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媽笑著點頭:「太夫人好記性。明天可不就是四夫人的生辰。」說著頓了頓,滿眼的笑意:「許是四爺想單獨給四夫人過個生辰吧。」

太夫人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兒子兒媳感情好她自是高興的。

「說不定,您又要抱孫子了,四房添人進口呢。」吳媽媽笑著道。

太夫人立刻點頭應道:「若是能那是再好不過的,析秋嫁進來也有半年多了,太醫說她身子雖虛了些,可也沒有什麼大毛病,也該有了。」又嘆了口氣:「便是沒有也不急,我現在啊,也算看開了,也明白了這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的道理。」

吳媽媽輕輕去給太夫人捏腿,笑著道:「您是有福的人,四夫人也是有福的人,定會有的!」

太夫人還是沒有高興起來,想到蕭延亦形單影隻的樣子,她道:「我挑的幾個丫頭,規矩你都教好了?」吳媽媽點頭應是:「都教好了,奴婢瞧著再過幾日就能送過去了。」

太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想到房裡關著的二夫人,心裡又是不痛快……

一前一後掉了兩胎,藤秋娘又沒了,接二連三的事兒也不消停,她眉頭緊緊蹙了起來,想到藤秋娘的死,那上面的筆記……她問吳媽媽道:「當初鑫哥兒明明醒了,你怎麼會聽了析秋的話連我也一起瞞著?」

吳媽媽想了想,就輕聲道:「說起來,奴婢還沒跟你認錯,奴婢不該瞞著您,看著您抱著鑫爺難過,奴婢心裡跟刀割似的,可又不得不忍住。」她頓了頓又道:「當時鑫爺醒來,也是昏昏沉沉的,當是房裡只有張醫女我們三個人,奴婢原是打算歇會兒閉著眼睛,四夫人也不知怎麼就知道奴婢沒有睡著,來和奴婢說,如果奴婢想要鑫爺好好的,就不要說出去。」

「奴婢當時也想不明白,四夫人就說她心裡有數,只要奴婢什麼人也不說,就可以了。」

「所以你連我也沒有道破是嗎?」太夫人問道。

吳媽媽就點了點頭回道:「奴婢心裡也猶豫不定的,可一想到鑫爺受的罪……」說著停了停嘆了口氣:「……沒想到最後查出來卻是……」 「你啊……」太夫人指了指吳媽媽:「有時候到也不糊塗。」

吳媽媽想笑卻又笑不起來,畢竟這個結果大家都不想看到:「奴婢知道您那時候對四夫人心生了懷疑,心裡其實也不敢和您說。」

太夫人聽著就漸漸沉了臉,想到當初那張字條……

依舊是個不大不小的疙瘩。

「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吳媽媽手下輕輕的捏著,說話的聲音比方才越加的輕了些,太夫人看著她就點了點頭道:「你隨我幾十年,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吳媽媽就笑著道:「這兩個月,府裡頭里裡外外的事都是四夫人在操持,奴婢也看出來您雖是沒說,可心裡頭對四夫人比起從前要歡喜了幾分,畢竟她對鑫爺還是敏爺甚至是晟爺也都是精心照顧的,都不是她生的,她卻是這樣細心照料,這樣的事擱在誰身上都不定能做得到,府裡頭來來往往的夫人小姐們,出去誰私下裡不誇四夫人賢惠有能力,四夫人這樣的雖是出身低了些,可別的方面卻半點不比旁的人差,依奴婢看便是有些高門出身的小姐也比不上……」

太夫人聽著淡淡點了點頭,對吳媽媽的話沒有否認,吳媽媽又道:「奴婢的意思……您就放寬了心,便是有些疙瘩,這麼長時間四夫人什麼樣的人,我們也看在眼裡,落在心裡頭,那樣好脾氣好德行的,打著燈籠也難找,奴婢說句不怕您生氣的話,四爺的眼光可比您要好呢。」

太夫人被她說的笑了起來,點了吳媽媽的額頭道:「到你的嘴裡,我倒是成了睜眼瞎子了。」

「奴婢不敢!」吳媽媽笑著道:「當初侯爺生病,府裡頭若不是您撐著,大爺又怎麼能在外面打拚,您的能力有目共睹的,到如今誰提到不還誇您是巾幗英雄,幾個女人能隨男人上戰場殺敵的……奴婢的意思是,四爺看四夫人是用心看,我們呢……」她指了指眼睛:「用這裡看,自然不如用心看更加的準確。」

