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咱了,倒是你,可要記住剛纔咱說的話,可不能去找那人!”

“知道!”

我走出院子,遠遠地應承一聲。

回到家裏,靈堂已經佈置好了,而我爸見到我時,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背對着我,一旁的姑父和姑姑,還有我媽和妹妹,都給我使眼色,讓我上前和我爸道個歉,想了想,其實我很想和我爸道個歉,因爲前番的怒吵,也不過是讓他們疏離我,我也不能再連累他們,這會兒若是道歉和好,那我所做的就白搭了。

“我給奶奶上柱香!”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眼色,而是走到供案前,拿起香點燃,拜了拜,插入香爐,轉身說:“我累了,要休息!”

“你這個混賬東西,我!”

我爸起身就要向我衝來,姑姑和我媽連忙拉着他,我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走進內屋的暗室,重重地關上門,我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瞬間流了下來。

許久後,我收拾一下心情,將爺爺留下的古書全部拿出來,擺在面前,然後認真仔細地翻閱着,希望能找到茅山與嶗山支派相爭的記載,也好讓我對付那卸嶺師有些把握!

果然,在其中一本古書中,掩蓋着一張紙片,我急忙拿出來,打開一看,果然是爺爺寫的。

“宗一,看到這張紙片,說明你以盡得衣鉢,日後必將茅山術發揚光大,爺爺甚是欣慰,當你入道、明道之後,便不會再記恨爺爺當年把你過繼給你姑姑,此乃無法之法,唉,爺爺已知命不久矣,故而要將門派中的幾件大事,交付於你……”

“嗯嗯……我沒有記恨爺爺……”

我哽咽着繼續看下去。

“嶗山派擅長於驅鬼捉妖,鎮壓殭屍,詛咒解咒,傳統中醫,地脈風水,內家功夫……其中地脈風水與傳統功夫兩法分流到山賊組織,形成了卸嶺力士一派,其中有一掌門,爲卸嶺師,精通五脈術數,並自稱嶗山正宗,其實不然,咱們茅山派實際與嶗山派同爲道教支派,並無瓜葛,然而,對於嶗山派一分支卸嶺力士,已然是千百年來的宿敵,當今掌門麻鎮玄,號鎮玄道人,此玄非彼玄,乃指咱們茅山通玄之術,十年之內,你不可力敵麻鎮玄,只因你修行日淺,不是他的對手,但另有僻靜,阻止他們掘墓盜棺,驅使邪術,禍害百姓,宗一,這是你的責任,你要時刻謹記……”

“鎮玄道人?敢情在大王村佈局陷害我左家的,也正是那鎮玄道人?嶗山派的卸嶺師,果真是我們茅山派的宿敵!”

我緩緩坐了下來,暗自琢磨半天,既不能正面與那鎮玄道人爲敵,又要阻止他們掘墓盜棺、禍害一方,這可是有點難,而且那鎮玄道人隨便布個局就害得我家家破人亡,那他的道行肯定是遙不可及,我豈不是還要提防那鎮玄道人?

靜靜的,在暗室中坐了兩個多小時,腦海中一直在盤算着接下來該怎麼做。

天矇矇亮,我起身上柱香,然後進行叩拜儀式。

隨後,我將牆角的大木箱子搬了出來,並將裏面的雜物收拾一下,然後將法壇四周的一切,收了進去,準備安葬了奶奶,便將這裏的一切,搬回山東。 三日後,村民們再次隆重的安葬了奶奶,這一次沒有那麼熱鬧,雖然人很多。

“什麼?宗一,你要送你姑父回去?”

我媽聽說我要先送姑父,不免激動地質問,而我姑姑,爲了守孝,要過了頭七才能走,至於我回到山東,姑父自然是欣喜之極,但礙於家裏人的反對,他只得沉默,所以只有我來對峙家裏人。

“媽,我在老家這邊,惹下那麼大的麻煩,還害……所以我不能留在老家這邊,所以我要和姑父先回去,再說姑父這身子骨很弱,需要人照顧,如果以後有時間,我再回來看你……們!”

我說完,視線不經意掃在我爸的身上。

“要走永遠就別回來!”

我爸氣急敗壞地大吼一聲。

豪門獨愛:腹黑冷少萌萌妻 “不回來就不回來!”

我同樣大聲地反駁。

“咋說話呢?!”

