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幽幽笑:“是啊,真要說利用,我可遠遠比不了你這位丞相公子懂得審時度勢,順勢而爲。所以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你比起我,高尚到哪裏去了?起碼我至今爲止還沒有對她失信,也沒有讓她傷心。我是一心一意對她好的人,爲了她,我甘願在這異國他鄉終老一生,有她的地方就是我的前程。這樣的話,你敢對她說麼?”

越晨曦被他語氣中的刀鋒逼得倒退一步。他震驚地瞪着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少年,幾乎不敢相信這麼狂妄的話是從對方的嘴巴里說出來的。一直以來在他心中的裘千夜是個危險的人,但危險的是對方的身份,和那身份背後可能隱藏的什麼祕密。雖然他也知道裘千夜不是個尋常人,喜怒無常還心思難測,但是今日這一番脣槍舌劍的交鋒,讓他看到裘千夜深藏在心底深處那份令人畏懼的力量。

如今的裘千夜已經可以令人畏懼,那假以時日,當對方成年,心思更加縝密的時候,他又會是金碧國一個怎樣可怕的對手?無論如何,越晨曦相信裘千夜不會是金碧的同盟,只能是敵!

“我聽說殿下也想入科舉取仕?”越晨曦終於重新開口,“殿下這樣甘願自貶身份到金碧謀求一份官職,不怕自取其辱麼?”

裘千夜負手笑道:“人各有志,我不管你娶公主的事,你也別來過問我的生活。”

越晨曦微微點頭:“殿下說的是。但是殿下別忘了,今年即將要參加殿試的人是我,也就是說我會比殿下先一步入朝爲官。以我父在朝之地位威望,日後我的官運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如殿下所說,若陛下真的屬意我成爲他的乘龍快婿,那我日後的前程更是不可限量。而殿下縱然今後能成功入朝做事,礙於您的身份,陛下是不可能讓您位居高位的。也就是說,金碧的朝務殿下是不可能左右的。而且有我擋在殿下之前,無論您要做任何不利於金碧,不利於金碧和飛雁兩國友好邦交的事情,我都是不會答應的。請殿下牢牢記住這一點。”

裘千夜眯着眼笑:“喲,這算是越公子對我的威脅,還是提前發下的戰書?”

“只是提醒而已。”越晨曦冷冷道:“殿下今日在我面前如此義正言辭,趾高氣昂,讓我不得不對殿下之心提高警惕。”

裘千夜呵呵笑道:“是因爲我今日之言才讓你對我提高警惕嗎?越晨曦,我們既然打開天窗,就要把話說敞亮了。以前在丞相府,我那一院子的丫鬟不是你們父子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麼?每次我去學堂或是上街閒逛,那跟在我身前身後,身左身右的家丁,都是爲了我的安全而特意安排好的保鏢,還是怕我私通母國而監視我的密探?別說笑了,你們從未信任過我,也一直都在戒備我的一舉一動,何必到今日又來說什麼‘警惕’呢?我都已經住到這裏來了,祈年宮外依舊安排了兵馬駐守,金碧的太監和宮女看我和飛雁人的眼神兒都不對,這也是爲了保護我?罷了,縱然我天生就是李後主的命,但我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喝下那壺毒酒的。我所做之事,都是爲了自保,而不是爲了和你一爭長短高低,你要是想尋一個對手,肯定是找錯人了。”

越晨曦凝望着他的眼,靜靜道:“無論如何,我今日對殿下是坦誠相告了,至於殿下是不是也對我和盤托出,其實並不那麼重要。望殿下好自爲之吧。” 深夜,躺在牀上的童濯心有些睡不着。並不是因爲腳傷,而是她覺得口渴,想喝一口水,但是睡在外屋,本來要照顧她的胡紫衣大概是是今天來回奔波得太累了,躺下就立刻睡着了,無論她怎麼輕聲召喚也沒有叫醒。

