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高興了,每個人臉上都是痛快的紅色。何胖子主持了算開一次會議。大夥都主動掏口袋,劉恆正疑惑,他們一個個掏出了手機,劉恆愣了一下。王二狗取笑說,這是開首腦會議,要正式一點。一直以來習慣了,還有就是方便專心順暢的溝通一些事情,二來是中途誰的手機響了,夜宵就由他管了。說完,大夥都默契的笑了。

何胖子直奔主題把劉恆要找周文敏給大家介紹了一下。何胖子之前想到的問題,被大家七嘴八舌一個個提出來了。坐在他們中間的劉恆,其實是坐不住的。大夥說的是實話,一是沒錢,只要是沒錢,大家拖家帶口的陪著他找初戀這不是鬧著玩嘛。劉恆自己想想也覺得過意不去。何胖子明白這個理,但他一隻手搭在劉恆肩上,一句話也不表態,也不讓劉恆表態,等大家說完了他才解千重鎖一樣一個一個解環扣。

「今天大家都來了,我很高興,有一個月了沒跟大家喝喝酒了。何胖子我表態了,這活兒我接了。不為別的,就為我們能坐在一起,喝上這頓酒這一杯茶水。四年前,花店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一起做過太多不要錢的大小活,但經驗是我們自己積攢來的。」何胖子激動的站了起來。

「話不能這麼說,現在不一樣了。」這是王二狗搶著說的。

「二狗,現在家裡還缺錢嗎?」何胖子問道。

「現在不缺了。」王二狗笑著說。

「兩年前吧,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們賺的第一筆錢勻了一半給你娶媳婦,還有你們都分到手了,我沒有。」劉恆越來越激動,聲音有點大了。

「這件事情,我們后倆都知道了,不然我們也不會一起做到現在。」勇崽第一個表態了,「這個尋人的事,聽起來有點意思,我接了。你們自己做主,不強求。」

「勇崽你這不對了,我們就是鬧一鬧,肯定接。那樣吧,何胖子你說說看這次怎麼分工怎麼做吧。這個活動我們沒接手過,不知道從哪裡下手了。」

趙牛強看著何胖子,都等著他開口了。 「既然這樣,我先謝謝大家,跟我一起抓住這個機會,我們花店估計要火了,哈哈……」

每次都說一樣的台詞,哎呀!何胖子自信滿滿的,開始說自己的想法。

「大家想一想,如果你們是我這哥們,你們想找自己的初戀,首先她不在,沒有電話,你們怎麼辦?」

「我最先找的是何胖子,因為我們上學時三個人本來熟悉,他或者多少會知道一些。」

「如果是我白老五,我會先到派出所找人查一查,看看我們這個地方有多少同名同姓。」

「然後呢?」

王二狗問道。

「好像不成立,你們只想查查戶口,沒什麼用的又不在家等我們去找。我覺得要不到市場上貼些小廣告,趕集日時發一發。」

「上電視和報紙吧。」

勇崽認為現在大家都是看看電視聽聽廣播,不讀報紙,不過鎮上的小廣播台連他自己是不會聽的。

「我說說我的想法。」

大家都知道何胖子腦子轉得快,只是細節不完整,可能需要隨時補充。

「最近電視里播放過一家酒店開業,在門前搭了一個舞台,我想我們也可以搭一個舞台,標題——尋找初戀周文敏,我是劉恆。剛才劉恆說不想出面,那就把兩字去掉,直接尋找初戀周文敏,整個舞台鮮艷一點,放在花店門口,這是集市口,人不僅僅多還很集中。」

