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林外那處戰局如何了,前往一觀。」

「哈,最好還未結束。」

江邊死戰比林中目的性的困戰更為激烈,相隔不過十里,兩副棺材今日註定下場迥異。這方不死不休絕招盡現,被圍在劍圈包圍之中,天下第一棺逃不脫,又無法越過江對岸去,對流水的恐懼並不亞於對戰敵手,只得運出最頂尖的招式,最上層的內力死拼對手。

絕情師太身受重傷血流不止,拂塵揮動間略顯遲緩,但仇風剛烈,恨火難熄,指氣如劍,掌勁似刀,每一招都拼盡全力要將仇人置於死地。援手的元元心倒不像師太這麼急怒攻心,他帶著任務與目的,每一劍都算好力度,更在戰中尋找天下第一棺破綻,一旦有機會進入棺木中對戰,便能探索棺中機密。

弦上玄與黑白郎君趕到時,江邊戰局已近尾聲,兩人並未馬上露面,隱於機緣林邊緣處眺望劍圈中的最後死戰。

任天下第一棺擁有無上真氣強不可摧,在兩名高手圍殺之下也不免疲於應戰,連連負傷后終於露出破綻。棺材板被掌氣轟上半空的剎那,元元心抓住機會一躍跳進棺中,絕情師太馬上與他裡應外合,在外猛攻天下第一棺賴以棲身護體的大棺材。

想不到棺材之中別有天地,空曠的空間中竟有一應生活傢具,石桌石椅石床應有盡有,內中還有幾副裝滿了白骨陳屍的小棺材,氣味腐臭至極,氛圍異常陰森。被外人入侵的天下第一棺即刻躲進其中的一副小棺材之中,任外頭的大棺材一動不動地讓絕情師太轟擊。

元元心捂著鼻子謹慎探索,各處仔細翻找著什麼,躲在小棺材中的天下第一棺暗中注視著他,時刻等待機會暗中發招。這實心眼孩子找得很仔細,卻一無所獲,棺材里倒是有些秘籍財寶,就是找不見弦上玄要的那本冊子。不過弦上玄交待了,沒找到關鍵那本,這些寶貝也要帶回去給老秦囤起來。

這小子居然是來偷東西的,天下第一棺思考自己當前處境,打算忍氣吞聲,留得青山在,日後再算賬。沒想到元元心裝好了所有寶貝之後還不罷休,一副一副棺材打開找起人來。

『天助吾也,自投羅網!』

天下第一棺手凝暗掌,準備等元元心掀棺瞬間將他擊殺。可又錯算了,元元心哪有這麼好的耐心逐一排查,腐臭陰森的環境令他十分煩躁,乾脆退後數步直接用劍氣崩開了所有棺材。他才不管什麼對死者不敬,不僅掀了棺材蓋,整副棺材座也被削成一片片木板,陳屍白骨散落一地,當然順利逼出了天下第一棺的真身。

「哇塞,原來你真長得人模人樣,不是棺材啊?抱歉抱歉,吾友先前跟吾講時吾還不相信,嘖嘖。」元元心驚訝地咂了咂嘴,馬上堆滿壞笑,「好好的活人不做,非要做死人,可憐,真是可憐。」

「黃口豎子!侵門踏戶欺人太甚,吾要你永眠棺底!」

天下第一棺勃然大怒,真身對敵,失去刀劍掌氣難侵的重棺庇護,加之先被絕情師太消耗大量元功負傷不輕,縱使他掌功比之前更加凌厲兇狠,在武道劍魁之前也要俯首吞敗。找不到想要的那本冊子,元元心已失戰鬥興緻,快劍連環迅若疾雷不留任何反應機會,劍氣已突破棺中空間。原本外力難傷的重棺被破壞內部結構,使得外圍絕情師太也終於能將整副棺材打破,棺中兩人同時重見天日。

不再拖戰,見光一瞬,劍光一瞬,戰鬥終止。

「你……你……!」

「你,是第一個見到紅爐點雪重現江湖的幸運人,可以瞑目了。」

項上紅圈疾速走完全程,天下第一棺瞪著不敢置信的雙眼,頭顱三百六十度旋轉飛起掉落在地,口中仍念著:「你……你……」

身死片刻,無數真氣自脖頸斷處逸散而出,元元心馬上舉劍收集真氣納為己用,此時觀戰許久的弦上玄兩人也趕了過來,弦上玄迅速取出一塊生命石也一起吸收天下第一棺殘屍中的真氣。