這祈年宮中本是有宮女的,但她不好意思支使人家,所以屋內也沒有人留守。折騰了許久,她終於下定決心自己爬起來倒杯水。

她先坐起身,沒有受傷的那隻腳先落地,屋內很黑,但好在窗紙還可以透過一些月光,藉着那朦朦朧朧的光亮,她拖着受傷的腳摸到桌子邊,伸手去摸茶壺,卻先碰到了茶杯。屋裏叮叮噹噹的響了好幾聲。

她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像是怕驚到誰似的。但是外屋的胡紫衣並沒有醒,而窗外卻忽然傳來裘千夜的聲音:“渴了?”

她吃驚不小,小聲問道:“裘千夜?你,你怎麼還沒睡?”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你別亂動,我給你倒水。”

她愣愣地站在那裏,過了片刻,又聽到他的聲音:“你把窗戶打開。”

桌子就挨着窗戶,她撥開窗栓,將窗戶推開,只見裘千夜就站在外面,微笑着望着她,手中還舉着一杯涼茶。

“你今晚一口氣吃了那麼多醬肉,所以早猜到你會口渴,胡紫衣那丫頭看上去像是睡醒就不會起來的,我在外面站了好久,原本要走的,終於聽到屋裏有動靜了。”他如是解釋,將茶從窗戶外遞進來,臉上的笑容如月色一般美。

她紅透了臉,又是羞澀又是心疼:“你怎麼就這樣一聲不吭地站在外面?多嚇人。”

“我若不出聲,你就不知道我一直在外面,能嚇到誰?”

她捧着茶杯,小聲嗔怪:“那也不能一直在外面站着啊,都說春寒料峭,這樣站着會凍壞的。你趕快回去睡吧。”

他趴在窗邊一瞬不眨地看着她:“沒事,我和你說會兒話,然後我就回去。”

“說什麼呢?”她低垂下頭,“你今天和晨曦哥哥說了那麼半天的話,我看他回來時臉色又難看了。怎麼你們兩個人就不能做一對異姓兄弟麼?”

他挑着眉:“你先問問他願不願意認爲這個弟弟,再問問我爲什麼不把他當哥哥?我可是從見你們第一面時就說了要和你們坐朋友,可是這麼久以來你看他見到我時哪次是真心實意地對我笑過?連住在他家都要看他的臉色,現在我搬出來了,他倒要擺出架子來教訓我?哼,笑話,我裘千夜被父皇母妃訓,被你們金碧皇帝訓也就罷了,難道還要被他教訓麼?”

童濯心說道:“他是一番好心,肯定不會對你有惡意的。而且他爹那個身份,你知道,他自己做事也是小心謹慎的,哪有我這麼沒心沒肺。”

“你又爲他說好話。”裘千夜聳起鼻子,“我就不喜歡聽你一個勁兒地替他開脫解釋。他在你心中是有多好啊?”

童濯心斜睨着他那一臉不悅的樣子,心中柔暖的盪漾起一陣春風,伸手在他的眉宇間摸了一把,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在吃醋呢。”

他順勢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指尖咬了一下,低聲道:“就是吃醋了。”

她的臉緋紅的更厲害了,藉着夜色將臉別過去,不讓他看到,同時用力將手抽回,嗔道:“別亂說話,你懂什麼叫吃醋麼?”

“見不得你和別的男人親親熱熱,這還不叫吃醋?”他趴在窗邊看着她,她就借喝水來掩飾自己那惴惴不安又小鹿亂撞的心跳,避免和他的視線對視。

“童濯心,你向來不怕看我的,現在你怕什麼?”他在她耳畔柔柔地低喚:“你怕看到我時也喜歡上我了麼?”

“瞎說!”她伸手去關窗子,他在外面抵住窗櫺不讓她關,依舊笑看着她:“你真心說一句,你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 “不討厭。”她避重就輕,目光依然在躲閃。

“不討厭就是喜歡麼?”他追問。

“隨你去想。”她的力氣比不過他,那窗戶就硬是關不上,急得她說:“你要把其他人都鬧醒麼?”

