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的一聲,一道黑影躍了出來。

「大小姐。」影子全身籠罩在黑色的袍子里,臉上戴著面具,果然像個影子般。

「你會泅水嗎?」蘇雯瀾開口。

「會。」影子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地方顯得特別有安全感。

蘇慕玉抬頭看著影子,那眼裡有感激,也有放鬆。

她拉著蘇雪瑜的手,慢慢地上了竹筏。

「呀。」剛上竹筏,那竹筏晃動了一下,嚇得蘇慕玉緊緊地抱著蘇雪瑜的身體。

「哈哈……」蘇雪瑜被蘇慕玉的動作逗笑。「你怎麼膽子這麼小?你可是蘇二將軍的女兒好嗎?」

提起她爹,蘇慕玉眸光黯然。

是啊!她是她爹的女兒。可是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做過讓爹臉上有光的事情。她的膽子為什麼要這麼小?

蘇雯瀾上了竹筏后,接過半夏遞過來的竹桿,撐著竹筏到了湖中。

蘇雪瑜叫喚得利害,其實根本划不走竹筏,只有干看著蘇雯瀾的動作。後來她乾脆打消撐船的衝動,與蘇慕玉說著話,藉此轉移她的注意力。沒過多久,蘇慕玉的臉色越來越放鬆。再看已經到湖中間的竹筏,她也好奇起來。

「小姐,奴婢去湖對面等你們。」半夏將手做喇叭狀,朝他們高喊一聲,然後帶著其他婢女繞著湖走著。

幾人隱約聽見了『等你們』這幾個字,再看幾個婢女繞著湖邊走,便懂了他們的意思。

「姐,那中間的小島挺有意思的,咱們去那裡看看。說不定那裡有什麼好玩的。」蘇雪瑜催促蘇雯瀾。

蘇雯瀾經常來這裡,當然知道那裡有什麼。她也不戳破蘇雪瑜的幻想,撐著竹筏到了那個『小島』上。

蘇雪瑜先上小島,再把蘇慕玉接上去。最後,蘇雯瀾跳了上去。

所謂的小島其實就是一塊大岩石,上面容得下姐妹幾人小歇片刻。蘇雪瑜沒有找到好玩的,一臉遺憾的樣子。

「這裡真的好安靜。姐姐太沒有意思了。以前知道這麼好玩的地方也不告訴我們。」蘇雪瑜坐下來。「可惜我們沒有帶吃的。要是有好吃好喝的,再在這裡小坐片刻,絕對舒服極了。」

蘇雯瀾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暗處有雙眼睛一直盯著他們姐妹。

應該是錯覺吧?

這地方從來沒有出現過其他人。有時候她煩了,撐著竹筏到了這小島上,一坐就是一下午,也沒有人來打擾。

「我們上去吧!」蘇雯瀾催促兩個妹妹。「別讓丫環們擔心了。」

「好。」蘇慕玉柔柔弱弱,跟著兩個姐姐上了竹筏。

有驚無險地上了岸,蘇慕玉的小心臟總算是歸位了。她拍著受驚的心臟,輕嘆道:「嚇死我了。」

「有什麼好怕的?剛才大姐不是給你看了一個會泅水的影子嗎?再說了,大姐以前一個人就能來這裡呆著,說明是有經驗的。」蘇雪瑜大大咧咧,不像蘇慕玉那樣杞人憂天。

姐妹幾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但是卻能夠相處融洽。而蘇慕玉除了膽子小了些,其他方面還是不錯的。

「我負責抓魚,你們負責撿柴火,要是看見山裡有什麼野山菇之類的也可以帶回來。記住,越漂亮的越不能摘。因為漂亮的東西有毒。山裡的野果也要先帶回來給我看了才能吃。」蘇雯瀾看這山水不錯,又沒有人打擾,乾脆帶兩個妹妹和幾個丫環在這裡烤魚吃。

