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履很快。於行走間虎虎生風,將青黛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在經過秋霜院的甬道時,金昊欽被出院門口的宋姨娘給喚住了。

“是阿郎回來了啊?”宋姨娘上前打了一聲招呼。

金昊欽不得不停下來,頷首喚了一句宋姨娘。雖然他不喜歡跟內宅的女人打交道,但宋姨娘怎麼說也是父親的侍妾。該有的尊重和禮貌,還是應該遵守的。

“阿郎是要去看夫人和四娘子吧?”宋姨娘臉上帶着關切與擔憂,低聲道:“婢妾也不知道這事兒該說不該說!”

金昊欽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有什麼事兒,宋姨娘但說無妨!”

“老爺這次發了那麼大脾氣,也是不得已,逍遙王怕是給了老爺一些壓力。他心裏也不好受,總是要委屈委屈夫人,受受氣,等這事兒淡了,就好了呢!”宋姨娘說道。

好好的,怎麼扯了逍遙王?

金昊欽一頭霧水。擰着眉頭笑道:“宋姨娘倒是知道內情!”

宋姨娘哎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解釋,便又聽金昊欽說道:“既然知道情況,就說一說,也好曉得從何勸起。”

呵。就怕你知道了,不知該如何勸起了!

宋姨娘心中暗歎了一口氣,要說林氏和三娘子那是明面上的不合,索性不必做戲,但擱金昊欽這兒,那還是個問題,到時候知道養了自己十幾年的人竟是這樣一個賊婦,還不定怎麼煎熬糾結呢?

也是個可憐的……

宋姨娘看了看周圍,壓低嗓子道:“上次阿郎不在家的時候,就鬧了一出挺大的事兒。三娘子說是四娘子聯合那嚴家的二娘子,給她下了套,差點兒就毀了她的清白。三娘子也不知道怎樣知曉了這事情,便上門報復四娘子來了,在她身上打了什麼藥的,四娘子撓得是血肉模糊,容貌都差點兒毀了,還好最後三娘子給瞭解藥,又吃了大夫開的湯藥,大致是好了。後來外頭就流言傷害三娘子名譽,說她行仵作之事,是鬼神附體。逍遙王很生氣呢!這三娘子去接觸那庵埠縣的裸屍案,不就是因爲他的邀請麼,這謠言可是打了他的臉,命老爺徹查呢。也不知道老爺怎麼就把氣撒夫人身上了,鬧着要休棄……”

宋姨娘說完呢,便見金昊欽神色是晦暗不明,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握成拳,白皙的掌面上,青筋暴凸。

父親不是把氣撒在母親身上,而是查實散播謠言的人,就是她吧?

金昊欽只覺得滿心的苦澀,兩腮的肉抽搐着,也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循着甬道往外走去。

青黛追上來的時候,見金昊欽往回走,有些不解的喚着他:“阿郎,你看了夫人了?”

金昊欽回頭看的時候,宋姨娘早進去了,他扯了扯嘴角,回頭對青黛啞聲道:“好生伺候着。”

青黛有些無措的看着擦身走過的金昊欽,沒弄明白阿郎陡然離開的原因。

是因爲知道了原委麼?

青黛眼眶又開始泛紅了,一面往梧桐苑走去,一面擡肘擦淚。

若是連阿郎都不支持夫人,那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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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小豬妹、葉動風輕打賞平安符! 金昊欽一口氣走出了金府,站在寥寥的長街上,仰頭望着霜霧瀰漫的天際,神思遊離。

粗厚的雙手掩住面容,待雙手垂下來時,倦怠的雙眸裏,微微有了一絲溼意。

梧桐苑那廂,金妍珠聽青黛說阿郎走到甬道後,忽然掉頭就走了,有些錯愕的怔了半晌。

林氏坐在院子裏的小木桌前用着早膳,聞言,脣角浮現一絲冷冷的淡笑。

“一定是那個賤婢跟阿兄說了什麼,這個賤婢,每天出來院門口晃盪,還不是爲了看我們的笑話……”金妍珠厲喝了一聲,擰着眉頭,大步往院外跑去。

林氏站了起來,揮手讓青黛趕緊跟上去,把四娘子拉回來。

青黛忙應了一聲,拔腿追了出去。

可金妍珠早已經跑秋霜院裏面了,青黛剛進院子,就聽到裏頭傳來一聲聲尖銳的斥罵聲,其中還夾雜着混亂的吵嚷聲。

青黛耳膜嗡嗡作響,眼中的霧氣又瀰漫了上來。

怎麼會變成這樣?