“童濯心……”他再叫了她一聲,語調又有些沉鬱:“我今天才發現你給我繡的那條手帕上怎麼忘了繡我的名字?”

“誰說我忘了?”她頓時將臉轉向他,“你自己沒有看清楚,還要冤枉我。”

他從懷中慢吞吞地將那手絹抽出來,“在哪兒呢?我就是沒看到。”

她的手越過窗戶給他指點:“你自己看,葉子上明明就繡着呢。”

他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認真地問:“原來我那條手絹呢?你扔了麼?”

“我幾時說過我會扔?”她掙扎了一下,“在我身上帶着呢,難道你又要了?”

“我不信,肯定是被你丟掉了。”他像是撒嬌似的口吻。

她只得用另一隻手抽出那塊手絹搖給他看:“你瞧,我是不是帶着呢?”

他的眼睛陡然亮起來,笑道:“好吧,果然沒有丟。那以後也不許丟,就一直帶在身上。”

童濯心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羞澀地說:“你想什麼呢?我是怕你什麼時候想起來要這條手絹,所以一直給你留着呢。那現在既然你問起來了,就給你吧……”

他臉色一沉:“我是爲了要回來所以才和你要的麼?”

他轉身要走,她急得直叫:“裘千夜,你怎麼這麼容易生氣?和你開句玩笑還不行麼?”

他轉回身,展顏一笑:“以後不許拿這種事和我開玩笑,記住了麼?”

她嘆氣道:“你們男人總是喜怒無常,晨曦哥哥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他的臉色再變:“說我無所謂,只是不要把我和他扯到一起去比。”

“小心眼兒。”她撅起紅脣,“不理你了。”然後將窗戶一下子關上。

“童濯心!”他在窗外咬牙切齒地念着她的名字。

“幹什麼?”她也沒好氣。

停了半晌,他才說道:“挪回牀邊的時候小心點兒,別摔着了,你們的屋門是從裏面反鎖的,若出了事兒我可沒辦法進去救你。”

霎時被一種滿是柔情的甜蜜充盈心頭,她哼着迴應道:“我是摔了腳,不是傷了眼,看得清楚。”

他似是嘆了口氣:“你看得清路,但看得清你自己的心麼?”

她一下子癡了,呆呆地想起越晨曦那番叮嚀:“濯心,你現在還未長大,人世間的情與愛或許是你還未知未解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才能讓你懂得這裏面的滋味,也許還需要你自己去悟,但是……我只有一句話要告訴你,裘千夜,並非你可託付終身之人,不要對他用情太真了。”

越晨曦是能看透她的心思的,可他的警告似是來的吃了,因爲她已經動心,而且是真心用情地一頭跌下去了……

這一夜過去,一早越晨曦來敲童濯心的房門,“濯心,該準備回家了。”

童濯心昨天一晚上都在想和裘千夜的對話,也沒有睡踏實,聽到他的敲門聲,只得爬起來。

這時候外屋的胡紫衣也醒了,揉着困眼說道:“這人怎麼這麼早就敲門?急什麼?又不是要接親娶媳婦。”

童濯心坐在牀邊歪着頭笑道:“紫衣,沒想到你是個睡覺這麼沉的人,你是練武的人啊,難道不該警醒些麼?” “誰說我睡覺沉?平時我睡覺時要是有隻蚊子在我耳邊吵,我都會睡不着的。”胡紫衣過來幫她穿衣服。

童濯心道:“別吹牛了,昨晚我在屋裏想喝口水,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茶杯翻了你也沒醒。”

“是麼?”胡紫衣皺眉道:“那是因爲我太累了,所以睡得太沉了吧?不過我爹一直說我睡覺時一隻耳朵還張着,按說不該睡得這麼沉纔對。”

兩個姑娘都簡單梳妝了一下,然後纔打開門。

越晨曦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說道:“我們現在就啓程,我陪濯心見她娘去。”

“要這麼急嗎?我肚子好餓,都還沒有吃飯呢。”童濯心本以爲先來的會是裘千夜,但是卻沒有看到他出現。

越晨曦說道:“早點回去也讓你娘放心,家中還能短你這一口吃的麼?”

