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陰陽鏡的輔助,施展這一式倒不至於損傷魂魄,可分裂神魂之苦,卻必須要承受。

“吼!”

他一聲低喝,強行將自己的神魂之力,分裂出來一絲,灌注進陰陽鏡內。

剎那間,劇烈的痛楚讓他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但他卻強行忍住,繼續施法。

他的眉心裂開,陰陽鏡閃爍着金色的耀眼光芒出現,鏡面之上,形成一根尖銳的、利箭一般的長刺。

而陰陽鏡的背面四個字陰陽聖通之中,那一枚“聖”字,驟然飛起,似是與這一根長刺融合。

陰陽鏡背面的這四個字“陰陽聖通”各自的作用,他隱約摸索出來了一些,陰、陽二字,目前來講乃是守護神魂功效,聖字,更多的是輔助施法,而通字,則體現在滌盪身體,清洗外侵上面。

只不過讓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這進入體內的詭異白霧,陰陽鏡卻爲何沒有將其祛除淨化,難道是認爲他們並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傷?

但此時顯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在“聖”字加持之下的長刺,浮現在他的眼前,閃耀着淒厲的寒芒。

可這長刺,肉眼卻無法看到,仿若隱形了一般,不被察覺。

它乃是分裂出來的一絲神魂,融合了他全部的精神意念所化,在他的指揮之下,向着張開泰,無聲無息的直直刺去。

“嗖!”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精神刺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仿若是穿行於異度空間之中,在宋子陽意念指引之下,瞬間就從他身前消失,再出現時,就已經到了張開泰的眉心處。

而此時,張開泰對此還沒有任何的反應,依舊是在猖狂的叫囂着:“小子,死到臨頭,我看你還怎麼裝?你不是故意引誘老子來到這裏嗎?既然你都爲自己選擇好了墓地,那我們就只好成全你,將此地作爲你的葬身之所了!”

“不不不,你連葬身此處都做不到,因爲你的肉身,定然是要給老子的惡鬼進補了,哈哈哈……啊!”

他的狂笑聲,猛地戛然而止,繼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無形無影的驚神刺直到刺入他的腦海裏,他纔有所察覺。

但此時任何的反抗,都已經爲時已晚!

他仰天便倒,眼中、耳中、口中、鼻中齊齊向外流出殷紅的血液。

這是神魂受到極大衝擊的外在表現,雖然還不至於七竅流血而亡,但他註定要昏迷很長的時間,甚至若是沒能被及時喚醒,或許神魂就會陷入永遠的沉眠,無法醒來。

如今這個威力,可要比上次施展驚神刺時,強大太多了。

上次宋子陽施展驚神刺,還是陷入了秋若宇佈下的陷阱之中,差點隕落。

那時候他的神魂強度與現在相比差之甚遠,可謂天壤之別。

在那神廟廢墟之中,他藉助“死氣”,已經將神魂提升至當前境界所能提升的極限,幾乎堪比普通的搬山境一二重修士。

而那百鬼夜行符所釋放出來的這無數惡鬼、陰魂,也在失去了控制之後,一個個紛紛化作青色的煙霧消散,回到了靈符內。


宋子陽只覺得壓力頓時一鬆。

普通的靈符,基本都是一次性消耗品,使用過後,便即消失了,但是陰符門內的很多獨特靈符,在與巫術相結合之後,大都轉變了屬性。

就像是這百鬼夜行符,便能夠當做一件法器,一直使用。

這其中的惡鬼、陰魂被斬殺之後,還能夠抓捕新的補充進去,幾乎已經可以和招魂幡、鎮魂旗之類在陰陽門內著名的法器相媲美了。

而恰在此時,那兩團元靈聖符所化的火焰,也在這時候熄滅了。

那血液浪潮所化的血色長槍,不受任何阻礙的,再次向着他的咽喉刺了過來。

宋子陽頭痛欲裂,但依舊咬牙,將識海內全部的陰陽之力爆發出來,雙手飛快的舞動,打出一道道印訣。

“內縛印!”

只見在他的身前,剎那間現出一道靈網,陰陽鏡內“聖”字飛出,綻放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融合於靈網之上。

隨後,這閃耀着金色光芒的靈網,將來勢洶洶的血色長槍包裹,定在半空中,任憑那藏海八重的修士如何施法,這血色長槍都無法動彈。

甚至,這閃爍着光芒的靈網似是通靈了一般,竟然順着無形的神識波動,直接延伸過去,將這名藏海八重的修士,也一併給困住了。

施展完內縛印之後,宋子陽眼前一陣發黑,踉蹌着退後了數步,差點栽倒在地,頭暈目眩。

此時,他識海之中的陰陽之力,已經消耗一空了,而體內還有兩成左右,在壓制着那詭異的白霧。

“成海,這小子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你快出手,將他斬殺!”這拼命催動血色長槍的張家子弟,看着宋子陽的動作,頓時大聲疾呼,“大哥被他施展邪法擊倒了,快殺了他救治大哥!”

張成海,便是那個扛着白骨劍的陰陽術士,他猙獰一笑,大叫道:“放心吧二哥,這小子必死無疑!”

說着,他毫不猶豫的衝到了宋子陽的近前,揚手便是一劍劈下。

這一劍若是劈實了,宋子陽勢必要身首異處。

白骨劍的孔洞之中,不但是向外冒出大量的白霧,並且發出一聲聲哀啼,似是杜鵑啼血,影響着周圍人的心神。

宋子陽確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以一敵四,殺掉了一個,廢掉了一個,困住了一個,只剩下這最後一個了。

這樣的戰績,已經十分驚人了,若是傳播出去,定當是震驚整個青州,成爲年輕一輩的翹楚。

但是,還不夠……

生死危機,還沒有解除!

