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是不進去:「晚膳我送到了,殿下慢用,我先告退了。」

那人沉穩的放下餐盒,語氣壓低:「本王讓你進來。」

雲疏月頓住腳步,寒風呼嘯,蕭蒼衍的眉眼間已經染上了怒氣,「你在生氣?」

她咬唇不語。

蕭蒼衍放下餐盒,折身返回,走到寒風中,拉開披風,強硬的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前,為她抵擋寒風。

「她潑你一壺水,你打她一巴掌,你還氣什麼?」

雲疏月咬著唇,覺得更加委屈了,忍不住想開口,可是一開口就是委屈的哭腔:「我就生氣怎麼了!她用熱水潑我,沒聽見她說要我毀容嗎?!」

蕭蒼衍真的無奈了。

小豹子面對敵人都張牙舞爪的,偏偏到了他這裡,動不動就生氣,動不動就委屈,自己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於是他放低了聲音:「你都打了她一巴掌了,本王還能怎樣?再打她一巴掌?」

他沒有告訴雲疏月的是,他命人將江流景和江流詩請出蒼王府,已經是最大的懲罰,說了雲疏月也不會懂的。

誰知道雲疏月悶悶的哼了一句:「你再幫我打一巴掌又怎麼樣?我就是想你幫我再打她一巴掌!」

「你委屈給本王看的?是篤定本王會為你出氣?」

他這麼一說,雲疏月覺得更加更加委屈了,都知道她的意思了,居然還不幫她,她咬著唇紅著眼睛:「你才不會幫我。」

話里話外都是委屈,蕭蒼衍突然俯身,將小豹子抱起來,像抱寵物那樣,他安慰:「如果你不開心,本王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但不是現在。」

她還是不說話。

蕭蒼衍覺得養了一隻蠢豹子,真是最失誤的抉擇,他怎麼不知道雲疏月這麼難哄?

他說:「你想打江流詩十個巴掌本王都不會攔你,現在和本王進來,用膳!」

她發紅的臉頰已經褪去紅色,燙傷的地方也恢復了平整。

雲疏月看著蒼王府廚房供上的飯菜,她別開眼睛:「江流詩幹嘛用水潑我,還罵我!」

他淡淡的抬眸:「不是什麼大事,慕蓮的雙臂被本王斬斷,告了御狀,說是你斬的,皇上讓本王說出個原因,不巧被江流詩知道了。」

「所以她護你心切,就潑我一頭熱水?!」

雲疏月簡直要炸了,「慕蓮自罪孽不可活,江流詩知道了罵我幹嘛!」 是因為白傾城和慕蓮告狀,江流詩連原因都不問一句就是非不分的認為,這都是她的錯?

真是棒棒的!

「後日便是招生大會,你想好要去哪一所學院了么?」蕭蒼衍突然轉移話題。

並非他偏袒江流詩,而是覺得江流詩這個人,實在不值得他們浪費時間。

雲疏月還沒罵爽呢,突然聽見他轉移話題,不高興的撇撇嘴:「長風學院吧,不過都說盛安好,我會去看看盛安學院到底哪裡好的。」

也就是說,她在招生大會那一天,可能會去看看盛安學院的招生規則,畢竟她也是通過了初試的人。

蕭蒼衍將小豹子的頭髮上的水漬擦乾,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女人之間的事情他不願意插手,並非是因為他無力插手,而是從前覺得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與他無關。

只是現在他的王妃受了委屈……

他對雲疏月有責任,既然決定了要娶她,便要負責到底。



「憑什麼趕我們出來,雲疏月那個賤……」

江流詩的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江流景捂住了嘴巴:「別說了!殿下已經生氣了你看不出來嗎?!」

她看出來了,當然看出來了,於是再不服氣也只能壓下胸口的悶氣:「殿下一定是因為那是蒼王妃,不好讓她丟臉,所以才這樣的,其實他的內心一定覺得我潑的好!」

江流景已經要對這個妹妹無語了,殿下那個樣子,還能被認為是『為她好』,這個妹妹到底在想什麼啊!