「很不錯的主意。只有舞台,不行吧?是不是弄幾個活動,比如請學生表演,請跳舞隊再來一段觀眾表白……很棒呀!!」趙牛強說著說著一下興奮起來,自己給自己先鼓掌喝彩。

「這個活動要火了,花店要火了。」

「沒錯,肯定火了。」白老五咧著嘴笑,表示贊同。

這時,突然傳來手機響起的聲音,打斷了討論。劉恆離手機近,瞅了一眼,趕緊遞給何胖子。何胖子苦笑搖頭嘆道,夜宵呀,只有喂這群狼了。

「你好,何大主持,什麼好事呀,勞您親自打電話過來。」何胖子把手機屏幕往大夥面前轉了一圈顯示是縣城生活頻道的何主持,大家趕緊停住了笑聲。

「最近呀,我們也沒什麼活動,這不今天剛接了一個活兒,我們正在研究研究。什麼活兒?小打小鬧的,在外打工一男的回農村尋找自己的初戀對象,嗯嗯,現在在外面呆久了的人都是挺浪漫的。有時間我找你喝一杯去,肯定去,不過您太忙了。」

掛完電話,何胖子招呼繼續,大家立馬聊起吃的上面去了。當然都只是提了一句,小小一陣起鬨,又繼續回到剛才的話題。

「請學生表演,請跳舞隊再來一段觀眾表白,這個我來做。這兩天我趕緊設計一下印刷一些單子,發到村裡去,張貼在開往縣城的班車,市場柱子上也貼一些,我再想想還有什麼地方?」

……

劉恆跟著參與了全程的策劃,他終於有點明白,又像是完全明白了何胖子為什麼能做老闆,他卻沒有。何胖子的團隊只有5個人,每個人卻都能發揮自己的想法,一起去想一個問題。找周文敏的事情大致就是這麼定下來了。

一個舞台,一場演出,無數的宣傳單,在趕集日上演,讓趕集的人一飽眼福同時回去相互轉告的同時宣傳。或許趕集日也就是與周文敏相見的日子了。

一顧景滿樓 劉恆有點興奮,估計是酒精引起的緣故,似乎要回到剛牽起周文敏手那個年月,心裡熱熱的流淌著。

朝東鎮的趕集日,逢二五八的日子。 每次趕集日,上至勉強走得動下至剛會走的人,都會走進這個大集日,除了購買以外,更多的可能是要遇見,遇見想遇見的或熟人等攀談三五分鐘,喝二兩酒,吃一塊錢的米豆腐,年輕人更多的遇見是為了物色漂亮或覺得合適的男女,回到家后通過朋友打聽情況看看有沒有發展,很多美妙是大集日產生的。

劉恆找周文敏的事情,被劉恆定在了逢五的趕集日里,離今天十九號還有五天時間。對於何胖子他們來說還是比較緊張的,而劉恆自己是比較清閑,劉恆向何胖子借了一台單反,一輛摩托車,打算到處轉轉。

劉恆是明白自己呆不住,心裡總是在回想以前兩個人一起去過的地方,可以趁這幾天時間,正好重遊一下,拍下來。

何胖子笑著說,你去騷吧。

緣分塔。這是首先從腦子裡跳出來的地方。

朝東鎮的人都知道這個地方,離鎮政府大概六小時路程,在一座小山上,有四個小時是步行的時間。

大概十年前,朝東鎮上的人,才開始了解這座小山。因為緣分塔的緣故。起初,緣分塔不是這個名字,現在已經沒有人記得它之前的名字了。附近一個男孩,學習優異,考上了北京的大學學習廣播,志向做廣播員。父親為了鼓勵兒子,說如果你講廣播了,我就這座山上給播放廣播。男孩不以為然,而父親話已經從嘴巴里說出,於是從兒子離開自己的第二天,挑石子沙土水泥鋼材,向人討教,完全是自己一石一用了整整一年時間,把五米高的石頭塔蓋成了。

