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我怎麼知道,但凡學過點文化知識的人,面對這一個碩大的牛頭和一個長長的馬臉,按在了人的身體上,那造型,那風采,完全不需要介紹便很清楚的標記了他們的身份。我仔細一看,這二位臉上的毛似很久沒有清洗過,很多粘粘在一起,一撮一撮的,幾乎成爲片狀,這二貨的四隻碩大的鼻孔每一隻塞下一個拳頭根本不成問題,從其中露出了長勢茂盛的鼻毛,喘氣的撲哧撲哧的像是放着一臺吹風機一般,這便是我看到那兩張臉之後,腦海裏第一時間出現的四個字,“兩隻禽獸”只是那麼一閃的念頭,我感覺背後被拍了一下,我一扭頭便昏了過去,沒錯,暈了過去!!!如果說眼前的是夢,我成功的在夢裏昏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口鼻之間有一種鑽心的痛感襲來,剛剛睜開眼睛,赫然引入眼簾的是一張如臉盆一般大小的黑臉出現在我眼前。臉如碩大的鍋底一般漆黑宏大還偶爾伴着幾顆即將綻放的痤瘡,兩隻眼睛如燈泡大小,瞳仁漆黑,周圍密佈血絲,嘴巴修長,看起來給人一張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的感覺,嘴巴周圍的絡腮鬍則像是被二踢腳炸過一般,向着不太對方向個性的成長!身材足有兩米開外,圓滾滾的將軍肚暗示着地府的待遇和伙食也很不賴!

無奈隱婚:小叔叔請自重 “查爾斯.巴克利奧爵士?我最喜歡的籃球巨星?”有那麼一秒鐘我差點就要找紙筆要簽名了,可想想不對啊,沒那麼黑,還穿的花花綠綠的,我一定是眼花了!

伴着呲牙咧嘴的表情,直對着我的兩個碩大的鼻孔,呼哧呼哧的將一股股熱浪送到我臉上。臉上的和帽子下的毛髮鬍鬚任性的向着各個方向根根聳立,頗爲壯觀!我一睜眼被這震撼的一幕所刺激,便又昏厥了過去,只記得眼前這玩意說了一句:“哎呦喂,沒見過美男子?怎麼又暈了,長的帥還真讓人糾結,家門不幸……。”之後的話便聽不到了!

眼前這黑廝估計掐人中掐上癮了,這次我學聰明瞭,雖然醒了,但就是不睜眼,看看這傢伙想要幹什麼,會把我怎麼樣!萬一這東西跟狗熊一樣只喜歡吃活物,或許我還能僥倖能躲過一劫。這一刻什麼九字真言、啊彌陀佛、阿門、主啊全部在我心中浮現。

但萬萬沒想到,這廝在掐了一會後,自言自語的說:“看來只有人工呼吸了,不過今兒個出門沒刷牙,唉,算了,都是自己人,救人要緊!就不拘小節了”話到此處,我趕緊假裝伸個懶腰裝作姍姍醒來。就衝着這傢伙剛纔喘氣的熱浪,給我來一口,縱然不薰死,也被燙成白水汆肥脣了。

我睜開眼睛,首先引入我眼簾的是一個碩大豐腴的嘴脣,迷離的眼神,羞澀的表情,我真是醉了,趕緊一個側滾翻滾到一邊去,太險了!

這時候,眼前這傢伙深沉的男低音響起,聽這聲音若在陽間也定然是個名嘴的角色!不幹播音真是白瞎了這個人了,不過這長相,估計也就是個很優秀的聲優了!能盯着他看超過三秒的人,這抵抗力基本可以不懼任何衝擊力極強的畫面了,算是刀槍不入的級別!

“孩子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看你身體弱的,不是貧血吧?多吃點鈣鐵鋅啥的補補,烏雞白鳳丸、六味地黃丸的吃吃,你肩負巨大使命,這身子骨明顯不過關啊!看總是頭暈頭暈的!”我是身子不行嗎?我的胸肌腹肌肱十二三四頭肌是相當壯碩的,難道到現在這廝都沒有意識到我的昏迷是因爲他那張霸氣的臉嗎?這臉明顯是火災現場的節奏嘛!!!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說啥我聽着就算了。

“這裏是陰司街,也就說你們說的陰曹地府,我們現在在奈何橋邊,是我把你帶來的,一邊說着話,祖宗掏出一個全透明的手機,你看gprs定位,沒錯吧!”看着祖宗手裏的玩意,那是相當高科技啊!全透明機身,5寸高清屏幕,更扯的是上面的商標竟然是逼格爆炸的蘋果梨20!

“不是吧,我死了多久了,蘋果梨手機都出到第20代了嗎?”這玩意實在是太震撼了!

“哦,咱們閻王是個蘋果梨控,在不思sir去世後便返聘回我華夏地府,專門研製蘋果梨手機,這個是最新版的,我剛地府寶上搶購的,還別說這手感真是忒兒爽了!”這傢伙的每一句都將我震撼的像是得了癲癇。

“5寸全高清屏幕、1億毫安陰氣電池、陰間全網通、地府定位系統……只要你能想到的功能這玩意兒全部都有。”看着眼前這黑漢子唾沫橫飛的樣子,明顯是搞推銷的節奏啊,就差直接喊998,只需998,手機帶回家了。

誰知,他真的。“知道嗎?這手機只需9998冥幣,9998,只需9998手機帶回家”我瞬間就尿了,這是賣貨的嘛?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我凌亂的怎麼整理都不整潔了。

好不容易等這傢伙收起手機。

第15章《祖宗現身》

“把你尋來地府,本來是想看看崔家大英雄的膽氣如何,順便鍛鍊鍛鍊你的膽量,所以本官就米有先出來,從你踏入地府的那一刻我就暗中觀察你!但是我木有想到啊,木有想到。”

這傢伙一邊說着話,一邊看着我溼漉漉的蕾絲睡褲,滿是鄙夷的表情,讓我十分尷尬!

“算了,這事情就先不說了。下次來地府前不行就帶個尿不溼,你看這流的,要是我不再遇到城管鬼差,那你小子可就被修理慘了,孩子不論在哪裏,有沒有人,都要記住不能隨地大小便!”這諄諄善誘的語氣,這和藹可親的教導下,我激動的全身顫抖,想要罵街!

眼前的形式還不明朗,我只能忍氣吞聲的點着頭,就差寫再不隨身大小便的保證書了!

在給我做了十多分鐘思想教育工作後,這黒廝說:“剛纔你基本已經見過地府工作的大部分流程了,奈何血蛟、彼岸花我就不說了,那邊那個美女就是孟婆!橋前的亭子便是望鄉臺了。這些都是我們幽府的地標性建築,估計你應該都聽說過吧”。如果說不看臉的話,有這麼一個性感聲音的導遊這感覺確實不凡!只可惜一看那張臉,我就瞬間打消了享受的念頭。

這裏瞎子都能看出來是陰曹地府之所在了。雖然我心裏有些底了,但總歸是抱着一些小僥倖的火花,眼前這人的話也印證了我的想法,也將我的那點小希望澆滅了。

身在陰曹地府還用解釋發生了什麼嗎?我命苦的命!爹孃,我對不起你們!

眼前這黒廝很和藹的說“現在準備好了嗎?你確定不會被我憂鬱的外形所震撼,被我的眼神所昏闕的話咱就嘮嘮嗑吧。這地府的官方語言是讀魂術,工作時間又長,很少有時間說說話,談談心,說說理想,聊聊夢想。我看見你的心,卻聽不到你的聲音,多麼悲傷?”

沒想到呀,沒想到,如此粗狂的外形之下竟然有這樣一刻小清新的玻璃心,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泡茶!果然有道理!!!

我深呼吸一口,點了點頭。怯怯的說,“聊天沒問題,只是我有點小內向和小憂鬱,不善言辭,說不好說不對你別打我!”

“哈哈哈哈哈,小逗比一枚,我鐘意你!”

“啊?”我汗如雨下,我不鐘意您啊!!!

這黒廝狂笑的樣子,真是比不笑還兇悍,還是剛剛那張具有爆炸性視覺效果的臉,此刻五官擠壓成一團,忽顫忽顫的,如李逵,似張飛合二爲一更甚,我腿一軟,自己掐着人中強行不倒,頗有點英雄就義的風采!尼瑪,這聊天都需要勇氣啊!

如果說孟婆給我的恐懼是因爲她的名氣和流傳的種種傳說,屬於心理層面的恐懼,想象中的意淫多一些的話。

而此刻出現我在的眼前的畫面則實在太狠我不敢看,如此混搭的服飾,粗狂的表情,偉岸的身形,奔放的五官,斗大的鼻孔,使我如何都不能將剛剛的聲音與眼前的畫面聯繫起來,這形象實在太具有爆發力了。

每次看向這黒廝的臉,我都提前深憋一口氣,感受自己的小腿肚子在抽筋的律動,像是個rapper一樣沿着各個方向搖擺。

我很好奇這麼爆炸性的臉是不是一捆二踢腳在上面爆炸之後才能形成的效果,那紅杏出牆的兩束鼻毛,那輻射生長根根聳立凸顯個性的鬍鬚,加上那套肥碩像是買錯號碼一般的官服與性感的嗓音……實在是令人歎爲觀止的組合。

更爲反差的是,這貨竟然手裏拿着一支筆一本書貌似走的文藝小清新範啊,太糾結了。這高大上的逼格寫不盡灑脫的憂傷,是誰讓這悲傷彙集成一片汪洋?