郊外的百草莊。

金子一早便起了,在院子裏比劃了幾下熱身後,出了莊子,沿着外頭的藥田開始晨跑。

之前因爲有案子當藉口,金子對鍛鍊懈怠了很多,想着三娘這具身體到底還是有些弱,再加上寒冬就要來臨了,爲了增強身體的抵抗力,金子便不顧樁媽媽的勸說,堅持每天早起晨練。

此時還早,熹微的晨光穿透薄薄的霜霧灑了下來,藥田裏的草藥珠露盈盈,在光線的折射下,泛着點點璀璨的融光。

金子跑了幾圈,速度漸漸緩了下來,一面喘着氣。心道再堅持一圈,便休息。

青青手裏捧着一個斗篷和一條幹淨的手巾在莊子門前等待着,不多時,便見金子慢悠悠的吐着氣走過來了。

她忙迎上去。一面將帕子遞給金子,一面將斗篷抖開,給她披上。

這是樁媽媽吩咐的,她說出了汗再吹了風的話,容易着涼,等不流汗了,才能梳洗。

金子拿帕子抹了抹額角的汗珠,準備進莊子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掃到一個身影,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娘子。怎麼了?”青青不解的望了金子一眼,順着她的視線望去,這才發現金昊欽揹着光站在不遠處。

他的面容掩在光暈裏,看不真切,但看身形。金子便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怎麼來了?”金子笑着走過去,近了才發現他的雙眸通紅,血絲濃重。金子微微蹙眉,問道:“府衙沐休,你又趕夜路回來麼?”

金昊欽點頭嗯了一聲,回道:“過兩天是母親的忌日,阿兄請了假回來祭拜!”

金子恍然的點點頭。難怪樁媽媽這些天總是躲在房間裏搗弄着紙做的元寶,原來是爲了祭拜三孃的母親呢。不過金子不知道這事情,也不能怪她,一則沒有人告訴過她,二則三孃的記憶裏,沒有她祭拜母親的片段。

“還沒吃早膳吧?進來一起?!”金子含笑說道。

金昊欽應聲道好。跟着金子一塊兒進了莊子。

樁媽媽聽說金昊欽來了,急忙迎出來,又是打水伺候洗漱,又是上茶的,一通忙亂。

金昊欽有些不好意思。趕了一夜夜路風塵僕僕,回府上又沒有好好的洗漱,可以想象自己這副尊容此刻有多麼的邋遢……

在笑笑和樁媽媽的伺候下,金昊欽簡單的梳洗後,精神好了許多。進堂屋的時候,金子也已經換了衣裳,正跽坐在幾前用着早膳。

樁媽媽端着剛剛出蒸籠的肉包子走進來,一面招呼着金昊欽坐,一面笑道:“天氣漸涼了,吃點兒熱乎的暖暖胃!”

金昊欽笑着應了一聲是,也不客氣,大手抓過一個熱騰騰的包子,咬了一口,就着玉米汁大口吃了起來。

金子兀自吃着早膳,期間也沒有多問金昊欽什麼,待用罷,纔拿起帕子抹了抹嘴角。

金昊欽見狀,也要停下來,卻聽金子說道:“多吃一點兒吧,吃完有什麼事情再說!”

金昊欽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

“好!”他說完,又吃了一個包子,才招手讓笑笑將碗盞收拾下去。

“三娘,你瘦了很多!”金昊欽凝着金子說道。

金子下意識的擡手撫臉,反問道:“有麼?倒是鄭玉案子結了,我又無所事事了,整天吃喝睡覺,都長肉了!”

“鄭玉他……”

“逍遙王判了他斬首,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吧。”金子淡淡的應道。

金昊欽蹙起了眉頭,這個案子他是曉得的,偵探館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現在案子順利落幕了,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被人惡意掀開了三娘仵作的身份。

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金昊欽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

他很難過,也很擔憂。

難過的是造成她這樣困擾的人,是他所敬重孝順的人。擔憂的除了三孃的聲譽損害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便是此番鄭玉伏法,潘琇案子水落石出,其中功勞自然有三孃的一份兒。她作爲案子的主檢仵作,在屍檢上提取了很重要的證據,最後將鄭玉送上了斷頭臺,雖然,這裏面還有其他人的很多調查功勞在裏面,但那個誇大其詞的謠言,卻在這個時候將三娘推上了風口浪尖。

姒喜縣主人脈深廣,卻依然保不住鄭玉的性命,她的心裏該有多恨?

逍遙王她不敢動,可是作爲一個小小仵作的金子,卻是她動一動手指頭,就能捏死的。

金昊欽一想到這個問題,便覺得自己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渾身癱軟。

他該怎麼辦?

他該怎樣做,才能保護好這個妹妹?