太夫人沒有說話,嘆了口氣靠在迎枕上,揉著額頭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哪是奴婢說的有道理,而是您當局者迷罷了。」吳媽媽笑著說完,問太夫人道:「奴婢給您溫的紅棗茶,您喝了睡?」

太夫人點了點頭:「睡吧,明兒一早他們出了府,家裡頭可就剩我們幾個了。」

吳媽媽笑而不語,服侍太夫人喝了茶,掖了被角將牆角的宮燈熄了兩根芯,又將茶水溫在外面的爐子上,關了門便躺在腳踏上,主僕二人歇下。

第二日一早,太夫人帶著幾個孩子送走蕭四郎和析秋,又將幾個孩子送去學館里,吳媽媽就匆匆從外面進來,臉色有些奇怪,挨在太夫人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太夫人聞言便是一愣,問道:「……果真如此?」

吳媽媽就點了點頭,太夫人擰了眉頭問道:「老二呢,在哪裡?」

「一早上就走了,說是讓身邊的人來和您說一聲。」吳媽媽低聲問道:「那您看……」

太夫人沉吟了片刻,長長的嘆了口氣,道:「隨他去吧,難得他主動要個人。」說著停了停又道:「你讓人給她備兩桌席面,找她平日里玩的好的聚一聚,回頭讓沈姨娘幫著收拾個院子出來,今天就搬過去吧。」

吳媽媽應是,正說著連翹從外面走了進來,面頰紅紅的依舊是穿著昨晚的衣裳,粉面含春的樣子,一進來便在太夫人面前跪了下來:「太夫人!」

垂著頭咬著嘴唇。

太夫人看著連翹,打量了她片刻,才道:「旁的話也不用多說了,你的心思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事情已經是這樣了,那你今兒收拾收拾就搬過去吧,往後沒什麼事也不用到我這裡來伺候,你盡心伺候侯爺便是。」

「奴婢謝謝太夫人。」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

太夫人點了點頭,對吳媽媽道:「帶她去開了臉,讓針線房做幾套衣裳去。」又看著連翹:「你房裡缺什麼就去吳媽媽說。」

連翹磕頭又謝。

等連翹出去,正好大夫人來了,看到連翹的樣子不由納悶卻也只是放在心裡,等下午府裡頭幾個大丫頭以及紫薇幾人去給連翹慶祝她才知道,原來侯爺昨夜在亭子里喝酒,連翹去送吃食……後來便留宿在凌波館里,侯爺一早走和太夫人打了招呼,抬了連翹做姨娘。

唐媽媽站在大夫人身後,道:「連翹也是個機靈的,二夫人如今病著,沈姨娘那邊侯爺也不大去,她卻是趕上了好時候了。」

「人總想著更高更好的,等爬上來了就知道,到底何處才是最自在的。」大夫人淡淡說了拿了修枝剪去修盆子里的金桔,微笑道:「明兒將這盆金桔送回去給夫人,她最喜歡這些喜慶的。」

唐媽媽應是,道:「夫人見了定是會喜歡的。」

「老四和四夫人去箕尾山別院了?」大夫人淡淡的問道。唐媽媽應是回道:「這會兒該到了吧。」

大夫人露出了絲笑容,回道:「希望家裡頭能開支散葉添人進口!」

唐媽媽也笑了起來,想到四爺和四夫人……

鬱鬱蔥蔥的灌木叢中,探出析秋的頭來:「四爺,這裡真的有野菜。」她抬頭來卻不見蕭四郎,愣了一愣,提著裙子走出來,回頭去問碧槐:「四爺呢?」

碧槐笑著搖了搖頭道:「奴婢一直跟在您後頭,沒見著四爺。」她們下午便到了,四爺和夫人換了衣裳便來逛後山的林子,夫人很高興,竟然還聽了碧梧的話,說是聽到別院里的婆子說起,山裡頭下過雨就會有許多野菜長出來,夫人竟真的潛在灌木中去找野菜。