我想寫首詩,抒發我鬱悶的情殤。看着他嘴角的抖動頻率,我推斷他此刻似乎還面帶微笑,只是說話的時候不時從嘴邊噴射出幾滴火星,讓我連番躲閃,避之不及,睡衣上多了許多的小洞,讓我心疼不已。

雖然我此刻極力的保持鎮定,兩個大腿根被自己捏的找不到落指之處了,但這傢伙的長相實在太過猙獰,我雖然與其面對而視,瞳仁卻四處躲閃。

這場景像極了孩提時候看恐怖片時,爲了裝逼,雖然面對畫面卻不曾在看一般。我一邊用顫抖的嘴角裝飾出不自然的微笑,一邊猜測着他接下來的舉動,像只待宰的羔羊一般,不知道接下來迎接自己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

前面是奈何橋孟婆微笑熬湯,牛頭馬面拿着那根棒子奔放的叫,身後站着這貨如同山丘一般巍峨,我像是夾肉餅一般無處遁藏,這節奏基本是難逃一死了。

我用僅存的部分智商詳細的分析了一把眼前的形式,這玩硬的基本屬於找死節奏,太軟有沒有面子,好歹是催命判官之後,丟人可以顯眼不行!這是一條我不可逾越的紅線!

我使勁的回憶一番腦海中衆多英雄的形象,想要在這一刻保持點風光,可這僵硬的四肢像是抹着膠水一般的影響着我的光輝形象。我跪了,沒錯我真的跪了,不是我懦弱,是營養不良,睡眠不足,膝蓋缺鈣!

雖然我此刻肝膽俱裂,但是我又隱約感覺眼前的這貨似乎沒有惡意,這語氣,這微笑,這造型,相反有種不可名狀的親近感覺,這接二連三的怪事怪景,讓我的抗擊打能力和抗驚嚇能力有了直線的攀升,雖然軟了但沒有失禁,雖然跪了但沒有昏厥,我強烈的感覺到這死亡的氣息裏應該有一線生機。若是能返陽跟鐵衣吹噓這地府的經歷定然是十分牛逼,瞬間改變我猥瑣的形象,想想都讓人愉快!

所剩不多的智商顯然不夠維持我正常的思維了!

連番的恐懼讓我的頭腦如眼前的空氣一般混沌不堪,可能我早該想起些什麼的,也不至於被嚇成這逼樣。我順着這種熟悉感慢慢在腦子裏搜索,我突然想起,父親似乎跟我說過的祖宗的模樣八九不離十,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想起父親,我頓時來了精神,像是打了激素一樣,順勢一躺,來了一個鯉魚打挺結果沒起來,屁股摔在石板上,傳來滾滾的痛感。種種跡象表明眼前的犀利男人很有可能是我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次數省略n遍重複……。

如果這廝是我祖宗?我擦!這次我估計又死不了吧?這生還指數卡卡的飆升簡直到了爆表的地步!但心中還有一絲憂慮縈繞,我若是沒有死又怎麼能身在這地底幽府死鬼聚集處啊?我不會是真的死了來跟祖宗報到吧?這下嗝屁着涼了。

其實不想死,其實我想活。

我心裏七上八下的沒個着落,有些嘆息我這還沒有開始的貴族生活。崔家碩大的產業就這樣擦身而過,父母剛剛見面就天人永別,成爲家族英雄的旅途還沒開始就到了終點,這衰到極點的命運該跟誰訴說?

“我靠,我到底是死是活啊?爲毛我要一直思考這個很傻缺的問題啊!”剛想到此處,我腦門瞬間被打了一個爆慄。頓時便眼冒金星,桃花朵朵開!

只見一個似錘子一般的指節懸空在我眼前,“靠個毛啊靠,你纔是這廝!你想的沒錯,我是你的祖宗崔判官,因爲現在是工作時間就叫職務就行。”這語氣官調十足。眼前這個傢伙竟然在我的頭頂用手指彈了一個爆慄,我能很明顯的感覺額頭有個包在冉冉升起,劇烈的痛感傳來,我抱着頭差點就哭了!!!

這貨果真就是傳說中大名鼎鼎的“催命判官”,我的親祖宗啊!雖然隱約有了想法,但得到佐證之後還是驚愕不已。

剛纔我記得這傢伙好像說過,這地府的官方語言是讀魂術,看來很明顯能輕易讀到我腦中的想法!

難道這就是父親說的我已經擁有的讀魂術啊?這明顯比讀心術吊炸天啊!使用的這麼自然,流暢,悄無聲息,甚至都不用雙手搓眼點火就行,省時省力還環保,果然叼炸天啊!看着我的頭頂連眼睛都不用看都知道我在想什麼啊!我看着眼前的祖宗怯怯的想,使勁全力將我所學的的褒義詞和讚美的句子放在腦子裏。

這時候祖宗在我腦子裏傳遞出一個意念,發出了像是短信一般的聲音,按照祖宗的指示。讀魂術要雙目瞳仁彙集於鼻前一點……,結果我毫無疑問的擺出了一個標準鬥雞眼的造型,其他造型則完全沒有效果,且信號非常差。但是就這樣一直盯着祖宗那張霸氣到處漏氣的臉,我還是有些心驚,這事情還真的需要勇氣。我很快就開始接收祖宗傳遞到我腦子裏的訊息:“廢話,我好歹也是個陰府判官,讀魂術這麼簡單的能力都沒有還混個屁啊!這是審魂問鬼最起碼的手段,要是一個一個審問,每天那麼多的死鬼,我就是搭上我所有的假期,也不夠啊!你小子最好還是別胡思亂想。”但是想到祖宗的讀魂術,我努力吹眠自己眼前的不是一個凶神惡煞的臉,而是一張貌比潘安的臉,說實話,這臨時抱佛腳的舉動貌似還真的有效,看着祖宗滿意的表情,我則乖乖的點了點頭。

就在我聚精會神的時候,“阿嚏”一聲,祖宗不偏不巧打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噴嚏,從鼻子裏濺出的點點火星,落在我頭頂發出了滋滋的響聲。頓時我的鼻腔充斥着一股燒焦的味道,我摸了摸,頭髮少了一片,呈現出局部斑禿的跡象,不幸中的萬幸,辛虧我是短髮,如果鐵衣的話估計那頭頂就失火了。在遐想的同時,我不自覺的向後挪了兩步,免得被祖宗咳嗽,噴嚏,哈欠之類的動作誤傷,燒烤成一隻全羊。

第16章《先祖現身》

正在我胡思路想之際,我又聽見祖宗爆笑起來。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身份,頓時沒有那麼恐懼了,但那活色生香的畫面還是給人一種慘不忍睹的感覺。

要是祖宗返聘了棒子國的美容師就好了,隨便整整也不至於這樣,忒恐怖了。不過這聲音確實性感豐滿。

“你小子有點幽默感,頗爲有我當年的風采啊!你祖宗我當年便是智慧與帥氣並重,才華與幽默齊名之人,說起鐵家來,這鐵家人世代都喜歡留長頭髮,雖然隱蔽的時候方便點,裝逼的時候憂鬱點,吹風的時候瀟灑點……。”我心裏琢磨着,祖宗這一點一點的加起來也不少了,沒想到這長髮的好處竟然這麼多,我摸了摸自己的寸頭,頓時感覺有些小自卑了,恨不得將頭髮拔出來許多。但是鑑於拔苗助長的前車之鑑,還是算了。

在很多一點之後,祖宗話鋒一轉“但是這不好,又浪費洗髮水又浪費水,一點都不環保!而且長頭髮說明自己不自信,小子,我喜歡你的髮型!”看着祖宗大笑的樣子,我的緊張感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了,這剛正不阿的判官還真是一枚逗逼啊,看來這世間傳言並不屬實。八卦就是八卦,雖然名字聽起來很叼,但基本不靠譜!

他一邊說話,一邊用他粗糙的大手,在我臉上捏來揉去,不知道的還以爲在和麪一樣,我的鼻子都被揉到耳朵下邊,嘴巴都扯開半米多長了,直到我淚流滿面的時候他才鬆手。

這看似親密的動作,果然有生命危險。在祖宗揉我臉的時候,不小心濺起的口水,在我臉頰上結結實實的燙出了幾個小膿包,真不知道祖宗火這麼大,早知道了來的時候帶點涼茶,給祖宗下下火也好!