“三娘,阿兄希望你一直好好的,以後。案子的事情最好就不要再插手了!”金昊欽啞聲說道,看着金子的眼神,夾帶了一絲祈求。

樁媽媽煮了茶送進來,聽到金昊欽的話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話她勸了多少回了?可娘子就是聽不進去啊,現在又出了謠言的事情,還是阿郎來得及時,是該好好勸勸娘子纔是。

“你聽說了?”金子輕笑了一聲,神色有些嘲諷的續道:“你該不會是又要代替她們來給我道歉的吧?”

金子想起上次金昊欽代替金妍珠向自己道歉的事情,心頭又不覺泛起一股酸澀。

金昊欽搖了搖頭,道歉已經不能挽回什麼了。

對三孃的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一句蒼白的對不起就能一筆勾銷……

“阿兄只是擔心你而已。鄭玉的案子貌似完了,可姒喜縣主未必能咽得下這口氣。阿兄怕她……對你不利!”金昊欽壓低了嗓音說道。

這個問題金子也曾思考過,但事情已經進行到這一步。她的身份也曝光了,再想澄清什麼遮掩什麼,是不可能了。姒喜縣主會對她做什麼,誰也無法預計,只能說以後小心些。多加防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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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給鄭玉判刑的人可不是自己,姒喜縣主要報復她,可不是找錯人了嘛。

樁媽媽聽金昊欽這樣說,嚇得臉都白了,惶惶不安的問道:“那該如何是好,那該如何是好……”

金子忙安慰她。又瞪了金昊欽一眼,輕聲斥道:“敢情你一大早是專程來嚇我們的啊,真是……”

金昊欽苦笑,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自責道:“樁媽媽彆着急,說不定這是我杞人憂天呢。三娘有母親在天上庇佑着。一定會沒事的!”

樁媽媽似想起了什麼的,點點頭道:“老奴再去做一些元寶,你們母親的忌日要到了,多燒點兒紙,各路神仙才能保佑阿郎和娘子平安順遂!”

她說完。便急急出了堂屋。

金子也不阻攔她,若是那樣做能讓樁媽媽安心,便由着她去吧。

金昊欽跟金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但對於金妍珠和嚴素素聯手下套害金子以及後續金元要休棄林氏的一系列事情,都不曾提起半句。

他心裏是內疚的,對於金子,有很深很深的虧欠。他不想提起這些事情,惹她不快,也讓自己心頭悶堵。

金昊欽離開百草莊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

他謝絕了樁媽媽的留飯,徑直去了縣衙門。

縣衙後堂,張師爺腳步匆匆的拿着刑部剛剛下達的公文,送進了金元的書房。

“明日午時行刑!”金元木木的唸了一遍,將公文往案几上一放,臉色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之意。

鄭玉的案子雖說是在這裏結了,但金元的心情一直處於一種惶惶不安的沉重中。

那天,姒喜縣主惡狠狠的質問他一個小小縣丞怎麼敢,怎麼敢與整個鄭氏家族爲敵?怎麼敢與她爲敵?

她說金大人你也有家小子女,你當真不怕麼?

這帶着滿滿威脅意味的話語,讓金元背脊發涼,心尖顫抖。

金元沉着臉壯着膽,將逍遙王的話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這個案子的影響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範圍,就算他不敢,上頭有逍遙王施加的壓力,他金元無從選擇。這意思也很明確地告訴了姒喜縣主,是你兒子惹了逍遙王,是逍遙王容不下他,不是他金元敢不敢的問題。

姒喜縣主是怎樣也無法想明白,好端端的,鄭玉怎麼就會惹上了逍遙王,讓他緊咬着不放?

她頹喪地走出了縣衙門,刑部的公文下來了,鄭玉的死,誰也不能改變,就算是皇親國戚又如何?挑戰國之法度,就是皇子,也照殺不誤。

金元問了一下張師爺這兩天鄭玉在牢房中的情況如何,又有誰去探過監?

張師爺一一說明了,書房裏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因爲明日就要行刑了,金元擔心會再出現什麼變故,所以,讓張師爺傳喚趙虎進來,囑咐他們做好監牢那邊的守衛問題。

趙虎也曉得金元的顧慮,當即就領命增派人手去牢房那邊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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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王作爲聖上欽點的按察使,這個案子過後,只怕不能停留太久,淮南州府那邊的疫情要傳達上聽,且容妃也已經派人催了他幾次,送了好幾次的家書。

至於家書的內容,龍廷軒一封也沒有看。因爲他完全可以預見家書裏的內容是什麼,無非是催他儘快歸朝,再一條,便是幫姒喜縣主和鄭玉說情。

不過案子刑部已經批示,看與不看,已經完全不重要。

龍廷軒倚在案几前看着堆積了好些天的公文,屋內簇簇燭火明亮如雪,撒在他的衣袍和墨發上,在他塑像般俊美的容顏上打上一層淡淡的陰影,看起來越發顯得深邃如畫。

伏案了半晌,當他擡起頭來看向窗外的時候,忽然發現夜幕已經降臨。

阿桑捧了一盞清茶上前,低聲的喚了一句:“少主……”

龍廷軒伸手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眸光若有若無的掃過阿桑白淨瘦削的面容,啞聲道:“說!”