蘇雪瑜向來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蘇府的長輩就算再寬鬆,也會給他們姐妹安排一堆的框框條條。平時在府里要端起架子,今日沒有別人在場,她完全地放飛自我,像個瘋丫頭似的在山林中跑來跑去。

蘇慕玉平時那麼溫馴的一個人,今日的笑容也比平時多了些。這讓蘇雯瀾暗中決定以後要經常帶她們出來走走。

「小妹,咱們分開找吧!」蘇雪瑜和蘇慕玉分別帶著自己的丫環進山。「聽姐姐說這座山也是別人私有的。我想著應該沒有猛獸之類的。」

「不要走遠了,就在附近找找就行了。」蘇慕玉柔聲說道:「姐姐也說了,能找著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知道。」蘇雪瑜朝蘇慕玉揮揮手。

蘇雯瀾站在岸邊,看了湖面一會兒。突然,她脫下鞋襪,慢慢地下了水。

「小姐……」淡竹緊張地看了看四周。「小姐,你小心有人……看見。」

「這裡沒有別人。」蘇雯瀾不以為意。「我這裡不用你們,你們去照顧二小姐和三小姐。」

「山裡有野獸嗎?」半夏問道:「要是兩位小姐往山裡走了怎麼辦?要不,奴婢們先去照顧二小姐和三小姐。」

「嗯。」蘇雯瀾抬頭看向山脈。「按理說是沒有的。可是這裡長期沒有人看管,說不定會有危險。」

半夏和淡竹不敢再耽擱。蘇雯瀾這裡幫不上忙,其他小姐那裡卻是需要人手的,乾脆去幫那裡得了。

兩個丫環走後,蘇雯瀾捲起衣袖在水裡抓著。沒多大的功夫,一隻大魚就這樣落入她的魔爪。

她緊緊地抓著大魚的脖子不放。然而那魚太會鬧騰了,不停的撲騰著魚尾,濺得她滿臉都是水。 龍身起,風雷動,滿天的雪花一下被飛舞的身軀逼開了。唰唰閃過一道烏黑的光幕。聖主和古苗邪神顯然沒有料到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在急衝中一停腳步,我卻沒有任何遲滯,飛捲到半空,又猛然下落,強有力的龍尾迎頭一甩。那種狂涌的力量如同鋪天蓋地,避無可避,聖主和古苗邪神一前一後被龍尾甩飛十多米遠。

身軀中的熱血滾滾,蔓延在血脈中的屍毒好像全部被逼到了一處,我一張嘴巴,屍毒化成一片黑氣,噴薄而出。一身毒晦無影無蹤,體力急速的恢復。

這一刻,整片大地都好像在我腳下,在我的俯視中。強大的聖主和古苗邪神也在這一刻變的渺小不堪,我是龍,他們只不過塵世間的一粒塵沙。真龍騰空,山呼海嘯,龍身所過之處。積雪都唰唰的閃出一條通暢的路。

聖主的身軀一震,古苗邪神則倉皇的退後了好幾步,它是被我前世擊殺在南疆的,陰影至今猶在。 原始種田:半獸蠻夫花式寵 我不給他們任何反擊的餘地,龍身猛然壓低,從聖主頭頂飛過的一瞬間,龍爪用力一抓。

“啊……”

聖主抵擋不住真龍之威。龍爪纏住他頭頂亂糟糟的頭髮,用力一衝,半塊血淋淋的頭皮從頭頂被硬撕下來。藉着這前衝的巨力,半途一轉方向,尾巴又重重甩在古苗邪神的胸口,把它拍飛出去。

聖域聖主頭頂的鮮血泉水一樣的朝下淌,卻連停都不敢停,翻身鑽進雪裏,我在半空能看到雪地裏有一道不斷移動起伏的痕跡。聖主想要重新逃回不遠處的高塔中。那座高塔虛無縹緲,但是灌滿了信仰之力。我搶先一步,箭一般的貼着雪地衝擊向前,瞬間到了高塔下方,身子繞着高塔盤旋一圈,粗長的龍尾橫空掃過。