看着祖宗的神態,似乎在他眼裏我只是個四五歲的熊孩子一樣,讓我頗爲痛並尷尬着。

正在我尷尬和繼續尷尬的時候,我聽到旁邊似乎還有笑聲響起,一種給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這如同嘴裏含着一大口水的詭異笑聲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忒兒尼瑪難聽了也!我一回頭“我靠”,隨着額前的痛感和祖宗懸空的手指,不出意外,聽到我這口頭禪似的語氣助詞後,祖宗果斷的在我腦門上來了一下。

我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黑白無常竟然也出現了,我抱着頭看着眼前這兩根修長的針。

瘦長的身材如同兩枚電線杆一樣聳立在我眼前,那像是廚師一般的帽子上都已經開始開叉和掉線頭了,不知道是長時間使用還是質量不過關的緣故,總之看起來很叼絲的感覺。其中黑無常頭戴一頂長帽,上有“一見生財”四字;黑無常一臉兇相,長帽上有“天下太平”四字。

這怪異的笑聲顯然是因爲拖在外面的長舌頭羈絆所致,呼哧呼哧的,像是旁邊拴着兩頭牛一般。爲了防止祖宗一時興起,抱起我大親一口,就算不被人笑死,也會被他嘴裏的火燒烤的外焦裏嫩。於是,我趕緊換臉,一本正經起來。這時候,我也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地府中的人物,這形象都十分鮮明,基本看樣子就知道誰是誰的誰了,完全不需要自我介紹。

也說,這二位在人間的名氣那可是響噹噹的!影視劇中經常出現的角色,出鏡率甚至比我祖宗還高,算是地府的當紅炸子雞了!

黑白無常,又稱範謝將軍,也叫無常二爺人死時勾攝生魂的使者,是來接陽間死去之人的陰差。

至於這兩位爲什麼是黑白二色哪?我倒是聽過一個典故,話說這陰曹地府,崗位編制緊張,因爲人手不夠,但緝拿陰魂的工作量十分巨大,爲了保證工作質量和維護鬼差的合法權益,所以當初設置崗位的時候爲了方便區分,白無常白天上班,這黑無常晚上上班。但因爲二位無常長相雷同,所以只能一黑一白來區分了,這樣一份工資兩個人,簡直是賺翻了,算是經濟學中的經典案例了!這理由,當初我認定非常有道理!

“黑”與“白”代表的是一陰一陽,一早一晚。黑無常和白無常,都在閻王殿上當差,按照陽間的說法,這職務就相當於捕快的角色,算是身手比較狠的角色。

看到祖宗在用讀魂術跟這兩位巨星交流,我使勁憋出鬥雞眼的造型,想讀出他們在說什麼,於是用鬥雞眼死死的盯着祖宗的眼睛,可能因爲我的讀魂術還不是很高明,達不到陰差隨便發揮交流自如的境界。

所以我的頭只能像是天線一般不斷調試,如果眼神稍有偏差,就會導致信號不佳,祖宗投射在我腦子中的話便會斷斷續續,錯別字連篇還有很大的雜音,使得通話效果斷斷續續。

我只能繼續以鬥雞眼的架勢,隨時移動身軀調整,才能保持信號滿格,通話通暢。真是人間陰界都一樣,裝逼隨處不在,房間裏帶墨鏡,上廁所開飛機,明明幾個人近在咫尺,卻要用讀魂術,費神費力,眼睛還疼,直接丁是丁卯是卯的開口聊,扯開整不就行了。我突然記得祖宗能看透我的心思,頓時停住念想,強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此刻已然與祖宗相認,否則以祖宗的造型加上黑白無常二位,我估計不是嚇暈而是直接嚇死了。此刻,陰府判官外加黑白無常的組合就這樣活色生香的出現在我眼前。一個是形如張飛李逵一般的猛男,兩個是苗條纖細像是牙籤一般吐着兩根長舌的無常,這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尤其笑起來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我生怕這二位一個不小心咬斷了舌頭,或者一甩一甩的把舌頭抽到我臉上導致破相。

雖然,這畫面十分驚悚,但這三個都是名聲在外的大人物,我可不敢被看透心思,想必定會被揍的很慘,何況其中最牛逼的是我祖宗,我這膽子便足了幾分長了幾斤!

俗話說家中有鬼官,出門橫着走!在這地府我不光是有背影,也算是有背景的人了!這個時候看看祖宗,我發現比之前看到的時候帥氣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

隨着我的不斷調試,我終於能讀懂他們在說什麼了,雖然還是有些雜音!只見那黑白無常將手中的手銬腳鏈放下,加之手上的招魂幡,還真有點陰間刑警的感覺。

“崔哥,這個小夥子就是你上次說的崔銘吧?你別說這小夥子長的還真不錯,人高馬大的,長相也俊秀,跟你有幾份相似,都是英俊無二的人兒,怪不得您是咱地府帥哥榜常年的榜首啊! 兩界走私商 還兼着咱地府的形象代言人,品種確實優良啊!小哥兒這容貌讓我們兄弟倆這地府雙帥都深感汗顏啊!”這黑無常說話的時候,眼睛根本就沒有向我這邊瞅,而是看着祖宗,嘴裏像是含着一口水一樣話都說不清楚。

不過這拍馬屁的功夫確實不咋的啊,你瞅瞅我,再看看我祖宗,像個毛啊,明擺着是胡說嘛!!!再說了,那半米多長的臉再加上一米多長的舌頭,竟然無恥的說自己是地府雙帥,我擦了個擦的呸,太不誠實了!

不過想起父親對我說起的祖宗,剛正不阿,嫉惡如仇,我心裏暗道:“這兩廝竟如此這般沒有眼色,用假話搪塞我祖宗,以我祖宗在人間的名聲來看,斷然是不吃這一套的!再說了,拿我跟祖宗比,那我豈止是帥到掉渣啊。如此看來,說不定會有一部動作大片即將上映了!”

我正在暗自做好祖宗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與義正言辭之際,突然一想,眼前這幾位貌似都會這讀魂術啊,這技術在陰間對陰差來說就是打嗝放屁吐口水一般的自然啊,趕緊瞅了兩眼,三個人忙着說話,黑白無常在拍馬屁,白無常忙着搬起舌頭咬手指甲,大汗淋漓的樣子,祖宗也看着這馬面而沒注意我,我才暗自鬆了一口氣。生怕小心思被暴漏後換來一腦門子層巒疊嶂的大包!

可惜,我沒有想到呀!沒有想到!

俗話說這真是千算萬算鬼差難算啊,肯定保把卻偏出意外啊!

我斷然沒有想到的是,我祖宗竟然面露得色,不住點頭,一派這馬臉講的非常有道理的表情,像是一個學者看着自己滿意的弟子一般,讓我對祖宗的人品,哦不鬼品,也不對,鬼官品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祖宗一邊應着黑無常的話說着:“你們兩兄弟同時出現不容易啊,今個不用值班?”

黑無常嘻嘻哈哈的咬字不清的用着讀魂術說“今兒個法定假日,我們兄弟倆休假!”祖宗點了點頭,接着說:“現在老了,也就是咱們地府第一帥了,和年輕人不能比了,但是要說想當年,我年輕時候比這小子可俊秀多了,那時候簡直是少女殺手,少婦偶像,大姨媽們的最愛啊!但是這歲月不饒人啊,老了,老了!”聽祖宗這語氣好像年輕的時候真的帥到掉渣一般,我感覺胃部翻滾,但我歸然不動,強忍着嘔吐!

此刻,縱然我被雷的快熟了,但還是繼續保持鬥雞眼的造型,通過讀魂術想知道在他們的交談之中,有什麼對我有利的訊息沒有。

“雖然現在還是偶像派但比起以前那就差的太遠了!”祖宗此刻側擡頭四十五度仰望,展示着凹凸有致的側臉,像是在回憶着他口中的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情不能自已,並且不時得意的用手摸着那根根聳立的鬍渣,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好在沒人顧得上讀我,還沒被發現,我趕緊想些別的,結果越是想換個想法,越是沿着這個軌跡去想,頓時大汗淋漓。過了十多分鐘估計是黑白無常拍馬屁實在是詞窮了,也或者長舌頭的緣故導致說話時候阻力太大,終於起身告別,看着這兩位對我報以的微笑,我決定這輩子再也不吃牛舌頭這道我的必點菜了!!!