童濯心無奈,只好扶着胡紫衣往外走。越晨曦伸手要來扶她,她擺擺手,“沒事兒,我的腳已經不那麼疼了。”

越晨曦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尷尬。胡紫衣笑道:“她能自己走就是好事,起碼說明她腳傷見好,讓幾個太監把轎子擡過來,她就能少走點路了。你這個大男人怎麼也不想得周全些?”

越晨曦被她教訓得一愣,也不知是揶揄還是讚賞的說了一句:“胡將軍的女兒到底是不一樣。”

童濯心被人擡着轎子出了祈年宮的大門,依舊還在頻頻回頭張望,一個小宮女湊過來,小聲說道:“童姑娘,我們家殿下說有點不舒服,就不來送您了。”

“啊?他不舒服”童濯心緊張地問:“他怎麼了?”

“昨晚大概是感染了風寒,一晚上都在咳嗽,早上身子也發冷。哦,這些他都不讓奴婢告訴您,只許說他身子不便。”

童濯心看着那小宮女,認了出來,問道:“你是嬌娥吧?”

嬌娥點點頭,小聲道:“奴婢才知道童姑娘的和胡姑娘的身份,當日要是有冒犯之處還請姑娘恕罪。殿下說了,多虧姑娘您當日照顧得好,他才能得保一命。姑娘您是我們殿下的恩人,也是奴婢的恩人。”

童濯心低聲道:“這件事千萬別對別人說,我也不是什麼恩人,只是盡一個朋友的本分做事罷了。你照顧好你們殿下,等我腳好了再來看他。這個人……唉,一定是昨晚在窗根兒下站得太久了纔會凍病的。”

在馬車上的時候,胡紫衣看她神情憂慮,以爲她還在擔心母親的事情,就安撫道:“沒事的,我們這麼多人陪着你回去請罪,你娘看你傷又這麼嚴重,當孃的總是要心疼女兒的,所以不會把你怎麼樣。”

童濯心搖搖頭,又嘆口氣,小聲問道:“紫衣啊,你說……我要是心裏老想着一個人,是不是就說明我喜歡他?”

胡紫衣警覺地問:“你指誰?”她看着她,又問道:“你該不會是說裘千夜吧?”

童濯心霎時紅了臉。

胡紫衣盯着她看了半晌,“你是真喜歡他?那越晨曦呢?”

“我要是見不到晨曦哥哥,也不會特別想,但是這些日子見不到他,就總會心裏掛念。 重生之我是大空頭 而且……”她搓着手指,“我知道你聽了又要說我,但自從我知道我和晨曦哥哥的親事告吹之後,我心裏就好像一塊兒石頭落了地,一點兒也不會覺得遺憾。”

“你……究竟是怎麼想的啊。”胡紫衣狠狠抓了一把她的手腕,“越晨曦和裘千夜比,到底誰好誰壞,還要我再和你說一遍麼?”

“裘千夜也不是壞啊。”童濯心替他辯解道,“他只是沒有你們心中的越晨曦那麼讓你們知根知底,覺得放心可靠。但是他也沒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值得你們指摘詬病他的人品吧?”

胡紫衣盯了她一會兒,問道:“你和越家的親事真的告吹了?” “我這次已經和晨曦哥哥說開了,他沒有反駁,更沒有否認,也已默認了。雖然告吹的原因是什麼,我還是不知道,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胡紫衣嘆氣道:“縱然如此,你娘也肯定不許你和裘千夜在一起?這樣說吧,裘千夜這個人的身份畢竟太過特殊,若是有一天咱們和飛雁國交惡,兩國開戰,裘千夜就是第一個被拉到戰場前面斬首祭旗的人。你娘能讓你做個寡婦麼?”