嘭……

信仰之力凝聚的聖塔被龍尾掃過的時候。一陣猛烈的晃動,搖搖欲墜,聖域南疆衆生的膜拜聲變的嘈雜繁亂。我接連不斷的衝擊着高塔,反反覆覆七八次,高塔再也承受不住重擊,嘭的在原地爆成了一團淡光,淡光隨即消弭。周圍的冰天雪地也瞬間復原,盛夏的河灘重新展露在眼前。

我一刻不停,轉身又俯衝下去。冰雪消融了,聖域聖主伏在地面上,我一把抓起聖主,飛竄上去十幾米高,爪子一鬆,聖主麻袋樣的直直摔了下來。他摔落的同時,我回頭一望,古苗邪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逃出去很遠。

“想走!遲了!”我轉身又衝向古苗邪神,真龍的身形有多快,那是語言都無法形容出來的,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從後方追上古苗邪神,俯衝帶來的慣力一下把它撲倒在地。龍爪飛揚,邪神鋼筋鐵骨般的身體在龍爪的撕扯下片片碎裂。

邪神連斷肢重生的機會都沒有,兩條手臂被龍爪抓成了碎片,我拖着它的殘軀,朝回飛騰,邪神在拼死掙扎,猛然一掙,硬扯掉後腰的一塊幹皮,落在河灘附近一片低低的小山下。我收不住身形,飛身一轉,龍頭撞在半山腰。小山彷彿崩裂一般的轟隆朝下滾落石塊,一人多高的石塊翻滾到下方,古苗邪神剛剛支起半截身子,一塊巨大的石頭從它身上碾壓而過。這一下,直接把它壓成了一灘爛肉。

龍身周圍冒出了一片雷光,爛哄哄的古苗邪神還在蠕動,我帶着風雷之勢衝到它上方,一片雷光頓時傾斜下去,把它完全淹沒。邪屍遭遇剛陽的天雷,殘軀開始冒煙,不多久就轟的燃起一團火,這團雷霆引發的火焰不燒到最後絕對不會熄滅。我丟下古苗邪神,轉頭又追擊聖域聖主。

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化真龍,心無畏懼,聖主的加持越來越弱,一邊全力逃遁,身上的血光一邊不斷的消散。當我呼嘯着飛到聖主頭頂的時候,他額頭上那隻殘眼好像承受不住威壓,噗的飛脫出來,一路逃的飛快。

殘眼脫體,聖主渾身上下的精氣好像也隨之消弭了大半,完全沒有鬥志,翻身鑽到地下。我衝下去,探出龍爪把他從土層中抓出來,尾巴一卷,聖主斜飛出去,半張臉已經被打爛了。

膨脹的身軀一陣收縮,我重新化出本體,快步奔到聖主跟前。他額頭上十幾隻眼睛全部閃動着驚恐又畏縮的光,單手一翻,抽出暗藏的一把利刃。困獸猶鬥,但他殘餘的力量已經不堪一擊。

“你敗了!”我劈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奪過那柄刺殺了太爺的利刃:“勝負決生死!你敗了,就死!”

“陳近水!”聖域聖主的胸膛在劇烈的起伏,已經命懸一線,但仍然逞強不肯示弱,咬着牙道:“始祖和長老都已經復甦!今天你殺我,也逃不過這場殺劫!我的眼睛不會閉上,要看着你被始祖和長老裂骨分屍……”

“你看不到那一天了!”我手中的利刃爆射出一團銳金刀芒,唰的劃過。聖域聖主話音未落,已經化成一聲哀嚎,他的一隻眼睛被刀光劃的稀爛。

唰唰唰……

我舉刀不停,接連十幾刀,刀刀快如閃電,聖主額頭的眼睛一隻一隻被刀光覆蓋,被砍成血洞。他的哀嚎淒厲刺耳,但是我的心在此刻硬的和鐵一樣,沒有任何憐憫,出手毫不留情。十幾隻眼睛全部瞎了,血流如注。聖域聖主在臨死前崩潰瘋狂,胡亂揮舞着手臂,轉身狂奔。我急追過去,刀光在背後一閃,聖主的頭顱隨着刀光唰的被砍落,騰空幾米,骨碌碌滾落到地面上。無頭的殘軀又掙扎着跑了幾步,頹然倒地。