第17章《陰間“香”煙》

看着這兩頭遠去的背影,祖宗深有感觸的說:“孩子,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基層一線的同志,多麼誠實,多麼樸實,多麼辛苦喲!常年奮戰在追鬼一線,真是跑胖了肚子,跑細了腿呦,這兩個同志除了舌頭不利索,都是以正直聞名的好同志,你看看他們說話,不吹噓,不撒謊,尤其善於說真話,從來不說假話不玩虛的,剛纔你應該看出來了吧?”很明顯黑白無常的馬屁拍的十分到位,撓到了祖宗的g點,得到了祖宗的高度首肯。聽聞祖宗對手下兩人的讚譽,我又有種上胃,如同剛剛見到忘川河中沉屍腐肉和鬼魂野鬼一般,排山倒海的翻騰着,若不是估計祖宗的面子,估計當時就噴了,雖然我知道我胃裏斷然早已吐的毛都不剩一根了。

還好祖宗及時更換了話題,沒有繼續對自己的外形加以讚美,不然我還真是擔心自己扛不住,被祖宗暴揍一頓。“剛纔說到哪裏了?”祖宗在沉思許久後,好像忘記使用讀魂術了,突然說:“想起來了!這次,我尋你來,主要有兩件事情要告訴你,一則爲了打消你心中的顧慮,將你父親慕白的話再給予印證!這算是我對崔家每一代人的固定儀式,看來對你而言已經不需要了。二是爲了交代一些事情。至於這一嘛,你父親已經都告訴你了,你只要相信就行了。這時候,祖父突然對着奈何橋打來一個口哨,喊了一嗓子“美女!”。我看着扭頭時候,孟婆笑成褶皺的臉,差點一個踉蹌,掉進河裏。不禁感嘆,這鐵面無私的判官也實在太坑爹了,這明顯不是不苟言笑鐵面無私的節奏嗎,節操都去哪裏了?這也太親民,太平易近鬼了吧?我開始強烈懷疑我是否也具有這痞子的基因了。

看着眼前奈何橋上的的鬼潮涌動,祖宗背手而立說“今天貌似排隊過奈何的鬼很多,我們還是去望鄉臺那邊吧,別打擾孟婆工作了,有我在這裏,孟婆是沒辦法集中精力工作的,沒辦法太受歡迎!真的太帥其實也蠻受困擾的,生活在目光燈下,一點自由都沒有”,說到這裏祖宗啐出一大口如同岩漿一般的玩意在地上,還不等我說話,祖宗一把將我扯起,閃身便到了望向亭內,我都沒反應過來這手法是怎麼回事,身體就已經到了亭前,這架勢比什麼梯雲縱,水上漂,草上飛之類的功夫要高明多了。想去哪裏就“嗖”的一下,省電省錢不用排隊!要是能普及給春運的同志們,這將是多麼感人,多麼實在的惠民工程!

靠近亭子,我纔看見亭子裏赫然擺着一把殘缺的椅子,上面掛着一個小牌子,上面寫着望鄉臺,這是一條三條腿的椅子,當然原本應該是四條腿的,其中兩條完整的椅腿和一條斷腿的椅子,而且斷掉的部分綁着兩段樹枝像是繃帶一般纏繞了一個大大的包,看起來十分寒酸,給人一種這木頭椅子腿長了一個碩大無比的樹瘤一般。“這個破凳子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望鄉臺吧?”我好奇的看着眼前這把這殘破的椅子問道。“對,這個椅子就是人們說的望鄉臺啊!人死後站在這個椅子,哦不,臺子上,可登臺眺望陽世家中情況,算是最後一眼的凝望,最後一次的告別了,算是我們地府流程中十分煽情的環節了,很有人情味的,時刻體現着我們以鬼爲本的胸懷和坦蕩。”

說話間,從前方走來一個顫顫巍巍的老鬼,沒有眼白,全身散發着沉沉的死氣,和那股如同汗腳一般的鬼氣,我十分好奇這沒有瞳仁的眼睛是怎樣看到這崎嶇的小路的,好像裝載了導航儀的感覺。我頓時好奇的看着祖宗,他自然的點了點頭,示意我靠邊站一點。老鬼走到我們身邊的椅子前,抽了抽褲子,深提一口氣,可能提氣過猛的原因打了一股飽嗝,讓整個亭子都是濃濃的蔥花味,漏氣之後,只能重新提氣,好不容易提起氣來,剛想要爬上去,但抖動的椅子腿讓他跌倒了很多次,雖然好幾次我都想上前攙扶一下,但想起他的死鬼身份便縮了。照這老鬼反覆的摔法,我估計縱使能成功登上這望鄉臺,也斷然會摔的找不到輪迴的路了,在嚴重點甚至摔的魂飛魄散也不是沒有可能。

隱婚甜妻:總裁,借個火 祖宗估計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親自挽起袖子對着我喊道“真沒眼色,趕緊的搭把手。別矗在那跟一根招魂幡似的,一點公僕意識都沒有!”我們倆人使勁的喊着號子將老鬼挪到了望鄉椅上,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此刻的老鬼眼中竟然出現了墨色的瞳仁,目光清澈如嬰童,沒有一絲與鬼齡相符的衰老跡象,好像時光倒流到那個充滿活力的騷年時代一般。於是場面就切換成了,在名聲在外的望鄉亭,我和一個判官攙扶着一個即將踏上輪迴之路的老鬼,回望前生。老鬼一手按着我的頭頂,一手扶着祖宗的肩膀,老鬼望鄉情到深處,結果眼淚鼻涕流出許多,這些粘稠的混合物伴着西風飄落在我和祖宗的身上,臉上,狼狽不堪,幾乎糊了一臉,我不禁感嘆,我擦,這就是傳說中的鬼泣吧!這分量也實在太足了,如果有兩頂安全帽戴着就應該不會感冒了!

估計是這支撐的活實在是不好乾,反正我已經是雙臂發麻腿抽筋,大汗淋漓菊花緊了,祖宗看了看手錶,擡起頭對着老鬼說:“老夥計,望的差不多了吧?再看也回不去了,逝去的就讓他逝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該放的放下,該忘的忘了,一輩子好人不容易,趕緊去投胎吧。不過,老哥哥,你還別說你這感情還真是豐富,咱都是性情中人!”祖宗一邊擦拭着鼻涕眼淚糊滿的臉頰,一邊示意我一同扶着老鬼下了椅子,伴着老鬼感謝的言語,我和祖宗都頹然的坐在地上,氣喘如牛,大汗淋漓,而此刻老鬼的眼眶中除去一片白色空無一物,剛剛明晰的瞳仁早已不知去向。由於工作量過大,體力透支勾起了煙癮,我翻遍全身的口袋想要抽支菸,結果一根菸絲都木有摸到,祖宗看了我一眼,“找煙哪吧?年紀不大,煙癮還真不小”,說話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青銅做的盒子,這盒子非常之長,真不知道這玩意是怎麼裝到祖宗的口袋裏的,裏面赫然擺着一列列類似煙的玩意,抽出一根遞給我,我拿在手裏,“我靠,這是焚香用的香燭吧?抽這個,連個洞洞都沒有!”結果,不出意外,因爲這個“靠”字果斷的換來祖宗的一個爆慄,祖宗右手按住左邊鼻孔,一使勁,從右邊鼻孔噴出一團火,我極不情願的從祖宗鼻孔裏借了點火星子,抽着一股香燭味的煙,不過別說這煙看見不怎麼樣,勁還挺大。自從周沫離開後,我顯然已經成爲了一個典型的菸民了。我喜歡在這一吞一吐間被煙霧包裹的感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讓我迷戀不已。

這望鄉臺也算是陰府的地標性建築了吧,怎麼說都是個文物古蹟,名聲在外。但誰知這聽起來想起來如此高大上的物體,看起來竟然如此奇葩?真是見面不如聞名,讓我十分失望。“這玩意兒就是傳說中的望鄉臺?望鄉椅?這在人間也是響噹噹的四星級景區了吧?就這玩意兒也也太寒酸了一些吧?好歹咱地府這也算是事業單位啊,就介隨時能散架的節奏很明顯會影響爲鬼服務的質量啊!”我回想起剛纔那隻老鬼的一幕幕,顫抖的身影,凜冽的鼻涕,忍不住便抱怨起來。

“爲什麼不好好休整休整!高大上一點也能吸引投資上廣告拉贊助不是,就算不是富麗堂皇吧,至少也應該看起來端莊大方,就算不考慮外觀因素,最最起碼也的保證爬上去不會造成工傷吧!”我好奇的看着這個名氣很大,其實很小的望鄉臺,仔細端詳着上面的裂紋,估摸着到我使的時候會不會摔成殘廢。說話的空擋,我發現祖宗再次使用讀魂術的時候,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這讀魂術,對我而言很大的缺點就是要用祖宗說的鬥雞眼盯着對方的眼睛,這麼大的bug,發明這種辦法的人也不想着修補完善升級一下,讓我跟祖宗說個話,需要不斷的調整位置,確保能夠看到他的眼睛,保障信號滿格,十分辛苦。“我說你小子就別老盯着我了,我又沒說不能說話,我用讀魂術是因爲我身爲鬼差都是鬼怨,讓人聽到了影響仕途,所以遇到敏感的話題時我就用讀魂術,你該說就說,別老配合我幹嘛!你這麼深情的望着我,不知道的人容易傳緋聞好不好啊!”祖宗用他性感的男低音唱腔直接開口說道。“唉,說起來就來氣,幾百年前就打算重修的,但冥界每年的一號文件規定不能大興土木,這不就耽擱了,杜絕大興土木,杜絕鋪張浪費!祖宗不無遺憾的說着。“我靠!”靠字剛剛出口,我便知道大事不好,後悔都來不及了,祖宗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換來的便是腦門上的一個爆慄!彈的我是雙耳嗡嗡作響,眼前星光燦爛,有種天旋地轉的崩潰感。祖宗沉聲說:“早就跟你說要注意素質,別老那啥那啥的!我搶着說“靠”,結果又是一個爆慄,頓時有種腦漿迸裂的感覺。後來才知道,我祖宗對“靠“字的發音字過敏,這段祕史是我後來和黑白無常兩兄弟喝酒的時候,套出來的祕聞。據說當年,祖宗幹了很多年的陽世陰差,這身份基本就相當於陰間內的臨時工,按照業績來說的話,祖宗轉正是沒有問題的。但因爲陰府內的所有職務在正式任命之前都要經過考試,祖父這一考就是很多年,多年不過啊!背題、培訓、抄筆記、請客吃飯送紅包,這些該乾的不該乾的動作給他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所以但凡聽到和考字累死的發音便會發飆,像是他的培訓講師那般狂彈別人的腦門。而靠字作爲我的口頭禪,在我得知這段祕聞的時候,已然被祖父錘鍊成鐵腦門功的最高級別了,而這招必殺技在之後的解咒之路上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此處就暫不贅述了。