我媽憤怒地瞪了我爸一眼,緊接着罵道:“宗一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麼能還讓孩子走?你容不下他,我容得下,他可是我的親生兒子,嗚嗚嗚……”

“媽,你別哭了,我還是走吧,以後有時間我一定常回來看你,就算我不走,也和那個人合不來!”

我安慰着我媽,轉而含沙射影地瞪了我爸一眼。

“那個人?咱是你老子!”

我爸頓時衝上來要揍我,頓時被我媽攔住。

“你要是敢打兒子一下,咱現在就不跟你過了,咱也走!”

我媽一聲大吼,果然震住了我爸,轉而拉住我說:“宗一啊,既然你們父子這麼合不來,媽還能說什麼,可你答應了媽,媽等着你回來!”

“嗯!”

重重的點頭,我扭頭流下兩行眼淚,揮袖抹掉眼淚,轉回頭說:“媽,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還有妹妹!”

告別一番,我把暗室中收拾出來的大木箱子,搬出了院子,裏面是暗室中的一切,以後,就要跟着我一輩子,外面,歪脖爺已經套好了驢車,要把我們送到火車站,這時,我聽到我媽在堂屋內的哭泣聲,還有我爸罵罵咧咧的聲音,但我沒有再回去,我害怕我一旦回頭,就再也沒有勇氣走了。

“你確定不讓他們送,也不再回去安慰一下?”

姑父坐在驢車上,低聲問。

“不了,歪脖爺,我們走吧。”

我哽咽着,招呼歪脖爺架着驢車啓程,歪脖爺嘆了一聲,也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我們回到了山東靈巖鎮。

姑姑的家,是在鎮子上,家裏不算富裕,倒也不窮,一個小院兒,三間紅瓦房,這麼幾天沒回來,院子裏亂糟糟的,我開了門,並把姑父扶進屋休息,隨即我把大木箱子搬進了自己的房間,並將法壇佈置好,然後燃上三柱清香,進行叩拜儀式。

“宗一啊?! 重生農家 宗一回來了麼?”

突然,外面響起一個老人的聲音,聽聲音,分明就是街口賣小人書的王老頭兒,四鄰都稱呼他王大爺,王大爺性格開朗,愛說愛笑,和鎮子上的人都相處的很好,尤其是往鎮子內傳個話遞個信什麼的,都是王大爺的事情。

“王大爺嗎?我是宗一,您快請進。”

我拜完神靈,起身走出房間,迎面看到王大爺拖着駝背的身子走了進來,見我微笑說:“宗一啊,有個叫……叫張銘順的小夥子,說是你的高中同學,來找你玩,可是你這幾天回滄州那邊的老家,沒回來,他也沒能找着你,就託我給你遞個字條,這不……”

說着,王大爺將紙條交給我。

“謝謝王大爺,王大爺,您進屋喝杯水唄?”

我笑着說。

“不了不了,那邊還有攤位,對了,這段時間有一些人反映我賣的小人書不是正版,有很多錯別字,你是大學生,有空幫我鑑定鑑定,呵呵!”

說完,王大爺笑着走出了院子。

送王大爺離開,我忙打開紙條,張銘順的確是我高中同學,而且和我的關係最好,無話不談,他家住在縣裏,距離靈巖鎮約莫十里路左右,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着幾個字……“宗一,回來後速去縣城找我!”

“呃……這個傢伙又搞什麼鬼?”

我皺了皺眉頭,張銘順和我同齡,但少年時是個不幸的孩子,三歲喪母,跟着他爸還有爺爺一起生活,但他爸的工作極具特殊性,是什麼文物監察隊的,經常不在家,整天跑地圖,所以家裏只有張銘順和一個八十多歲的爺爺,他爺爺下半身癱瘓,生活不能自理,張銘順除了要學習,還得擔負起照顧爺爺的責任,雖然他爸爸的工作足以貼補家用,但日子還是過得不咋樣,生活壓力時就和我訴訴苦,這幾天估計他爸在家,不然他怎麼有時間出來玩。

據我對張銘順的瞭解,他爸是個性格古板的人,也很暴躁,一喝酒就醉,一醉就打他,捱了打的張銘順,就會和我訴苦,難道這次又是……

“姑父,銘順找我估計有事,我去縣城一趟,家裏需要買什麼東西嗎?”