童濯心道:“咱們和飛雁現在邦交友好,怎麼會開戰?”

“世道難測,這可說不好。”

童濯心咬着指尖:“那……要真是如此,我就陪他逃回飛雁國去。”

胡紫衣驚道:“那你可就成了金碧的叛徒了!你要爲個男人叛國嗎?”

生死狙殺 童濯心的眉宇糾結成結:“那……你說我怎麼辦?”

“怎麼辦?不要喜歡這個人不就行了!天下大的很,男人多的很,非要喜歡他一個麼?”

童濯心輕嘆道:“紫衣,你知道我們的婚事由不得自己,縱然世間還有好男人,也不見得我就能有幸遇到,還可以共結連理的。如今我喜歡裘千夜,已是天大的緣分,我實在是不願意錯過。更何況,感情這種事哪裏是說拿得起就能拿得起,說放得下就能放得下的?若是有一天你也喜歡一個你不能喜歡的人了,你就一定能說服自己忘了他嗎?”

胡紫衣驀然不語了,她咬着脣瓣想了很久,纔開口道:“這麼說來,你是真的對裘千夜動心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你要和你娘說麼?你覺得你們會有結果麼?你的婚事是由你爹孃說了算,我覺得你娘不會答應你的。至於他,他的婚事就更難說了,也許是他在飛雁的父皇說了算,甚至也許是咱們陛下說了算。但無論如何,你們兩個在一起的可能性都不大。”

“爲什麼?”

“爲什麼?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呢?”胡紫衣瞪她,“越晨曦原本娶你,除了根基門第你們兩家都相配,彼此還有親戚關係可以親上加親之外,肯定也是爲了兩家在朝中的勢力能夠更穩固。 爆寵小萌妻:君少求婚99次 越晨曦如今要是不娶你,自然是因爲有了更好的對象,你們童家就不夠看了。而裘千夜,縱然如今龍潛困水,但終究是龍子,該娶的也是龍女,雖然你爹官位不低,但是飛雁皇帝從你家身上又能撈到多少好處呢?”

童濯心氣餒道:“這麼說來,他是要娶公主的了?”

“差不多吧,自古王子配公主,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童濯心默然不語了。胡紫衣看她這種沮喪的神情,也不禁爲她心疼,攬着她的肩膀道:“我不是要潑你冷水打擊你。但是你心中總該想清楚,一時的歡愉雖美,但細水長流的過日子纔是人生正途。”

童濯心仰起臉看着她:“紫衣,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敢說敢做又敢爲的女孩子,可是爲什麼在男女情愛上,你比我還要保守?要是你心中有了喜歡的人,你是不是都不敢說出口?”

胡紫衣臉色微變,推了她一下,“行了,說你的事兒呢,別故意繞到我身上來。算了,我知道苦口婆心最不討好,以後也不說了。你自己好自爲之就是了。總之……裘千夜那個人你還是少和他太親近吧。我總覺得這個人外表看起來就不陰不陽,骨子裏想的是什麼更是神鬼難猜,是個表裏不一的危險人物。縱然他不是飛雁的皇子,只是個普通的官家子弟,他這種性格的人我都不想太靠近。”

童濯心知道自己沒辦法從胡紫衣身上尋求更多的支持了,事到如今,她這份心思找不到一個同盟人和她分享,真是一件悲哀的事。

雖然還沒有告訴母親,但是正如胡紫衣所說,以她對自己母親的瞭解,母親也肯定不會理解她對裘千夜的心的,所以眼前無論如何不能讓母親知道。

但若就這樣一直壓抑着,活得該有多苦?