第16章

聽完祖父的話,我頓時感覺這形式主義不僅在陽間屢見不鮮,想着凡間但凡有點正事的爲民工程都被各種文件所阻撓,打着勤儉節約,反對奢靡的旗號所標榜。而這些所謂文件所限制的基本都是實打實的爲民工程,而那些本該禁止的卻總能找到各種“合法”理由而導致屢禁不止,政府建築卻各個富麗堂皇猶如宮殿一般的新聞屢見報端,層出不窮。 帝少強勢寵:夫人,求名分 看來這陰間都不可免俗,真是害人害鬼皆不淺。

正當我義憤填膺,胸腔劇烈起伏的時候,祖宗打斷了我的長吁短嘆,俯下身子把望鄉椅的斷腿出又修繕了一下:踹了幾腳,砸了兩拳。然後徑直坐在上面。說:“好了,咱們這話題跑題都跑到耳根下邊了,這些機制體制的問題非一日之寒所造成,改變是一定的,只是過程會曲折,甚至是非常曲折的。革命尚未成功,人鬼共需努力呀!但是我們一定要堅信邪不勝正,正義終究是正義的,是經得起鬼火錘鍊,經得起時間檢驗的。記得ihaveddream!”對這富麗堂皇的口號,我也只能點頭應之。我終於抽完了祖宗給的“香”煙,空氣裏到處瀰漫着忘川河散發的腥臭和香燭的煙味融合的古怪味道,空氣質量非常差。pm2.5嚴重不合格!像是一處煙霧繚繞的佛教聖地。

“公務暫且不談,現在還是說說我們們崔家自己的事情吧,關於萬魂詛咒的事情,你父親慕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件事情對於我的創傷是非常嚴重的,甚至是巨大的心理陰影啊!每次想起我這心都哇涼哇涼的,可以說想死的心都有啊!就像是,你的周沫結婚了新郎不是你一樣,恥辱與悲痛。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啊!”祖宗這既沒眼色還傷口上撒鹽的舉動讓我心裏抽搐了一下,還好他此刻已經不再使用讀魂術了,但再一次聽到周沫的名字,我心裏頓時一緊,油然而生一股悲愴的情緒。對於周沫我無法躲避,難以忘記,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聞不問不想不思,但有些東西越是想要忘記便越是記得深刻,我知道,這個名字將會是我一生無法癒合的傷口了。

“好了,讓你的悲傷逆流到奈何河水吧,每個故事的開始,其實就註定了悲劇的結局。我的一生,是一部彪炳的戰鬥歷史,是一部爲民務實的求進史,是一部爲官愛鬼的勤政史……”,聽着這一串的排比句,我琢磨着不是味道。“哎呀,不好意思,前端時間背述職報告背的太熟了,現在張口就來,其實吧,我的意思是,可以說對國於忠,我俯仰無愧,可是對家,對後人,我卻……。”說到這裏,祖宗是長時間的停頓,對於這樣的停頓,我實在是琢磨不出,我祖宗是在等待掌聲還是有背景音樂響起。在這個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什麼情況都見怪不怪的地方,我有着豐富的想象力。結果,幾分鐘過去了,看來這音樂是不可能了,我便強打着精神一邊喊好,一邊鼓掌。祖宗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掌聲再熱烈一點,向空無一鬼的四周看了看,然後對我做了個示意收聲的動作,我方纔停下,這配合那是相當默契。

笑過之後,祖宗又醞釀了十多分鐘悲傷的情緒,眼瞅着眼淚就要下來了!說道這裏,祖宗的語調明顯有些哽咽了,看來這萬魂詛咒的事的確是他一個解不開的心結!想想也是,縱然是我,讓後人過着如此生不如死的生活,想來心裏也是鬱悶非常的了。正在我揣測要不要繼續鼓掌的時候,祖宗性感的男低音再次響起:“當年,李淳風在推演《推背圖》時,喝醉的袁天罡不小心一個踉蹌,撞在了李淳風身上,導致關於崔家解咒的演算嘎然而止!我恨啊!眼瞅着就找到解決的辦法了,結果那醉鬼竟然……!李淳風適時只說到,要解詛咒,先燃玄武,便斷了,昏了。我嘗試過n多種辦法,都不曾尋得門徑。點燃玄武的方法我試過太多太多了,陰火,陽火,煤氣,瓦斯,打火機,火柴,岩漿,雷擊火……麻痹的能試的我都試過了。那時候,我抱怨過,悲傷過,但最終相信了這可能就是命運與註定。我本以爲,這件事會成爲一個死結,我解不開的死結。經歷過這麼多年,那麼多輪迴,我幾乎已經放棄了,放棄去解開這籠罩在崔家宿命的詛咒。可是,我始終沒有想到你的縱身一跳,一心求死,竟然點燃了玄武之血,李淳風曾說過只有點燃的玄武之血才能重啓冊魂儀式,才能將萬千冤魂歸位,塵歸塵,土歸土,那時崔家的萬魂詛咒便會化解。但是你做到了,你是英雄,你是數學家,你解開了這道千年的未解之謎!你點燃了我面對家族的希望。這個擔子着實不輕啊!如果失敗了,我真成了崔家的罪人了,崔家再無後人。” 好人注定平安 因爲表情過於兇悍複雜,我實在看不清祖宗崔珏的表情意味着什麼,但至少聽起來,已然不再那麼中氣十足,反而透露出淡淡的傷感。雖然人前風光,但風光背後卻也有難以啓齒的悲傷。

孩子,我謝謝你,我謝謝我自己,作爲你的祖宗我感到光榮,我再次感謝你及你的祖宗也就是我”!!!在我即將下意識的“我靠”之際,我神靈附體竟然及時收聲,躲過一慄,萬幸不已。

雖然祖宗這發自內心的讚譽之詞讓我有些飄飄然,但一想到史無前例的崔家第一個自殺的人,我就面如猴臀,體似尿崩!這擺明是一件很恥辱的事啊,即使穿上高大上的外衣,但叼絲的實質是很難撼動的,這一點,我有着清醒的認知。於是趕緊說道:“您就別說這縱身一跳了,還是主要說說我勇敢擔負使命吧!”此刻我的恐懼早已消失無形了。想起自己作爲崔家這麼多代人中,唯一的自殺者,雖然說不上遺臭萬年吧,但肯定是被釘在崔家恥辱柱上了,想要磨滅這份屈辱,唯一能做的就是解開這籠罩在崔家陰雲不散的萬魂詛咒,讓成績磨滅這份羞愧!讓結果轉移人們多過程的注意力!

“好,好小子,不愧是我陰府第一判官的後人!真是跟我一樣幽默!那就不說過程,只看結果!”祖宗瞬間又恢復了正常狀態,這讓我震撼不已的情緒轉換能力。“雖然這解咒之苦定然荊棘密佈,但你祖宗我一定會罩着你的,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罩着你,在陰法司歸條框之內罩着你,在道理倫理範圍之內罩着你,在……罩着你!聽着!孩子,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好像感覺祖宗的話和癲狂的神態有些似曾相識,但就是怎麼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但是祖宗在罩着我之前竟然加了如此衆多的前綴,讓我深刻的懷疑,他會不會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遁的連跟鬼毛都看不到?我冷汗涔涔。

這時候,陸陸續續又有一些過橋的鬼來望鄉臺眺望,我和祖宗一會攙着,一會扶着,一會揹着,一會舉着,一會扛着,造型不斷變換,身心疲憊不已。那鬼的氣息,散發出的味道讓我胃裏翻江倒海,看着後面長長的隊伍,我趕緊示意祖宗換個地方再說!這義務勞動的工作量實在巨大,隨時有殞命的可能。於是,我們又挪步到了三生石前。我看着眼前的大石塊貌似沒有什麼特別,大概有兩米高的樣子。烏黑色的石面摸起來光滑如鏡,像是黑色的冰塊一般涼颼颼的,透着一股子詭異。石塊中心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個手掌印記,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把左手對着石印放了上去,結果石面頓時一黑,畫面先是一個嬰兒呱呱墜地,滿臉眼淚鼻涕,形容十分悲愴。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將這個懷裏的嬰兒交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手中,說:“這是我的孩子,就叫他卓凡吧!”一聽卓凡這個名字,我全身緊繃,緊接着畫面極快速的演繹着一個嬰兒的長大曆程,隨着嬰兒的漸漸長大,我認出了石面中的孩子應該是我無疑,石上的鏡像就像是在用快捷鍵播出一部精彩剪輯的電影,一幕幕,拉開了我塵封的記憶,更驗證了崔慕白跟我說的種種事情,一直到現在的我,石中的鏡像便消失了。畫面最後出現了八個字:還算好人,比較失敗。“太坑爹了,這評語也太傷感了吧”,看着上面的字我有種想找條地縫鑽進去的衝動。祖宗笑着說,“過去不代表以後,你的命運會隨着你的抉擇而發生顛覆性的轉變,我相信你的評語終究會改變的”,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可不想死,死過一次才知道活着有多麼幸福!!!最好永遠不要讓我看到這三生石對我一生的評價,縱然有些小小好奇,但我也知道真正看到這一刻的時候意味着什麼,我默默唸着,“福大命大,長生不老,神仙保佑,長生不老……。”

第17章《血河丸藥》

就在我碎碎唸的時候,可能是到了飯點的緣故,或者過了法定的工作時間,我看着站在奈何橋邊那扛着探測鬼善惡棒子的牛頭馬面也朝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孟婆也掏出了化妝鏡正在補妝,呲牙咧嘴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擡頭紋嚇的!

