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葉主任的臉色蒼白,有些六神無主的樣子。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僅僅是因為聽了自己講的幾句話,首長的反應居然會這麼大,要是早知道會引發這樣的後果,就算是打死他也不敢將事情的真相告訴老人家了。

只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如果老爺子出了意外,自己肯定難咎其責,丟了這主任的頭銜還是小事,說不定還會受到組織上更加嚴厲的處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還沒等那黑色的奧迪車停穩,一名五十開外,全身戎裝的中將已經打開了車門,飛快地跑進了院子。

「爸!」

張倩見到中將連忙迎了上去。

「爺爺在哪裡?」

張倩的父親劈頭就問。

「爺爺在堂屋,楊醫生在裡面!」

張倩的父親顧不得跟在場的人打招呼,徑直往堂屋跑去,臨進門時,對站在外面的葉主任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著自己一起進去,顯然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就在張倩的父親進去沒多久,又有兩輛車子相繼在院外停了下來。

其中一輛軍用三菱越野車上下來的是張俊,風塵僕僕的樣子,應該是剛從部隊趕回來。

下車后的張俊剛要進院子,但看到緊隨而來的那輛奧迪車后,又停下了腳步。等車上下來了一對中年夫婦后,迎了上去,笑著說道:「姑父姑媽,爺爺的壽誕不是明天嗎,您倆怎麼——」

那對中年夫婦的神色有些慌亂,不等張俊把話說完,就被那位儀態端莊的女人打斷了:「小俊,別啰嗦了,快進去!」

說著快步跑進了院門。

張俊愣了一下,對那中年男人問道:「姑父,小姑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那中年男子說道:「剛才玲玲打來電話,說你爺爺突然生病,暈了過去!我估計等會你爸也會從白山趕回來了!」

「爺爺生病了!」

張俊嚇了一跳,忙轉身往院里跑。剛進院門,就聽到一個叫喚聲。只見在東邊的一間廂房門裡,趙剛正對著自己拚命的招手,示意自己過去。

張俊此時最關心的是爺爺的安危,哪有心情搭理趙剛,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有什麼事等會再說。

趙剛見他不肯過去,有些急了,從廂房裡跑了出來,抓住張俊的手,不由分說的將他拉進了廂房。

張俊甩掉了趙剛的手,怒道:「你幹什麼呢!」

趙剛哭喪著臉說道:「俊哥,我把你交代的事情給辦砸了!」

張俊皺了一下眉頭,說道:「你先前不是說事情已經辦成了嗎?」

「原本那倆人已經被五松派出所的人帶走了,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那杜鵑和葉主任開著老爺子的專車又把他們給接上山來了。」

張俊伸頭看了眼院子內,果然看到了站在杜鵑身邊的凌子凱和蘇果爾。

「算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現在大院內有些亂,你還是快點離開吧。記住回去后別亂說,尤其是老爺子生病的事情更加不能讓外人知道了!」

張俊說著便走出了廂房,看了眼院子里的幾人後,便朝著凌子凱走去。 此時,張倩和何玲在何玲的父母到來后,也跟著他們進入了堂屋之中。

院子里只剩下凌子凱和杜鵑蘇果爾三人。

蘇果爾還沒等到張俊走到跟前,雙眼已經開始發亮,迎上幾步,及不可待地問道:「張哥,你回來了!上次你答應幫我辦理獵槍證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張俊在蘇果爾的肩頭捶了一下,笑道:「你小子,哥我答應你的事情還會食言嗎?」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往蘇果爾懷裡一扔,說道:「拿去吧!」

「你真給我辦下來了,太好了,謝謝張哥!」

蘇果爾喜出望外地接過了小本子,打開看了之後,愣了一下,隨即大叫起來:「張哥,不是說獵槍證的嗎?怎麼變成持槍證了?」

獵槍證跟持槍證的差別可大的多了。獵槍證只允許使用民用槍支,而且每年只能在限定的時間內使用,其他時間必須將槍支上交到公安局,統一封存,統一發放。而持槍證不但無時間限制,而且還可以使用制式武器。按照規定,除了軍人和公安幹警外,私人是不允許辦理的。

杜鵑在旁邊說道:「張俊,這不合規定吧!」

「杜鵑姐,沒事的。我給蘇果爾辦了個預備役軍人的身份,還聘請他為我們武警特勤支隊的外勤協查員,完全符合槍支使用管理條例中的規定。」

張俊笑著解釋了一下,隨後沖著凌子凱伸出了手,說道:「歡迎來到張家大院做客!」

凌子凱跟他握了一下手,還沒等自己開口,卻聽張俊歉意地說道:「做為主人,我原本應該好好的招待一番,沒想到老爺子的身體突然欠安起來,這院子內也亂糟糟的,連個休息的地方也沒有,看來只能改天再款待你們了。你們還沒有找到住宿的地方吧?這事就交給我來安排好了,還有你們在興安這幾天的開銷全包在我身上了!」

