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子,你今天晚上過來有什麼事嗎?」趁著只有兩個人在,李學浩顯得很隨意。

「我來陪香智子睡覺。」水橋涼子微微一笑,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陪香智子?」李學浩目光古怪地看著她,他的房間里可是只有一張床鋪,她要是陪香智子睡,那他睡哪?

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水橋涼子淡淡笑道:「我想你一定不會介意睡地板上的,對你來說,那樣也不會感冒吧。」

「確實是。」李學浩有些無語,如果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就算睡在冰天雪地里,他也不會感冒。

「這個異空間,你以前就有嗎?」看到他被自己說得無話可說,水橋涼子笑了起來。

「正確的說,我得到它才一天時間。」李學浩說道,「還記得我告訴你的關於昨晚的事嗎?」

「你是說救了天野純子?」水橋涼子馬上反應過來。

「嗯,我把那個惡鬼消滅之後,就從它那裡得到了這個。」李學浩拿出了那顆七彩珍珠,「這是這個異空間的鑰匙,出去和進來,都靠它。」說話期間,他發動起七彩珍珠,兩人又回到了房間里。

水橋涼子用手遮了遮眼睛,有些不適應這種空間的轉換,上一秒還在陽光明媚的海灘,下一秒就在夜晚的房間里,雖然有燈光,但當然不可能有太陽那麼明亮。

李學浩再次握著七彩珍珠,又回到了林間的小道上。

「在進出空間前,你就不能先通知我嗎?」水橋涼子瞪了他一眼,雖然知道他是要證明這顆七彩珍珠的神奇,但至少也該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抱歉,下次我會注意的。」李學浩有些訕訕。

「這裡除了我和香智子,還要誰知道嗎?」水橋涼子並不是真的怪他,很快轉移了話題。

「小百合昨天晚上就進來過。」李學浩實話實說,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的,他相信水橋涼子也不會因為這個而吃醋。

「所以昨天晚上你們是一起回來的。」水橋涼子恍然大悟。

「嗯。」李學浩點頭,指了指周圍,「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度假勝地了,隨時都可以進來。」

水橋涼子也看了看周圍,陽光、沙灘,還有這綠色的樹林,如果說作為一個度假的地方,那確實很不錯。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拐過幾個彎之後,終於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

因為年代久遠,小木屋已經殘破不堪,不止門沒了,窗口上還破了一個大洞,隱約可見裡面一些木製的桌椅,但都一樣破舊了。

兩人走過去,木屋裡除了桌椅等傢具外,地上長滿了雜草,非常茂盛,顯然這裡已經和別的地方沒有區別了。

「這裡以前有人住?」水橋涼子從這棟木屋聯想到了它曾經的主人,如果沒人住的話,那這棟小木屋是怎麼來的。

「嗯,不過他可能已經死了有一兩千年了。」李學浩附和道。

「他?」水橋涼子隱約從他的話中感覺到,似乎他認識這棟木屋曾經的主人。

「一個叫魚璇子的人。」李學浩說道。

「真是奇怪的名字。」水橋涼子臉上露著古怪,但並沒有就這個問題追問下去,她忽然看著木屋內的一個角落,「那是什麼?」

李學浩頓時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箱正卡在牆角之間,上面落滿了枯枝和樹葉,不知有多少年沒有被人碰過了。

之前它卡在牆角里,那時候房子可能還是完整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木屋開始衰敗了,所以就露出了這個小木箱。

李學浩抬手一招,那個小木箱就飛到了他手裡。

一旁的水橋涼子已經見怪不怪了,她的注意放在了箱子上,外面是上了鎖的,不知道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李學浩用手把鎖捏斷,打開了箱蓋。

箱子里是一卷不知名的獸皮,捲成圓筒狀,除此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這是什麼?」水橋涼子問道。

「我看看。」李學浩把羊皮卷拿了出來,展開之後,發現正好是一張A4紙大小,不過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全部是以漢字寫就的。

