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笑天狼對河裏的魚很感興趣,獨自蹲在河邊看着裏面的魚兒游來游去。

玩了沒一會兒,司華悅的手機響,看了眼來電顯示,大頭鬼。 放下顧頤的電話,發現確如他所言,在撥打電話之前,他就已經發過來微信好友的申請,只不過司華悅那會兒在忙着給笑天狼清理衛生沒聽到。

通過驗證以後,顧頤直接發過來兩張照片。

照片中的人司華悅都見過,她便將什麼時候見過,說過什麼話,發生過什麼衝突都通過微信語音的方式告訴了顧頤。

等了會兒,沒等來顧頤的回覆,卻等來了空見大師的電話。

既然已經知道這不是騷擾電話,從寵物醫院回來以後,司華悅就將“奶奶滴大騷擾”給重新編輯成“李自成他老爹”了。

司華悅以爲這通電話一定是李自成那小子不放心笑天狼打過來的,誰知,接通後,卻是空見大師本人。

一聲佛號後,就在司華悅憋着氣等他的下文時,那邊卻安靜得好像掛了機。

良久,空見大師才吞吞吐吐地說,想讓司華悅幫忙照顧李自成一段時間。

空見大師的話說得很婉轉,他應邀要去參加一個研討會,想將李自成託付給他以前的朋友,可李自成只認司華悅。


司華悅心裏很清楚,說得好聽只認她,多半原因是在笑天狼身上。

不管咋樣,一個得道高僧都開了金口,司華悅也沒有推辭的理由,便爽快地應了下來。

她家的別墅一共三層,卻只住着三個人,別說只來一個李自成,再多他十個八個和尚一起來住都沒問題。

問題在於有潔癖的褚美琴是否能同意。

果然,放下電話後,司華悅從搖椅裏起身,準備去接李自成,只聽客廳裏傳來褚美琴的大嗓門。

“小悅,你怎麼把狗給放出來了?居然還放在草坪上,趕緊把它鎖回籠子裏去!別拉尿到草坪上。”

褚美琴和司文俊都穿戴妥當準備去公司,經過客廳時,從落地窗瞥見外面正在看鯉魚的笑天狼。

之前忘記說了,司華悅家的這個小區裏的居民不僅喜歡通過車來炫富,更喜歡通過養寵物來炫富。

所以,在這個小區裏,你能看到全世界最貴最稀有的名狗。

整個小區,只有司華悅這一家沒養狗,原因就是褚美琴嫌狗有口臭,薰得慌。

司華悅打了個唿哨,笑天狼噌地一下就奔到她身旁,警惕地盯着正在發脾氣的褚美琴。

“咦,這狗的眼睛居然是紅色的?”司文俊對狗沒有任何成見,養也行,不養也行。

成天在小區住着,見到的品種狗多了,再不懂狗的人,也耳濡目染地瞭解了一些,但他卻第一次見到紅眼睛的狗。

“爸、媽,這是狼狗,它救過我兩次命,如果沒有它,我或許已經不在了。”司華悅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感傷又悲慼。

“呸!說什麼晦氣話?什麼不在了?!”褚美琴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司文俊向前一步,微彎下腰身看着笑天狼的眼睛,“既然你是我們家小悅的救命恩人……狗,那就留下來吧,可不許隨地大小便啊!”

司文俊都已經發話了,知恩圖報歷來是他們司家人的家規,雖然對方是一條狗,但褚美琴也沒法再反駁。

“養着可以,但有一點,它如果拉尿在草坪,你負責收拾,不許假手給你範阿姨!”褚美琴語氣嚴厲地下達命令。

“遵命!”司華悅高興地拍拍笑天狼的腦袋,挺直腰身下保證。

“這纔回來,怎麼不去多休息會兒?”蒼林寺的事,以及司華悅體內病毒的事,司文俊夫妻二人都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他們倆不知道之前司華悅中的毒到底是救了她一命,還是害了她一生。

