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來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這裏沒有任何生機,也沒有色彩。

深邃無邊的黑暗彷彿連時間都將其吞噬,空間在這裏也失去了任何意義。

一團璀璨的光球打破了這裏的黑暗,它散逸著純粹而神聖的光,不停閃爍著。

黑暗似乎十分討厭這團光球,如同潮水般向這團神聖光球淹沒而去。

李寒夜深吸一口氣,口中不斷念著明光咒的咒語,抵擋着這黑暗的侵蝕。

這顆光球乃是自身意志化身,若是被心中黑暗吞噬,自己也會因此走火入魔,墜入修羅道中,從此萬劫不復。

但若是能抵擋住黑暗侵蝕,黑暗就會成為這顆光球的養分,令它拙長成長!

李寒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全身心地沉浸在觀想當中,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遠處天際已經浮現出一層魚肚白。

「天亮了?」

李寒夜感覺只是在黑暗空間中渡過了一小會,沒想到外界卻是過了一夜。

不過一夜未睡,他從沒感覺到任何疲倦,反而感到精神奕奕,體力充沛,呼吸之間,能夠感覺到身體蘊含着恐怖的力量。

「大日金鐘罩因為老朋友明光咒的加入感到十分開心,努力修鍊了一天,修鍊進度提升到二層(4%)」

「九霄龍拳感覺自己能和明光咒成為朋友,也不計較昨晚沒有聽琵琶曲,繼續努力修鍊,修鍊進度提升到44%。」

李寒夜聽見這條消息,滿懷期待地打開了系統面板。

宿主:李寒夜。

大日金鐘罩:第二層(4%)被動:鐵骨銅皮

九霄龍拳:入門(44%)

明光咒:一層(1%)

看見最下面的明光咒,李寒夜忍不住歡呼一聲。

這門佛門降魔神通以後也能自己修鍊了!

這也代表着,哪怕以後自己遇見詭譎,也不會再像昨晚那樣的被動了。

「明光咒因為今天沒有曬太陽,心情不美麗,開始罷工….」

李寒夜瞬間石化在原地。

難怪和大日金鐘罩是好朋友,原來都是刺頭,稍微不滿意就罷工。

此刻的他,無比懷念以前的太祖長拳,自己什麼都不用做,就努力修鍊。

可唉聲嘆氣后,李寒夜也只能選擇滿足這明光咒古怪的要求。

搭乘電梯一路來到了樓頂。

恰好這時,朦朦朧朧的天際,一縷金光撕破蒼穹,為世間帶來光明。

當這一縷破曉晨光灑落在李寒夜神身上,他下意識地將自己觀想成一團絢爛光球,散發着大光明之感。

一縷縷溫煦的金色晨曦彷彿也被李寒夜此刻吸引,橫跨無窮虛空墜落,不斷融入他體內。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股說不出溫暖包圍着,如同浸泡在溫泉當中,舒爽得差點呻吟出來!

「明光咒由於吸收了天地第一縷晨曦,修為大進,修鍊進度達到10%。」

李寒夜心中振奮,原本只是想上來晒晒太陽,滿足一下明光咒的要求,沒想到無心之下,竟然讓明光咒修鍊進度提升這麼多,着實讓他有些驚喜。

忽然,他發現自己的的體表皮膚又多出了一層烏漆嘛黑的污垢,發出難聞的惡臭。

而且頭昏腦漲,傳來陣陣撕裂的痛楚,令他痛不欲生。

鼻子流出咸腥的液體落在嘴唇上。

李寒夜一抹,竟是殷紅的血液。

「昨晚觀想了一夜,今天都繼續觀想,造成大腦過度勞累了!」

李寒夜瞬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觀想明光咒,消耗的精神力也是非常之巨大,加上他沒有任何節制,造成了大腦過度使用。

強忍着腦海那一陣陣傳來的痛苦,李寒夜艱難地坐着電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嗒」,蓋上干垃圾的垃圾桶蓋,往街道走去。

抬頭深吸一口氣,不下雨的天空,漂浮着許多形狀不一的烏雲。

看回街邊,以往燈火輝煌,車水馬龍的繁華地段,如今近一半的商鋪都關起了門,經過的行人寥寥且匆匆,地上還有幾個的膠袋捲入落葉中隨風吹動,顯得街道十分暗沉,毫無生氣。

有點好奇那群「志願者」的遊行路線是往哪邊走,他們現在應該很熱鬧吧。(誒,怎麼老想着他們啊,我該不會真的後悔了?)

此時,一個提着公文包,踩着高跟鞋,穿着黑色西裝的姐姐從我身邊經過……

就在我剛從抗議遊行的思緒轉移到這位職場女性身上,正想像著這些職場人士在末日來臨前上班是一種怎樣的體驗的時候,看到前面路口的拐彎處,有一輛車停在路邊,打起雙閃……地上好像還躺了個人。

車禍現場?我走向前去,想湊個熱鬧。

走近看到騎車被撞了的人,他正倒在地上掙扎不起,旁邊的車軲轆子都被壓彎了。司機在小範圍地來回走動,臉愁得像根苦瓜,反覆撥打着電話,又掛掉。

我猜應該是交警一直沒來。司機注意到了我,瞅了我一眼。我感到了一股不自然的氣場,錯開對視。

當又看回原處時,發現司機已把車門拉開,隨後縱上主駕駛座椅,疾速盤了兩手方向盤,猛地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眼前一幕我驚呆了。

萬萬沒想到,司機竟然因為等得太久,肇事逃逸了!?(我可沒有給他施加什麼壓力啊,我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呢!)