我走進堂屋,向椅子上坐着的姑父問。

“晚上回來帶點菜和米,家裏快沒了,如果你們在縣城吃飯,就不用那麼着急回來,反正我還能做個飯啥的,沒那麼嚴重。”

姑父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示意給我看。

“好,我會早點回來的。”

我點了點頭,將洋車子推出來,徑直出了院子。

“你還沒拿錢呢!”

“我身上有!”

迴應了姑父一聲,我騎上車子就離開了靈巖鎮,我身上的錢,還是大王村的老村長塞給我的那些,由於這幾天沉浸在悲痛中,差點忘記我身上還有那麼個紅包,拆開看了看,足足有兩百多塊錢,這兩百多塊,在現今的社會,可是不小的數目呢。

半個小時後,我來到張銘順家的院子外,張銘順的家在縣城邊上,不算富裕的居民區內。

“銘順?!”

我向着院子裏喊了一聲,還未等我喊第二聲,只見張銘順飛快地衝到大門口,伸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點聲,我們出去說!”

張銘順低聲說着,小心翼翼地打開大門,出來一看,原本應該是清秀俊朗的面容,這個時候,居然變成鼻青臉腫,而且嘴角還有一絲絲血跡!

“啊?你這是咋的了?!”

我驚恐地問。

“唉!我爸打的,走,咱們喝酒去!”

張銘順氣呼呼地擺了擺手,低着頭坐在我的車子上,我沒有再說什麼,帶着張銘順找到一個小飯店,進門叫了幾個小菜,一瓶高粱,張銘順也不說話,倒了一大杯酒猛灌進肚子裏,重重地放下杯子,氣呼呼地說:“我爸是沒救了,簡直和畜生一個樣!”

“啊?你怎麼這麼說你爸,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親爸!”

我驚訝之餘,厲聲責怪。

“不相信你去我家看看,別到屋裏看,到豬圈裏看,我爸現在就躺在豬圈裏呢!”

張銘順指着門外,大聲說。

“什麼?你爸躺在豬圈裏?那你是幹什麼的,你怎麼不把你爸弄屋裏呢?他是不是喝醉了又?”

閃婚總裁很懼內 我震驚地睜大雙眼。

“他已經瘋了!還喝什麼酒,自打他幾天前回來,飯都不吃,更不用說喝酒了,居然……居然在豬圈吃豬食……”

“啊?不會吧?”

聽到張銘順的話,我突然皺起眉頭,正常的人,怎麼可能住進豬圈內,和豬搶食……“你爸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中邪?!”

還在悶頭喝酒的張銘順突然擡起頭,緊緊盯着我。

“我的感覺是這樣,不過我還是要聽聽你所說,把你爸這幾天的情況,都說一說,儘量說得仔細一點,或許我能幫到你!”

我一臉慎重地說。

“宗一,你啥時候懂得這麼多了?呃……好吧,如果你能幫我,也算我沒白交你這個兄弟,我爸是五天前回來的,回來的很晚,衝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們家供桌給掀翻了,我想去阻止,直接被他毒打了一頓,爺爺還沒說兩句,我爸居然想打我爺爺,我當然擋在爺爺身前了,你看看我這傷,就是擋來的結果!”

張銘順氣呼呼地說着,繼而又灌了一口酒,接着說:“打完了我們,他也不知道怎麼的,躺在地上抽搐了一會兒,我和爺爺都嚇壞了,爺爺讓我去找個土郎中看看,結果土郎中剛來,就發現我爸已經躺在豬圈內了,土郎中近前把脈……”

“咋了?”

我驚愕地問。

“你說咋了?土郎中的手指頭差點被我爸咬下來,害得我賠了人家百十塊錢,那可是我們家半年的花銷呢!”

張銘順唉聲嘆氣地說着……“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麼兇殘的眼神,很可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可怕,血紅的目光,慘白的臉色,簡直和惡鬼一樣!”

“帶我去看看他!”

我忽然站起身,但馬上又搖了搖頭……“我還是先回去一趟,你就在這裏等着我,待會兒我們一起去你家!”

