕兒姑娘是為了這麼這座小村莊的村民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快把她扶進來。」丁老頭難得大器一回,阿茲罕兒姑娘及她的這些夥伴對於他們小村莊的人而言,簡直是再造父母,如果沒有他們,恐怕他們整個村子都要毀了。

丁老頭在心裡默默地嘆口氣,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到頭,難得他們真的要像附近幾座村莊的村民一樣,離開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重新開始嗎?

小村莊的村民之所以一直守著這裡沒有離去,就是對永遠無法預知的未來與環境,有著濃厚的排斥與彷徨。

「那倒不用。丁老先生,你們這裡還有空餘的,沒人住的房間嗎?阿茲罕兒中了束屍的毒,關於這方面的毒,我們也是束手無策,為了避免感染到你們,還是讓她自己住一間吧。」眼下,唐沁能做的只有這些。

「好,請隨我來。」丁老頭畢恭畢敬地走出房門,一出門,便看到停放在院子中的一輛小推車,上面躺著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髮絲披散凌亂地蓋在臉上,而她的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傷口正在流膿發黑,那凄慘的模樣,令丁老頭無法將阿茲罕兒與印象中那位謫仙般出塵的女子聯想到一起。

「她……」丁老頭指著推車上的姑娘,露出嘆息的聲音。

唐沁只是點了一下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丁老頭走向西廂屋檐那排的房檐下,推開其中一扇房門,「唐姑娘,就是這裡。這間房間是我們家的客房,已經有一陣子沒有住人了。我去將我兒媳叫來,讓她幫忙打掃一下。」

「不用。相必阿茲罕兒姑娘也不太樂意被人撞見她如此模樣,我自己親自打掃就行了。」唐沁看了阿茲罕兒一眼,這麼一個愛美的好姑娘,如今變成這幅樣子,任誰都心疼。

「那怎麼行,還是我來吧。」在丁老頭的心中,唐沁除了是大金主,還是他們這座小村莊的恩人,能為幾位恩人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也不算什麼。

丁老頭挽起袖子,彎腰拿起被擱置在牆角下的木桶,走到原中央的一口井邊打水。打好水以後,找來一塊乾淨的抹布,細緻的先從床的邊邊角角清洗起,「待會我把這裡洗乾淨以後,再拿一套乾淨的被褥換上。這樣阿茲罕兒姑娘也不至於在屋裡悶壞。」 唐沁走進屋內,便被客房裡面的灰塵嗆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唐姑娘,您還是先到外面等等吧。」丁老頭覺得好笑,看唐沁的這幅模樣與打扮,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定是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一點也不像干過粗活的人。

「不行,你這樣自己一個人打掃太慢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唐沁掐動指決,口中默念著法咒,一道小小的龍捲風憑空出現,就像刮大風一樣,將這間像雜物間一樣雜亂無章,擠滿灰塵的客房胡亂地颳得翩飛。

丁老頭嚇得尖叫連連,但很快他就發現,風暴一停息,所有的東西都歸回原位,什麼粉塵灰塵,全憑空消失,油量木頭桌面發出他幾十年從未見過的光澤。這還是他熟悉的老夥計嗎?儘管那被老鼠咬,蟲子蛀過的斑駁痕迹還在,但這光澤乃是它剛這個家門時的光度呀。

「這這這……」丁老頭顫抖地嘴唇,他「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仙人,是小人有眼無珠不識是仙人光臨我家了。小人的祖墳終於冒青煙了。」

