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胖子也不會帶我來這裏了。

貓婆婆一起身,左邊那隻貓眼,就一直盯着我,說:“你們來幹什麼?”

聲音一出口便讓我渾身打了個冷顫,因爲這聲音明顯是一個人聲和一個貓的聲音疊加在一起的。人的聲音在前,貓的聲音在後,聽起來就像是兩個聲音在說同一句話。聽着有些滲人。

胖子應該是之前就認識她,便說:“我朋友被鬼下了印,想請婆婆您幫忙保個平安。”

貓婆婆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緩緩從棺材裏面拿起一根柺杖,然後拄這柺杖走出棺材。

這時候我才發現,她的身子佝僂的有些厲害,身子非常單薄,手乾枯乾枯的,只見皮和骨,根本不見血肉。

她直接走到我身邊,綠油油的貓眼打量了我一眼,然後靠近我在我身上嗅了幾下,緩緩道:“你去過胭脂湖。”

我一下瞪圓了眼睛,感覺極不可思議,去胭脂湖現在算來應該是前天了,而且我中間還洗過澡換過衣服,她竟然嗅了幾下就斷定我去過胭脂湖。

不光我,就連胖子也是一臉驚容,點點頭道:“是,是的,貓婆婆。”

“你們走吧,這個印洗不了。”貓婆婆說了一句,搖了搖頭直接往外面走去。

“什麼……”

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急了,胖子道:“貓婆婆,您看我們,這……”

“不必多言。”貓婆婆冷冷的說了一句。

胖子的話戛然而止,臉色一僵,不敢往下說了,臉上帶着幾分無奈。

我大失所望,只得跟着出屋子,看胖子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沒戲,這個貓臉老太說一不二,很不好打交道。

“貓婆,貓婆,你看,好好看的七彩鷹!”這時候,小女孩見貓婆出了屋子,便摟着七彩鷹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貓婆婆看着興奮的小臉通紅的小女孩,毫無表情的臉上緩緩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那笑看起來格外滲人,甚至比吱呀咧嘴更嚇人,嘴角還露出一顆貓牙。

七彩鷹被摟的有些不爽了,翅膀拍了幾下,掙脫了小女孩,跑到我身後,頓時惹的小女孩不樂意了,嘟嘟囔囔的,一臉委屈。

胖子見此,有些喪氣的對貓臉婆婆道:“貓婆婆,既如此,那晚輩就告辭了。”說完他就轉身帶着我準備離去。

“慢着,七彩鷹留下!”可我倆剛走了沒兩步,貓婆婆又開口了。

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皆是臉色一驚,情況比預感的還要壞。

“這……這恐怕不太合適吧?”胖子臉色一僵,說:“我朋友現在詭事纏身,沒了這隻

鷹,很容易出危險的。”

“不行!”我看沒胖子這麼好的脾氣,直接拒絕,心裏有氣。開什麼玩笑,我倆在外面貓了一夜,結果卻被一句洗不了拒絕了,先不說是真洗不了還是假洗不了,忙總是沒幫!

這沒幫忙還有要別人東西的道理?何況眼下是非常時機,七彩鷹要是沒了,自己安全就進一步沒保障了。

貓婆婆聽說說完,冷冽的盯了我一眼,讓我渾身一顫,如墜冰窟。但我死不鬆口,甭管什麼人,總得講幾分道理不是。

氣氛一時間凝滯了,只有涼颼颼帶着霧氣的山風吹來,我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極快,胖子也是大氣不敢喘一口。

久久,貓臉老太臉色才緩和了一點,冷道:“你們以爲老婆子是貪圖區區一隻七彩鷹麼?”

“這……”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礙眼,皆對她的話不明所以。

“哼,是你們根本就不會餵養七彩鷹,再這樣喂下去,這隻七彩鷹就廢了。”這時候,下女孩撅着嘴對我們說話了,說完又看向七彩鷹,兩隻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什麼,廢了?”我大吃一驚,七彩鷹一直以來喂的都挺好,怎麼會廢了?