塔頂有一套喇叭和收音機,每天清晨父親都會準時上山播放廣播,希望有一天能聽到兒子在講廣播的聲音傳回來。這一等,好幾年過去了,父親一天天老去,為了每天都能播放廣播,於是老兩口乾脆搬到了山下,建了一間小房子,把門前水田租過來圍成淺水塘養些鴨子。男孩在實習的時候,聽到父親去世的消息,回到家也知道了父親建廣播站的事情,最終跟心儀的女孩子商量,決定要把廣播接著放下去,讓每一個清晨里有廣播的幸福電流聲和點播的歡樂音樂。

人們後來認定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妻,為了愛情,拋開城市的熱鬧,過著兩人相依的田園生活,每天一起播放廣播的故事。後來電視台來了,就是這樣報道的。我們也一下子默認了愛情故事。傳開來后,一些嚮往愛情的男男女女,正在談戀愛的人,紛紛上山面對著塔許下百年的承諾,並且因塔結緣,才有了緣份塔的傳說。

如果你跟劉恆在一塊,此刻你也能聽到山上的廣播了,斷斷續續的傳來,雖然還有大概三百米到才能把車開道山下停車場。靠近山下,先是鄉政府帶頭集資建起的半封閉式停車廠房,方便了很多人。劉恆把車停好,背了相機,首先給靠牆的功德榜拍了幾張照片,心裡一陣暖意。

帶著暖意,劉恆朝著記憶里的方向,找路上山。其實不用找,腳下是一條水泥道,只是劉恆不敢相信罷了。劉恆想找回以前泥濘路的感覺,現在呈現的是人工種植修剪的兩排毛竹子,很整齊。

劉恆不是很費勁的走在上山的路上,沒有舉起單反的衝動,感受到的只是新鮮,甚至沒有哪怕一丁點可以勾起曾經回憶的地方,越往上走心裡,一陣空空的落寞感。一路到山頂,都是這樣的感覺的話,以後就不會再來了。

快到半山腰的時候,水泥道突然跟泥土混石子路相遇了,像一場美好的相遇。瞬間,劉恆觸電一樣,想起跟周文敏最後一次來這裡,探討故事是否存在每個人大腦里的事情。劉恆當時還是一個大笨蛋,跟女孩子討論,特別是自己喜歡的女孩討論,一般人只有主動認輸的份,根本沒有較真贏她的份。不然就會很有題外的話題了。

「再過幾年嫁人以後,我可能就想不起這個緣分塔的故事了。」

周文敏傷心的說。

「我想你不會吧,再說我會提醒你。」

劉恆很自以為是的回答,心裡甜蜜蜜的。

「我都嫁人了,你怎麼提醒我?再說,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

周文敏被劉恆忽悠到了半山腰,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劉恆還死要面子爭個誰正確誰錯誤,不是笨蛋一般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你難道除了嫁給我,已經有了第二三人選了?」劉恆開玩笑似的說。

「誰告訴你,我一定要嫁給你。」周文敏站住了,努著嘴,撒嬌說。

「天吶,我這麼喜歡周文敏,你給我一個不嫁給我的理由吧,我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不行不行,就得讓你不明不白,我心裡才開心。我說過不記得,就一定不會記得緣分塔了。」周文敏也是有點小脾氣的女生。

「你真笨。聽了這麼多關於緣分塔的故事,居然還會忘記,再說你學習不是這樣的。真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劉恆想要去牽周文敏的手,被周文敏推開了,往山上跑開了,馬尾甩呀甩。

「劉恆,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笨最笨的大笨蛋。」跑開了大概二十米的位置,周文敏停住了,轉過身來,對著慢悠悠走著的劉恆大聲喊道。「我要記得我自己來過的緣分塔,其他的我都要忘記。」

「既然你記得來過的地方,可你是因為什麼來的,因為聽說過緣分塔的故事吧?」劉恆真是一個不開竅的無藥可救的笨蛋。 說完,劉恆緊走了幾步,想趕上周文敏,周文敏轉身逃也似的,捂著耳朵小跑起來。

