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離京數年,也不曾有人超越過她。

沈歡最記恨的便是這個,卻也是無可奈何,誰讓她努力之後,也無法到達沈婧那般的地步。

她抿了抿唇,看似是歡喜,不過一抹悵然卻自眸底一閃而過。

謝穎看著她,「這下,婧兒表妹怕是要才冠天下了。」

這世間的女子,即便才情有點出眾,卻總歸是女兒家素日打發時間的興趣罷了,對於男子來說,太有才情也未必是好事兒,到時候倘若娶了如此的女子,在外頭怕是無法出頭。

韶華深知,卻也不敢說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不過對於沈婧這般,韶華也是自愧不如的。

她從未想過與人比較過,重生一世,她也只想隨性一些罷了。

奈何她的身份,讓她總是糾纏與這些旋渦之中,到最後難以抽身,只能重操舊業了。

她不喜算計,卻也偏偏不得不算計,只希望往日的日後能夠順遂一些。

明安公主看著韶華,「在想什麼?」

「台上的人。」韶華回神,笑著回道。

「我瞧著不像。」明安公主嘴角一撇,笑著說道。

韶華也只是淺笑了一聲,只是看著台上的沈婧大出風頭。

沈婧抽籤選中的乃是以芙蓉為題,三步成詩,而且還是藏頭詩。

眾人也都開始暗自琢磨起來,一時間大堂內又寂靜無聲。

拓跋玦雖身為北蠻皇子,自幼便苦學夕照國習俗,乃至文學。

他看向沈婧,沉默了半晌,低聲道,「這題當今世上能做出來的少之甚少。」

韶華想著曹植七步成詩,已然是無人能及了,更何況如今三步呢?

她算著流年表,如今的夕照國乃是曹植之前的時間,卻也與那個世界不同,人文相同卻又不同,只能說這個時代,融合了太多古代的東西,卻又有著新的空間。

韶華能夠很快地融入到這個時代,多虧她擁有著原先席華的記憶,還有她本身在那個時代的閱歷。

只不過有些禮教即便跨越千年,也是亘古不變的。

韶華沉默了半晌,她是做不出來的,端看沈婧了。

五皇子微微蹙眉,他才學雖然不及三皇子慕容絕,卻也是個中翹楚,如今卻也是有些為難了。

謝詁感嘆了一聲,「倘若三殿下在的話,必定能做出來。」

沈煜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知何時,手中竟然多了一朵芙蓉花。

沈婧將目光落在了謝忱的身上,見他目光溫和,不過那眼神卻並未看著她,而是……

她順著謝忱的視線瞧了過去,眸底閃過一抹冷意。

謝忱也只是許久不見韶華,想著她可是能夠做出來,便轉眸看了過去,見她神色淡然,不難看出,她也是做不出來,便也收回了視線。

抬眸看向台上的沈婧,眸底淡淡的。

謝詁看向謝忱,「大哥呢?」

「技不如人。」謝忱坦然道。

謝詁與謝忱二人因著家族關係,自幼便極少親近,倘若不是韶華的出現,後頭又接連發生了不少的事兒,這兄弟二人怕是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親近了。