貓婆婆沒回答我,而是對小女孩道:“杏兒,去拿點鷹糧的出來。”

“嗯。”小女孩答應一聲,興沖沖的就跑回了屋子,然後又跑了出來,就站在門口將手攤開,粉嫩的小巴掌上放着一小把圓溜溜黃色的東西,有那麼一點像黃豆。

“咕咕咕咕!!!”

七彩鷹一看見那東西便興奮的高叫一聲,撲騰撲騰急不可耐的奔了過去,在小女孩手心裏啄食起來。

“咯咯咯……”

小女孩呵呵的笑起來,一手摸着七彩鷹的頭道:“小鷹慢點吃,還有,慢點,都灑掉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從來沒見這畜生這麼興奮過。

這時候,貓婆婆又看向我,道:“七彩鷹的第二根七彩羽會在第一根張出之後半年內長出,最多延遲一年,如果一年內再長不出,它以後都不會再長了。想來,你一直喂的都是凡谷吧?”

我暗暗吃驚,七彩鷹長出第一根彩羽之後,細細一算,已經過去了九個多月了!

如果按照她的說法,那剩下的二十多天如果它不長出第二根彩羽,就再也不會長了,如小女孩說的一樣,廢了!

“把它留在這裏,兩個月之後你再回來取。”貓臉老太說了一句,便轉身往回走,那語氣根本不是商量,而是一種近乎命令式的決斷語氣。

根本不容我拒絕!

我本能的感覺還是不太妥當,正想說什麼,卻被胖子打斷了:“馬春別說了,聽貓婆婆沒錯,七彩鷹放在這裏只會有好處。”

“那我安全怎麼辦?”我焦急道,七彩鷹是我身邊唯一的戰鬥力了,不知道救過我多少次。

“你暫時死不了!”這時候,貓婆婆又說了一句,但沒回頭。

我和胖子都愣住了,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頓了頓。

“走吧走吧!”胖子直接拉着我離開。

我回頭看了七彩鷹一眼,又朝它喊了兩嗓子。沒想到這畜生竟然鳥都不鳥我,撅着屁股一個勁的吃,頭都不回一下。

我鼻子差點氣歪了,有奶便是孃的東西!

……

之後,我只能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現實,隨胖子下了山。可走到公路上犼,卻有些傻眼了,出租車來並不難,要回去就麻煩了。

我們只得沿着公路一邊走一邊攔車,

可路過的都是私家車,根本沒人理會我們,不光不停,反而加速通過,深怕我們是打劫的。

一直走到中午,等我們走到一個公路岔道口的時候,才終於等來了一輛載客的小客車,上了車之後往市區趕回去。

路上我就問胖子,白香月在我臉上留下的印該怎麼辦,胖子也沒了主意,說這事貓婆婆都不肯出手的話,有些麻煩,一時間也沒想到有合適的人。

不過他說,貓婆婆既然說我暫時死不了,就應該沒事,那個紅衣女鬼應該沒那麼快找上門來,貓婆婆雖然不好打交道,但從不打誑語。

我一聽,這纔將心收回去了一點。

之後就在想,最好還是能聯繫上皮衣客他們,於是就問胖子,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聯繫上皮衣客,或者去瀟湘客棧。

胖子搖頭,道:“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瀟湘客棧不是給普通人住的。”

“不是普通人?”我一愣,然後反應過來了,道:“難道是給奇門之人住的?”

胖子點頭,又搖頭,道:“對,但不光是奇門之人,還給一些不是人的東西居住!”

我睜大了眼睛,不是人的東西,那豈不是鬼?或者邪祟?我覺的自己的世界觀都要刷新了,皮衣客竟然還做鬼的生意?

老天爺,真沒看出來!