碧槐看著夫人難得輕鬆,笑意滿面的樣子,也覺得很高興。

析秋四處看了看擰了眉頭,對碧槐和碧梧道:「算了,我們也別找了,還是回去吧。」說著扶了碧槐的手,幾個人在樹叢中慢慢往回走,周圍守著的隨從就自動的隱去了別處。

別院很大,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四方的格局,院中有個天井,中間是個很大的池子,池子里種了睡蓮,山中氣溫低,此時水面上霧氣蒙蒙的……析秋進了後院,先入的是大廳,約莫侯府里兩個花廳那麼大,五六十平米的樣子,四周是直入房梁的柱子,柱子頂上搭著天藍色的承塵,她忽然很好奇這樣的裝修模式是誰想出來,竟有些地中海的居家風格。 大廳里空蕩蕩的,岑媽媽正帶著丫頭們收拾,原本院子里就留了五六個婆子守著,每日打掃並沒有可收拾的地方,岑媽媽也只是鋪床疊被將析秋用的一應東西歸置放好,析秋進了房,窗帘依舊是天藍的顏色,掛著的帷幔上綉著青綠的竹子,竹葉節節高升一直蔓延至屋頂,清風從窗戶中吹進來,竹葉便隨著風擺盪,有絲絲甜香飄散在空氣中。

進凈室換了衣裳,碧槐問道:「夫人,要不要讓人去找找四爺?」

析秋擺了擺手,道:「許是有事去處理,我們自己逛逛吧。」說著三個人往外走,她對碧槐吩咐道:「不用的東西就不用拿出來了,回頭明兒又要收拾,你讓岑媽媽去備飯吧,今兒大家都忙了一天,不要在山裡亂走,都早些去歇著。」

碧槐應是回道:「奴婢去瞧過了,廚房裡頭原本就留了兩個婆子,岑媽媽帶的鍋碗瓢盆一應用具我看也用不上,就沒讓她拿出來,就現成用這裡的,兩個婆子人也老實……不過晚飯還是讓岑媽媽親自去料理。」

析秋點了點頭,三人出了門站在天井中說話,碧梧小聲的問道:「夫人,奴婢沒什麼事,不如讓奴婢帶著兩個婆子去采野菜吧,聽說用香油拌了格外的香,也給您開開胃口。」

析秋笑看著她,點頭道:「你去吧,帶幾個侍衛跟著,要小心一些,山裡不比家裡。」碧梧笑眯眯的應是,點了兩個守著院子的婆子,提著籃子就去了後山。

箕尾山很大,幾乎半個圓將京城圍了過來,山上面植被很茂盛,但好在經常有人出入,動物倒並不算多。

析秋在池子邊的石墩上坐了下來,屋檐上的濕氣凝成了露珠滴在水池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四方天井裡回蕩,回聲悠長……析秋伸手去摸池裡的水,只覺得清涼怡人,卻又不那麼涼入了心,格外的舒爽。

約莫等了半刻鐘,蕭四郎大步從外面進來,析秋站起來迎過去,當著下人的面她不好去問,便道:「四爺回來了!」

「嗯,在後山轉了轉,回頭時卻沒見著你……」他穿著析秋剛剛做成的連青色夏衫直綴,衣擺的四角上綉著銀邊暗紋,比平日里常穿的深色顯的柔和了不少,析秋忽然笑了起來,她這些日子有意無意的給他做一些淺色衣裳,或許下意識的就想讓他看起來不那麼冷峻吧。

蕭四郎牽了她的手笑著道:「剛剛去了後山,我陪你去前面轉轉。」析秋點頭應是,兩個人遣了隨行的丫頭婆子,便一路漫步去後山,析秋跟著蕭四郎身後,踩著他的腳印,手握在他的手心中格外的溫暖,蕭四郎彷彿覺察到什麼,便故意邁小步子走的慢了許多,回頭看著她道:「趕了半日的路,累不累?」