「這是漢字。」水橋涼子第一時間認了出來,當然,她僅僅是認出其中作為日常用語的漢字,連在一起她就不知道什麼意思了。

「嗯。」李學浩點點頭,根本來不及給她解說,就被羊皮卷上開頭的第一句話給震懾住了。

「道友,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去過界海了,也見過了我的肉身。」

這……

李學浩被震得說不出話來,從開頭這句話看,很明顯,這是魚璇子留的,而且還是專門留給他的。

他不得不震撼,這真是一個神通廣大的修士,早在幾千年前居然就算到自己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這種閑話家常的語氣,幾千年前應該是沒有的吧,這再一次證明了對方的強大,連千年後人們的對話方式也算到了。

「我就說三點內容,第一,這裡是我的第二世界,以後就送給你了;第二,道友已經見過我的後人了,麻煩代為照顧一二;第三,我希望道友幫我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

看到這裡,李學浩微微一頓,繼續看下去。

「我收過三個徒弟,老大老二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已經死了,老三,也就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背叛了我。」

「曾經我以為他能繼承我的衣缽,結果是我瞎了眼,所以我把自己的眼珠挖了出來,道友只需幫我把他帶到界海我的肉身前,我就感激不盡了。」

在看到三個徒弟時,李學浩就想起了之前在魔鬼洞里看過的那六幅畫,其中出現過三隻顏色各異的鯉魚,有一幅畫的內容是白衣人站在它們面前,敦敦訓誡著什麼,難道說,那就是他的三個弟子? 「啊!」

驚叫一聲!

等到反應過來,澹臺青鸞如遭雷劈,忙不迭地猛然一甩手!

烙鐵似的將手裡的牛鞭甩飛了出去!

力道之重,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臂也給甩得遠遠的!

眼見著那根黑乎乎的東西朝自己飛來,皇後面色一白,猝不及防,大驚之下頓然花容失色,不禁低呼出聲!

「啊……」

「娘娘小心!」

因著先前被砸了幾個箱子,眾人不免生出了幾分警惕!

縱然對十公主慌亂之下做出的舉動始料未及,卻是反應極快,當即揚手一揮,趕在東西砸到皇後娘娘的臉上之前,一把將其拂了開!

險險的……牛鞭自皇后的面前一晃而過。

隨即猛地折了個方向!

在宮人的疾揮之下,轉而以更快、更兇猛的速度——

筆直地烙在了就近的李菲兒臉上!

「小姐當心!」

「啊!」

不像皇後娘娘那樣有著重重護衛,李菲兒自然沒有同她一樣的好運氣。

縱使她身邊的侍女眼明手快,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護主的動作,可到底還是慢了一步,沒能及時打落那道突如其來的黑影!

剎那間,幾乎在同一時刻,主僕二人發出了驚心動魄的呼聲!

隨即,只聽「啪」的一下!

乾巴巴的牛鞭以凌厲之勢,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李菲兒的面門上,並在她白皙細膩的柔嫩肌膚上……深深地烙下了一條緋紅色的、令人無比羞恥的印痕!

「啪嗒。」

看著牛鞭從李菲兒的臉上脫落下來,眾人一時鴉雀無聲。

李菲兒更是面白如紙,整個人僵硬得宛如冰雕一般,直挺挺地站在那兒,眼睛死死地睜著,連眨都沒有眨上一下。

下一秒,當牛鞭掉落在地,李菲兒身子一晃,跟著癱軟在了地上。

彷彿在一瞬間被被抽走了魂魄似的!