然而很快就有人打破了江流詩夢幻的泡泡,零一從府中走了出來:「二位請留步!」

江流詩一喜,難道是殿下又要請他們回去了?

卻沒想到零一伸手道:「江公子,殿下說如今府中已有王妃,江公子作為外男,擁有令牌能夠隨時入府,似乎有些不妥,勞煩江公子將令牌交給屬下。」

江流景恍若雷劈!

蒼王殿下要收回令牌?!

那個令牌她與葉潯、顧北辰各執一塊,是能夠自由出入蒼王府的通行證,連帶著江流詩也可以自由出入。

可現在……

要收回了!

是因為流詩潑了那杯水嗎?可是……可是那件事……

江流詩一聽就炸了:「什麼?!蒼王哥哥要收回令牌,為什麼!」

零一心裡有些鄙夷,面上卻不動聲色:「屬下已經說了,是因為江公子是外男,若是入府時只有王妃在,那豈不是說不清?葉公子與顧公子的令牌,殿下也會收回。」

意思就是收回的不是你一個,你別鬧了。

可是江流景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

他的腦袋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因為流詩,殿下收回了三枚令牌,流詩這回……真是太衝動了啊。

不甘心的將令牌交給零一,他才帶著江流詩走了。

他以為蒼王殿下沒有當場懲罰流詩,說明已經原諒她了,何況後來還請他們離開,在怎麼樣,也該消氣了吧。

誰知道那只是個開始,真正的懲罰還在後面——收回令牌!

江流詩現在才開始顫抖,后怕襲上胸口,令天下人都艷羨的令牌,能夠讓她自由出入蒼王府,接近蒼王哥哥,可是現在沒了……



蕭蒼衍做的這一切,雲疏月全然不知情。

她悶悶的將飯菜全部取出,放在了書房裡的小桌上,回身見他還在看摺子,撇了撇嘴。

等他閱完那份,才站起身。

黑袍被他襯的有稜有角,氣勢絕倫,雲疏月悶悶的戳著飯菜,他問:「不好吃?」

門外的暗衛都驚了半晌,殿下是在問王妃覺得晚膳不好吃?

殿下什麼時候關心過這些東西了,果然王妃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

雲疏月沒回答,筷子戳著米飯,有氣無力。

蕭蒼衍以為是她還在生江流詩的氣,無奈這隻蠢豹子真是個小氣包。

雲疏月看著一桌的菜嘆了口氣:「哎。」

廚房給蕭蒼衍做的菜都十分清淡,她看這就沒胃口。

雖然吧,蒼王府的菜色,就算是她不喜歡的,她也能吃好多,可是她還是比較喜歡吃辣的。

原本如果蕭蒼衍不留她的話,她是打算回丹芷院,讓廚娘做一些辛辣的菜色。

誰知道蕭蒼衍居然留她下來,在書房用膳。

……今天被瘋狗潑了水不算,還不能吃自己喜歡的,好委屈,真的越想越覺得蛋疼,為什麼自從碰上了蕭蒼衍,她總沒什麼好事!

蒼王殿下站在她身後,不動聲色,半晌后突然道:「來人,撤了,重做。」

六個字,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雲疏月一愣,看著侍衛捧著菜往外走,她猛地驚了:「等等等等!」

她刷的一下回頭:「殿下,幹嘛撤了呀,還沒吃呢!」

蕭蒼衍靜默的看她一眼,不答話,負手出了門。

雲疏月懵逼的看著乾乾淨淨的桌子,被撤的連一滴湯都沒剩下。

她:……

蕭蒼衍發什麼瘋啊!她還沒吃呢!他不想吃就撤了,不管她的么?!垃圾!

她覺得自己更加生氣了!

自己大老遠的給他送飯,不吃就算了,還撤掉了;撤掉就算了,他……他還把自己丟下,走了!

她沖著他的背影,狠狠的比了個中指!

