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

「現在,以後,我再也不需要你來對我指手劃腳。朱承平,我的事,跟你無關,用不著你來多事。我活也好、死也好,都同你沒有任何關係!」

腳步聲微頓,朱承平猛地迴轉了身,大步走到衣櫃前,一下子就拉開了衣櫃。

衣櫃門大大地敞開,坐在裡頭的謝宛雲一下子就暴露了出來。

她,果然就在裡面。

因為睡著的關係,幃帽早已經松落了,一張滿是疤痕的臉,印入了朱承平的眼帘,讓他的心緊緊地糾成了一團。 刺眼的白光讓謝宛雲的眼一時有點適應不過來,她忍不住閉上了眼。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子卻被硬扯了起來。

隨後,她被壓在了櫃面上,朱承平冰涼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侵襲著她的唇舌。

謝宛雲擺動著她的頭,用她的手推拒著朱承平的胸膛,然而,卻絲毫無法撼動。她的雙手被他反剪在背後,她的身軀同他的身軀緊密地貼在一起,感覺到他的身體某個部位正漸漸變得硬挺起來。

這個下流胚子!

謝宛雲大驚,以為她還會像過去一樣,任由他為所欲為嗎?

她現在可是莫忘,不是以前的謝宛雲,也不是他的妻子,不會任由他為所欲為的。

謝宛雲張開了唇,狠狠地咬下,頓時,濃濃的血腥味在兩個人的唇舌間瀰漫了開來。她張開了眼,狠狠地盯著朱承平,用眼神告訴他,如果他不鬆口,她就把他的嘴巴給咬下來,讓他變成嘴巴缺了一塊的人。

然而,朱承平卻仍用另一隻手,緊緊地掌控住了她的頭,唇牢牢的壓在她的唇上,儘管謝宛雲的牙齒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下唇,他卻仍然沒有任何移開的意思。

血越涌越多。

謝宛雲狠狠地咬著,越來越用力。

不放是吧!

那就看看,是不是真的把他的肉咬了下來,他也不放手。

如果他不鬆手,她也絕對不會鬆口的。

絕對!

朱承平的唇很痛,可是,當身體的痛楚加劇時,心裡的痛反而減輕了一些。即使是這樣的相處,也好過見面如同路人。

毫無關係這種話,他絕對不能忍受。

不論他有多麼混帳,她,始終是他的女人。

這一點,不論她是謝宛雲,還是莫忘,還是其他什麼什麼名字,不論她是生還是死,都不可以有任何的改變。

謝宛雲的唇越收越緊,他的血順著他的唇舌流入了她的喉嚨,進入了她的身體。

為什麼不推開她?

這樣的對峙是一種煎熬。

一分一秒,都是一種折磨。

但是,她就是不想退後一步。

她反而又加重了牙齒的力道。

不想輸,再也不想輸了。

這是她心裡唯一的念頭和倔強。

不想放,真的不想放。

這一次,絕對會牢牢地抓在手裡,再也不放開了。

不會讓她在他視線所不能及的地方。

這一次,他再也不要失去她。

這也是他心裡的執念。

時間一點點過去,也許是一盞茶的功夫,也許是一刻鐘,誰也不知道,只是在感覺里,卻是漫長無比,似乎過了一生一世一般。

最後,打破了兩個人之間沉默的是外頭秋痕刻意提高了的聲音。

「雲姑娘,你怎麼來了?」

「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很想姐姐了,便想來她的屋子裡瞧瞧。看,我帶了花來給姐姐,給她插在瓶子里。」

朱錦雲的聲音隨後響起。

「富貴,你也在這裡?二哥哥來也來了嗎?

謝宛雲的心一驚,牙齒終於鬆了。

腳步聲向門口走來,朱承平看著謝宛雲的雙眼,在她的耳邊低語了一句,然後,慢慢地關上了櫃門。

謝宛雲瞪著合上的櫃門。

朱承平說的話猶在她的耳邊。

「你可以恨我,我不在乎。但是,記住了,我們之間,永遠也不會沒有關係。你是我的女人,永遠!」

她抬起了手,用力地擦著唇。

她是他的女人?

仵作女駙馬 笑話。

從趙嬤嬤死去,寶寶死去的那一刻,就不再是了。以為他還能再打動她嗎?

他在作夢!

她、再也不會被這些男男女女的情愛動搖了,兩輩子,她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多嗎?她再也不會相信他,也再也不會相信情愛什麼的了。

只要報了仇,她就會離開。同他再無任何交集。

絕對!