從山腳出發到緣分塔大致需要的時間他們聽人說過,來回午飯時間就得在山上,於是準備了一袋吃的,蘋果餅乾香瓜子八寶粥啤酒罐五毛錢一袋的小楊梅礦泉水,拎著已經累壞了劉恆。

這時,周文敏向上跑起來了。劉恆想去追她需要跑起來,剛跑起來一小段,覺得不行了,拎著的東西除了重之外就是礙事了。放慢了腳步,路邊半蹲著急喘氣,再往前看,聽到周文敏大聲的邊跑邊說話,得意的小樣兒。

那時候,整條山路來往的人不像現在這麼多。劉恆從上山開始,幾乎沒斷過與其他人碰面。劉恆沒有想到,高度一致的綠樹補上了荒草叢生,更多的被安排過的景色,卻吸引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劉恆感覺到越來越不自在,往上走的步伐明顯受到了阻礙減緩了許多,沒辦法只有站住了腳心裡矛盾該不該往上走了。

劉恆從包里掏出水,含在嘴裡漱了漱,使勁向路邊吐成霧狀,然後咕嚕咕嚕喝下去,如此兩次,一瓶水立刻見底了。這時候太陽已經斜掛在天上,仍有移動到正中央的位置,熱量卻已經讓人無法承受了。劉恆往上山的方向張望了半響,想不出來要繼續往上走的理由。

以前的劉恆是一個不幹脆的人,遇到什麼事,腦子一熱便去做了,中途發現不合適也不想想就立馬掉頭,沒有前期的自我分析,所以總是失敗在起點和不堅持。這一次,在下山的路上也在想,自己來緣分塔沒有到終點,是不是也算是之前每一次失敗之列。總結髮現不是,這一次是重遊,感覺找回來了,別的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劉恆想起周文敏了,這一刻,非常單純的想看見她了。

回到旅館樓下的大排檔,喝了幾瓶啤酒的何胖子,借著酒勁粗著脖子紅著臉,指著不遠處正在搭建的舞台。

「劉恆,我跟你說,我會把這個活動辦得像自己的一樣,轟動四里八鄉。你把心放在褲子里兜著吧!」

「活動?」

劉恆其實不想說這個事情了,把自己的事情搬上舞台,父親肯定會知道了,不過為了能找到周文敏,還是由著他折騰吧,別煩著他。不過越聽越聽著不對勁。

「尋找初戀周文敏,就這個活動。」何胖子肯定的說。「活動轟動了,找到人的幾率才會更大。」

劉恆剛想接何胖子的話尾,何胖子手機唱起流行歌《那一夜》。何胖子舉起手機,眯著眼睛看屏幕,他真是喝得有點高。劉恆心想,就由著他吧。

「你喝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劉恆站起來,準備走。

「喂喂,何大主持,這是什麼風呀,一天一個電話查崗呀,呵呵,怎麼,明天就過來看看。行行,哥們兒一定等你。」

何胖子伸手示意他先坐下,別著急,他先接電話。掛了電話,何胖子自言自語又啰嗦幾句。

「這何大主持最近怎麼這麼閑呀,以前想請他幫忙宣傳死活不肯,今天倒好了,主動說來看看活動進展,還說——」

「什麼?活動,什麼活動?」劉恆緊張起來,他是不想太過張揚的去做這件事情,聽說電視台的人也要來,劉恆剛喝下的酒全嚇醒了。

「你聽錯了,何大主持是來玩的不是沖你來。你的我的臉面可沒那麼大。他呀,從市裡電視台抽調過來主持縣裡廣播台,最年輕的的副台長兼每天下午五點半到七點半《閑話閑說》節目主持人。你我臉加起來有多大呀,別人沖我們來?純粹玩玩的,你看吧。」