“以你現在的狀態去客棧,很不安全,特別是客棧前兩個月發生了一點事,就更危險了。”胖子道。

我震驚的無以復加,這件事遠超我的想象,然後就問發生了什麼事。胖子有些諱莫如深,說事情太複雜,以後再告訴我。

我一陣無奈,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找瀟湘客棧找出那麼多意外,哪一頭都走不通,這幾天閒着沒事我也會聯繫皮衣客他們,但無一例外杳無音信,都人間蒸發了。

沉默了一陣,忽然,客車在拐過一個彎之後急剎車停住了。

車上不少人觸不及防撞到了前排的椅背上,我和胖子也不例外,頓時捂着額頭疼的齜牙咧嘴。

“靠,司機你TMD剎什麼剎!”

“頭都被你磕疼了!”

“……”

車上的乘客一陣不滿,不少脾氣不好的人都開罵了。

司機回過頭,沒好氣道:“怪我咯,前面毒品檢查,你們眼瞎啊?”

我和胖子站起來一看,發現司機說的沒錯,就在汽車沒多遠的位置堆集了路障和鐵絲網,七八個警察模樣的人正站在路障後,其中一個還舉着“停”字牌。

我眉頭一皺,這路障設的也太兇險了吧?

“不好!”胖子突然抓住我的手臂,驚道:“他們不是警察!”

我一聽,也吃了一驚,問:“你怎麼知道?”

“警察執行公務不可能將路障設在視野不好的拐彎處,萬一那個司機沒來得及剎車,或者檢查的時候後面的車懟上來造成傷亡,算誰的?”胖子道。

我嚥了一口唾沫,這似乎真不是警察的做事原則,一般路障都是設在筆直的,視野非常好的位置。這個位置是在太危險了,車上的人都被撞疼了。

感覺就好像深怕來車看見他們一樣!

我心裏沉到了谷底,如果這些人不是警察,那會是誰?

我本能的想到了大蒜鼻!

於是,我倆連忙躲在椅子背後,胖子坐在外側,視野好一些,又側出去看了一下。

我問:“是他們嗎?”

胖子的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苦着臉點點頭。

……

(本章完) “艹!”

我罵了一句,心直接沉入谷底,這回麻煩大發了。

我也探出頭去看,發現車前確實有一兩個警察很面熟,赫然是那天追擊我們的壯漢,只是大蒜鼻暫時還沒看見。

我偷瞄了一下,此刻那個舉牌的假“特警”正和司機說着什麼,隱隱約約提到了開門兩個字,想必是在要求上車檢查。

我看了一下司機,又看了一下路障,急忙問:“胖子,如果駕車直接衝過去能行嗎?”

“你是說我們開客車衝過去?”胖子一愣,沉吟了起來。

“對,把司機扔一邊去,我包裏有刀!”我咬了咬牙道,這些人費這麼大勁來抓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落在他們手裏恐怕是九死一生。

等死可不是我的性格!

“幹!”

胖子當機立斷,因爲機會一閃而逝,此刻那個假警察已經繞到車門打算上車了。

“先把臉塗黑了再說!”

我急忙從包裏抓出一把鍋底灰,和胖子兩人往臉上狂抹,然後拿出了刀。

“等下衝的時候蹲下去,他們身上的槍有可能是真的。”胖子又補充了一句。然後我倆對視了一眼,背上包,撒腿就奔向前車駕駛室。

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正要開門的司機,將他猛的拽到一旁,坐上了駕駛座,而我則拿着刀大吼一聲:“打劫!!”

管它什麼,先讓那幫人懵一下再說。

“臥艹!”

司機一下就蒙了,看着我手裏的刀,嚇的蹬蹬瞪往後面退去。

胖子難得的高效率,掛檔,起步、踩油門一氣呵成,之後客車就在那羣人吃驚的表情中衝開路障,直接往前狂飆!

也許是我那句打劫的聲音吼的太響亮了,再加上臉上抹灰,一時間讓他們糊塗了,又或許他們身上的槍都是假的,總之,他們沒有拔槍!

“哈哈哈!一羣傻吊!”