唐沁一點都聽不懂丁老頭的胡言亂語,「祖墳冒青煙,不是罵人的話?」唐沁不解,丁老頭這樣說話不怕他家的棺材蓋壓不住他的祖宗,詐屍起來找他算賬。

「呃……」丁老頭再次抽動嘴角,「那也不一定,看情況啊。」

「哦。那勞煩丁老先生幫換床新的鋪蓋。」唐沁看炕上的被褥都被咬得破破爛爛的,這天氣蓋著准被凍死。

「好。這就去。」丁老頭忙從地上爬起來,腿腳麻溜地去搬被褥過來,重新鋪上。他腦子一直納悶,他好像把什麼重要事情給忘了,方才被唐姑娘打斷了什麼。

唉,人老了,腦子不中用了。

在丁老頭鋪好鋪蓋之後,唐沁就讓丁老頭去燒點水過來,說這裡,有他們兩個人就夠了,免得阿茲罕兒將那難纏的毒氣傳染給他。

嚇得年邁腿腳不好的丁老頭瞬間腰不酸腿不疼了,飛速地跑出客房,一頭扎進廚房,忙著燒水。

看唐沁如此調皮的模樣,上官雅策很是無奈,「你連老頭子都欺負。」

「老頭子。」唐沁輕笑著不以為意,「算起來,這丁老頭也不過大我十歲左右,算起來差不多是同齡人。我欺負人,又不會有人詬病。」拿年齡說事,唐家姑娘就更加無畏了。

上官雅策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眼淚都從眼眶飈出來了。

唐沁走過去用身體撞他,「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是事實。」

「嗯。」上官雅策摸著唐沁的腦袋,「對,你說的是事實沒錯。人小的時候幼稚,然後隨著長大變得越來越來成熟,隨後又開始走下坡,變得跟稚兒一般。」

「你,你居然敢拐著彎罵我幼稚。看我不對你實施家法伺候。」唐沁指著上官雅策笑罵著。

「家法?」 逍遙影視 上官雅策頓了頓,鳳眸上的笑紋忽又深了些,聽到唐沁用這二字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他頓時覺得心裡暖暖的,「小沁兒,我很喜歡你這樣貼切的說法。」 「阿策,原來你是這麼的不正經的一個人呀。怎麼我到今天才發現。算了,我也不鬧騰你了,先處理阿茲罕兒的事情。你去幫我看看,為何若溪到現在還未回來。」唐沁現在才想起,她到現在還是沒有任何一點關於華若溪的消息,很是緊張。

「好,你等著,我這就出去察看一下。」上官雅策任勞任怨地道,抬腳便走出客房門,有點不放心地回頭,「你不要碰到阿茲罕兒一下,她身上的毒魔氣很是邪氣,處理完以後,到院子等我回來。」上官雅策看著唐沁,冷冽的眼神中摻入了少許的柔情與迷離。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儘管放心。」唐沁唇瓣輕嘲的笑意肆意的綻放。

上官雅策這才肯安心的暫時離開,轉身,步伐不緊不慢地往院門的方向走去。

唐沁再次如法炮製,啟動驅物術將阿茲罕兒從小推車轉移到客房的炕上。

在小廚房那邊,丁老頭一進廚房就掀開裝米的杠子,探頭往下一看,四寶那隻粉糰子正抱著雪雲狐睡覺。他輕輕地搖晃四寶幾下,「四寶四寶……」

四寶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中被驚醒,他抬頭看到頭頂上方的丁老頭,心微微安一點,「丁爺爺,束屍呢?」他被關進米缸時,整個人都是無措心慌的,就連他自己也迷糊,他是何時睡著的。

「四寶,你別怕,是你家姑娘將束屍打跑了。」丁老頭和藹的安慰道。

「姑娘?那我師傅呢,她回來了嗎?」雖然四寶也很關心唐沁,他這條命是唐沁救回來的,但是華若溪是他的師傅,他必須兩邊都關心。

「不知道,不過你家姑娘看樣子已經派她身邊那位公子出去察看了。」丁老頭人在廚房,但還是能從廚房敞開的門看到外面院子的一舉一動。

「那就好。」四寶鬆了口氣,從米缸里爬出來,「那丁爺爺,我先去找我家姑娘了。」從與華若溪他們分開的第一天,四寶就很是擔心。一方面擔心他們三人的生命安全,又擔心自己又會遭人拋棄了。如今唐沁回來了,代表,他這次是真的不會被拋棄了。

「等等。」丁老頭叫住四寶。

四寶跑了幾步,不解地回頭,「怎麼了?」

「你那個姐姐好像傷得不輕。從你家姑娘,跟那位公子的表情及語氣來看,是凶多吉少了。」丁老頭的一生即將走到盡頭,人生的苦與樂他都一一嘗過了。

「謝謝丁爺爺。」四寶明白,丁老頭跟他說這些,就是為了提前給他打一劑強心針。

四寶跑出廚房,便看到站在院子中的唐沁。唐沁一身緋色衣袍如紅艷如血,站在一棵乾枯的樹下,與這寒風蕭條的初春形成強烈鮮明的對比,炙熱得像一股暖流注入四寶的心間。在很多很多年以後,四寶腦海中始終記得那抹背影,美的令他驚嘆,又望塵莫及。

「唐前輩。」四寶奶里奶氣地小聲呼喚道。 唐沁美眸含笑地回頭,嘴角揚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四寶,你還好嗎?」

聽到唐沁關心的問候,四寶就連跑起來都帶跳的,他三步兩步地小跑到唐沁跟前,揚起圓圓的小腦袋,「唐前輩,阿茲罕兒姑娘怎麼樣了,她會不會……」後面那個「死」字,四寶說不出口。他身邊的一個一個親人就是這樣離他而去的,他是真的將阿茲罕兒視作他的親姐姐一樣。

唐沁搖頭,「還不確定。等你師傅回來以後,我們再做商量。」

四寶聽懂了,阿茲罕兒傷得很是嚴重,他的眼眶瞬間紅了,「都怪四寶沒用,四寶不能保護阿茲罕兒姐姐。那四寶能進去裡面照顧阿茲罕兒姐姐嗎?」

唐沁再次搖頭,「四寶,你必須理解,也必須坦然的去接受。修仙是條孤單的路,你必須做好一切身心的準備,生老病死本就是正常的,更何況修仙是一條逆天而行的路。」

「唐前輩,如果有一天,四寶是說如果,如果你長生了,可閔前輩卻無法陪伴著你一直一直地走向那條路,你會選擇繼續嗎?」四寶忙補充一句,「對不起,四寶不是有意說閔前輩不好的,只是打比方。」