「見者有份,四千年靈氣,一人一千如何?」弦上玄玩笑道。

「哈哈哈,死人的東西吾看不上,吾寧可自己修。」一切順利,黑白郎君心情頗佳,大笑數聲。

一旁絕情師太對什麼真氣完全無動於衷,仇人身亡,雖不是死在自己手中,總算大仇已結,她哀慟地包好玉竹風的骨骸,抱在懷中,拖著重傷之軀,腳步有千斤重,顧自無言地離開了現場。

元元心瞥了一眼背影沉重的絕情師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小弟就多收一份了,貪心貪心。」

「平分也可,釋迦果還等吾回去用此真氣灌溉助長呢。」弦上玄沉吟道,「絕情並非無情,更是多情,心死比身傷更重。元心,此處了結,莫忘了師太,也替吾帶去一份歉意。」

「放心吧。」

一生都在收集吸食別人靈氣的天下第一棺萬萬沒想到,他辛苦一輩子,攢了四千年的靈氣,在別人眼中同樣是炙手可熱的寶物,身死之後竟被瓜分殆盡。爭名奪利到頭總是空,怎奈庸人始終看不明。

「可有尋到俠道追溯?」

「無,吾翻遍整副棺材,找到不少其他秘籍,就是沒有你要的那本。」元元心將所有從棺中帶出的寶貝都拿給弦上玄看,確實沒有俠道追溯。

「嗯?難道是吾錯觀天機了?集境的俠道追溯並不在天下第一棺身上?還是,會在百棺機密門,天下第一棺的師父或同門身上呢?」

「啊?你的意思是,這世上還有像天下第一棺一樣的棺材人?」

「然也。先迴轉雲渡山,再從長計議。」

靈氣被吸盡,天下第一棺的屍身化為一具空殼,倒落江邊塵埃之中。三人正要離開,突然江對岸逆浪行來一艘氣派的大木船,三名儒生裝扮的人下船叫住了他們。

「留步!」其中一名儒生喊道。

弦上玄三人聞言回身止步,觀來者三人穿金戴銀,衣著光鮮,一口儒音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儒門之人。

「此江流域乃吾等負責看守維護,破壞江岸景緻,攪亂江中景觀,即是對吾教不敬,你們須向吾教與江中英靈賠罪道歉,否則休想離開。」

「嗯?哪來的黃酸仔?!」元元心不爽地提勁一掃,三名儒生立刻被逼退數步。

弦上玄馬上攔住他,「莫作無謂之爭。」轉頭面對儒生們,溫和笑道,「是貧僧疏失,忘了吾師交待,戰後要仔細收拾現場,貧僧告罪。但未知此江何名?汝教何教?英靈何人?也好讓貧僧道歉有個明確的對象。」

「聽來。」另一名儒生微揚下巴,傲慢地說,「此江名為龍鳴江,乃吾儒門龍首為祭奠創派教宗所辟,吾等乃是儒門天下的巡江儒吏,誰若破壞此江風景,即是對龍首不敬,也是輕侮教宗。」

「龍鳴江……」弦上玄聞言一愣,下意識莫名低喃道:「願逐月華流照君……」

「你說什麼?」儒生驚訝地問。

「沒……沒什麼,原來這就是龍鳴江……」

弦上玄踱到江邊眺望無盡東流而去的江水,機緣林,機緣林……忽然明白紫錦囊也許是故意選在此處決戰,讓始終忙於正道事務無暇分|身的徒兒能有機會前來追本溯源。機遇雖種,奈何緣淺……師尊用心良苦,可惜弦上玄站在江邊卻無任何感覺,回憶一片迷濛,絲毫沒有任何跟龍鳴江相關的片段,終是要辜負師尊一片苦心。

「黃酸仔,方才我們打鬥之時你們不出來維護,戰鬥結束才敢跳出來嗆聲,怕死就躲好,別白目多管閑事,白白送了性命。」元元心氣憤地反駁道,他跟南宮恨都摩拳擦掌隨時準備教訓不開眼的人,反正要他們認錯是打死都不可能的。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們要報仇我們不能阻止,此乃天道。但此地是儒門天下轄區,你們破壞了我們儒門的規矩,要道歉也是天經地義,此乃武道。」儒生各個理直氣壯的模樣,好像吃准這群人不會動手。