手裏的刀還在滴血,我猛然擡起頭,看到上方的黑暗中,蚩尤的殘眼若隱若現。

“大禹,這不是終結……”

殘眼飛走了,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混亂了很久的戰團逐漸平息,只剩下那陣飄蕩在大河兩岸千年萬年的河風,還在呼嘯。我定定的站在原地,說不上自己心裏的感受。兩年前,我只是一個孤苦又懵懂的鄉下少年,需要別人的保護,才一步一步艱難的活下來,而兩年後的今天,我嘯傲大河,僅憑一己之力,擊殺異域強敵。

我變強了嗎?是,是變強了,然而我的心好像更加脆弱,越是強大,越是無法承受生離死別的痛苦。我恐懼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離我而去,想着想着,我機械般的邁動腳步,一步步走向倒在血泊中的太爺。

我看着已經沒有生氣的大頭佛,看着至死都怒睜雙眼的太爺。萬籟俱靜,無數人都在深夜中沉睡,沒有人看到,也沒有人知道,在這片荒僻又靜謐的河灘上,有兩個男人靜靜的死去了。

人死,或如鴻毛,或如泰山,大頭佛和太爺的死,沒有驚天動地,沒有轟轟烈烈,但是那一股不熄的血氣,卻在大河上飄蕩。血染沙灘,一滴一滴猩紅的血,不斷詮釋着忠誠與信義。

“我想起聖域的雪,那雪好白……”

“一生護河,死而無怨……”

我的耳邊,還在迴盪他們臨死前說過的話,字字句句,針刀般的刺着我的心。

“太爺,大頭……”我覺得自己的淚已經流乾了,但是望着他們支離破碎的遺體,淚花又一次從心底最深處涌到了眼眶:“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我找到幾截木頭,搭了個架子,把太爺和大頭的遺體放在架子上,拖着他們在河灘上慢慢的走,他們死了,挺拔了一輩子的身軀再也挺不起來,兩個人都像是疲憊之極的人陷入了沉睡,他們走不動了,我要帶他們回家。

我找到了彌勒他們,七門人的葬禮,簡樸又古拙,大頭和太爺被安葬了。我變的更沉默,望着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我不敢想象之後的鉅變中,波折中,還有誰會先我一步而去。蚩尤未死,苗尊仍在,聖殿長老也已復甦,那是比聖主更棘手的強敵,如果在他們大舉迴歸河灘之前,我仍未喚醒轉生印,那將會是一場悲劇。

“禹王鼎一共九尊,你收了六尊了?”彌勒坐在我旁邊,小聲道:“九鼎歸一,可能會更強,我們暫時不做別的事了,去找剩下的三尊鼎。”

“那都不重要了。”我搖了搖頭,禹王鼎,只是一種外力,護河神獸的英靈都在,想要找鼎,只是時間的問題。九鼎歸體,勢必強大,但那是禹王的餘威,不是我的力量。憑它可以戰勝一些次要的敵人,然而面對蚩尤和苗尊那樣的人時,九鼎未必有用。

“喚醒轉生印嗎?” 緋色豪門,誘妻入局 彌勒抓着我的肩膀,道:“但是轉世的玄女,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怎麼去找她?”