那隻牛頭邊走邊說:“牟,你說這人間現在的惡人也太多了,一上午孟婆只舀了四碗湯,我們卻往血河池丟進去幾千個鬼,你說咱們這工作量和孟婆的工作量差這麼多可待遇卻一樣,工資係數相同,這是哪裏跟哪裏的按勞分配啊!是不是啊兄弟。”邊說着話,那隻牛頭邊用肩上的棒子敲打着自己的身體好像在按摩一樣,呻吟的表情讓人慾吐還休。而一旁的馬面,一邊從口袋裏拽出一把乾草一樣的玩意放在嘴裏,邊嚼邊說:“咴,咴,咴。就是就是。這一上午累死我了,都累成狗了!!!哥哥吃點草休息休息。這工作真不是人乾的活呀!別人羨咱是鬼官,我笑別人看不穿啊!”我聽着,感覺這隻馬還真有些文采啊!出口成章的感覺。

看着眼前的二位這活色生香的臉,嚇的我臉都綠了。這穿着官服的牛和馬微笑聊天的感覺怎麼看都感覺鬼氣森森!祖宗看着我笑着說:“沒關係,都是自己人。”“唉,你們兩個過來,”貌似在這個時候,隨着祖宗的招呼,這二位這纔看到蹲在三生石背後的我跟祖宗,一對碩大的牛眼,一對碩大的馬眼,沒想到視力卻如此不濟。“哎呦喂,咴!崔大人怎麼在這啊?”馬面一邊把放進嘴裏的草拽出來塞在口袋裏,一邊滿臉馬笑的撲將過來。牛頭也“牟牟”的媚笑着。我扭頭看了看祖宗,咳了一聲說,“看來你們對工資分配製度有些不滿啊,年初咱們陰間鬼民代表大會的時候,爲什麼不提出來哪?”看着祖宗的官腔和對面牛頭馬面緊張的樣子,我又差點笑出聲來,身體顫顫巍巍的強逼着笑,這就是傳說的驚喜啊!

“崔大哥呦,我們兩兄弟這不開玩笑那麼,你說咱們一線工作的鬼差,工作時間長,待遇差,這不衆鬼皆知的嘛。誰敢亂說,上次驢嘴因爲嘴大沒憋住,鬼代會的時候抱怨了兩句,讓閻王好好修理了一頓,取消科員待遇,到一線抓野鬼去了,那個慘啊,撅着個驢嘴見鬼就嘴啊,都快累成騾子了,驢嘴每次見我們,那是見一次哭一次實在太慘了!!!所以我們兩兄弟求大人當我們放了個屁沒聽到好不好。”祖宗看了看我,說:“聽沒聽到,我有點想不起來了暫且不表,我給你們兩兄弟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崔家後人崔銘,以後多照顧點,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讓我聽到,我可就如是上奏,寫到議案裏鬼代會上說了啊!”牛頭馬面頓時感動的淚流滿面,一邊誇祖宗英明神武,說我英俊非凡,雖然說我的是實話,但我還是受不了!我怎麼看兩人都像是帶着面具的人,真是恨不得上去把一把,看裏面是不是藏着一張人臉!就是擔心這地府有什麼動物保護法!

祖宗看着兩個人祖宗瞬間起範,一派領導風範,凌厲的眼神,雙手背在身後,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更爲離譜的是祖宗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了一個茶杯,領導外出的標配瞬間齊全。這一瞥中我才隱約看到了些許陰司判官的風采,心裏有些暗爽。祖宗慢條斯理的說:“其實,你們兩個同志的工作量確實大,我也知道你們幸苦,但是辛苦不能成爲你們懈怠工作的理由嘛,還記得招魂幡下的誓詞嘛,還記得大明湖畔……。你說咱們偌大的地府中有誰是吃乾飯的,有誰是混飯吃的?年輕的同志就是要衝到一線到最艱苦的地方去鍛鍊,這樣子才能提高,才能學到跟多的本事嘛。那個,最近我判官府會公開招聘一批公務員,到時候,記得報名!我很看好你們兩個同志喲!”我差點把下巴再次落下,祖宗又來這一套啊?這兩貨一聽祖父這麼說,激動的“牟牟,咴咴……”的狂叫不止,要不知道的還真以爲到了動物園或者寵物店之類的地方!我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牛頭還真有大哥樣,雙手抱拳說道:“承蒙大人看的起我們兄弟,多謝大人給逼臉,是鬼都知道您這判官府是出了名的福利多,待遇好,崔大人愛崗敬業,善待職工,能爲大人服務是我們兩兄弟修來的福氣。若能跟隨大人做事,定然是極好極好的。”隨即便是一聲長長的“牟……”,透露出它此刻激動不已的心情。我下意識的後退兩步,擔心這貨犯了瘋牛病有啥癲狂舉動。

這時候,牛頭看了看身旁的馬面,一邊訕笑着瞅着祖宗,一邊和馬面竊竊私語了一番,祖宗則將頭扭轉到一邊。片刻之後,旦見這牛頭馬面同時點了點頭,牛頭從懷中掏出一刻血色的散發着濃烈氣息的小藥丸一樣的東西。四下打量一番之後,悄悄遞給了正在擺造型的祖宗。低聲說道:“崔哥,你也知道我兄弟二人出了名的活多錢少,賺的錢剛剛夠吃喝,值錢的東西也拿不出,您是出了名的清官,就算有我們也不好意思送,就算您要我們也不敢給那不是陷您於不義嘛,兄弟我這裏還有一顆血河丹,這玩意也不是啥值錢東西,算是土特產,看來小崔兄弟壽命未盡,定然會還陽的,這丹丸就送給小兄弟吧,算是我們兩兄弟的見面禮。”原本對那一刻猩紅有些臭味的彈丸還有些好奇,但一聽這還陽之事頓時興奮不已,激動的小心臟像是懷春的少女。

祖宗這時候扭過頭來,對着二人說,“我就見不慣現在這種送禮收禮的風氣,年輕的同志就不要搞這一套嘛,我們要努力營造地府風清氣正、正本清源的好風氣,你們要是送禮的話我是定然不能接受的,不過這個土特產既然是你們給崔銘的,那我就代他謝謝你們二位了。”看見祖宗手裏的那顆紅色的小藥丸,嗅着這東西傳來濃烈的腥臭,想想都噁心,讓我有種感覺這玩意是眼前這兩貨的比試攢積物,而且可能是因爲挖的動作用力過猛還有鼻血的滲透,我正要拒絕,祖宗笑着拿過,衣袖從我眼前一過,我只感覺喉頭一緊,感覺有東西被嚥了下去。一出氣,從口中傳來一股濃烈的臭味,我立刻想要吐出,這手指頭眼看就伸到嗓子眼了,被祖宗一把拉住,腦門上來了一個爆慄,讓我終於吐不出來。

“憋着,別吐,一時三刻便好。”看見祖宗傳遞到我腦海裏的訊息,我便用手按着自己的嘴,硬是憋着想吐的慾望。看來祖宗現在的讀魂術頻率應該算是內線的意味,不知道是牛頭馬面在裝還是真聽不到,至少給我的感覺是完全聽不到我和祖宗的溝通。

“小子,你別看這小玩意難看,難聞,難吃,但是這東西可就跟人間的臭豆腐一樣,聞起來臭但效果好,實在大補。美容養顏,補腎強身,這些小功能就不說了,你的解咒之路定然充滿艱辛,這血河丹在凡間可百毒不侵,陰邪之物不能俯之於身,而且可以幫助你點燃雙臂的玄武火紋,總結起來就是將身體和神魂牢牢鎖定而且有防毒功能,千年能錘鍊出一枚已經實屬不易了,許多人想吃還吃不到,你小子還要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聽祖宗說的如此牛逼,我便強忍着過了好一會,這味道才漸漸在我口腔中散去,身體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不知道祖宗說的那些高大上的功能是不是真的,但想來祖宗斷然是不會害我的,於是便安心下來,體會着嘴裏貌似半年多沒有刷牙的臭感。