「他來做什麼?」

劉恆有點不相信何胖子,補充問一句。

「我怎麼知道,老子跟他也只是見過一面,要過一個電話號碼,對,不是名片,僅僅是電話號碼,想請他幫忙打過幾次電話,就是這麼熟。」

何胖子說完,舉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打了一個酒隔。

「這還不熟?何胖子你真的臉大,散熱快,不嫌燒。」劉恆比劃一下,也舉起酒瓶,同時心裡提起的石頭落下去了,跟何胖子碰了一下,咕嚕喝完剩下的不到五分之一的啤酒。「不管怎樣,你別讓我太為難了。」

放心。這句話真是一顆定心丸。

何胖子結完賬,要回去花店鎖門。劉恆自己走回旅館。旅館里又開始悶熱了,喝了酒的劉恆,一進樓道里頓感胸悶頭暈直冒汗。於是他一邊喝著冰鎮礦泉水,一邊跌跌撞撞朝自己房間走去。

房間里的溫度跟樓道里更讓人受不了,不過已經喝多了,關上門,沒有太多意識的劉恆脫下衣褲倒頭便睡著了。至於開窗戶透透氣,他完全是在腦子裡想一想,想著自己爬起來走過去,推開窗戶,風吹進來,很涼爽。

不知過了多久,劉恆醒來了,沒有感覺到頭疼頭暈這些喝酒喝過了的癥狀。劉恆今天的行程有點滿,希望周文敏能夠原諒自己快快回來,放在房間角落裡的橫幅雙手舉展板單手舉展板,內容被原印刷廠貼紙貼上了。

臨出門前,他又特意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略顯乾淨整潔的白襯衣,最後他抱著那一堆東西戴上了太陽鏡出門了。 出了門,太陽把行人的影子放倒在身後拉長了臉。

看看時間,快到下班高峰點了。劉恆緊趕慢趕終於到了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這時候的路口聚集了很多人,他們都在等紅綠燈的間隙打電話發簡訊聽音樂看電影看書看報,也有少數親昵挽著手的情侶,取下眼鏡揉眼睛的人。

他們最先注意到劉恆,劉恆撕下原廠貼紙,一開始畏畏縮縮舉起「我找周文敏」展板,半低著頭紅著臉前後轉圈,周圍不時傳來嘖嘖聲有不解有好奇,一時間更多人關注了。劉恆心想豁出去也死不了,那就豁出去吧。

這個想法和舉動,讓他自己大吃一驚,何時開始自己做決定有這麼快的?

劉恆猛地挺起胸抬起頭,睜大眼睛,突然感覺心跳正常了臉不燒燙了,估計緊張是這個時候的節奏。

劉恆是希望周文敏這個時候出現的,或者是看到的人提供信息、告訴周文敏,既然引起了路人圍觀,低著頭又算什麼。那些玩手機的人,終於都直勾勾的盯著劉恆,劉恆環掃了一眼,時間有點倉促,還沒有採集到有用信息,綠燈已經亮了。

猶如泄洪一樣,站在馬路兩邊的人們同時移動,迎面橫衝直撞,打散了原本的隔街相望的陣營。

劉恆舉起的展板,這時候彷彿成了街角的小廣告,一開始出現時新鮮,大家都沒有對口需求剛過眼就不會再引起注意了。

紅燈很快氣沖沖的把綠燈趕跑了。馬路中間停住倆輛交警摩托,一高一矮兩位交警背對背指揮那一眼數不完的車。劉恆的身邊迅速圍過來很多人,他們都不是劉恆的觀眾,僅僅是劉恆舉著牌在他們當中借道穿行,他們才懶懶的掃一眼。

劉恆小範圍轉了一圈,大家都最後歸於手機手機屏幕了。不知道是舉著的牌小的緣故,還是別的,劉恆自作主張把單手舉展牌放在一旁,彎腰拆開了更大一些的雙手舉展牌。

這是一塊粉底白字的雙手舉展牌,比之前的大了兩倍樣子,顏色更鮮艷奪目。也許這是其中一點,吸引了玩手機的人們紛紛抬起頭。當「我不表演,我找周文敏。」被劉恆雙手舉過頭頂的時候,幾乎身邊的人都炸開了鍋,同時像多諾米骨牌一樣擴散,聲音由四周傳來變大很雜。劉恆平視看大家時,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臉刷地紅到了耳根。這不是臉紅的時候,這時候是找人的最佳時機。劉恆雙手用勁舉起了展板,向擁擠的人群中移動。