隨着彌勒的話,我的目光一下子投到了遠方。我很難受,說不出的難受,我一直在刻意迴避一個問題,因爲我想起這個問題,就要去面對一些自己難以承受的事實。

很多事,不用明說,我已經都懂。

“我知道……”我低下頭,用低沉的彷彿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我知道她在哪裏……” 「哈哈哈……」

一道大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蘇雯瀾聽見這道聲音,差點讓手裡的魚溜了。

她蹙眉,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幾人騎著馬兒停在不遠處,正好把她狼狽的樣子看在眼裡。

為首的少年笑得前俯後仰,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還是自己騎術不錯,及時坐穩了,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哈哈……」

他笑得收不住聲。

蘇雯瀾在看見那人時,眉頭皺了起來。

鎮北侯府的紈絝子弟,也就是與蘇雯瀾不對盤的死對頭。從五歲開始,以蘇雯瀾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個牙印為案件的初始,這兩人便互看不順眼,不管到哪裡都會斗一場。整個京城裡的人都知道這兩人有多麼的相看兩厭。

「有病不去治,來這裡發什麼瘋?」蘇雯瀾將魚扔上岸,繼續搗鼓著其他的魚。

那人笑夠了,見蘇雯瀾不痛不癢地說了句諷刺的話便沒有再理他,頓時不樂意了。

「蘇雯瀾,你們家已經落魄到這個地步了嗎?」他扯著馬繩,驅使著馬兒趕過來。

蘇雯瀾又抓了一隻大魚。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抓魚這種事情好像是家常便飯,以前經常做似的。

可是,記憶中的自己就算經常來這裡玩,也很少下水抓魚。偶爾來了興緻,也不像現在這樣一抓一個準。難道現在她如有神助,所以才這樣身手利索嗎?

「是啊!蘇家已經淪落為打漁為生。五公子是不是應該救濟一下故人呢?」蘇雯瀾頭也不抬地諷刺。

那少年,也就是鎮北侯府的五公子蔣子臻下了馬,站在湖邊看著蘇雯瀾的動作。

「成,不要說本公子小氣。這魚多少銀子?本公子買了。」

蘇雯瀾眼眸一閃,抬頭認真地看著蔣子臻,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本小姐親自所抓,從萬千精品魚中挑出來的帝王魚,怎麼著也得一百兩銀子一條吧!現在這裡有五條,給你一點優惠,四百兩銀子得了。當然,如果五公子沒有帶這麼多銀子出門,就當我沒有說好了。」

「……」蔣子臻與蘇雯瀾鬥了十幾年,平時都是直來直去,沒想到現在蘇雯瀾變得這樣難纏。

相比以前蠻橫不講理的蘇雯瀾,現在這個皮笑肉不笑的蘇雯瀾才是最可怕的。

「你怎麼不去搶?」蔣子臻氣笑了。

「我現在不是正在搶嗎?」蘇雯瀾再次從水裡一撈,又一條大魚破水而出。

蔣子臻見她一抓一個準,心裡痒痒的。他脫掉鞋襪,正準備下水,卻被旁邊的隨從攔住了。

「公子,水裡太危險了,還是別去了吧?」

蔣子臻咧著大白牙,眼眸微眯:「養你們幹什麼吃的?難道不是關健的時候來保護本公子的嗎?要是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要你們這些奴才做什麼?整天只知道被本公子養著吃閑飯?」

「是。」隨從不敢再攔。

蔣子臻下了水,跟著蘇雯瀾抓魚。然而蘇雯瀾有多順利,蔣子臻就有多不順。

兩人鬥了這麼多年。蔣子臻總是輸的多贏的少。這次更是被狠狠地打臉。頓時,他氣呼呼地瞪著蘇雯瀾。

蘇雯瀾見他那幅樣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一張面孔。那是個稚嫩的少年,每次受委屈的時候也是那樣瞪著她,看似凶神惡煞的,其實眼裡滿是委屈和控訴,就像個撒嬌的孩子。

向來不耐煩的蘇雯瀾難得心軟,開口教他:「你不要一直在水裡撈。先觀察水下的動靜,看準了魚的位置,再快狠准地抓下去。雖然不會十抓十穩,抓到的可能性也比你這樣亂碰運氣的好。」