「不累。」析秋笑著道:「常聽人說箕尾山很美,今兒算是託了四爺的福見到了。」

蕭四郎停了腳步,伸手攬住她的腰,笑道:「你即是喜歡,那我們便多住幾日吧。」析秋聽著搖頭道:「妾身惦記著家裡的事,四爺衙門裡也還有事,哪能日日待在這裡。」

蕭四郎輕聲笑了起來,析秋便動了動推開他的手,四處去看:「……四周都跟著人呢。」

蕭四郎看著她笑的越發的歡快,低聲道:「我遣了他們便是。」

析秋嗔瞪了他一樣,決定不再和他繼續這個話題,誰能想得到平日里冷峻寡言的蕭大都督,私下裡是這般無賴的樣子。

兩人又沿著鵝卵石鋪就的路一走往下走,析秋便愣在哪裡,就見山腰處是一整片奼紫嫣紅的山茶,她側目看向蕭四郎嘆道:「……怎麼會……」

蕭四郎卻瞧不出她看到這麼一片花為什麼這樣激動,但看著她高興他也不由愉悅了幾分,笑道:「這片的山應是租給了果農,再往下去還有片橘樹林子。」

析秋還依舊停留在驚詫中,點頭道:「沒想到這裡別有洞天。」還是很高興的樣子。

兩人互相依偎站了會兒,忽然蕭四郎自身後拿了個匣子出來,析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烏木匣子上,隨即一愣看向蕭四郎,蕭四郎便道:「生辰禮。」

析秋不由想到當初在普濟寺的後山蓮花池旁,他送她匣子時的情景,依舊是烏木做的,依舊是雙排銅扣,她挑了眉打開,裡面果然躺著一隻和上一次一摸一樣的白玉發簪,不同的是這一次卻是刻了花紋,零零碎碎的像是蓮花的樣子……

「謝謝四爺。」析秋笑著將匣子收了,若是她沒有記錯她房裡頭同樣的匣子,這是第四個了。

蕭四郎嗯了一聲,牽了她的手往回走,邊走邊道:「回去吧,夜裡涼。」

析秋被他牽著兩人就往回走,她看著手中的匣子,再去看滿臉淡然的蕭四郎,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析秋要回去換衣裳,剛剛一路在林中走,兩人的衣擺上都沾了許多露水,蕭四郎卻說等吃了飯再回去,析秋見他執意便沒再強求,吃飯時就剩他們兩人和幾個婆子,卻不見碧槐和碧梧,就連岑媽媽也不見了蹤影。

她不由狐疑去看蕭四郎,可他卻是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

等吃了飯喝了茶,又在天井裡坐了會兒,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析秋遠遠的就看到碧槐和碧梧以及岑媽媽從側門裡出來,隨即蕭四郎目光一動便牽了她的手道:「我們回去吧。」

析秋隨著他進了正廳,牆角上已經掌了宮燈,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

等蕭四郎掀開天藍色的帷幔,看到眼前的情景,她才突然明白剛剛他「鬼鬼祟祟」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幽幽暗暗的房間中,滿室的粉紅色山茶花瓣,落在每一處,仿若置身一片花海一般,讓人心醉神迷,撲面而來的香味也讓她眼前變的模糊,朦朧中蕭四郎從簾後走了出來,淺笑著朝她伸出手來,析秋亦將手放在他手心中握著,蕭四郎道:「太過匆忙,只得這些!」臉上竟露出無奈的樣子。

析秋笑了起來,嗔道:「四爺若是尋的多了,恐怕花農便要去報官了。」 第二日一早,析秋還是卯正便醒了。

她翻了個身,看見蕭四郎睡在她身後,平日冷冽深邃的眼眸闔著沒有了令人膽怯的威懾,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睡容在析秋眼中竟有一絲孩子氣,她伸出手,情不自禁的去描繪他的面容,自眉梢而下一點一點移動……

院子里靜靜的,便是鳥兒的啼鳴也不曾傳來,析秋勾唇輕笑起來,心裡有種異樣的安寧。

收回手,她緩緩放在小腹上,昨晚,那裡會不會如她祈禱的那樣,有了一個小小的蕭四郎呢?