我趕緊一邊背下了車牌號碼,一段小跑,來到地上躺着的大哥旁邊蹲下身,問:「大哥,你還好嗎?」

「哪裏疼嗎?」

大哥閉着眼緊皺雙眉,表情痛苦。見他貼著灰色長褲的雙腿,躺蹭在水泥地上的姿勢,貌似不太自然,我心想可能骨折了。

想起我爸說的,骨折分外出血和內出血,外出血的得優先止血。剛想撩開他的褲腳,看出血量大不大……就在這時,在離我不遠處傳來一陣女生的尖叫聲,遠遠望去,是剛才那個穿着西裝提着公文包的姐姐。

又發生了一樁搶劫案?

我開始慌了,看着奄奄一息的大哥,說:「你等我,我馬上叫救護車!」

我起身,從口袋掏出手機,快速撥打120,同時一邊反覆地背着剛剛記下來的車牌號碼,生怕隨時忘記。

連着撥了兩遍120,都說:「受理坐席全忙,請您持機等待。」隨後,便是一段無盡的彩鈴。

掛掉120后,又立馬撥給110,居然也都是:「接警員忙線中,請稍後。」

之後又是一直「嘟嘟嘟……」

這不可能!……我花了足足三秒,才接受了剛才那個逃逸司機所面臨同樣的狀況。

看來事情遠比我想像中嚴重,難道在末日氛圍的渲染下,犯罪率激增,警察已經忙不過來了?

對了,交通熱線是什麼?我緊閉雙眼,使勁在腦海里搜索,由於一次也沒打過,實在是想不起來。

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快速敲下「1,1,9」三個按鍵后,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提着公文包的女生正與歹徒焦灼僵持。

還沒等119撥出去,我就熄掉了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不抱希望了。

我疾走躲到電線桿后觀戰。

幾經猶豫,實在不敢靠近,因為我從來沒打過架,但我真的很想幫她。

突然想起,以前路過這,過馬路的時候,會看到的一個保安亭。

我趕緊跑到那,扶著雙腿一邊喘氣,通過玻璃窗,發現保安亭里空無一人。

——「啊!!放開!!!唔!!!救命啊!!!救命啊!!!!」

不遠處又傳來一陣陣那個女生髮出的嘶吼。附近有幾個路人也聽見后,都快步往反方向走去,更別提有人願意跑去幫忙。

該死的正義感。我只好摸了摸口袋裏的死神匕首-紫龍之吐息,打算鋌而走險。

眼看她奮力反抗,歹徒仍不罷休,加大手勁,公務包的提條被扯裂了大半邊,甚至還不停地踢踹著女生的腹部和腿部。

我最終放棄猶豫,快步向前,女生注意到了我向她走來,她的眼神立馬盯着我,露出無助和惶恐,彷彿在向我鄭重求救,非我不可。

歹徒見我從側後方靠近,來勢洶洶,他單手扯著公文包,用另一隻手直接往我右腦門方向,重重地給了我一拳。

我沒來得及反應,眼鏡框都被打歪了,鐵架卡在耳朵,出了點血,同時看到右眼的鏡片也起了幾道裂痕。

我快速甩下恐怕將要被擊碎的眼鏡,丟去一邊,跑到跟前也狠狠地給了他一拳,隨即強握住他的手腕,站到被搶女生一側,幫忙一起贏得這場激烈的拔河比賽。

不料,他突然變成發飆了的綠巨人一般,向我大吼一聲,一腳把我踹開兩米遠。

匕首從我口袋中掉出。

我跪趴在地上,捂住腹部,差點沒吐出來。

女生趁機脫下高跟鞋,用力砸他的臉。高跟鞋被歹徒一把抓住了,扔到地上,接着,揪住了她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狠狠地往地上拽。女生露出狼狽猙獰的面容,流淚嘶喊。

我從地上爬起,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決定拼了命地起身奮力反抗,怒氣衝天,沖了上去,直直捅了他一刀。

他看了一眼被刺中的腹部,臉冒青筋,睜大紅色血絲遍佈的雙眼,喘著死氣,像發瘋了一般瞪着我。隨即放開公務包雙手鎖住我的喉,放開公務包后女生倒地。

我瞬時感受到……腦袋正在急速充血,聲帶,被擠得,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一陣又一陣的窒息感來襲,我不停地踹他,掙扎,但換來的,只是加劇他掐我脖子的力度。

別無他法,我被迫緊握著匕首,又一刀,捅進了他腹部的另一處。

他仍不放手。

我的窒息感不斷加重,接着,我便不停地快速連續捅刺他的腹部和胸腔,這刀感,像是在划動水面一般輕快,直到他鬆開手臂后重重倒下,不再動彈。

……後知後覺,我已經捅了他好多刀。

看着手上的血跡,我把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殺人了!」

大口大口喘著氣,站在原地驚嘆。

鮮血從他的腹中往外噴涌,流到地上的面積越來越大。

「他好像快要死掉了…!」我轉頭看向旁邊的女生,她正緊抱着公文包,驚恐地看着我。

我不停地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用滿是血跡的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打120。

打開免提:「受理坐席全忙,請您持機等待。」

「受理坐席全忙,請您持機等待。」

「受理坐席全忙,請您持機等待。」

……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