……

蕭蒼衍徑直走到了丹芷院的小廚房,廚娘們驚的手裡的菜刀都要掉了,「王……王爺!」

天啊蒼王殿下怎麼會過來!

一襲黑衣,氣勢凜冽,壓的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廚房裡的人面面相覷,撲通一聲跪倒,不知道哪裡惹了蒼王殿下這尊大佛,他……怎麼會突然來小廚房啊?!

就在眾人戰戰兢兢,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冷麵梟王負手在廚房裡轉了一圈。

他的氣場冷清,衿貴萬分的氣質,還有那千金難求的綢緞製成的衣袍,都與廚房格格不入。

膽小的人已經哭出了聲,他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的不好,要蒼王殿下親自來解決他們。

半晌后,低醇沙啞的嗓音自唇間流出,一字一句,都令人膽戰心驚——

「王妃愛吃什麼,現在做,最晚兩炷香,送到書房。」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眾人一愣,沒反應過來,王妃……愛吃什麼?

原來王爺只是來吩咐他們做菜的……

這也需要殿下親自跑一躺??

蕭蒼衍走出丹芷院后,也沉默半晌。

這點小事……值得他跑一趟?

……罷了,來都來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兩炷香后,蒼松院。

他一眼便看到,那隻氣到炸毛的小豹子坐在書房門口,抿著紅唇,滿臉的不高興:「蕭蒼衍!我餓了,不讓我吃飯就算了,為什麼不讓我走!」

她見蕭蒼衍都走了,本想自己回丹芷院的,誰知道突然有人攔住她,非要讓她在這裡等著蕭蒼衍回來。

沒有什麼形容詞能夠描繪出雲疏月當時的心情。

她悶悶的坐在書房門口,越想越生氣,好不容易等到蕭蒼衍回來了,正想發泄自己的不滿,誰知道……

蒼王殿下從容的從袖中拋出一個毛球,正好拋到了雲疏月腳底。

她的目光瞬間被毛球吸引,情不自禁的撿起來玩了一會,才突然一愣。

「居然用毛球轉移我的視線,江流詩用熱水潑我我還沒算賬呢,你還不讓我吃飯……」

她委屈的嗚咽兩聲,就在她撒潑打滾的時候,零一端著一個大盤子:「王妃,您最愛的菜來啦!」

……

空氣突然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蕭蒼衍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眉梢微挑,冷漠不復存在,他沒有理由的想要逗逗她:「不讓你用膳,本王在你心裡便是這樣的人?」

雲疏月噎了一下,看著滿桌的菜,還熱騰騰的,全都是她愛吃的,顯然剛剛蕭蒼衍離開,是去吩咐廚房重做了。

她抱著毛球轉移話題:「看起來好辣啊,殿下,你能吃辣?」

男人神色不變的坐到餐桌前,一言一行貴氣十足,他是天生的貴族。

他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衣,卻依舊能穿出睥睨天下的氣勢。

並未多言,只是淡淡道:「用膳吧。」

雲疏月輕聲一哼,「殿下,辛辣口味是我愛吃的,難道你也吃?」

「嗯。」男人應了一聲。

雲疏月眼珠一轉,按理說蕭蒼衍應該不吃辣的才對,她問過廚房,蒼王殿下從不吃辛辣的、腥氣的、酸的。

只愛吃一些清淡的菜肴,這樣的人,肯定接受不了這種程度的辣。

「殿下,你若是吃不下去,可以和我說,不用硬撐的。」

雲疏月狡黠一笑,蕭蒼衍這個男人淡漠至極,她還真的很好奇,他被辣到會是什麼樣呢。

蒼王殿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東西,難道他還不知道?

他動了筷子,下達最後命令:「用膳。」

鮮嫩無比的水煮肉片,辣的雲疏月滿臉紅光,不停的嘻嘻呼呼:「好辣……」

偌大的飯桌前只剩他們二人,所有侍衛和侍女都已經退下。

蕭蒼衍淡定自若的夾了一塊肉片放進嘴裡,長眉微蹙。

辣……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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