忽然,手背之上被一隻大手覆蓋,析秋轉頭去看就見蕭四郎已經睜開雙眼,長長的丹鳳挑著眼梢,笑意從眼底漫出來:「在想我們的孩兒?」

析秋紅了臉,卻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傻丫頭,或許昨晚的努力並未成功呢。」蕭四郎俯身看著她,在她額頭鼻尖上輕吻著,眸中的情緒濃濃的,愛意瀰漫。

析秋挑了眉,想到昨晚在池子里……直至半夜才回來休息,若不是怕她受涼,只怕是……

「今兒要回去,妾身要起身去收拾東西。」析秋動了動,不由後悔,她怎麼會一大早去想孩子的事兒。

蕭四郎輕笑起來,在她嘴角輕啄著,手在析秋未著寸縷的身體去遊走撫摸,落在纖細的幾乎能折斷的腰肢上,他道:「回去不過一個多時辰,我們在天黑前趕回去。」

「還是早些回去吧。」析秋想了想道:「和娘說了今兒回去,若是我們遲了,她定是會在府里等一日的。」在找借口。

蕭四郎抿唇笑了起來,捏了析秋的鼻子,道:「鬼丫頭!」翻身坐起。

析秋鬆了口氣,又立刻環上他後背抱著,笑著道:「不是冬日還來嘛,妾身可記得呢。」

身後軟軟的抱著,清香入鼻,蕭四郎心底儘是愉悅,伸臂將她拉過來蜷在自己懷裡抱住,輕聲道:「那何時來,重陽來可好?」大有要將時間落實的樣子。

析秋靠在他的手臂上,他像是抱嬰兒一樣抱著她,蜷在他懷裡能聽清晰的聽到他胸堂跳動的聲音,溫溫熱熱的肌膚貼在一起,析秋面頰微紅點頭道:「四爺是一家之主,自是聽四爺。」

四爺卻是一本正經的嗯了一聲,回道:「既如此,那我們索性搬來這裡,四季如春景色如畫又安靜的很……」

析秋知道他不過說說,他們每個人都有必須要做的事兒,哪能就這樣隨隨便便住在山裡頭,她想著便很順從乖巧的點了點頭,回道:「嗯,聽四爺的!」

蕭四郎哈哈笑了起來,越發的歡喜,道:「在門前種幾壟菜地,門后栽了花……還要搭一架鞦韆……」析秋補充道:「院子後面有塊空地,妾身想種些藥材……」

「好。」

兩人就這樣旖旎的擁在一起,靠在床頭輕聲細語的說著,自冬日來別院一直說到大周各處的風景,說到塞外風土人情,又說起民風美食馬匹行運……

直到門外碧槐,碧梧墊著腳聽了半天,碧槐道:「聽道聲音了嗎?也不知起了沒有!」

碧梧伸長了耳朵,搖頭道:「好像聽到了四爺的聲音,不過也不確定。」

兩個人嘆氣,夫人沒喊她們不敢進去,可現在已經辰時了……

恰好岑媽媽從外面進來,碧槐雖平日機靈但男女之事上也不過是個孩子,也不見得比碧梧懂的多,便拉著岑媽媽問道:「夫人還沒起,說是今兒要回去的,我們想進去收拾東西,可是……」

「難得出來,讓夫人多睡會兒。」岑媽媽曖昧的看了眼房間,指著三個人道:「都各自去忙吧,留個人守在外面便成了,索性也沒什麼事,何必急在一時。」

兩個人見岑媽媽表情頗有深意,可又不明白其中含意,只得各自點頭準備散了,正在這個時候房間里夫人說話聲傳了出來,幾個人聽見立刻鬆了一口氣,碧梧更是笑著道:「我去打水。」說著蹬蹬跑去端水。

岑媽媽看著幾個人直搖頭。

等服侍蕭四郎和析秋起床,大家吃了早飯便開始收拾回程的東西,出了箕尾山析秋想到普寧師太,又去普濟寺的山門腳下去逛了集市,她坐在馬車裡就看見碧梧一會兒拿了個小梳子,一會兒捧了三五根糖葫蘆,稍後又包了一包油炸豆腐,她笑著和碧槐道:「你也別守著我了,去看著她,回頭免得被人用的吃的拐走了。」

碧槐笑著點頭,也下了車隨著碧梧和岑媽媽去逛。

析秋聽著車外的人聲鼎沸,便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打著盹兒,等帘子掀開一股清風灌了進來,蕭四郎進來了,析秋迫不及待的問道:「見到師太了嗎,她可好?」

