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雖說不知道緣由,可是她既然如此要求了,他肯定要滿足她的。

「那你現在教我……」顧彤催促。

「現在?」

「對……就現在……」

時間一分一秒的逼近了,顧彤當機立斷,壓著厲焱的身體,放軟了聲音,道:「好老公,你就教教人家嘛……什麼都不會,很丟人的……」

她使出了渾身解數,死纏爛打也要讓厲焱做俯卧撐。

厲焱內心中充斥著不解,可是卻拗不過她,他當即單手支撐在地面,標準的俯卧撐準備動作,然後節奏分明的開始做俯卧撐了。

他一邊做一邊講解,道:「就是這樣做,你……」

「別說話!」

「……」

顧彤趕忙打斷了厲焱的言語,幾乎在第一時間在他旁邊趴下了,然後也開始做俯卧撐,口中還發出悶哼,道:「你出點聲音……」

「???」

當真是女人心海底針,一會不讓他說話,一會讓他發出點聲音,她究竟想要幹嘛?

「你要發力呀……發力的聲音……」顧彤側過頭雙目中充滿了期待,甚至還有些祈求的神色,看上去就像是可憐巴巴的小狗。

「嗯哼?」厲焱尾音向上翹,明顯是個疑問句。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保持住,為我加把勁……」顧彤喜上眉梢,若不是雙手佔用著,都想豎起大拇指稱讚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她黑黝黝的眼眸再次瞥了一眼鐘錶,時間剛剛好!

……

「哎呦,秋雪妹子呀,這麼賢惠呦。」

秋雪上樓的時候,同歸來的軍嫂擦身而過,打趣聲音出現在耳畔,她抬眸看去,正是厲焱手下一級軍士長的妻子。

「嫂子好。」秋雪杏眼彎曲如同彎月,頗有禮貌的微笑著,卻不讓人覺得疏遠。

慕醫生,你老婆又闖禍了 「好好好……」軍士長妻子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盆,笑道:「給少校洗的衣服?」

「是……」秋雪紅了臉,整個人羞答答的,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

軍士長妻子『見多識廣』,看到小女孩的做派不由失笑,道:「我們少校真是有福的,能夠有秋雪妹子管他,以後真是不愁嘍。」

「嫂子別笑我了……」秋雪鬧了個大紅臉,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我可不敢呦,沒準什麼時候我就要改口叫嫂子嘍。」妻子都是隨丈夫稱呼的,若是秋雪嫁給了少校,那他們肯定都要叫嫂子無疑了,道:「行了,不逗你了,快去給少校送衣服吧,他應該也等急了,我要回去給孩子做飯嘍。」

軍士長夫人逗了她兩句,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倒也懂得個分寸,日後軍區大院的夫人們,都是要和睦相處的,她提前跟秋雪打好了關係准沒錯的。 丈夫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創立軍功,軍嫂們也不能在家傻等著,還是要搞好關係相互周旋的,日後派上用途的時候多著呢,誰知道能夠用得上誰呀。

身為軍官夫人,倒也有一套學問。

秋雪的父親同樣是將軍,從小耳濡目染的多了,所以也明白其中的道道,她淡淡的笑了一聲,道:「那嫂子先忙去吧。」

客氣了兩句,她們就各奔東西了,離開了原本就狹窄的樓梯道,錯開視線后,秋雪的笑容退散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濃烈的不屑之色。

軍士長和她夫人都是農村出來的,白手起家沒有什麼底蘊,軍士長肯干,夫人八面玲瓏,這才走到了今天的地位,可就是這樣的身份,拿到秋雪面前根本不夠看。

區區的軍士長夫人,還敢稱呼她為妹子,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若不是因為厲焱,恐怕她會直接翻臉了,沒錯,文工團里為人和善、溫柔懂事的秋雪,向來有兩張面孔,她的演員細胞簡直是與生俱來的。

秋雪收回了面上的寒冷,瞥了一眼盆里的衣服,紅艷的唇勾了起來,皆都是得意的笑容!

她漫步走到了三樓厲焱寢室外,抬起手敲門,道:「厲大哥,我把衣服給你洗好了,墨水都掉了呢,我……」

……

「嗯哼。」

「哼哈。」

男女交替富有節奏的喘息聲,順著門縫傳遞出來,甚至還有『咯吱』的摩擦聲。

秋雪嬌艷的小臉一瞬間就白了,賦予靈動神色的眼眸,替換上了一絲憤怒!