“惠王殿下剛剛參了太子殿下一本,說太子無視陛下嚴令,秋獵殺戮過度!陛下將太子殿下喚去了崇政殿,狠狠的訓斥了一頓!”阿桑低低的說道。

龍廷軒眯着了眼睛,脣角依然含着淺淺笑意,漫不經心的說道:“好端端的,太子殿下怎會讓惠王抓了把柄,還讓父皇訓斥了一頓,他不是一向最是小心謹慎的麼,怎麼這次這般大意?”

阿桑眼中也有笑意浮現,擺手壓低嗓音道:“老奴聽說了,鄭氏族長親自上了太子府求見太子!”

龍廷軒恍然一笑,哦了一聲,又抿了一口茶。

鄭氏是由來已久的名門大閥,太子的正妃便是出自帝都鄭氏嫡系。是三年前那場選秀百裏挑一雀屏中選的名門閨秀。

鄭氏氏族龐大,人丁興旺,人才輩出。前朝的樑朝時期,鄭氏就曾出過三位宰相和一位顧命大臣兼太子太傅。樑覆胤興。鄭氏一族在最後關頭的明智抉擇上,決定了他氏族大家得已延存的命運。

太子妃鄭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於宮盡事,克盡敬慎,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深得帝后喜愛。龍廷軒除了在宮宴上見過這位讓人讚不絕口的太子妃之外,對她沒有什麼深刻印象,若不是阿桑此刻提起鄭氏族長求見太子一事,他都要忘記太子妃是來自鄭氏一脈。

在大胤朝。鄭氏族人雖然沒有位極人臣,但大大小小的來自鄭氏一族的官員卻是不少,在朝中的關係可謂盤根錯節。太子妃這個位置之所以選中鄭氏,自然有皇后的考慮和政治因素在裏面。鄭氏的族長親自上門求見太子,定然跟鄭玉的案子脫不開干係。想必太子在朝堂上開口了,可偏偏鄭玉那小子犯下的罪是鐵一般的事實,且枉顧朝廷法度,販賣吸食阿芙蓉是陛下罪忌諱的事情,朝中不乏有溜鬚拍馬的人存在,只要揣摩對了陛下的心思,就是太子相護。也必是毫不留情的反對到底。

太子心情不好,自然需要發泄,衝動之下頭腦發熱,殺戮重了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難爲惠王時時刻刻關注着太子動向,也不嫌累得慌!

“少主。老奴還真是想不明白!”阿桑看着龍廷軒低聲說道。

龍廷軒睨了他一眼,拿起几上的摺扇,動作優雅的打開,輕輕扇動起來,低低問道:“你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惠王該不會也是頭腦發熱跑陛下面前告了太子吧?這可跟他一向的沉穩不沾邊啊!”阿桑睜大眸子說道。

龍廷軒哈哈一笑。身子慵懶地倚着軟榻斜斜躺下,似自言自語般低喃道:“一向沉穩有度、寬厚爲懷的人突然不淡定了,只能說明太子這次獵殺啊,真是太血腥殘忍,不說都不行了……”

阿桑露出一臉瞭然的神情,嘿嘿一笑道:“難怪陛下會盛怒,還專程吧太子叫去訓了一頓。”他低頭思紂了片刻,心中竟有小小的興奮,這惠王肯出招了也就好,最好就是再鬥得兇一些!

榻上的龍廷軒已經閉上了眼睛,不多時,便聽到一聲聲細微的勻勻的呼吸聲。

夜色清朗,月光清透。

金昊欽依然坐在院中的矮几旁,端着一隻酒盞,望着黑漆漆的金銀花藤發呆。

辰逸雪從浴池裏走出來的時候,不由一愣。

這廝剛剛就說要告辭走了,怎麼現在還賴在這裏?

辰逸雪將腰間的帶子繫好,邁着閒適的步伐走過來,懶懶的問道:“已經在我這兒蹭了午飯和晚飯,難不能還要蹭睡?”

金昊欽擡眸瞟了辰逸雪一眼,他剛剛洗完澡,穿着寬鬆的居家布袍,顯得膚色白皙,體格清瘦,四肢修長。

“本來是要走,可一想到回去面對的事情,心便沒來由的焦躁。”金昊欽淡淡一笑,看着神色淡漠的辰逸雪,幽幽道:“還是你過得好,舒服愜意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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