蕭四郎坐下來,析秋給他倒了茶遞過去,他回道:「很好,說是等到中秋節時去府中看你。」停了停他又道:「你若是念著她,不如我們今晚在普濟寺宿一夜罷。」

析秋搖了搖頭,已經在想中秋節的安排。

馬車又動了起來,碧槐,碧梧以及岑媽媽三個人坐在車裡細細去數各人買來的東西,難得出來一趟大家都顯得很興奮。

等到了府中,春柳帶著鑫哥兒和敏哥兒以及晟哥兒早早候在了儀門內,蕭四郎當先下了馬車,三個孩子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禮,等見到析秋就撲了過來,你一句我一句的道:「四嬸嬸您終於回來了,我們可等了好久了。」

析秋摸著鑫哥兒的頭道:「這天多熱,怎麼不在房裡待著,瞧這一頭汗的。」又去看熱的小臉紅撲撲的敏哥兒,拿了帕子給他擦汗,晟哥兒也湊過來笑道:「四嬸嬸,別院好玩嗎?有沒有看到松鼠和箭豬?有沒有給我們帶禮物?」

蕭四郎看著幾個人圍著析秋嘰嘰喳喳的說著話,他面無表情打了招呼道:「我去外院看看。」又轉身對天誠吩咐道:「你送夫人和幾位小爺回去。」

析秋和幾個孩子行禮,蕭四郎便轉身去了外院。

「我們回去吧。」析秋牽著三個人,邊走邊道:「買了禮物,回頭讓春柳拿給你們。」 三個人便點頭不迭去問別院什麼樣子,山上面什麼樣子,能不能放風箏,析秋有沒有騎馬。

析秋笑著回著,春柳和碧槐跟在後頭撐傘,析秋怕三個人曬著就叫了滑竿來,一路去了太夫人院子里。

玉佩良緣 太夫人見她回來,上下打量了遍問道:「……我也好些年沒有去,那邊可還規整?」

析秋笑著回了,太夫人就從身後拿了個紅木的匣子出來遞給析秋:「你生辰也沒有在家裡過,這個算是補給你的。」析秋一愣,道:「不過小生辰,讓娘破費了。」

太夫人無所謂的擺擺手:「我都老了,這些東西留著也無用,不如送給你們呢……打開看看可喜歡。」

「謝謝娘。」析秋接過匣子打開,就見正紅姑戎的裡子上,躺著一隻鳳凰展翅六面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耀眼奪目,她驚訝的看向太夫人,道:「娘,這……太貴重了。」

太夫人見她喜歡,便呵呵笑著道:「哪裡貴重不貴重的,年輕時侯爺送的,可那會兒貪利索不愛這些,這會兒想戴又戴不出去了,你戴著剛好。」

析秋又謝了,讓碧槐收起來,又從春柳手中拿了包袱出來,拆開道:「繞道去了普濟寺,在山門上見了這些東西有意思,就隨意買了。」說著拿了陶土烤的手爐出來,藍白條紋上的漆,上頭浮雕著壽星翁的圖案,兩頭都有把手,冬日裡暖手能將手從把手裡穿過去又不會擔心手爐會從手裡滑出去摔了。

太夫人看著析秋遞給她,驚詫的道:「送給我的?」說著笑呵呵的接過手爐,拿在手裡左右去瞧,和吳媽媽道:「這小玩意做的可真有心思,大小女子用剛剛合適。」

「和娘的東西不能比,就多些巧趣。」

太夫人點頭回道:「這好的東西精貴,做的時候也小心,奇巧的樣子商家也不敢做,若是沒了市面好的東西也糟蹋了,反倒這些不值錢的東西,卻常有令人驚喜的模樣。」

析秋應是,又拿了個包著紅花棉布的美人捶給吳媽媽,吳媽媽也是笑著收了,三個孩子就圍在包袱邊,晟哥兒拿了把木製的寶劍,鑫哥兒得了個竹制的長笛,敏哥兒則是一個推演九宮格的匣子。

一屋子的人圍在一起說說笑笑,又聊到碧梧採的野菜很難吃,碧梧紅了臉道:「……奴婢小的時候在家中記得娘常做了給我吃,味道很好,這會兒吃出來卻不是那個味兒了。」

太夫人笑指著碧梧道:「這丫頭,小時候吃的現在再去吃可就不見得好吃了,年紀不同自是口味也有變化。」

碧梧連連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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