總之,眼下這毒算是讓他們的寶貝女兒成功躲過了一劫。

而且,他們也聽說了笑天狼的事蹟,不然褚美琴也不會輕易同意讓笑天狼入住他們家。

“我沒事爸,你不用擔心,你女兒的身體好着呢。”司華悅笑着說:“以後的晨練,我就不在家裏吵着您二老休息,我帶着笑天狼到外面去跑操。”

“不行!”褚美琴總是跟司華悅的意見相悖,“現在外面那麼亂,出門都得戴着口罩,你還是繼續用你的跑步機跑吧,等這耙事過去了,再出去。”

照以前,司華悅肯定不會聽褚美琴的,可現在她卻笑眯眯地點頭同意。

“媽,我在寺廟裏認識一個小男孩,他是個孤兒,是空見大師把他帶大的,剛纔空見大師給我來電話,說讓我幫忙照看他一段時間,你看這……”

還沒等褚美琴表態,司文俊直接問道:“空見大師的弟子?”顯然,他認得空見大師。

“呃……算是弟子,也算是養子,”司華悅說:“這孩子當初被人遺棄在蒼林寺,是空見大師一手把他撫養成人的,今年十一歲。”

“行,把那孩子帶回來吧,讓你範阿姨給他安排個房間住下,不可怠慢了。”

司華悅和褚美琴都用意外的眼神看着司文俊,這是司華悅二十九年來,第一次見司文俊干預“家政”。

本已經做好費一番脣舌才能辦成的事,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到了司文俊和褚美琴的同意。

司華悅開心不已,下午兩點,按空見大師給的地址,她搭了輛滴滴,趕過去接人。

這裏是政.府臨時給廟裏出事的和尚安置的居住點。



由於先前是以男保安的身份出現在和尚們的面前,所以,這次去接人,防止露陷,司華悅依然一身男款運動裝。

本以爲這下子終於可以見到空見大師了,結果去了之後才知道,空見大師先她十分鐘才被人接走。

司華悅是帶着笑天狼一起來的,並非是爲了讓李自成在第一時間見到他的狼,而是司華悅擔心把笑天狼獨自留下,它會拉尿在草坪。

喜歡笑天狼是一方面,給笑天狼當鏟屎官她可真不樂意。

果然,剛下車,笑天狼便迫不及待地奔到一根路燈柱下尿一泡,然後再跑到一顆冬青樹旁拉了一泡。

解決完屎尿問題的笑天狼,在看到李自成時,直接一個跳躍,兩隻前爪搭上李自成的肩膀,身體懸吊在他身上。

也得虧李自成練過,不然,依像他這般大的小孩,早被笑天狼這一下給撲倒了。

那晚事發突然,李自成和他的師父什麼東西也沒帶,只是在醫院一樓的小超市買了些洗漱用品。

司華悅連手機都燒了,肯定不可能讓李自成將這些東西往她家帶,直接搶過他手裏拎着的方便兜,扔進了垃圾桶。

回到司華悅的家,李自成直接就改姓劉,兩隻眼珠子都不夠用的,還險些在司華悅家迷了路。

出去買菜回來的範阿姨見到李自成後,喜歡得不得了,將李自成帶到一樓客房,給他放洗澡水,讓他洗澡消毒。

聽說李自成沒帶換洗衣服,她又親自出去買回來一些合適的衣褲鞋襪,用的是她自己的錢。

司華悅給她錢,她說什麼也不接。

司華悅感覺納悶,問過才知道,原來李自成跟她的兒子同齡。

她這是把對她兒子的思念和愛轉嫁到了一個陌生小屁孩的身上了。 打小在寺廟裏長大的李自成有着良好而又規律的作息時間,每天天不亮就起牀。

他倒是個懂事的,爲了不給司華悅造成困擾,他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帶着笑天狼到外面解決屎尿的問題。

等司華悅起牀的時候,他們二人一狼就圍着小區跑早操。

在李自成來以前,司華悅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裏晨練,所以,小區裏認識她的人不多。

多數小區居民會在早起時出來遛狗,他們的狗要麼威猛,要麼嬌小,要麼高貴,只有笑天狼看起來像只土狗般普通至極。

很多人都是用鄙夷和嘲弄的眼神看笑天狼。

李自成看在眼裏,雖氣憤,卻也不敢發作。畢竟他不是這個小區裏的人,而且在面對這些有錢人時,他多少有些自卑。

司華悅就不一樣了,一次兩次倒可以忍了,可每次見,每次都要嘲弄一番?那可不行!