她可不是三歲的小孩子……若是還不明白這是什麼聲音,那就真是傻子了……

……

屋外的聲音,傳遞到了屋內的狹小空間,正在做俯卧撐的兩個人,同時停止了動作。

顧彤掃了一眼門口,一股子壞心思油然而生,她當即手肘一軟向下栽倒,道:「啊……老公……」

厲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皺眉道:「你沒事吧……」

「沒……沒事……好久沒有『運動』了,體力不支了……你去開門吧……」顧彤低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你去躺會吧,別累到。」厲焱賦予溫柔的說了一句。

呦呵,還挺配合的,顧彤心中一喜,道:「好……」說罷,她屁顛屁顛的跑到床上去了。

厲焱平靜的站起身,邁步走到了門口,他拉開一個縫隙,淡漠的說道:「有事嗎?」

秋雪腦海里一片混亂,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吞到肚子里了,她看著厲焱凌亂不堪的衣服,杏眼瞪圓,唇瓣都有些顫抖了……

此情此景……絕對沒有誤會的可能,那樣的聲音……褶皺的衣服,若不是剛做完那樣的事情,依照厲大哥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如此的……

秋雪眼圈都有些紅了,妒忌的快要發瘋……

「沒什麼事……就是把你的衣服洗好了,墨水都弄掉了……給你送回來了,你看看能不能穿……」

她要穩住,絕對不能輸!不能!

「不用了!」

厲焱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感情,寒風徹骨的聲音,道:「衣服舊了,我也不準備穿了,你是秋將軍的女兒,同樣也是軍人,不要做這種自貶身份的事情!」 秋雪杏眼瞪圓了,她屈尊降貴是為了誰呀……厲焱明明知道,可是卻還這麼說……跟往她胸口捅了一刀有什麼區別……

「厲大哥……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了……我弄髒了你的衣服,理應賠你的……我沒有想這麼多……」

厲焱的轉變突如其來,且沒有什麼預兆,如果沒有顧彤搗亂,秋雪打死也不相信的!

然而……即便是這樣,她也要堅守住自己的陣地,絕對不能因此屈服。

「你我潔身自愛,可終歸還是男女有別,看在別人眼裡就百口莫辯了。」厲焱深邃的瞳孔中閃爍著堅持,回想起顧彤的話,他覺得頗有道理。

他已經是為人之夫了,怎麼還能跟別的女人有花邊傳聞呢,這對於顧彤是不公平的。

秋雪退了一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狠狠地摳著手中的盆,道:「我知道了……」

厲焱迫不及待的跟她劃清界限,她先前精心策劃的一切,全都白費了。

這一切都是顧彤的錯!

鑒寶直播間 她好恨呀!

憑什麼!

明明都是將軍的女兒,她比顧彤差哪了……

「衣服我已經洗好了……你隨意處理吧……」這或許是秋雪最後的尊嚴,即便是厲焱將衣服扔了,她也維持住了自己的堡壘。

「嗯。」

短暫且沒有感情的聲音落下,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秋雪本就嬌生慣養,哪裡受得了這種委屈,當即眼淚決堤,終於忍耐不住了……

可是她卻沒有發出啜泣聲,而是轉身跑向樓梯,她不能哭……不能讓別人的陰謀得逞……

她還有機會……

還有……

……

厲焱瞥了眼地上的盆,卻也沒準備彎腰撿起來,回身關上了門,他眉頭緊皺,終於明白了顧彤的擔憂,這絕對不是杞人憂天。

他擁有野獸一般的直覺!

秋雪方才的反應太不正常,已經引起厲焱的警惕了。

當然,他卻並沒有心思去具體思考這些,他和秋雪說了這麼多,顧彤不會誤會吧。

厲焱看去床上的小女人,瞳孔卻是微微一縮,此時的顧彤鑽在他的被窩裡,像是一隻偷腥成功的小貓,眉眼間都寫滿了得意。

看來沒事,厲焱放心了。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同顧彤說一下的,厲焱走到床邊坐下身,卻感覺自己的腰被人抱住了,耳邊傳來柔聲細雨,道:「老公,你真好……」

她從沒想過,他會這麼好,不留餘地的直接拒絕,沒有給秋雪留半點臉面,她向來知道厲焱狠,可卻沒想到這麼狠,而且狠的可愛,狠得讓她愛不釋手。

「滿意了?」厲焱翹起了唇邊,夾雜著誘惑的聲音,道:「俯卧撐,確實是一種不錯的『運動』!」

「呃……」顧彤乾咳了一聲,她本來就沒想能瞞住厲焱,這樣低劣的手段,肯定是要被拆穿的,道:「適當的運動有益身心健康……」

「是嘛?」厲焱拉長了音調,漫不經心的回頭,他俯身在顧彤的耳邊用氣音,道:「有益身心的『運動』還有很多,你要試試嗎?」 顧彤的小臉『蹭』的一下就紅了,心裡也慌亂起來。

