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肉長的,夏冉冉又更加的讓他們心疼。

畢竟在她身上,他們可以看出,活著,到底是多大的煎熬。

他們以為,夏冉冉並不想活,卻被莉莉小姐逼著活下來的。

畢竟之前,他們都知道夏冉冉想尋死的心。

「我們多給她點止痛的藥物吧,稍微減輕一點,也是好的。」

減輕疼痛,現在是他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夏冉冉並沒有聽到醫生們到底在想什麼,她現在的思緒很是混亂。

幾乎全是那些被欺負,被傷害的經歷。

就在她快要崩塌的時候,倏然,眼前出現了一雙手。

她好像看到浮板似的,連忙伸出去。

不知為何,這雙手,給她一種莫名的溫暖和安全感。

她握上那雙手后,這明明是纖細白嫩的一雙女人的手,後面漸漸的發生了變化。

似乎變成一雙強而有力的男人的手。

這手掌很寬厚,掌心長著一些繭子,摸上去很粗糙,可是莫名的,讓她不捨得抽走。

是誰?

誰把她從絕望的深淵裡拉了出來?

夏冉冉想要看,想要確認對方是誰。

只是,她的眼皮子很重,不管她花多大的力氣,都沒有辦法抬起眼皮。

她看不清眼前的人。

越是看不清,她越發的焦急。

不行,她一定要看清楚,她要把人記住。

費勁了力氣,終於抬起眼皮。

入眼便是刺眼的白色,夏冉冉被光線給刺到眼睛,連忙眯著眼睛。

漸漸的,她終於看出這是什麼地方了。

這裡不就是她被救下來所呆著的房間嗎?

剛才的那雙手,已經消失在眼前。

這裡,並沒有那種讓她踏實心安的感覺。

而是另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重。

「醒了,人醒過來了。」

「夏小姐,你還好嗎?」

「身體有感覺好點沒有?」 耳邊傳來護士小姐關心的問候,夏冉冉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還好。

護士小姐似乎也明白過來,她們連忙讓位,讓醫生過來看診。

醫生在夏冉冉的手腳按了按,似乎在確定她的骨骼。

不知道他們摸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和驚喜。

複合了。

一些破碎得沒那麼厲害的骨頭竟然開始復原了,甚至還有一些已經康復過去。

這是何等的醫學奇迹。

沒有想到衡國的葯竟然這樣的厲害,這衡國的人,到底長的是什麼腦子啊。

他們簡直拍馬都追不上。

「醫生,夏小姐她怎麼樣了?莉莉小姐剛才打電話過來問了。」

屋子裡的管家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他看了夏冉冉一下,便問向醫生。

「很好,恢復得不錯,告訴莉莉小姐,那個葯,很有效。」

醫生們的眼睛都是閃亮閃亮的,剛才他們還在同情夏冉冉。

可現在見到這些藥效后,他們那點同情心已經被狗吃掉了,現在只想儘快再進行人體試驗。

他們想要好好地研究一下這個藥物。

人體試驗是不允許的,特別是衡國的試驗被發現后,更是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進行試驗。

所以,他們現在唯一的試驗物種,就是夏冉冉了。

他們可管不得夏冉冉的命有多苦,人有多可憐,他們只想做試驗。

管家從醫生們的反應,便也猜到了。

現在更是聽到他們的話,也就能夠安心地回話了。

現場的所有醫療人員,看到這個效果,全都興奮了。

沒人理會,還在疼痛難耐的夏冉冉。

只有她,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痛苦。

夏冉冉看著眼前興奮的人群,她的大腦也清明了起來。

看來,她剛才所承受的那些苦,就是他們口中所指的那個葯所帶來的。

怪不得要把她綁上,如果不綁上她,也許她會自盡的吧。

凝望他們的眼神,並沒有怨恨。

夏冉冉不恨。

從她決定要好好活下去的那一刻,她便已經做好承受各種疼痛的準備。

現在的傷痛,至少能夠換來生存。

這,有什麼值得恨的呢?

那怕他們把她當成研究的對象,那個葯不也是成功了嗎,她再次活過來了。

而且那些破碎的骨骼似乎也在癒合了。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不是嗎?