終於,在聽到三個出來遛狗的闊太太嘲笑地說出“咱們這小區居然有養土狗的?別是個土鱉不懂狗,讓人給騙了吧?”的話後,她發作了。

“笑天,去!讓這些土鱉見識一下你的實力!”

司華悅解開笑天狼脖頸上的繩索搭扣,拍了拍笑天狼的後脊,給它鼓勵,也是給李自成鼓勵,做人不能任人踐踏你的尊嚴而不作出反抗!

笑天狼的智商極高,跟人類相處得時間久了,能掌握一些基本的語言,比如:去、上、咬、追、坐、停等等。

那三個闊太太,其中一個牽着一條薩摩耶,另外一個牽着一條羅威納,都是成年犬,還有一個懷裏抱着一條憨頭憨腦的未成年羅秦。


這三條狗都是價格昂貴的名犬,自出生開始就是在人類的圈養和寵愛下長大,根本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是一條狗。

笑天狼是在野地裏出生併成長起來的狼狗,它外形看起來並不如那倆成年狗健壯威猛,但它渾身的曲線流暢,一看就是脂肪含量極低的肌肉男。

笑天狼用它碩大的狼頭蹭了蹭司華悅的手,表示它已經會意。

接着,它退後一步,腰身一拱,兩隻紅色的狼眼倏忽間盯緊對面的兩隻成年狗,猶如盯着兩隻獵物,然後伸長脖頸衝它們發出厲聲長嗥。

這聲狼嗥帶着一股神祕的力量,讓人心中油然生出一絲冷徹心肺的恐懼。

這聲狼嗥穿透晨間的寒露和清冰空氣,在整個小區間迴盪。

這聲狼嗥激起了少年孤傲的心和昂揚的鬥志,不再卑微,傲然地睥睨着對面的三個貴婦。

這聲狼嗥帶動起小區裏的狗發出了大聲咆吠,不知是在響應還是在求饒。

再看對面那倆成年名犬,它們瘋狂地往後退縮,任憑它們的主人如何呵斥都不管用。

最終,那倆貴犬掙脫開它們主人的牽制,瘋了般拖着繩子往遠處逃遁。

羅泰發出如同嬰兒般的嗚咽聲,蜷縮進它主人的懷裏,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你、你這、你這不是狗,是狼!”

那倆貴婦人失去了愛犬的蹤跡,壯着膽回頭看向司華悅,色厲內荏地喝問:“你竟敢在小區裏養野生動物?!你是哪家的?”

笑天狼見她們對着司華悅發火,雖然聽不懂她們說的什麼,但知道一定是惡意。

它衝那倆貴婦一呲牙,“嗷嗚——”再次發出一聲警告。

發怒中的笑天狼眼睛的顏色愈發豔麗,彷彿兩顆紅寶石般璀璨。


啊——

那倆貴婦這纔看清笑天狼的眼睛顏色不對,嚇得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嘶聲大喊:“快來人吶,小區裏進狼了!”

本來就是想教訓下她們的,沒想到竟然成了這種局面。

如果一旦驚動物業和保安,這事可就麻煩了。

司華悅對李自成和笑天狼低聲說:“快跑,回家!”

二人一狗發足狂奔,像三個鬼魅般速度極快地奔回家。

出來遛狗和晨練的人,誰也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面目和方向,便已經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小區裏有監控,即便他們仨跑得再快,也逃不過電子眼。

司華悅清楚,用不了多久物業就得登門了。

趁時間還來得及,她趕緊去敲褚美琴的房門。

褚美琴和司文俊的作息也非常規律,早上準七點起牀,而這會兒還不到六點。

帶着起牀氣 ,褚美琴將臥室門猛地一把拉開,怒吼了聲:“什麼事不能等我們起牀了再說?”

“爸!”司華悅歪頭衝裏面的司文俊喊了聲,她知道,物業要找的話,肯定是先找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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