「笑話,你們挖了一條江,就說這條江沿江所有地方都是你們的,天下哪有這種歪理。」

「就算有,破壞就破壞了,能奈吾何?」黑白郎君也插話了,什麼道理在他眼裡都是狗屁,只管痛不痛快,哪管世人口舌。

場面氛圍一時緊逼,一言不合之下戰意漸漲。真是節外生枝,偏偏惹到最不肯聽外人廢言的兩個暴脾氣,那幾個儒吏又不服軟,始終是咄咄逼人的模樣。

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弦上玄輕嘆一聲,馬上對著滾滾江面合十微拜,「今日擾魂實乃意外,貧僧弦上玄代同志向亡魂致歉,望祈教宗英靈大度見懷,繼續庇佑沿江生靈與儒門眾生。阿彌陀佛。」

後方黑白郎君和元元心一臉不屑地背手冷然而立,要不是弦上玄攔著,非要連同這三個儒生一起教訓。刀劍氣功無眼,隨時隨地可能破壞環境,怎偏就他們儒門天下這麼矯情,還要讓人向江水死人道歉。若非急著回去救一休禪師,誰能跟他們費這許多口舌。

禮數已足,仁至義盡,弦上玄又將天下第一棺的殘屍連同頭顱焚為灰燼,可惜原本的自然風光是無法恢復了,為此那些儒吏還向他們索要錢財當作賠償,氣得元元心差點沒出劍殺人滅口。恐怕賠償是假,中飽私囊是真,料定這些儒吏不敢將今日江上變故上報儒門,弦上玄可沒這麼好心,打了個忽悠,眼神暗示下各自心有默契,彈指之間,三道光球流星般飛離了現場,那些功體不足的儒吏怎麼可能追得上,只能望天興嘆。

戰場是收拾了,可惜沒有絲毫頭緒,弦上玄當前的心思也無法集中在自己的過往上,雲渡山還有亟待處理的數件要事,如果這是他最後能自由行動的七天,也許不知本源會遺憾吧。但,今生已見大道,不戀前塵紛擾,明心見性,念念回首處,何處不是自在歸宿。

一步既出,前行便是。

。 一個寬敞的圓形房間,四周圍滿一圈書櫃,上面放的不都是書,還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發出著各種滑稽的小聲音。

一個白鬍子老人坐在一張巨大的木製書桌後邊,嘴裡咀嚼著什麼。

細長腿的木製書桌上,擺放著一盤’蟑螂’,一本展開的書,還有一個精緻的茶杯,茶壺懸在空中,’呲呲’冒著熱氣。

「啪…」貓頭鷹敲打著窗戶。

老人一揮手,窗戶就自動打開了,小貓頭鷹快樂地飛了進來,在房間里轉圈,似乎帶來的消息會讓人心情愉悅。

牆上掛滿了肖像,有男有女,他們都在各自的相框里輕輕地打著呼嚕,小貓頭鷹好奇地飛到一個畫框上,試圖啄啄一位看起來睡著的畫像。

「嘿,我可看著你吶!」裝睡的畫像把眼睛睜開條縫,擺擺手驅逐著小貓頭鷹。

書桌后的老人被逗笑了,它朝著貓頭鷹招招手,「過來吧孩子,讓我看看你給我帶來了什麼消息…」

小貓頭鷹順從地跳到桌上,老人從它的小腳上取下了捲成一團的長紙條。

‘…鄧布利多校長,雖然我不太清楚,只是為了一塊光滑的地磚——就去監視(請允許我用這個詞)一個沒什麼威脅的小女孩是否有必要…但聽從’霍格沃茨校長’的安排,近段時間我又去了幾趟麻瓜世界…’

‘…上次我提到過韋斯萊家的孩子暫住在安娜家裡,孩子們很老實,除了有些頑皮,(包括販賣玩具魔法物品給麻瓜,以及濫用魔法)但總體來說,他們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前段時間還幫助了一位陷入危機的女士,不誇張的說,他們都是品行兼優,極具天賦的好孩子,如果你是怕哈利跟著他們學壞,那麼希望我的話能夠讓你安心…’

鄧布利多無奈地搖搖頭,看來麥格教授對這些孩子的評價很高,這是件好事情…但自己並不是擔心這個…

‘…你讓我注意的安娜,她很優秀,天賦異稟。至於你提到的’她的野心’——不是我說,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她能有什麼’野心’?用玩具熊稱霸魔法界嗎?這個年紀的孩子只知道到處撒野,他們今天又聚到了對角巷…’

‘…安娜帶著雙胞胎去買冰淇淋,哈利和剩下幾個孩子在92號等他們回來,平凡,我現在正蹲在他們櫥窗前的地上,除了這街道有些燙屁股,其他一切都很好…’