等紅綠燈的人們看到這樣的尋人方式,投以更大的是懷疑的眼光,更有些看不慣的人,在劉恆經過借道時故意不予理睬。劉恆知道自己舉著的不是皇帝賜的開道聖牌,沒必要死磕了,不借道自有各自理由。也有攔住劉恆,然後朝他身後看,問他攝像機在哪裡?劉恆肯定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僵持在著,攝像機,估計在網路上看多了這個作秀自拍的視頻。當然,也有認同的,她們會發出感慨,居然還有這麼浪漫的求愛方式,說完就撒嬌似的問站在身邊的男朋友了。

劉恆在不同的聲音里移動,走了不到一分鐘,就覺得過了很久似的,腳步艱難的向人群中挪動,每一步都考慮是否碰到了別人。再一次紅綠燈交替時,劉恆正好半側身移動腳的時候,被突然動起來的人們急急撞上,先是一下,一下,再一下,具體多少下已經沒法顧及了。劉恆的注意力一下子聚集到了展牌上,剛才被急急撞擊身體突然不穩鬆了手掉在地上,來不及撿起來時已經被踩上了鞋,一雙一雙無數雙鞋踩過踩陷踩斷,慘不忍睹無法再使用了。

劉恆回過神,這回生氣了,但找不到具體的人,只好也擠擠撞撞著走到放了一卷橫幅的街旁電線杆,三步兩步走到過節入口的一旁。他在等待紅燈到來,盯著提示的顯示屏心裡較勁的默數著,綠燈五四三二一,黃燈,紅燈,那些停在街口的人又開始玩手機,還有一些走出了街口幾步的人猶豫著該跑過去,還是退回去,最後被嘀嘀嘀的車喇叭和交警哨子嚇得退了回去。

各種車鳴喇叭,和交警吹響哨子,準備拉開衝刺的時候,劉恆快速的跨過半米高的欄杆,從容的展開手裡握著的橫幅,一角系在街邊的欄杆上,字面向對面街。這時起了點風,劉恆感覺背後涼涼的,感覺就像有無數眼睛盯著自己後背看,系好橫幅第一個角的時候緊張感突然而至,手忙腳亂,已然不知道兩邊的人都瘋狂的在拍照轉發,鼓掌,吶喊……

當劉恆把「我叫劉恆,我找初戀周文敏」的橫幅系在街口欄杆上,站起來時,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他理解的是大家都是支持他的,還忍不住傻啦吧唧的向兩邊街道的人鞠了一個躬,引一陣鼓掌和吶喊。

劉恆同時也看到了兩位穿著協管衣服的人,急急忙忙貼著街邊凶神惡煞的跑過來。 見狀,劉恆拔腿貼著街邊跑起來,城管也不甘示弱,一邊追一邊還大喊大罵。

「站住!」

劉恆不理,擔心車撞到自己,只顧看路。

「小子,你給我站住,城管又喊話了。」

「我沒犯法你追我幹什麼。」

「孫子,你給站住。」劉恆聽不得這話脾氣蹭的冒上來了,立馬站住了腳。

「你他媽的才是孫子,我找周文敏,我犯了什麼法?」劉恆回過頭看到是高個子城管追自己,矮個子正在撤橫幅,紅燈剩十秒了,順帶回了一句。

剛說完,他看到城管離自己越來越近,趕緊回身跑起來。因為著急,只顧跑忘記看路看車了,直接撞到剛啟動的車上,被車彈飛了。劉恆感覺到自己身輕如燕沒有一點疼痛,整個身體在空中做著向後空翻。

