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門外便有一鬼卒一路疾奔而來,在他高高的桌案前跪下,抬頭仰視著面前如巨人般的轉輪王。

在陰間,十殿閻王每一個都十分高大,身高三米有餘。

只見轉輪王眼皮微微一抬,不緊不慢的問道:「何時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而那名身材健碩的鬼卒便連忙說道:「稟告轉輪王!小的剛剛收到消息,我們的鎮魂將軍,被人殺死了!」

聽聞此話,轉輪王便突然雙目一瞪,眼中射出兩道凶光,怒道:「確有此事?怎麼可能,有誰敢在我的地盤,動手殺我手下的鎮魂將軍?難道是平等王嗎?」

在十殿閻王之間,每一位心中都將其他人視為眼中釘。

雖然他們各司其職,但總有些人喜歡越界干預他人做事,惹人厭煩。

而那個平等王,平日里就喜歡對轉輪王說三道四,與他結怨已久。

至於鎮魂將軍,根據陰間的規矩,十殿閻王中每一位閻王的手下,都有一名鎮魂將軍,和三名獵魂者。

他們對於十殿閻王來說,是絕對強大的助手,缺一不可。

只見桌案下的鬼卒連連搖頭,顫聲道:「不是平等王的人乾的,殺掉鎮魂將軍的,乃是一個陽魂!」

轉輪王聽罷,頓時怒眉緊鎖,眼中凶光更盛!

「什麼!陽魂?我們陰間怎麼會有陽魂出現?牛頭馬面是幹什麼吃的!那我問你,這件事可還有別人知道嗎?」轉輪王怒聲問道。

鬼卒如撥浪鼓一般的搖著頭,老老實實的回道:「稟轉輪王,小的剛剛將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全都殺死了,現在只有我一人知道陽魂闖入陰間這件事。」

聽鬼卒如此一說,轉輪王才終於放下心來,沉聲道:「派五百鎖魂陰兵和五名洪荒魂衛去抓他吧,雖然是個陽魂,但來到陰間的時間還不久,沒能成型,這些兵力應該足夠。鎮魂將軍那傢伙還真沒用,居然被一個陽魂給收拾了!」

鬼卒聽罷,卻是面有難色,吱吱嗚嗚半天也不肯退去。

轉輪王忽然臉色一變,不悅道:「還有什麼事嗎?」

只見鬼卒吞吞吐吐,一臉怯色的說道:「迴轉輪王,小的剛剛還得到一個消息。深埋在煉獄火山中的那塊廢鐵,被那陽魂拔起了。」

聽得此話,轉輪王頓時臉色大變,通紅一片,幾乎就要冒出煙來!

隨即他大手一拍桌案,驟然立起,一尺長的鬍鬚都要炸立起來,驚聲怒道:「混蛋!為什麼不早點說!!」 幽幽黃泉路,潺潺忘川河.

在陰間有一處角落,似乎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能夠讓人感覺都心神寧靜的地方。

此時此刻,那被一片迷霧籠罩,幽深寂靜的小路上,卻緩緩走出了一個少女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白色紗裙,裙子背後用鮮紅的字體寫著一個「魂」字。

很顯然,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少女肌膚勝雪,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與她活著的時候,多了一絲凄美,卻少了一些從前那應有的生氣。

她雪足輕點,行走在這一條小路上,茫然四顧,眼神看上去有些許的迷茫,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現正在何處。

向前行走許久,她的面前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條潺潺流動著清水的小河。

「這裡是哪?」

少女櫻唇微啟,眼神迷離,緩緩向著那清澈的河水走去。

眼前雖然已經能夠看到前方的道路,但左右兩邊的迷霧卻依舊濃重,散的很是緩慢。

片刻后,少女走到了河邊,低下頭去,看著河水中那倒映出的面容。

「這是我嗎…」少女幽幽說著,便將沒有一絲血色的左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原來現在的我,是這個樣子的,看上去瘦了好多。」

少女的話語中很是傷感,似乎在說這一句話的同時,心中卻有想起來了另一個令她魂牽夢繞的人來。

「哎,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是不是已經從洛天河哪裡逃出去了?還是他也….」

說到此處,少女的眼淚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劃過臉頰,輕輕的落在的地面上。

然而就在那淚滴剛剛落地的一刻,少女身邊的濃霧卻突然散開,周身的一切都無比清晰。

「我怎麼會流淚?明明只是想到一點傷心的事情,為什麼眼淚就會止不住的流出來?難道說在陰間,人們都無法隱藏自己的情感嗎?嗯?這股味道…」

少女忽然眉頭一皺,聞到一股鮮香純美的肉湯味從遠處緩緩飄來。

「好香啊….」

少女說著,便突然感覺到自己好似幾十年沒有吃過東西一般,肚子開始咕咕作響,便轉頭向著香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她左邊不遠處,那一條蜿蜒流去的小河之上,卻有著一座外形很是古樸的石橋。

而在那石橋之上,有一個老態龍鐘的老婆婆,正將手裡的湯勺,在面前的湯鍋中慢慢的攪動著。

看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居然有人在,少女心頭便是一暖,同時也有了一絲警戒。

因為陰間出現的人,必定也是死人。

可是即便少女知道那老婆婆或許並非善類,但是那香濃的肉湯味,卻好像擁有某種力量一般,吸引著少女不自覺的向著那裡走去。

很快,她便踏上了這座石橋,向著前面正在熬湯的老婆婆走了過去,輕聲問道:「請問,這是什麼湯?」

那老太婆微微一笑,似乎並不奇怪為什麼這裡會突然多出一個人來,就好像早就知道她的到來,等候多時一般。

「這只是一般的肉湯啊,怎麼樣,小姑媽是不是肚子餓了?來,婆婆給盛一碗吧,你路途遙遠,要是不吃點東西可不行的。」

說著,老太婆便從旁邊的案桌上。拿起了一個破了個缺口的褐色瓷碗,舀了一碗湯倒了進去,遞給了少女。

少女不知道為何,一看到那一碗湯,雙手就不受控制的伸了過去。

再加上那誘人的味道,簡直無法抗拒!