謝詁爽朗一笑,知曉沈煜乃是清談高手,想必也是能做出來的。

不過想著如今五皇子慕容晟與北蠻大皇子拓跋玦在此,依著沈煜的性子,必定不會摻和的。

韶華對賞花節誰贏並不在意,不過是來湊個熱鬧而已。

謝詁低笑了一聲,接著說道,「今兒個沈家表妹倘若做出來,那便是名副其實的才女了。」

沈婧是有這個自信的,不到片刻,便也想到了,只不過謝忱對她的冷漠,讓她心裡頭憋著火。

沈歡見沈婧站在原地不動,心中暗笑,想著這等題目,她若當真能做出,那這京城內,怕是只知這沈家有一個才女二小姐,並不知還有一個大小姐了。

沈歡隱藏與袖中的手緊緊地攥著綉帕,巴不得沈婧丟人現眼呢。

謝穎以為是沈歡在擔心沈婧,便低聲安慰道,「大表妹放心便是,婧兒表妹必定能做出來的。」

「嗯。」沈歡也只能淡淡地應了一聲。

沈家,沈大夫人也在等著消息,一旁的嬤嬤走了過來,「大夫人,您放心便是,一切都準備好了。」

「好。」沈大夫人滿意地點頭應道。

她雙眸閃過一抹冷光,她必定要讓謝韶華有去無回。

謝歡緊挨著袁緋琴,二人正在思忖著,不過謝歡如何想都做不出來,轉眸看著袁緋琴。

袁緋琴淺笑道,「我也是不成的。」

明安公主卻覺得袁緋琴必定已經做出來的,不過謙虛罷了。

韶華也是如此認為,只等著沈婧開始。

銅鑼聲響起,沈婧便開緩緩地往前走著,三步之後,當即便吟了起來。

眾人即刻仔細地聽著,直等到她作罷之後,那悅耳的聲音也漸漸地落下。

明安公主挑眉,只覺得這沈婧的才情的確出類拔萃,只不過這首詩著實有些……

韶華看得出,沈婧怕是用這首詩作作為暗示,只不過她一時倒看不出沈婧心中的人是誰。

在場之人,大多都猜出了這首飾隱藏的深意。

沈婧作罷之後,便微微福身,下了台。

沈歡一愣,未料到沈婧竟然真的做了出來,那眸底閃過一抹失落。

接下來便又是各家小姐依次上前,卻也沒有沈婧那般的精彩。

就連著謝瑗與謝玫也表現了,也不過是助興罷了。

直等到沈歡上台,她拿手的乃是彈琴,一首鳳求凰,乃是韶華之前所彈,卻被沈歡改動了一番,重新彈奏,卻別有一番意味,

只不過,聽過韶華所彈奏的,再聽沈歡的,只覺得缺少了一絲傷感,獨獨是那份傷感,反而失彩了不少。

接著便是謝歡,因著她如今她腿腳不便,韶華想出了讓她試著單腳獨舞,若蘭廣袖留仙裙,在她單腳踮起時,她整個身姿柔軟地張開,宛若一隻自由自在的蝴蝶,輕快卻又帶著獨有的倔強。

眾人倒是從未見過如此的歌舞,一時間有些失神。

明安公主看著她,「這法子是你想出來的?」

「嗯。」韶華點頭。

「看來今兒個這四小姐要大出風頭了。」明安公主低笑道。

不遠處,坐在正位上的拓跋玦看著台上的謝歡,那雙眸子閃過一抹不曾有過的明亮。

韶華自然也瞧見了,看向明安公主,便明白了。

明安公主歪著頭嘆了口氣,「改日你可要來本宮的別苑,幻羽的舞姿不凡,定然你一見難忘。」

韶華聽著,便笑道,「好。」

明安公主挑眉,未料到她竟這般爽快床答應了,想著這幾日她的搪塞,便嘆了口氣。

韶華低笑道,「我瞧著公主殿下有些乏了。」

「有些。」明安公主等到謝歡下台之後,便說道,「你何時上台?」

「等二妹妹上台之後。」韶華也未料到這抽籤也如此湊巧。

明安公主瞭然地點頭,「你選了什麼?」

「倒是沒想好。」韶華每一個都略懂一些,並不精通。

明安公主歪著頭,「這琴棋書畫,每一個都有精通的。」

韶華當然知曉,故而才有些為難。 明安公主今兒個前來乃是湊熱鬧的。

謝歡重新換了衣裳,坐在袁緋琴的身側,見她正專註地看著台上,便笑道,「琴妹妹可是要上台了?」

袁緋琴搖頭,「我是不參與的。」

「為何?」謝歡不解。

袁緋琴淺笑道,「並未抽籤。」

韶華側眸看了一眼袁緋琴,想著適才她是見袁緋琴抽籤了的,怎得?