想着昨晚裘千夜在窗外的默默守候,今晨又爲她感染了風寒,他的孤獨寂寞,他的心酸苦楚,除了她,再沒有人懂得。

原來這世上,能懂他們彼此的人,只有他們自己…… 馬車終於回到城內,逐漸走向童府的時候,童濯心忽然覺得馬車兩旁的行人有些異樣,似是在吵吵嚷嚷着什麼,然後紛紛在跑。

她撩開車簾,發現衆人奔跑的方向正是她家,童府的方向。

她不解地說:“前面出什麼事了嗎?”

越晨曦也察覺到了,他讓車伕先停下來,因爲前面有太多的人擋住了馬車行進的方向,然後他對童濯心說道:“你稍等等,我去看一下。”

就在這時,只聽兩個跑過車邊的人說:“真是沒想到,童府竟然會出什麼大的事兒……”

童濯心一驚:“是我家出事兒了麼?出什麼事兒了?”

越晨曦安撫道:“彆着急,我先去見你爹,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但就在這時,另有一隊官兵突然從他們的身後跑過來,官兵用手中的長槍驅趕着兩邊的人羣,喝道:“都散開都散開,這裏馬上要戒嚴,任何與案件無關的閒雜人等如有逗留,一律就地拿下!”

人羣又亂哄哄地開始往回散,越晨曦屹立在人羣之中,舉目看去,在人羣中看到一個認得的人,便揚聲問道:“方伯伯,出什麼事了?”

被他叫住的人是刑部侍郎方準,他一臉凝重地騎在馬上正往前趕路,聽到有人叫自己,低頭一看,訝異道:“晨曦,你怎麼在這兒?”

“我昨晚出城辦點事兒,剛剛回來,正要去童府。”越晨曦走到他的馬前,說道:“聽說童府出事了?”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眼看街上的羣衆亂成這個樣子,刑部侍郎都被驚動,顯然是大事。

方準下了馬,將他拉到一邊,小聲道:“童府出了命案。”

越晨曦大吃一驚:“命案?是有人被殺?”

方準壓低聲音道:“是童大人和他夫人,昨晚在臥室內被人暗殺。”

越晨曦的頭皮發麻,手心發涼,眼神下意識地去尋找還坐在馬車內的童濯心,只見童濯心趴在車窗邊,眼巴巴地看着他,神情焦慮,恨不得隨時都要跳下馬車。

越晨曦輕輕攥緊拳頭,“這件事……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這麼大的命案,他府中的丫鬟先發現的,嚇得立刻報了官。府中人口那麼多,怎麼可能瞞得住?不過具體兇手是誰,還要調查很久。你父親此刻應該在你家等我消息,陛下那邊得到消息之後連今日的早朝都免了,也在宮中等我的消息,所以我就不能和你多說了,要趕快去查案,你也早些回家去吧。”

越晨曦的雙腳好像是灌了鉛似的,一步一遲重,走了很久才走回到馬車邊。

童濯心急切地問道:“怎麼樣了?爲什麼連方侍郎都來了?我家到底出了什麼事?”

越晨曦沒有看她,而是看向胡紫衣,說道:“胡姑娘,我們現在要改道去我家,你要是不忙的話就一起去吧。濯心需要你陪着她。”

“什麼意思?”他越是不說清楚,童濯心就越是着急,手從車內伸出來,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杏眼中滿是驚惶失措,“事情很嚴重?是我爹犯了什麼罪要被陛下拿下麼?”

越晨曦柔聲道:“濯心,先不要多想,跟我回我家去,我再慢慢告訴你。”

“不行!你現在就告訴我,要不然我哪裏都不去!”童濯心開始燥怒起來,一種極大的不安從越晨曦的表情中蔓延到她心裏。家中還能出什麼事兒? 我是勤行第一人 最壞的事情就是爹的官丟了,家被抄了?也許因爲早有先兆,所以她和越晨曦的婚事才告吹?那也無妨,最要緊的是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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