少女心中存有一絲芥蒂,猶猶豫豫的不知該不該接過這碗湯。

而憑著她生前的江湖經驗,陌生人的湯,多半是有詐的。

可是這老太婆的笑容很是慈祥,竟讓她想起了兒時陪伴著自己玩耍的奶奶。

於是少女便一掃心中陰霾,不知不覺不的相信了面前這個老太婆,接過了那一碗湯。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老太婆滿面祥和的笑容問道。

「我叫宇文仙兒。」少女說道。

老太婆點了點頭,「宇文仙兒,嗯,不錯,是個好名字。只可惜你年紀輕輕,又這麼漂亮,居然就走上了黃泉路,真是可惜了。別傻站著,快把湯喝掉吧,你的路還長的很呢。」


宇文仙兒聽罷,便是點了點頭,舉碗就唇,便要將這湯喝下肚去。

可是忽然間,宇文仙兒眉頭一皺,看到那這石橋的另一端,立著一塊灰色的石碑。

而在那石碑上,用鮮紅色的字體寫著三個大字「忘川河」!

一看到那三個字,兒時爹娘對他說過的故事,便突然間湧入腦海之中,竟令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隨即她立刻停住了正送入口中的湯,回頭看向了自己來時的路,喃喃說道:「忘川河,這條河是忘川河?那我來時的路豈不是……黃泉路?」

雖然宇文仙兒早就知道自己死去,但是很清楚,想要到達黃泉路,必須要經過鬼門關。

可是自她從進入陰間以來,連鬼門關的影子都沒見過,怎麼會來到了黃泉路?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太婆見宇文仙兒一臉驚異之色,便是笑著說道:「小姑娘,這湯要是涼了,可就不好喝了,快點喝掉吧,喝掉之後好上路。」

宇文仙兒聽罷,便轉過頭來,之前眼神中的迷茫忽然化作一股殺氣,言道:「黃泉路,忘川河,那看來這裡就是奈何橋了,你就是孟婆吧!」

老太婆一聽,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僵硬的笑道:「小姑娘,我是不是孟婆,又有什麼意義呢?反正你都是要經過這座橋的。」

「那可不一樣,我還沒有到達鬼門關,沒有判定輪迴道,又為何會來到了奈何橋?難道你們陰間的規矩何時變了嗎?還是這裡有什麼陰謀?其他陰魂呢?既然這裡是奈何橋,那為何只有我一個人過橋?」

宇文仙兒的連番質問,讓面前這個孟婆臉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

下一刻,她突然面目猙獰的向著宇文仙兒撲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端著湯的手,就要往她的嘴裡灌!

「喝!快點喝!只要你喝了一切就都結束了!快喝!」

此時此刻,孟婆轉眼間便成為了一個惡鬼,雙目猩紅,滿嘴尖牙,指甲尖利,看上去猙獰無比。

「我不喝!」

宇文仙兒不知從哪裡來得怪力,一把將手中的碗向著孟婆推了回去,濺了她一臉。

啪的一聲,瓷碗落地,摔得粉碎,同時也徹底激怒了那凶神惡煞的孟婆。

「你這是不識抬舉!難得十殿閻羅中的閻羅王看上了你,你竟然敢拒絕!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喝下這湯,老老實實當閻羅王的小妾,當心我要你魂飛魄散!」

說著,孟婆便又向著宇文仙兒撲來,尖利的指甲死死的勾住了她的衣服。

看著眼前這凶煞的老太婆,宇文仙兒怎麼也無法將她與兒時爹娘告訴自己的,故事中那和藹慈祥的孟婆相提並論。

一念及此,宇文仙兒不知為何,心中卻出現了一個堅定的想法。

這個老太婆,絕對不是孟婆!

而是陰鬼所化,想要在這裡將她抓走,去給閻羅王當小妾!


如果她不是孟婆,那一切就都能夠解釋清楚了。

「你不是孟婆!這裡也不是奈何橋!我剛剛走的那條路也不是黃泉路!你到底是誰!」

宇文仙兒猛然覺醒,她始終堅信,不經過鬼門關,就不可能到達奈何橋。

可她話音剛落,眼前的世界卻立刻變了樣子。

那清澈的河水突然變得鮮紅如血,並且可見一堆堆白色骸骨從裡面流淌而過。

而她所立的這一座橋,卻變成了一座破爛不堪,滿是血跡,已經完全爛掉的木橋。

至於她來時的那一條路,卻是出現了一面由屍骨堆砌成的大門。

只見在那白骨大門上用鮮紅的血液寫著五個大字!

「十八層地獄!」

那字體就如同剛剛寫上去一樣,甚至有一滴滴鮮血從上面滴落,落在了門下那些鬼卒的身上。

「十八層地獄?這怎麼可能!」

宇文仙兒心下大驚,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不知不覺來到了十八層地獄!

那她之前走過的路,都是什麼?

就在她驚魂未定之時,卻有一隻如白紙般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輕輕的搭上了宇文仙兒的肩頭。


「啊!」

宇文仙兒一聲驚叫,連忙側出一步,轉過身去,卻見身後竟立著一黑一白,兩個穿著黑白長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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