凌子凱就算是再傻也聽出了張俊話里話外隱含著的那種逐客之意,心中不由暗暗生氣:「你就算是不歡迎我,也不用見面就打人臉吧!」

就算凌子凱的涵養再好,也難以忍受,臉色一沉,剛想發作。杜鵑在旁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襟,搶先說道:「張俊,我們已經定下酒店了,不用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快點進去看看老爺子吧!」

「你跟我一起進去看看爺爺吧!」

「我先前已經跟老爺子見過面了,就不再進去了!」

張俊見杜鵑也要離開,有些著急了,說道:「杜鵑姐,你就先留下來吧,要是爺爺到時候怪罪下來,我可沒法交代!」

「等老爺子醒來后,你替我告訴一聲就是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那你明天可一定要來啊!」

張俊見杜鵑執意要走,只得退而求次的邀請她明天再來。

「等明天再說吧!」

杜鵑說完拉著凌子凱的手,叫上蘇果爾往院外走去。

凌子凱故意將杜鵑拉到了自己的身邊,伸手摟住了她的肩頭。杜鵑出乎意料的不但沒有拒絕,反而將身子靠在了凌子凱的身上。

看著兩人緊緊偎依在一起的背影,張俊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遲疑了片刻后,又緩緩地鬆開了,在心底里鄙視地說道:「凌子凱,就憑你一個鄉巴佬,有什麼資格敢跟我競爭!」

當張俊走進堂屋后,只見張老爺子已經被轉移到了隔壁卧室裡面的床上,楊醫生帶著兩名助手正在進行搶救。其他人則緊張的站在旁邊注視著。

張俊走到那中將身邊,輕輕地叫了一聲:「大伯!」

中將看了一眼張俊,輕輕地對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看著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搶救設備的老爺子,神色帶著深深的憂慮。

張俊不敢再說話,悄悄的走到了張倩的身邊,低聲問道:「小倩,爺爺他怎麼樣?」

張倩搖了搖頭,說道:「楊醫生說爺爺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后,血壓升高,引發了腦梗塞,陷入昏闕狀況。」

「爺爺他受了什麼刺激?」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葉叔對爺爺悄悄地說了幾句話后,爺爺就顯得十分吃驚,猛得站起了身子,然後就突然昏闕了!」

張俊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葉主任,很想上前去問個明白,但想想現在時機不對,只好作罷。

一邊的何玲對張俊說道:「俊哥哥,好些時間沒見到你了,聽說你馬上要升上尉,當中隊長了!」

張俊點了點頭,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傲色。

「哇塞!你們那中隊應該是營級單位吧,那你不就是營長了!」

何玲的聲音有些誇張,一下子驚動了其他人。

先前進來的那中年女子不滿地看了眼何玲,斥道:「阿玲,別說話!」

何玲也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

房間里一下子又陷入了沉寂當中,靜悄悄的就算是一枚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到。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楊醫生直起了身子,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那中將壓低著聲音,有些急切地問道:「楊醫生,老爺子怎麼樣了?」

假面小妻 「張司令,暫時來看,首長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不過,我建議還是馬上送到醫院裡去進行進一步的治療。畢竟首長的年齡已高,身體內的各方面機能有些衰退,很容易出現新的狀況。」

「能緩幾天嗎?明天可就是爸的九十歲的大壽了,好歹讓他過完壽誕后再去醫院啊!」

楊醫生臉露為難之色,事關老爺子的健康問題,他可不敢隨便下結論。

「算了,比起老爺子的身體,過不過壽誕都無關緊要。葉主任,你跟北方省武警總院聯繫一下,讓他們馬上安排出一套詳細的治療方案。」

「是,我這就去安排!」

葉主任說著忙轉身走出了卧室。

張俊心中一動,剛想跟著走出去,卻傳來了張倩驚喜的聲音:「爺爺醒了!」

那中將連忙走到床前,看到老爺子睜開了眼睛,心中也是驚喜過望,小心地問道:「爸,你感覺怎麼樣?」

比起先前,張老爺子的起色明顯差了許多,蠕動著嘴唇,發出了一個虛弱的聲音:「杜鵑在嗎?我要見她,還,還有她的那個弟弟!」 那中將見老爺子醒來后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見杜鵑,心中充滿了不解,不明白那叫杜鵑的是什麼人,但想必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物了,不敢怠慢,轉頭問道:「你們知道誰是杜鵑,快去把她進來,老爺子要見她!」

「我去!」

何玲說著忙轉身往外跑去。

張俊心中咯噔一下,心想:壞了!早知道這樣,剛才就不該將凌子凱他們給趕跑了。

何玲跑到院子里后,卻哪裡還有凌子凱他們的影子。看看院外的停車場中也沒有了皮卡車,想必是已經下山而去了,只好無奈地回到卧室,說道:「他們剛才還在院子里呢,現在卻看不到了,應該是已經離開了!」