明安公主扭頭說道,「如何沒有抽籤呢?」

「那是我大姐的。」袁緋琴垂眸說道。

韶華一怔,這才想起袁緋琴也是頭一次來這賞花節,往年都是袁緋茉前來的。

她低聲道,「當真不去?」

「嗯。」袁緋琴略略地點頭。

韶華沉吟了片刻,想來也不過是個賞花節罷了,不參與便不參與吧。

明安公主卻很想看看袁緋琴有幾分地能耐,挑眉道,「不妨事兒,你只管抽籤上去,這處有本宮呢。」

「臣女並未準備。」袁緋琴為難道。

明安公主擺手道,「準備?這些準備的也不過如此,你只管上去便是,助助興罷了。」

袁緋琴躊躇半晌,謝歡在一旁勸著她,她這才勉為其難地應允了。

韶華卻看得出來,袁緋琴並非無準備,不過是在尋找一個上台的理由罷了。

她轉眸看向明安公主,二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便看著台上的表演了。

在美國當警察的日子 這一年的賞花節,到底是比韶華初入京城參加的那年精彩多了,想來也是因著人多了不少,又或者是韶華的身份有變化。

謝家的其他小姐們也都依次參加了,韶華便也上台了。

明安公主好奇萬分地看著。

不光她,五皇子慕容晟,北蠻大皇子拓跋玦,連謝忱與謝詁,還有蕭硨,沈戢都在瞧著。

韶華喜歡素衣,不過今兒個日子不同,她特意穿了一件水荷色長裙,整個人瞧著清雅高貴,卻也帶著她獨有的淡薄之氣。

謝歡連忙湊到袁緋琴的身旁,「大姐也不知表演什麼?」

「難道華姐姐並未與你說過?」袁緋琴驚訝地看著謝歡。

謝歡搖頭,「這些時日,大姐只管教我了。」

明安公主低笑道,「想來她並未將這賞花節放在心上。」

謝歡聽明安公主如此說,認同地點頭,「想來也是。」

明安公主輕笑道,「她向來如此。」

「我也好奇,不知大姐究竟表演什麼?」謝歡張望著。

一側的謝蘭、謝貞,謝瑗與謝玫,也都看了過去。

袁緋琴接著說道,「你猜猜,華姐姐要選什麼?」

「琴棋書畫,這琴我是見過的,今兒個那沈大小姐不也彈琴了嗎?而且還是去年賞花節大姐所彈奏的鳳求凰,不及大姐。」謝歡直言不諱道。

袁緋琴贊同道,「說的極是。」

謝歡得意地挑眉,「棋,也要棋逢對手才是,我不曾與大姐對弈過,故而不知。」

明安公主作勢斜靠著,看著謝歡說道,「我瞧見過。」

「何時?」謝歡好奇道。

「與摩崖。」明安公主直言道。

「那如何呢?」謝歡越發地好奇了。

「自然是摩崖輸了。」明安公主直言道。

「那……」謝歡抬眸掃了一眼,「聽聞桓家的大小姐善棋。」

明安公主是見過的,不過比起韶華來,稍遜一籌。

她嘴角勾起一抹諱莫如深地笑意,「不及不及。」

謝歡嘴角一撇,「書嘛……」

想著沈婧與裴瑩瑩,「我瞧著今兒個沈二小姐才是出盡了風頭。」

明安公主低笑道,「那又如何?」

「難不成是畫?」謝歡這下子開口道,「大姐的字我是見過的,我這裡還有手抄本呢,不過畫,倒是不曾見過。」

袁緋琴看著謝歡說的頭頭是道的,接著說道,「你與華姐姐如此親近?」

「我這些時日都住在大姐的院子裡頭。」謝歡笑吟吟地說道,這話語間頗有幾分地得意。

謝蘭斜睨了謝歡一眼,只覺得今兒個謝歡可是出盡了風頭,自然是將她的風頭也蓋過去了。

她善丹青,也是師承雲水先生的,如今聽謝歡如此說,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還有誰能夠比得了她?

謝歡當然知曉謝蘭善此,不過她就是看不慣謝蘭的勢力,更重要的是,她莫名地對韶華甚是自信,只認為韶華能夠更勝一籌。

謝貞算是中規中矩的,今兒個所表演的當真是為了助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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