「菲、菲兒姐姐……我……我可不是故意的……」

意識到自己闖了禍,澹臺青鸞咽了咽口水,立刻開口解釋了一句。

驚魂未定的小臉上……隨之染上了幾分深深的同情和歉意。

就在眾人驚愕於眼前意想不到的變故時,只有一個人露出了滿臉幸災樂禍的表情,站在一旁毫無憐憫之心地說著風涼話。

「哎呀呀……這叫什麼?多行不義必自斃啊!壞事兒做得多了,就連老天都看不下去呢……」

聞言,澹臺青鸞面色一惱,轉頭厲斥道。

「你閉嘴!」

說著,又怒氣沖沖地對著驚呆了的眾人揚聲喝令!

「都傻了么?!一個個跟木頭似的杵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把菲兒姐姐扶起來?!」

「是是!」

眾人立刻點頭如搗蒜,急急忙忙地迎上前,七手八腳地將尚且呆若木雞、久久不曾回魂的李菲兒從地上扶了起來。

殷玥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痞痞地站在邊上冷眼旁觀。

並不把澹臺青鸞的怒斥聽進耳里。

見到李菲兒遭遇飛來橫禍,她覺得大快人心還來不及,幹嘛要憋著?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哈哈哈……一個字!爽!」 赤狼:「……」

論膽大包天,他只服上官小姐!

而且還是五體投地的那一種!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看熱鬧歸看熱鬧。

這兒畢竟是東宮,皇後娘娘駕到,院子里又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太子殿下要是一直坐在屋子裡不出去,似乎也說不過去。

躊躇片刻,赤狼到底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殿下,您看……外頭要是再這麼鬧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把院子給拆了……」

澹臺孤雪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死一樣的寂靜之中,屋子裡的氣氛冷得可怕。

明明房間的各個角落都擺著碳火,熊熊烘烤著整個屋子,並不會讓人覺得冷。

可赤狼還是有種脊背發涼、腳底生寒的感覺,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剛才多嘴說了那麼一句。

額頭上,冷汗又默默地開始往外冒。

正當眾人無所適從之際,澹臺孤雪忽然一拂袖,從軟榻上站了起來,爾後不發一言,徑自大步流星地朝外走了出去!

門外。

殷玥還在同澹臺青鸞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

嘴角叼著根草,活像市井小巷裡的痞子,哪裡還有大家閨秀的半點模樣?

說出口的話也帶著幾分邪氣,可偏偏惱得澹臺青鸞說不出話來。

「我說公主殿下……您別這麼看著我呀!雖然我也是個女子,可是被這麼漂亮的女孩兒看著,也是會臉紅心跳的呢……只恨我自己投錯了胎,沒能生成男子,否則……」

見她沒往下說,澹臺青鸞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否則怎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若能討得公主殿下的歡心,就算要我上刀山下油鍋又算什麼?可惜我枉為女兒身,總不能痴迷於女子,如此一來……反倒是辱沒了殿下……」

聽她油嘴滑舌的一番誇耀,澹臺青鸞一時無言以對。

哪怕她明知道這個女人是在哄她,可她說話時的表情那樣認真,眼神又那樣澄澈,澹臺青鸞便是想罵她……也是罵不出口的。

只能哼哼地嗤她一句!

「花言巧語!」

殷玥還是一臉盈盈的笑意,滿含著如水的柔情。

「縱然是花言巧語,也只能對著像公主殿下這樣的美人兒,才說得出口啊……」

澹臺孤雪一跨出門檻,抬頭就瞧見他的那個准太子妃正在言笑晏晏地調戲自己的妹妹,還上了癮似的,那叫一個如魚得水、遊刃有餘!

沉下臉色,澹臺孤雪大步上前,一把抽走她嘴角叼著的那根草。

嫌惡道。

「讓你滾,你怎麼還不滾?!」

殷玥不理他,雙手抱胸,一臉「我就不走,你有本事再扔本小姐一遍啊」的表情!

倒是同他杠上了!

她才沒那麼蠢,在這個時候離開東宮。

雖然今天這件事是李菲兒惹出來的,可說到底……李菲兒會這樣費盡心機地算計她,還不是為了那個太子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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