胖子樂的哈哈大笑,油門猛踩,車速越來越快,很快便將他們甩到後面去了,他們也有一輛金盃車,但卻被客車撞翻的路障恰好攔住了,肯定要耽擱一點時間。

這時候我再一看,發現整車人臉都白了,就連剛纔那個嗓門挺大的傢伙也不說話的,戰戰兢兢的坐在座位上。

倒是那個司機回過神來了一點,正在打量着我,眼神雖然躲閃,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心裏似乎在想着怎麼對付我和胖子。

我揚了揚手裏的水果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司機這一下繃不住了,臉色一變,急忙又後退了幾步。

“所有男的都給老子抱頭蹲下,到後面

去,女的坐在原地不許動!”

爲了安全起見,我乾脆做起了土匪,沒辦法,萬一這些人暴起將我和胖子制服,再交給後面那些肯定要追上來的“警察”,那喜劇就變悲劇了。

胖子扭頭看了我一眼,丟給我一個讚賞的眼神。

令我沒想到的是,車上的男的很配合,一句話不敢說,都離開座位抱着頭蹲到車後面去了,連那司機也不例外。剩下的女人則個個縮在座位上瑟瑟發抖,那樣子,似乎深怕我趁機劫了她們的色。

這一刻我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很有做土匪的潛質!

接着胖子開車飆了一段,便小聲對我道:“馬春,算算差不多了,我們得下車了。”

我稍稍想了一下,便緩緩點頭。

這些人都是地頭蛇,人數肯定不在少數,後面有追兵,前面就一定會有堵截,這只是一個電話的事情,很容易辦到。

大蒜鼻不在這裏,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肯定是帶人在前面堵我們,或許此刻已經朝着我們相向而來了。

“只是不能讓客車停在這裏,否則暴露了我們下車的位置,追兵很快就會到!”我有些爲難道。

胖子稍稍想了一下,便低聲笑道:“這還不簡單!”

說完,他便將客車緩緩停在路邊,“噗”的一下打開了氣動門,然後對我大聲道:“我憋不住了,下去撒泡尿,你看一下。”說完,他朝我使了一個眼神,就下車朝路邊一處灌木叢裏面去了。

我恍然大悟,於是也對着司機那邊道:“我也下去尿一趟,你們都給老子聽好了,誰也不許動,誰動我回來砍誰!”

說完我也追着胖子去了,跑進了灌木叢,蹲在灌木後面。

我們剛剛蹲下,車裏人就有了動作,是那個司機,他飛一般衝到駕駛座,關門、掛檔、起步、踩油門一氣呵成,那眼花繚亂的速度,比胖子高出不止一籌。

很快,客車就開出去老遠,接着消失在前面一個拐彎的地方,我甚至聽到裏車裏一陣歡呼聲。

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皆嘿嘿的笑了。

之後我們又等了兩三分鐘,發現後面的那輛金盃車也從我們面前飛奔而過,追着客車就去了。

“成了!”胖子呵呵一樂。

我也猛鬆一口氣,終於脫險了。

“走吧,這裏還不安全,他們只要截住客車一問,便會知道我們在這裏。”胖子又說了一句,辨別了一下方向,便帶着我朝遠處一溜小跑離去。

這一走我們足足走了兩三個小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胖子的方向感有點問題,一直就在荒野裏面跋涉,沒有找到附近的村子。

“胖子,什麼情況啊?”

我倆昨晚一夜沒閤眼,又走山路走了兩三個小時,一時間真有點扛不住了,兩腿直髮虛,如果再找不到附近的村子,又得在荒郊野外過夜了。

胖子也氣喘吁吁的,甩了甩頭上的汗道:“我明明記得這個方向是有一個村子的,貌似咱們有點走岔了。”

“靠!”

我找了一塊石頭,實在頂不住了,拿出水往最裏面灌了幾口。胖子也累得不行,把包丟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喘息了片刻,我忽然聽到剛纔來的方向,似乎有什麼聲音。

“汪!汪!汪!”

聲音越來越清晰,明顯是狗叫。

“咦,有狗叫,是不是村子到了?”我驚疑了一聲。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