唐沁輕輕一笑,正好四寶問的這個問題,是唐沁經常問自己。「當然是繼續走,因為唯有一直活著,就算他不能再陪著我了,但我跟他之間的記憶,會一直一直陪伴著我。人如果死了,那個人就不再是我曾經擁有的那個人。而我也不再是他曾經所熟知的那位。」

唐沁的解答,四寶聽蒙了。唐前輩真不愧是師傅口中那個思想異於常人的人,正常人哪會想到這一層。

「前輩,四寶有點似懂非懂。」四寶一臉的懵到不行。在他們從小灌輸的輪迴思想里,四寶是堅信人的靈魂是輪迴不惜的,這輩子分開,也許下輩子他就能再與自己的母親還有祖母再次相遇的。

但唐沁不是這樣想的,她只想把握當下,什麼下輩子,那全是未知的,如果有來世,也許她下輩子就變成討厭上官雅策了也不一定。前世的佳偶,亦有可能變成來生的死對敵。

「你的修行還漫長著。趁現在能傻幾年就傻幾年,變聰明也不一定好。」唐沁指點道。

四寶的小肉包子臉直接垮了,「唐前輩,你怎麼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都在拚命的變聰明,你怎麼勸四寶要傻呢。」

「笨蛋。傻有傻的快樂,聰明也有聰明的苦惱。別光看到一方面的好。有時候,沒心沒肺的的活著,總比聰明給自己添加那麼多的壓力。」唐沁不認為自己夠聰明,但沒有傻到好壞不分。她就想要一直沒心沒肺的活著,享受著當下的幸福與無憂。

「叩叩」

聽到敲門聲,四寶的小嘴一裂,「前輩,是不是我師父回來了。」

「是他們回來了沒錯。」唐沁聞到濃厚的血腥之氣。

「那四寶去開門。」四寶砰砰跳跳地前去開門,但開完門之後,他整個人就像木頭,目光獃滯地杵在那裡。 唐沁被四寶的反應嚇了一個激靈,「四寶你怎麼了。」連忙趕過去。

上官雅策站在院門檐下的台階上,一襲黑袍,口鼻用黑色面罩遮住,只露出一雙包含冰霜的鳳眸,眼神冰冷無溫。大白鵝走在上官雅策的身旁,一看到唐沁,便飛撲過去抱住她的大腿。

在台階下,華若溪與尹月清渾身是黑色血液的互相攙扶著。就連尹月清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那麼一天需要華若溪前來搭救她,並且她們兩個還是相互扶持地走回來。人活在世,果然世事難料。

「你們怎麼變成這樣?」唐沁很是意外,她的訝異不亞於尹月清。「先進來吧,你們也受傷得不輕。」看她們都累得說不上話了,唐沁拉著上官雅策走到邊上。

華若溪隱忍著傷痛,般拖拉著尹月清走向台階。四寶見師傅的額頭上全是汗水,立即想伸出手,「師傅……」

「四寶別動。」華若溪停下腳步。

唐沁也過來一把將四寶拉開,四寶很是不解,氣得眼淚都流下來了,「唐前輩,你放開我。師傅她受傷了,四寶想要去扶她。」

「四寶,你有孝心是不錯,但現在這種情況下,我能勞煩你別再添亂了。」唐沁臉色冷凝地道。四寶被嚇得不敢動,垂下腦袋,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阿沁,我知道你著急,不過四寶年紀小不懂事,你這樣說有點太狠了。」上官雅策第一次開口為他人求情,「你慢慢的跟他說,他會懂的。」他跟四寶一樣,年紀很小就失去所有的親人,必須學會如何看他人的臉色活下去。

唐沁無奈的嘆口氣,她真的不會哄人,卻又心疼四寶心中的委屈。華若溪是他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就算此時他還未真正的拜華若溪為師,但他們的師徒情誼在一日一日的「師傅」二字叫喚中,逐漸加深。

她蹲了下來,手搭在四寶的肩上,「我知道你很難過,很委屈,想多幫你師傅一點。但凡是並不是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的,用心去看,用腦子去想,什麼時候做什麼是對的。你現在,只會越幫越忙。不過呢,現在有一個忙你可以去幫你師傅。」

四寶的喉間卡著抽抽噎噎的聲音,忽然抬起頭,大大的眼眶裡蓄滿了晶瑩的淚花。

「你師傅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你去幫我向丁老頭問一下,是否還有空餘的客房。」唐沁看了眼,與尹月清相互扶持硬撐地站在院子中的華若溪,白色的衣袍上全沾滿了黑色的血液,已經乾的與新流下的黑色血念成一團,分不清了。

「嗯。」四寶抱著雪雲狐,撒丫子就往廚房裡沖。

「阿策,若溪跟尹小友傷得如何?」唐沁指著華若溪。

「她們兩個的傷稍微比阿茲罕兒小友中得毒淺些。況若溪道友的修為相對高,中的毒沒有你看到的那般嚴重。」上官雅策將自己先前確診過的脈象說一遍。 「那她們身上的毒,你有辦法解嗎?」唐沁的臉色稍微緩和,不過秀眉還是擰到一起。

上官雅策搖頭,避開了唐沁的眼睛。就算他再厲害,也有對付不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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