而且,這藥效發作的那個時候,她好像重新回顧了一下她的這一生。

那些被她忽略的,遺忘的,再次出現在眼前。

她原以為,在愛面前,什麼都可以原諒。

其實不是的,她只是把那些恨全都隱藏起來而已。

現在,沒了愛,那一切就像爆發的火山,燒得她十分難受。

沒有任何時刻,她是這麼想儘快康復的。

她要報仇,她要把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全都還給穆臣和夏橙星。

他們害她的,她要千萬倍奉還。

時間,快點過去吧。

身體,儘快康復吧。

她不介意用什麼藥物,只要能夠儘快站起來,她怎樣都行。

現在的她,除了報仇,什麼都沒有了。 「呼。」

一雙漆黑的鷹眼睜開,眼底那抹散不開的黑,如同漩渦,帶給人一種壓迫感和莫名的吸引力。

「少爺,怎麼這次這麼快就醒過來了?」

管家嘆息,連忙把熱毛巾遞過去。

男人盯著眼前的漆黑的樹林,沒有伸手接過管家遞過來的熱毛巾,思緒似乎還沉迷在剛才的那個夢裡。

「少爺?」

管家小聲地提醒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穆臣。

「要不要我讓醫生再開點葯過來,這個藥量可能不太行了。」

穆臣有重度失眠,特別是這段日子,他失眠得更加厲害。

以前醫生開的葯還能有些作用,可現在看來,明顯是作用開始沒有什麼了。不然穆臣也不會這麼快就醒過來。

「不必。」

穆臣接過熱毛巾,擦拭了一下額頭的細汗。

剛才,他好像做了個夢。

可是又沒有任何的記憶。

只是有種很莫名的感覺,好像是一種濃厚的恨意。

真是可笑,恨意?

這個世界上恨他的人多了去,他什麼時候在意過這種事情。

穆臣搖搖頭,只覺得這是一種荒謬的錯覺。

「少爺,你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要不我叫夏小姐來陪陪你?」

以前穆臣失眠,都會找夏橙星陪的。

可是最近,管家很少見他找夏橙星。

管家剛提完夏橙星,傭人便上來彙報,說夏橙星來了。

「太好了,夏小姐肯定是跟少爺心有靈犀一點通,少爺這邊失眠,她那邊就來了。」

「我現在馬上去接夏小姐。」

夏橙星來過很多次,管家根本不需要接送,只是他一想到穆臣的情況,便恨不得儘快把夏橙星給送上來。

管家跟著穆家很多年,只是他專門負責華國這邊,而他的哥哥就負責國外的。

難得穆臣這次來華國,他當然要好好地接待。

不然的話,以後哪裡有機會讓穆臣帶他回國外呢。

國外的穆家,才是他們所嚮往的地方。

管家把夏橙星接了上來,夏橙星心裡的那點氣,在被管家這樣重視接待后,稍微的有點退了。

「臣。」

「人家好想你。」

夏橙星上來就抱著穆臣,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穆臣穿著浴袍,衣襟半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這男人,那怕什麼話都不說,渾身都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那是一種高傲的,壞壞的感覺,她最喜歡這樣的他。

「嗯?」

男人尾音上揚,聽不出喜歡還是不喜歡。

他只是側了側身子,夏橙星沒能窩在他懷裡了。

夏橙星並不在意這些,她還記得她今天過來的目的。

「臣,你都不想人家的。」

「怎麼了?」

穆臣劍眉蹙起,這段時間的失眠,讓他精神狀況並不好。

再加上剛才那個記不住的夢,讓他有點偏頭痛。

「你都不關注人家的事,我都被欺負了。」

夏橙星嘟著粉嫩的唇瓣,嬌嗔了一下。

眉目含情,撒嬌卻不會讓人一種無理取鬧的感覺。

至少,男人很吃這一套。

夏橙星連埋怨,都會抓住男人的注意力,知道什麼該說,該怎樣說。 「誰敢欺負你?」

夏橙星見穆臣的態度有點疏遠,她也沒有很過分。

十分的懂得把握分寸。

夏橙星沒有埋怨穆臣不關注她的微博,畢竟象穆臣這樣忙碌的人,怎麼可能時刻關注自己呢。

「不都是夏冉冉那個賤人。」

「不,應該說是安夏。」

「她膽子大了,連同慕初笛給我下絆子,你都不知道,現在媒體都怎樣說我。」

「網路上更是把我說得一文不值的,我怕會影響公司的股價。」

夏橙星是穆臣公司旗下的明星,她的一切緋聞,都會影響到公司的股價。

更何況,她還是穆臣費了很多人力物力財力碰起來的呢。

所以說,牽一髮而動全身。

夏橙星在說的時候,盡量不扯自己,而是扯對公司的影響。

這樣,並不會引來穆臣的不悅。

「接下來公司為我接的那些大製作,我怕會出問題,要不這段時間,我先沉寂一下,穩住公司股價再說。」

夏橙星以退為進,耍得漂亮。

她沒有要穆臣給她報仇,更是沒有提過一句報復慕初笛的話。

反而,所說的一切都是以公司為主,甚至寧願冷凍自己。

只是,夏橙星現在正是穆臣旗下一直在碰的流量小花旦,如果她沉寂下來,那為她接的那些大製作和代言,豈不都要賠償?

再說,他們在夏橙星身上下了這麼多功夫,還指望夏橙星給他們帶一些新簽約的明星呢。

這種情況下,根本就不可能把夏橙星冷凍。

現在夏橙星所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而是穆臣的娛樂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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