那中將記起了剛才進來的時候,院子里站著幾個陌生的年輕人,當時因為心思全都放在了老爺子的身上,所以也就沒有去仔細的觀察,便說道:「你們知道他們住在什麼地方嗎?」

何玲這才想起自己還要找凌子凱談生意上的事情呢,卻忘記了打聽他們的住處和聯繫電話了,不由有些懊惱的說道:「我怎麼忘記問他們了呢!」

「他們是葉主任接上山來的,我去找他問一下!」

張倩說著跑了出去。沒過一會就回來了,說道:「打探到了,他們住在興安大酒店!」

那中將看了眼張俊,說道:「小俊,你現在就去興安大酒店,將他們接回來。」

「啊!」

張俊傻眼了,有些彆扭地說道:「他們是從白山市來的,會不會已經回白山去了?」

「就算是回白山市,你也要把他們追回來!」

那中將不容張俊置否的下了命令。

就在這時,卻聽到老爺子躺在床上,用手指了指那中將,斷斷續續地說道:「四、四平,你親自去,去把他們請回、回來!」

張四平聞言怔了一下,要知道他可是堂堂大軍區的中將副司令,竟然要屈尊去請幾位晚輩,這面子也太大了點吧!

老爺子見到兒子遲疑的樣子,知道他的心思,便又補充了一句:「我的病只有杜鵑的弟弟能治好,如果你不想我早點死去,就去把人家請來。」

張四平聞言心中一凜,比起老爺子的安危,自己的面子又算得了什麼?

當下忙點了點頭,說道:「我這就去!」

「等一下!」

老爺子叫住了兒子,說道:「如果人家不肯來,你也不必勉強!跟他說一下,先前發生的事情是我們老張家對不住他了,欠了他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事需要老張家出面的,可以幫他一次!」

我們老張家欠了他一個人情?

張四平有些不明白父親的意思,但此時卻不是問清楚問題的時候,便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先在這裡照看著老爺子,我去去就來。」

何玲說道:「大舅,你不認識他們,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那就快走吧!」

張四平不再遲疑,轉身走出了卧室,何玲忙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候在外面的兩名警衛見到張四平出來,馬上將奧迪車開了過來,打開了後座車門。

「去興安大酒店!」

上車后,張四平對何玲問道:「阿玲,你知道老爺子說的那叫杜鵑的是什麼人嗎?」

何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只知道他們是白山市人。聽外公說,那杜鵑的爺爺跟他是拜過把子的兄弟呢,叫什麼來著我給忘了!姥爺還要我和倩倩叫杜鵑姐姐呢!不過,我看那杜鵑長得像是少數民族的人,而她的弟弟卻又像是漢人,聽口音還是南方人呢!反正我也搞不清他們的具體身份。」

「老爺子的拜把子兄弟?少數民族?」

張四平沉思了一下,忽然驚叫起來:「阿玲,老爺子說的那人是不是叫博海?」

「大概是這個名字吧!對了,跟杜鵑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堂弟叫蘇果爾,他的爺爺叫博爾,姥爺似乎也認識!」

「博海、博爾,當年聞名整個興安嶺的杜倫克部落的兄弟雙傑,原來杜鵑是他們的後輩,難怪老爺子如此看重他們了!」

何玲好奇地問道:「大舅,爺爺跟他們的關係很好嗎?」

「沒錯,當年老爺子在參加革命之前,是興安嶺中的一名放山客。有一次在老林子里放山的時候,被狼群包圍了,辛虧遇上了博海,救了他一命。兩人還拜把子結成了兄弟。

後來,老爺子參加了革命隊伍,好幾次在戰鬥中,陷入了敵人的重圍中,都是博海挺身而出,幫著部隊化險為夷的。

老爺子跟我們提起往事的時候,每次都說,自己的軍功有一半是人家的。要是當初博海肯參加革命隊伍,以他的能力,至少能夠成為開國中將。」

何玲好奇地問道:「那博海為什麼不參加革命?」

張四平搖了搖頭,說道:「我也向老爺子提起過這個問題。老爺子嘆了口氣說,因為博海是杜倫克部落的人。」

「杜倫克部落是少數民族嗎,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啊!」

「杜倫克是整個興安嶺中最為神秘的一個部落,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興安嶺的原始森林裡面,以打獵為生。按照他們的解釋,杜倫克三個字是『祖神的守護者』的意思。至於為什麼不能參加革命,老爺子也沒有說起過,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說話之時,車子已經緩緩的駛進了市區。

在來到興安大酒店所在的那條街口時,坐在前面的警衛報告道:「首長,前面好像發生什麼事情了!」

張四平透過前窗玻璃,看到前面的街道被大批警察給封鎖了,不許任何車輛進入。

「不必管他們,把車開過去!」

得到指令后,車子繼續往前駛去。但在開出百餘米后,被兩名警察給攔住了。

「停車,沒看到前面被戒嚴了嗎?」

開車的警衛搖下了車窗,掏出了工作證,在那警察面前晃了一下,說道:「我們是北方軍區司令部的,正在執行公務,請你們讓開!」

那警察吃了一驚,剛想接過證件。但警衛卻已經將證件收了回來,根本就沒有想讓對方查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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