看着祖宗無意在與自己交談了,這很有眼色的牛頭雙手作揖和馬面一道跟祖宗道別,說是到了上崗的時間,就不打擾我們共敘天倫了。都是自家人,甭客氣有事情說句話就行!有誰敢在陽間得罪我,直接帶走!我這一會功夫跟黑白無常,牛頭馬面成了兄弟,順便吃了一刻血河丸,真不知是福還是禍。不過這些可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多認識些應該沒什麼壞處,不過這幾位的品質,我還真是揣摩不清楚。臨走的時候祖宗也給了這兩個傢伙兩根長長的“香”煙,牛頭馬面嘴裏叼着祖父給的“香”煙,興致高昂的走到奈何橋邊繼續舞着探測棒審視着過橋的鬼,不時的伴着一聲聲的呼叫,然後周遭便響起跌落在池水中的喊叫聲。祖宗用手捏着鼻子繼續對着我說:“這血河丹可是好東西,今天能遇到還真是福氣,這兩個傢伙是出了名的吝嗇,我還想着怎麼着能給你整出一顆,這東西都是被血河池的壞蛋鬼眼淚彙集而成,你剛剛吃的這顆沒有個玩兒八年的是不可能的,小米粒那麼大的都要百年,看來那兩個傢伙真是下了血本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拿到了,是個好徵兆啊,看來解咒之路,有望有望!你再看看你雙臂的玄武焰紋。”

我將信將疑的擼起袖管,此刻我雙臂的炙熱血紋竟然成爲了金色。“這血河丹將你雙手的玄武火焰的火力翻了n倍,使用的時候如同讀心術那般死命的搓手便會點燃,如果遇到陰邪之物,放心的上去撓吧,保準效果非常好!”

“當然,我知道你所接受的教育和你聽到的、看到的、想到的一定會顛覆你的認知,但我只能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真實的,真的就是真的。沒有想不想,或者願不願。這就是宿命!”此刻,我望着祖宗的背影,還別說,光看祖宗的背影還是十分偉岸的,雖然臉長的有點粗狂。我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思緒,細細想來,解咒之路,再難、再險也莫過一死,即便我點太背,解咒失敗,最多也是到陰府報到,反正有祖宗罩着,看剛剛黑白無常阿諛的樣子,我想必也會在陰間橫着走,所以這條路擺明是沒有什麼風險的!陽間的鉅富和陰間的鉅富,都是蠻不錯的選擇,想到這裏我禁不住笑出聲來,很豪邁的答應道:“我一定萬死不辭,不解咒,不爲人。”頗有點當年出征的將士般豪邁,我差點就把自己感動了!這恢宏的氣勢,真是霸氣到處漏啊。

第18章《地府四畜》

這時候,祖宗扭過頭來,用那張令人目視後血脈噴張的臉,深情的望着我,輕輕用手撫摸着我額前剛剛被彈出的大包!用眼神傳遞給我的意識,“孩子你真有種,當真有崔家的風采,我還考慮着要不要告訴你如果解咒失敗你將隨着最後一滴玄武血化爲永世塵埃,既然你答應了,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做到的,你剛剛在陰府的誓言我牢牢記着,不成功,不爲人。孩子,好樣的!”祖宗的一句話無疑是在我茂盛的戰鬥火苗上來了一場磅礴大雨,頓時將我希望的火苗澆滅。“我擦”,我一聽失敗後自己將化作一粒塵埃,而且剛剛自己在得意時發的毒誓,不成功,不爲人,擺明將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如果現在退縮,被祖宗變成個貓狗豬鳥啥的,如果去解咒掛了,成了塵埃!看來我是選了一條不歸路啊,這是註定不能成爲有錢人的節奏啊!頓時,望着祖宗肯定的眼神,我淚流滿面的點着頭,誰讓我的悲傷落寞了黃泉啊!這時候,我突然感覺哪裏不對,在心裏默唸了一遍剛剛想的話,第一個是擦字!是擦!還來不及後悔,又是一個爆慄!我幾乎昏闕了!!!祖宗那令我歎爲觀止的指力,讓我深刻的懷疑自己能不能活着離開地府?

“我喜歡你和你的倔強,我們在風中大聲的唱!既然崔銘你這麼堅決,這事情就這麼定了,倒是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流程和口舌”,看着祖宗志得意滿的神情,我有種欲哭無淚的痛感。我迷茫的望着遠方。我用悲傷而俊秀的側臉,憂鬱了整個地獄,此刻已到傷心處,本該無聲仿有聲啊。正在我憂鬱着夯造型的時候,祖宗說:“你在看孟婆?是不是想喝一碗孟婆的湯啊?那你還真是來對地方了,那湯是絕對的千年老湯,滋味足,營養好,老饕最愛!等會我給你整一碗。嚐嚐咱地府的真正特產!”說話間,祖宗便擼起袖管準備上前要湯。我趕緊死命拉住,然後憋氣打出幾個人造的飽嗝,十分震撼的說,“下次下次,睡覺前我吃多了,喝不下去了”。看着我確實無意,表情堅決,而且撐成這幅嘴臉,祖宗這纔打消了念頭,一邊勸慰我要善待消化系統,我暗暗鬆了一口氣,這一碗湯下去,估計我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誰閒着沒事喝孟婆湯玩啊!這祖宗貌似有些不靠譜啊。難道這血河丹還有幫助恢復記憶的功能,我可不敢輕易嘗試!

“地府是掌管萬物生靈生命的地方。凡天地萬物,死後其靈魂都在被黑白二常拘到陰界,被牛頭馬面分辨善惡,其在陽間的一切善惡都要在此了結。其實地府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恐懼,和陽間一般,有惡有善,揚善懲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只要俯仰無愧,這裏處處是風景啊!”祖宗很是平靜的說,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愛。“有些人比鬼還恐怖,有些鬼比人還善良,有善就有惡,因果循環,都是逃不脫的註定。你看,就算這陰界就有和藹如我,溫柔如孟婆,誠實如無常的人,善良如牛頭馬面,就是這個道理。”聽聞祖宗的話,我差點把睡前喝下的銀耳蓮子湯整碗吐出,這擺明是在胡謅的節奏啊。難道這孟婆湯讓祖宗真是醉了???

“別人笑我太粗狂,我笑他人不善良,你別看我長的這麼帥氣,其實我是內心更加善良,內心很溫柔的。對於惡人只能以惡制惡,慈眉善目的誰會聽!所以,我偶爾也會看起來不那麼帥,對吧!”這番話,確實讓我對這個祖宗有了更新的認識,眼前的這位明顯和陽間的報道不符啊!現在的新聞原本是一被宣傳之後起碼都達到了十,我心裏暗暗背起了乘法口訣,算算眼前的這位祖宗的輩數,看看這傢伙是不是太老,以至於老的有些秀逗或者神志不清!誰知我時候竟然混亂的連十二生肖都背不全了,實在是太燒腦了!

“孩子,不用算了,我都算不清我是你多少輩祖宗,你就直接叫我祖宗就行了!”正在我心裏算計着祖宗是我多少輩祖宗的時候他笑着答到,我又把讀魂術這茬給忘記了。有這麼一位祖宗還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我撿起一塊石頭,朝着黃泉打起了水漂,誰知那石塊竟然一個水花都沒有激起,徑直咕咚一聲沉入水底下!祖宗看見後欲要伸手攔住我,結果沒攔住,這石塊在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後,撲通一聲便沉了下去。片刻之後,奈何水中,便騰起了濃濃的水霧,一個個尖嘴猴腮的像是猴子一樣的東西,青面獠牙,形似猿猴,周身有着灰白色厚厚的褶皺,像是被水浸泡了很久的腐肉,雙手抱着頭,呲牙咧嘴的從水中竄出。那個大包,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算是我的作品,那東西看見祖宗在場,一邊滿臉淚水一邊強顏歡笑,我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但見祖宗嘀嘀咕咕的說了一番,這東西才返回水中。

“你還好意思笑!這是血河冥猴,與黃泉屍鱉、奈何血蛟、幽冥蠼螋並稱奈何四毒,負責羈押水鬼之類的玩意。凡是人間惡人,如地府審判之前便會過奈何,若生前行善則喝下孟婆湯,忘盡前生事,轉世投胎,若是壞人則會被牛頭馬面踹下血河池,直通奈何水中,經受這四毒的撕咬蠶食,循環受刑。我剛想攔住你結果沒攔住,這血河冥猴,智商是四毒中最高的,尋常鬼差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們,據說它們的背景比較硬,好像和地府的某位領導有關係,而且在黃泉中修行都有萬年了吧,這次要不是我在場,估計你後果會非常慘,這些東西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眥必報,當年有個剛死的小鬼,失足掉到了這奈何之中,被這猴子抓到,把小鳥綁成一個死結,投胎出生時明明是男兒身,卻沒有小鳥鳥,最後進宮當了太監。聽祖宗這麼一說,嚇的我滿頭大汗。雙手不自禁的放在胸前,然後慢慢下移。我的心思,逃不過祖宗的眼睛,在這個祖宗面前,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就好像全裸一樣。聽着祖宗的話,心裏懼怕不已,還好咱地府有人,不然就衰大發了。