兩個城管都站住了腳,仰頭看著劉恆從頭頂飄過,劉恆還不忘解釋的說一句:我找周文敏。接下來是一記悶悶的撞擊聲。

劉恆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下,全身疼痛。爬起來坐在床邊,夢裡的大膽行為惹得自己不禁從心底發出一聲淺淺的笑。真是一場好大膽的夢。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束陽光直射進房間里,真是一個好天氣。

離下一個趕集日,還有三天日子,舞台腳手架基本搭建完成,僅剩下鋪上木板和掛大幅的噴繪廣告。相比夢裡的大膽,這眼前的才是劉恆最大膽的做法。雖然更多的是何胖子策劃,但跟劉恆有關的事情,不反對,意味著默認做法。他怎麼會有這麼勇敢的舉動,到底是為了周文敏還是郵票,噓!!

此刻從劉恆心底里傳過來的聲音,更多的是為了周文敏。還有三天,劉恆將以什麼樣的方式見到周文敏?她見到自己會高興嗎?現在的周文敏在做什麼?劉恆已經很期待了,但也很矛盾中。

就在這時,何胖子打來電話。

劉恆的手機最近幾天幾乎成了跟何胖子專用的對講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劉恆下意識里猜是何胖子的電話。一看,還真是,一次兩次就不猜了,手機響肯定是他。何胖子打電話一般就是幾句話,吃飯了,在樓下大排檔,你在旅館吧……就這幾句,基本離不開吃,要緊的事情一般都見面說了,當然劉恆想不至於兩個大男人要煲個電話。

今天也不例外,電話里說在樓下大排檔的早餐位等,好像介紹一個什麼人認識。劉恆掛了電話,簡單沖洗身上的汗味,大概半小時,帶上門,下樓,只記得要去找何胖子的事情。

旅館樓下有三間大排檔的早餐店,不豐富和也不正宗,聽說一賣快十年了。一家賣寬粉片的桂林米粉,中間一家經營小籠包子油條,還有一家做豆腐腦和油條炸麻團,三家店都沒有重合的,所以三家店的外擺桌椅雖然用紅白綠顏色區分開了但幾乎是混著坐,吃寬粉的人點一根賣包子家的油條再來一碗豆腐腦,三家全乎了。

劉恆在外面這幾年,養成吃慣了包子的人,所以一般就會去第二家,劉恆喜歡吃油條喝米湯也就碰上了。這也成了他們吃飯的老地方。何胖子一句話,老地方等,不用說就是這個早餐店了。劉恆站在蒸籠前,跟老闆點了包子和米湯,一直走到裡面何胖子的桌子旁坐下了。

按平時的性子,何胖子會立馬站起來,招呼拿碟子拿筷子幫著老闆拿蒸好的包子,上桌后趁熱吃兩個。今天的何胖子見劉恆坐下,反而低下頭,喝米湯,呼呼的,對劉恆招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假裝太明顯藏有問題。劉恆抬手要拍何胖子的頭,何胖子迅速把頭低了下去,躲開了劉恆的手。

劉恆走到一旁,自己拿來碟和筷子,坐在何胖子正對面,冒著熱氣的包子就上桌了。劉恆倒上醋,夾一個包子蘸一下醋,咬一口,哎喲,有點燙,嗯嗯,味道不錯。這都被何胖子看在眼裡,饞在心裡。不一會兒,又端上來一籠蒸餃,這已經超出劉恆平時早餐的份量了。何胖子饞得不得了,眼睛直直勾勾的盯著的。

「別光用眼睛看呀,我這可搞不了呀,幫幫忙。」

劉恆筷子掃過蒸餃包子。

「行,行,算你狠,吃飽了再跟你理論理論。」

何胖子是找到台階下了。

「今天餃子肉挺嫩的,皮也不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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