他決定不再理會體內的白霧,先任憑他們肆虐,解決掉眼前的麻煩再說。

但是他剛剛撤去壓制的陰陽之力,欲要施展靈符,便只覺得身體內部轟然一聲炸響,原本被壓制的白霧,徹底爆發,充斥了他體內的每一塊血肉。

頓時,他只覺得身體一陣僵硬,再也不受控制了。

原本擡起的手,擡到了半截,便僵直在了那裏。

“哈哈哈,這白霧可不是毒,乃是澄海瘴氣,解毒丹沒用的,現在全身都僵硬了吧?”

張成海得意地陰笑着,手中白骨劍已經到了宋子陽的頭頂,“小子,去死吧!”

“這……最終還是要死了嗎?”

宋子陽的心中一片絕望,同時有些懊喪。

他懊喪的不是沒有施展引雷瓶,而是自己太過大意了。

本以爲可以輕鬆斬殺眼前四人,便將他們引入這無人之地,卻是沒有想到,這幾人竟然會有如此詭異的陰陽術法,將自己逼到了這麼狼狽的地步。

看來,自己終究還是太小瞧天下修士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蒼鷹撲擊,一擊必殺!”

“不要小瞧任何個人,哪怕他的實力再弱小,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任何一門奇詭術法,任何一件奇異寶物,都可能會讓一個強大的修士,陰溝裏翻船!”

這一刻,他想起了師父對自己的警醒之言,心底頓時有一種明悟。

只可惜,這領悟來的稍晚了一些……

但就在此時,他只覺得手掌心裏,陡然一陣火熱。

緊接着,他便看到那手心裏紫極天火所化的火焰印記,綻放出幽幽紫芒。

隨後一朵小花出現。

這花朵極小,比小拇指還有小一圈,有五片花瓣,兩兩相對,最後一瓣翹首於上方,將其他四瓣覆蓋,美麗而又妖嬈,但又散發出一種毀滅一切的氣息。

紫荊花,焚盡八荒!

之前那紫極天火傳入神魂的一道神識波動中,他始終無法領悟,但看着這一朵小花,他的腦海裏面,卻奇蹟般的閃過了這個念頭,隨後便是一些文字從那一道神識波動中傳出,讓他在這一霎間,便明白了這紫荊花的施展祕法。

然後他手指屈伸,作出一個奇怪的印記,這一朵微小的紫荊花,無聲無息的分解,一片花瓣融入他的身體內,將白霧直接焚燒殆盡,連渣都沒有剩下。

而餘下的花瓣,則是化作一層薄薄的紫色火焰,覆蓋在了他的手掌上。

在白骨劍斬入他頭顱的電光火石之間,他伸出了手,一把將白骨劍握在了手心裏。

“哈哈,小子,你瘋了不成!”

張成海嗤笑一聲,不屑道。

隨後他用力斬下。

他的眼眸裏,似乎閃過了這少年身體被斬爲兩截的畫面,鮮血肆意流淌,破碎的五臟六腑散落一地,場面血腥恐怖,但卻又酣暢淋漓……


但是下一刻,他卻瞪大了眼睛,眸子裏閃過了驚恐與不可置信之色,口中駭然欲絕的喃喃道:“不可能……”

他只看到,自己偶然得到的這上古法器白骨劍,並沒有將對方的手掌斬碎,反而被一層紫色的火焰所包圍,被點燃,被焚燒,一點點的變小,最終變成白色的、晶瑩的骨粉,飄散在風中。

沒了……

這無物不可破、無物不可斬的上古神祕法器,就這樣被焚燒殆盡了,連劍柄都沒有剩下!

他呆呆地看着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後,紫色的火焰蔓延過來,將他的手指點燃,將他的身體點燃…… 張成海死了。


身體被紫極天火燒成了虛無,連骨灰都沒有剩下。

所有曾存在的痕跡,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就連那開闢出新空間的儲物袋,都沒能殘存下來,連同裏面的東西,一起被燃燒殆盡。

另一個被稱爲“二哥”的張家子弟,在看到這一幕後,徹底驚呆了,臉上滿是恐懼之色,連那血色巨浪所化的長槍都忘記了操控。

宋子陽瞥了他一眼,緩緩地走了過去,身上散發出凜冽的殺意。

“別……別殺我,求你了……”

這“二哥”徹底嚇壞了,瘋狂的掙扎着,慌忙求饒。

宋子陽沉默不語,但他的眼眸,卻是一片冷酷冰寒。

“我乃是張家旁支子弟第一人,你若是敢殺我,我張家必定能夠依靠占卜之法找到你,將你斬殺!你若是饒了我的性命,我發誓絕不會報復你……”

“二哥”看到求饒沒用,頓時便大聲的威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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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瘋狂的掙扎着,運轉體內的陰陽之力,向外掙脫,想要擊碎這內縛印所化的靈網。

而隨着他的掙扎,這靈網之上所散發的金色光芒,慢慢變得黯淡,隨時可能碎裂掙脫。

頓時,他的眸子裏,閃過了一絲希望,掙扎的更加瘋狂了,眸子深處閃過了一抹殺意,同時靈識探入儲物袋,準備好了靈符,只等着掙脫便爆發,給予這個該死的少年,最致命的一擊!

“噗!”

宋子陽走到了他的身前,毫不猶豫的便摸出了短刀,一刀插入了他的心臟。

他握刀的手無比的穩定,刀尖從這傢伙的背後露出。

然後他抽出了刀,一道殷紅的血箭,順着傷口飈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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