試試……還是不試試……

這是一道送命題呀……

「你跟她關係怎麼樣?」

顧彤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時候,厲焱的疑問就響徹起來了,中斷了她『純潔』的想法。

話語中的『她』,自然不用多想,無疑就是秋雪了,可是他為何要這麼問呢?難道是看出什麼破綻了……

「小時候家裡住得近,一個軍區大院長大的,後來就沒什麼交際了,就在咱們新婚前夕,她曾找過我。」

顧彤沒有說出秋雪當時說過的話語,以及『隱婚』『冷漠』『試探』等提議,一來是考慮這對於他們的感情沒有益處,二來她並不知道他們現在的真實關係。

或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即便是現在,她還是擔心前世的傳聞是否屬實,還有厲焱今日這麼做,會不會是故意演給她看的。

果然還是心思太陰暗了,顧彤自嘲。

厲焱中午看到她們有說有笑的,還以為她們的關係不錯,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的推翻了這個想法。

「她知道咱們結婚的事情嗎?」

這個問題很重要!

「肯定知道呀,咱們結婚的時候,雖然沒大辦,可是小範圍的還是宴請了呀,秋將軍一家也在受邀之內,而且我也跟她說過了。」

顧彤故作平靜,實則心中一凜,他為何要問秋雪知不知道……難道是擔心什麼嘛……

「交友需慎重。」厲焱菲薄的唇略動,嚴肅的說出這句話。

明明知道自己是顧彤的丈夫,可卻還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的心中對於秋雪的人品,已經打上一個問號了。

他是說秋雪嘛……

顧彤心中想著,可是她的大腦卻不受控,各種各樣的問題層出不窮,而且還都是消極的想法……

她怕……她畏懼……

前世的悲劇,實在是太刻骨銘心了,即便是重生一世,卻也無法忘懷呀……

「怎麼了?」厲焱沉下了眸子,關切的看著顧彤,她原本燦爛的笑容逐漸褪去,更換上虛假的笑意,他看的分明。

難道是嫌自己管多了嗎?

「沒事……」顧彤趕忙搖頭,強行打消厲焱的疑慮,道:「我就是在想新兵營訓練的事情……」

她突然轉換了話題,絲毫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打算了,前世的遭遇,像是一道傷疤,每一次揭開都會痛楚,顧彤已經無法呼吸了。

厲焱明知道她是故意為之,可卻也沒有辦法,還是配合道:「軍隊的訓練很苦的,而且這裡還是特種兵部隊,訓練課程都是普通士兵訓練係數的數倍,你若是堅持不下來,可以跟顧將軍商量,我想他現在也該氣消了。」

氣消?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們造出個娃娃來,否則顧老爹絕對不會『消氣』!

「不要……你能堅持,為什麼我堅持不下來,而且作為你的夫人,我怎麼能輸在新兵營上呢,這簡直太丟人了……」顧彤固執己見的說道。

開玩笑,她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順的在軍隊待著,想讓她走,簡直是白日做夢。

「可是新兵營也有成績審核的,野營拉練不及格,都要派送回當地的部隊的,你現在體能訓練跟不上,野營拉練的時候,怎麼可能跟上進度呢。」 厲焱按照規章制度講出,卻也是所謂的事實了,依照現在的情況,顧彤想要跟上大部隊,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蛤?」還有野營拉練……

顧彤嘴角抽搐了,何著老爹就想讓自己在新兵營待上幾天,促進一下夫妻感情嘛……依照老爹的性格,確實很有可能……

而且老爹也知道顧彤的脾氣,易燃易爆炸,前期能夠忍讓就已經很不錯了,萬一給她惹急了,回去找母親訴苦告狀,他就死定了……

這可怎麼辦……

顧彤面露難色,欲哭無淚了,她現在真想挖個坑給自己埋了……

「剛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麼聽到野營拉練,就變成苦瓜臉了,放心,熬不了幾天了!」厲焱淡笑一聲,順勢摸了摸顧彤柔順的頭髮,給予些許安慰。

「……」熬不了幾天,她有什麼可放心的……根本放心不下來呀……

顧彤淚奔了。

……

烈日當空,炙熱的陽光灑落在軍人的身上,他們已經堅持站軍姿一兩個小時了,而且還是日頭最毒的時候,個個皆都揮汗如雨,口乾舌燥了。

顧彤同樣也在其中,她只覺得頭暈目眩,腳底發軟,可還是硬挺著,堅持站穩了。

她想要留在軍隊,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只能把自己的體能一點點的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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