蔣子臻臉上不以為意,其實已經暗暗記下了蘇雯瀾說的技巧。再次出手時,他一把撈起了大魚。那大魚撲騰著魚尾,濺起了大量的水花,弄得他滿臉都是。然而他顧不得嫌棄,反而抓著大魚沖蘇雯瀾大叫道:「抓到了。」

蘇雯瀾非常給他面子的笑了一下,眼裡滿是讚賞:「不錯,看來不笨。」

蔣子臻突然有些彆扭。他和蘇雯瀾從來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說過話。現在這樣說著話,有些不自在。

「喂,你祖父沒了,兵權沒了,但是你還是蘇家大小姐。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只管給我傳信。」蔣子臻上岸時,經過蘇雯瀾的身側,彆扭地說了一句。「你蘇雯瀾只有我能欺負,其他人敢欺負你,本公子饒不了他們。」

「我要是被欺負了,你不是應該高興嗎?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棒打落水狗。現在的蘇家就是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腳。」蘇雯瀾再次朝岸上扔了一條大魚。

「蔣家雖然與你蘇家不合,也不會做這種事情。我祖父和爹還為你祖父的戰死遺憾過。他們說,蘇家沒了,時局將要大亂,這京城馬上就不平靜了。我雖是紈絝,不管朝中的事情,但是也能聽明白幾分的。」蔣子臻哼道。

「不管怎麼樣,你們蔣家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對蘇家下手,我蘇家還是感激的。」蘇雯瀾淡道:「至於你我的私人恩怨,鬥了十幾年了,現在想要休戰已經來不及。」

「哼!現在的你已經沒資格與本公子鬥了。」蔣子臻傲嬌地哼了一聲,在岸上被僕人們伺候著穿上鞋襪。

「大小姐……」半夏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二小姐和三小姐遇見老虎了。」

蘇雯瀾手裡的魚一脫落,砰的一聲,水花亂濺。

她焦急地上了岸,然後越是焦急,身體越不穩,差點就摔倒在水裡。幸好那裡離岸邊不遠,蔣子臻扶住了她。「急什麼?我們還在這裡呢!」蔣子臻對旁邊的隨從說道:「沒有眼力勁兒的東西,還不去救人?」

隨從們這才匆匆行動。

蘇雯瀾穿好鞋襪,不顧那滿腳都是水,問清楚了位置就趕了過去。

蔣子臻只比蘇雯瀾大幾個月,兩人算是從小斗到大。他見過任性的蘇雯瀾,蠻不講理的蘇雯瀾,就是沒有見過這樣神色慌亂的。

「行了,你那個二妹刁鑽得很,肯定能夠撐到我們趕過去的。先調整一下呼吸,別自己嚇自己。」 “你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彌勒又驚又喜,抓着我肩膀使勁搖晃了一下,道:“那就快去找!”

“先不急。六尊禹王鼎已經集齊了,剩下三尊,先找到再說,再說……”我無心作答,敷衍着應了一聲,默默的轉過頭。唯恐彌勒會看到我已經發紅的眼角。

“近水,這個時候不要犯暈。”彌勒看見我支支吾吾,趕緊追着我道:“你要喚醒轉生印,要變強!咱們七門,還有這條大河,全都要指望你了!”

我默然無語,平心而論,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強大,只有強大到極致,可以橫掃一切強敵的時候,纔不會讓太爺和大頭佛的悲劇重演,彌勒心急如焚,恨不得我馬上就變成大河灘獨一無二的王者,變的強大不可戰勝。但是有些事情。他不懂,他不知道這種強大的蛻變背後,會是如何巨大的代價。

安葬了太爺和大頭佛的第二天,我就帶着彌勒上路了,禹王鼎本來是由護河神獸看管的,時到今日,銅鼎已經變的沒有作用。旁門聖域九黎均不再問津。冥冥中有神獸的英靈指引,前後七八天時間,我們找到了仍然沉沒在大河中的三尊禹王銅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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