我情不自禁的向後退了幾步,下意識的雙手護在襠前,但此刻有祖宗在場,我倒是膽向腎邊生,有了底氣。料想那血河冥猴不能把我怎樣。此刻再看看祖宗,或許真是血濃於水的緣故,最初的恐懼早已被遺忘在九霄雲外了,一種親近感油然而生,如海嘯奔騰一般的安全感將我包裹。此後,祖宗又陸陸續續的跟我講了很多陰間的奇聞異事,諸如孟婆年輕時候對他春心暗許,閻王的穿衣品味之流,真真假假的我權當作故事來聽,倒也津津有味,十分樂趣。說到興起的時候,祖宗的一個提議讓我滿頭大汗:“來這地府一趟也不容易,反正來都來了,人間不是都喜歡刺激,鬼屋鬼房啥的簡直弱爆了,我帶你來個十八層地獄一日遊怎樣,保準你從頭嗨到尾。比坐過山車還爽,比遊樂園的那些鬼迷宮刺激多了!”聽這架勢,聽這語氣,我知道祖宗明顯不是在開玩笑,我趕緊起身推辭,順口對祖宗的英明神武,靚麗外形大加歌頌一番,轉移了祖宗的注意力後方才作罷。地獄一日遊已經夠刺激了,這十八層地獄遊還是給那些想去的人吧。即便是想一想那場景我的雞皮疙瘩都腫起來了,誰沒事會想到地獄裏旅遊啊!

邊說着話,祖宗走到河邊伸手一揮,一朵彼岸花便出現在祖宗手中,看向祖宗的手裏,我才發現這奈何花下面竟然有着像是落花生一樣一串一串的血紅色東西,祖宗扯下花根處的紅色小果之後,將花盤又丟回河水中,沒想到竟然又恢復成原狀,看來這彼岸花的生長能力還真的不錯。祖宗將小紅果放在我手上說吃吧就當零食,我接過祖宗再次遞過來的滿是香燭味的“香”煙就着小紅果吃的津津有味,還別說這小紅果看起來像是水果,可吃起來盡然滿是肉乾一般的口感,香燭煙配小紅果,賞着地府的風景,看着滿眼的鬼魂,身心頓時便愉悅起來。祖宗說“孩子,說笑歸說笑,是我這個祖宗不稱職,對不起你,對不住咱們崔家!雖然,職責在身,世人都說忠孝難兩全。對崔家萬魂咒,我身爲掌管陰司的判官,卻護不了家人周全。這是我一生的遺憾。“祖宗難得的嚴肅讓我頓時心不由己的揣摩着祖宗這大悲轉大喜的演技是如何磨練的,這功夫縱然是那些大牌影帝影后也難以模仿。我是該感動哪?感動哪?還是感動哪?就在我努力醞釀情緒的時候,祖宗看着我說,這“屍果的味道怎麼樣?還不錯吧!”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好像意識到什麼趕緊問道“屍果?”祖宗點了點頭:“就是被牛頭馬面丟進水中的壞蛋骸骨化作的果實,人間好像叫骨肉相連啥的!”聽到祖宗的話,這次我真的沒憋住,吐了一地。

第19章

我被祖宗的真情實感所感染,我一邊嘔吐着,一邊豪邁的挺起胸膛,繃緊全身各個知名的和不知名的肌肉,堅決的說:“祖宗,您老剛纔都說過了,關於解咒的事情我已經做好了心理和生理的各項準備,不管付出任何代價,生死無憾!不用再恐嚇我了,自打我想死沒死成之後所見所聞所想,可以說已經嚇的生理反映都延遲了,大姨夫都縮回去了!照着這節奏估計肚子裏啥玩意兒都沒有了,就只剩下個大心臟了。”

我說的是實話,最近發生的一場場一幕幕,任何一個片段回想起來放在以前我早就昏迷不醒,四肢癱瘓了。“哦,怕你忘記了,順口提醒你一下,理會精神嘛!”祖宗輕描淡寫的說,完全不管不顧我激動的情緒和豪邁的造型!

我使勁的吸了一口祖宗給的那根“香”煙,結果被剛剛吸進肺裏的“香”煙嗆的眼淚鼻涕齊出,我看祖宗詫異的眼神,肯定認爲我是被他的話給感染了,所以才鼻涕眼淚滿面,表情似乎很是得意的樣子,讓我再三秒鐘的思考之後做出了不解釋的決定。

“在此之前,我本以爲這事情算是成定局了,看着崔家一代一代人生,我希望,看着崔家一代一代人死,我失望,我日日對着《推背圖》尋思着破解之法,雖然我不識字,但是我並沒有放棄!李淳風在推算之時被袁天罡的一拍斷了念弦之後,便不能在推演了,俗話說,斷了的弦,該怎麼連?而我獨自嘗試,卻總是不得要領。

你說我這一堂堂武官,這推理演算的活還真幹不了,現在我提起《推背圖》就精神衰弱,幾乎走火入魔,比如說我看了一百多年的星象,到現在都沒找到北斗星在哪裏,都說是個勺子樣式的,我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要說像勺子,我看哪勺子多了去了。

觀星這事情,看來我還是真幹不了,你說李淳風這老兒,那腦子裏的是個啥子構造啊,硬是看星星看成了個仙,還得了個清閒差事,沒事就名山大川的晃悠,打着爲民的旗號公款旅遊。

我這百年也難得一尋,而我這兢兢業業,愛崗敬業的人每天倒是忙的眉毛鬍子一把抓,幹了幾千年了也沒出過這地府的門,更別說這公款旅遊了,想看個美女都看不着,整個地府就孟婆一個女的,剩下的都是清一色的女鬼,你說遭心不遭心啊!真不知道這傢伙當年是怎麼演算《推背圖》的,對了,《推背圖》你瞭解多少?要不再給祖宗我一個驚喜?我發現驚喜這玩意還挺上癮,有一個就想要第二個!”

而這個時候的我則完全沒有進入祖宗的跳躍式節奏和頻道,想着怪不得祖宗能看着孟婆吹口哨啊,情有可原,人之常情啊,這基本屬於看到不是男人就行的地步了!哦不,鬼之常情啊!對了,我從自己天馬星空的跑偏想法裏醒過來是因爲祖宗的一個噴嚏導致我頭髮再次點燃的燒焦味中醒來的。我一邊自己拍打着自己頭頂的火一邊舞蹈着,造型不用想象都知道叼絲的不堪一擊了。

眼看着這頭頂的火有越演愈烈的趨勢,還是祖宗靠譜,伸出手掌啐了一口,一大片粘稠的玩意糊在了我的頭頂,這世界瞬間清涼了很多,清涼了很多。“沒關係,等你返回陽間的時候,頭髮跟以前一樣,沒事的。”聽着祖宗的話,我這才放下心來,一想我這帥氣的面容若是配上因爲灼燒而出現的地中海髮型就腿肚子抽筋,我是一個愛臉勝過愛惜生命的勇者!

再祖宗的提醒暗示之下,我耳邊迴響起了剛纔祖宗說的“推背圖”三個字,雖然以前聽祖宗提及過這東西,但還真不知推背圖是什麼玩意兒!

《推背圖》該不會是桑拿界的傳世之寶吧?要不就是什麼類似太極之類的武功祕法?可我對按摩行業真沒興趣啊!於是,我只能無奈的了搖了搖頭。“你小子不是學歷史的嗎?怎麼《推背圖》這種歷史鉅作都沒有聽說過?是老師沒教,還是你沒學啊!這算是起碼常識好不好!”

看着祖宗震撼的表情,我十分心驚,生怕這傢伙又噴出點火啥的,便低聲呢喃着說:“祖宗其實我是學中文的!我會朗誦還會寫詩!尤其擅長寫情書。”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祖宗一聽這話,頓時眉毛都躍動起來,那些動耳朵的所謂絕技在祖宗面前簡直弱爆了。“再說一遍?學什麼?中文?那不是老外學的嗎?你本就是堂堂華夏之人,每天說的都是中文你還學個毛啊?我還以爲咱家總算出了個淵博的人啊,原來你就是學中文,剛識字啊!這麼多年就是學認字呀?家門不幸啊……”

祖宗的一番話真是令我爆汗,在我簡單的介紹了我所學的專業後,祖宗還是非常鄙視我所學的東西。這讓我想起我應聘時候,祕書跟我說等消息時鄙夷的眼神。最終,祖宗的疑慮在我全本背誦完三字經後徹底打消,直誇我文思如泉涌,有點知識,不算文盲後方才罷休!我又一次因爲我的專業而自卑起來,很自然的讓我想起我求職時候處處受制的艱難歲月,滿滿的都是淚。這幾年前還是非常熱門的專業,如今冷的像個笑話,不折不扣的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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