鄧布利多拿起桌上的一塊’蟑螂’餵給小貓頭鷹,「謝謝你辛苦傳遞信息。」小貓頭鷹含住糖果,點點腦袋飛走了。

木桌子后的架子上,一頂破破爛爛的、看起來髒兮兮的巫師帽開口說話,「鄧布利多…你有一些顧慮?」

「不…」鄧布利多喝了口茶,「只是覺得這個女孩兒有點像一個人…」準確的來說是像兩個人,一個在監獄,一個在這裡。

一些畫像睜開眼睛。

「她的天賦很高,非常高,在四樓地上施展的’除垢咒’讓石磚光滑無比,而且魔咒效果維持了整整一天,」說到這裡,鄧布利多露出了類似惡作劇成功的快樂神情,「去魔咒教室上課的弗立維教授的屁股不小心和地板親密接觸。」

「鄧布利多校長,」畫像上的一位女士露出不贊同的神情,「也許當時你可以在那塊地磚邊上放個防滑標誌…這樣學生和教授們就不會滑倒了。」

「噢黛麗絲,當然,」鄧布利多摸著鬍子笑了起來,「我下次會注意的。」

「咚咚咚!」巨大的敲門聲響起,「鄧布利多校長!」男人氣喘著沙啞的聲音響起,聽起來非常急迫。

鄧布利多抬手,校長室的門打開來,一個黑乎乎的身影闖了進來,「鄧布利多校長!古靈閣的龍…對角巷天上的黑魔印記!」

「冷靜點兒斯內普,」鄧布利多遞給斯內普一杯熱茶,「冷靜點。」

我冷靜個屁!伏地魔的標誌——在天上!古靈閣的龍——被放出來了!他沒死!而且出來搞事情來了!

千言萬語藏在心底,斯內普接過鄧布利多遞過來的茶,「他回來了。」

牆上的畫像一片驚呼。

鄧布利多皺著眉頭,他看了看麥格教授剛剛給自己的信,安娜剛好也在對角巷…只是一個巧合?

「你手上的黑魔印記有反應嗎?」

斯內普搖頭,「沒有,什麼動靜都沒有——沒有一個食死徒知道這件事情,它完全毫無預兆。」

斯內普拿出一封信,「盧修斯給我的信,他的驚訝我都能從信里聞出來!」

「看得出來,他是在吃飯的時候慌忙寫下的,」鄧布利多接過信,昂貴的信紙左下角還沾著甜湯,散發出不太好聞的味道。

‘…斯內普——你有什麼消息嗎?對角巷的黑魔印記是怎麼回事兒?!難道他又回來了嗎?梅林的鬍子啊…他為什麼要把古靈閣的龍放出來?難道這次清洗的範圍還要更加擴大?請儘快給我回復…’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這一句話里就有五個問題…」斯內普在圓形辦公室里踱步,「但真正該煩惱的是——這些問題的答案我一個都不知道…」

「這件事…很奇怪,從各個方面來講都很奇怪…」鄧布利多拍拍斯內普的肩膀,「如果你身上的黑魔印記有什麼反應,及時告訴我。」

斯內普點頭。

「噠噠噠…」急促的腳步從門外傳來。

「啪!」沒有關嚴實的校長室大門被打開,一位高個子女性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鄧布利多校長!」麥格教授高聲呼喊著,直到她看到了一旁站著的斯內普,「噢,斯內普教授,」她停頓了一會兒,「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斯內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當然,我當然在這兒,我不能在這兒嗎?」

「現在不能,」麥格教授禮貌地側開位置,「我有一些事情急著找鄧布利多校長。」

「哼,」斯內普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房間。

「鄧布利多校長,」在聽到門關上的瞬間,麥格教授的神色都變了,她瞪大眼睛,滿臉的驚異,「安娜——你讓我監視的安娜,還有那群孩子!我總感覺他們和今天的事情脫不了干係!」

鄧布利多抬手,接過一杯飄過來的茶遞給麥格,「冷靜點麥格教授,冷靜點…你有什麼證據嗎?」

我怎麼冷靜得下來!那可是群孩子——又是去古靈閣放龍!又是整出黑魔印記!

「沒有證據…」她輕輕咳嗽了兩聲,接過茶杯,「但我覺得我一定是錯過了什麼細節…安娜他們買冰淇淋一直沒回來…龍被放了出來,哈利三人突然消失,沒過一會兒黑魔標誌就在天空出現…」

「這之間該有什麼聯繫…」麥格教授皺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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