說完,我轉身出了飯店,騎上車子就往家趕,如果放在以前,我一準兒不知道張銘順的爸爸是因爲什麼,但現在對茅山術初步瞭解了一下,便對張銘順的爸爸有些懷疑,茅山術中,有撞體之說,也就是冤魂惡鬼衝撞到了體內,而驅散了他自身的魂魄,從而陰陽失衡,陽氣大衰,陰氣大盛,肉身完全被惡鬼所侵佔,本身魂魄處於渾噩狀態。

只是我還不能確認,必須把傢伙什都帶上,到時一旦確認,也不必手忙腳亂了。 臨行買了大米和菜,直接衝到家裏,將東西放下,不等姑父詢問,我直接告訴姑父晚上會很晚回來,讓他自己個做點飯吃,隨後到自己房間把黃布袋挎上,並將法器和古書都帶上,現在對古書中傳承的東西還不瞭解,只能邊學邊用。

二十多分鐘後,我見到了張銘順。

“宗一,你這身行頭是咋回事?”

張銘順驚訝地上下打量我一眼。

“別管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先去你家!”

我一招呼,帶着張銘順就往他家趕,到了張銘順家,這麼耽誤來耽誤去的,天也快黑了。

打開大門,我把車子推了進去,而張銘順的爺爺,坐在輪椅上向打招呼:“宗一來啦?呵呵,這陣子都沒見着你了,去哪了啊?”

“老爺子最近消瘦了很多啊,呵呵!”

我看了老爺子一眼,微笑着說。

“唉!家醜啊……宗一,你快和銘順一起,把他那個爹,給擡出去,我們家沒有那號人!”

老爺子氣急敗壞地指着宅子西北角的豬圈,唉聲嘆氣地說。

“老爺子先不要着急,我去看看大伯是咋回事,說不定能把他叫醒,可能是他睡過頭了吧。”

我輕鬆地說着,並低聲向張銘順說:“還不把你爺爺推屋裏,讓老爺子這麼擔心,你也有責任!”

“嗯。”

張銘順默默地點頭,快步走到老爺子跟前,將老爺子推進堂屋,我則直接走到豬圈邊上,果然如張銘順所說,他爸這會兒正躺在豬圈內的一角,另一角,則是滿身傷痕的肥豬一頭,而餵豬的大盆,則是放在張銘順的爸爸跟前,裏面乾乾淨淨,而張銘順的爸爸,則是滿身污垢,臉上、身上,全是豬食,髒亂不堪,此時,躺在一角,渾身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想了想,按照常理來說,張銘順的爸爸脾氣暴躁,戾氣很重的人,一般那些靈體是不敢靠近的,但現在卻變成這樣,實在是讓人意外。

張銘順的爸爸叫張昱堂,其工作是市裏分派的文物監察隊小隊長,平日裏東奔西跑,除了重點保護的文物,當然還有祕密保護的古墓,這一點,張銘順曾在我面前顯擺過,說他爸爲國家守着一大筆財富。

難道是在外面招惹了什麼?

我抓了抓額頭,轉身回到堂屋。

“沒想到啊……宗一,剛纔銘順已經告訴我了,說你這些天去學了道術,你剛剛看過,昱堂是不是中邪了?”

老爺子讚許地看了看我,並着急地詢問。

“嗯,但我還需要進一步確認,只因我修道日淺,還沒有什麼道行,另外大伯不能一直躺在豬圈內,裏面不但髒亂不堪,而且寒氣很重,就算能救起,也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銘順,現在你去找幾個鄰居,把你爸拖出來,綁起來!”

我皺了皺眉頭,厲聲說。

“……就聽宗一的吧。”

張銘順不置可否地看了看老爺子,老爺子猶豫了一下,點頭說。

“嗯!”

張銘順重重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來了幾個五大三粗的青年男人,打了聲招呼,張銘順從屋子裏拿出一捆繩子,在一旁準備着,只見那幾個青年男人大步走進豬圈,一把抓住了張昱堂的四肢,而這時,張昱堂驚叫一聲跳了起來,但四個五大三粗的青年男人硬是把他按住,在張昱堂的掙扎中,將他擡了出來!

一股子豬圈內的臭味兒,瞬間從張昱堂的身上散發出來,衆人皆是皺着眉頭,而這時,張銘順顫顫巍巍地將繩子遞到跟前。

“你這個小兔崽子,我是你老子,你敢找人來綁我!”

張昱堂突然兇狠地大吼大叫。

“不要怕他!他現在不是你爸,而是惡鬼撞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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