「二哥哥!」

拿著花進門的朱錦雲吃驚地看著朱承平血跡斑斑的唇。

朱承平卻沒有任何解釋,只微點了點頭,道:「我有事,就先走了。你自便吧!」

說完,就離開了。

朱錦雲的眼裡流露出一抹受傷的神色,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她將花在花瓶里插好,然後也離開了,走的時候,眼睛不經意地掃過了衣櫃旁的地面,血跡最初就是從那裡開始蔓延的。然後,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現似地離開了。秋痕總算吐了一口氣。

謝宛雲從衣櫃里出來,唇上猶有血跡。

秋痕給她打了水,弄乾凈了這才離去。秋痕先打開門,見外頭確實沒有人,才讓謝宛雲走。不過,她們兩個都沒有發覺,就在一棵樹上,小螢一直蹲在那裡,等謝宛雲離開、秋痕關了門,又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離開。

夜幕初降,萬家燈火,如同點點繁星。其中,尤以一個地方的燈火格外地燦爛,這個地方,只聽名字,就叫人心旌搖動了,那就是風月衚衕。

風月衚衕,顧名思義也知道這裡大概是什麼地方了。

猜得沒錯,這裡就是北京妓館薈萃之地,到處都是林立的妓館,還是那種比較高級一些的,接待的都是達官顯貴、文人雅士、富紳豪商,尤其是其中的四名館,光有票子還未必進得去,還得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才有踏入這裡的資格。

春風得意樓就是四名館之首。

此時,樓里果然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春風得意樓里第一紅牌,春風姑娘的雅閣里,幾位各有特色的公子齊聚一堂。其中有京城有名的美侯爺朱承平,宰相家的大公子王雅,文忠公家的二公子齊念,還有他們的好友秦慎,他們幾個全都出自白鹿書院張先生的門下,是這一代最為出色的幾個弟子,有白鹿四公子之稱。除了秦慎出身普通,其他幾人俱是家門顯赫。

四位都是品貌俱佳的青年才俊,此時,每一個人身邊都坐著一個貌美的女子。不過,姿態卻是各異,王雅素來風流不羈,此時,那女子就坐在他的懷裡;齊念卻是形若少女,有些靦腆,只規規矩矩地坐著,臉兒微紅,身邊的女子吃吃地笑著,不時地讓他吃酒,惹得他的臉更葯了;秦慎卻是風度翩翩,一副君子風範,對那青樓女子也待之以禮,好像對正經人家的姑娘一般。惹得那女子也收起了輕浮之態,斯斯文文地說著話。

只有朱承平身邊的女子,卻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那冷冷的臉,還有周圍的低氣壓,無一不表明,這位主兒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樣子。朱承平正一杯又一杯地灌著酒,好像那酒是水一般。 「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王雅吃了懷中的美艷女子一口酒,唇上也沾了一抹艷紅,笑著提議道。

「賭什麼?」

齊念連忙問道,轉移注意力。

他是最不慣和女子相處的,偏偏王雅這傢伙卻是無女不歡,每次輪到他定場合,必定是煙花之地,真讓齊念有拔腳而逃的衝動。

秦慎卻只是淡淡地笑著,似乎不感興趣的模樣。

「賭朱兄究竟是為了何事如此煩惱。」

王雅笑道。

「我賭是因為女人。」

王雅看著朱承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的笑意加深,露出了探究的神色。朱承平這人,一向都是讓人瞧不出來深淺的,從來不曾見過他這個模樣。

「為什麼一定是女人?」

齊念不解地問道。

王雅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等你再長大一點,就知道了,小弟弟。」

頓時,齊念的臉脹得通紅。他哪裡小了,他也同王雅一年的好不好,就、就只是不怎麼習慣跟女人相處而已。

他賭氣道:「我賭不是。」

「秦兄?」

「王兄還沒有說賭注呢!」

秦慎笑道,不急不躁。

王雅狹長的眼微眨,懊惱道:「呀,又被你看穿了啊!」

話雖如此,臉上可不曾有任何懊惱的神情,隨手取下了腰間的一隻玉佩,扔了上去:「就它吧!」

玉佩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雕著花草魚蟲,倒是挺符合王雅的個性。

齊念見狀,卻是嘟起了嘴,不滿地道:「王兄,你這不是坑我嗎?你明知道,我身上可沒有你這麼富有。」

他家老爹,最是小氣不過,他的月例銀子,竟然才二十兩。還不夠這春風得意樓的一杯酒錢。跟王雅大少可沒法比。

說起來也真是叫人心裡不服氣,論家底,他們齊家就算不如王家這麼雄厚,可好歹也是堂堂太后、皇后出身之族吧!能差到哪裡去?

可是,這他家老爹跟王家的老爹就一個地一個天了!

什麼時候他家老爹能有王家老爹一半的大方就好了。

齊念還在那裡感嘆著,就聽王雅笑道:「不要緊,不夠的話,就錢債肉償好了!」

他上下打量著齊念的身板兒,又著意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姿色雖然差了點,這皮肉卻還尚可,本公子勉強可以接受。」

齊念一陣惡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他驚恐地盯著王雅,大叫道:「不要!」同時,手捂在胸前,擺出了一副防色狼的姿勢,早就聽說這傢伙生冷不忌了,沒有想到,他竟然對他這個朋友也敢起歪念,太可怕了。

王雅見狀,大笑出聲,卻不小心給酒嗆住了,不停地咳嗽著,眼角的淚都出來了。

秦慎搖了搖頭,繼續喝著杯里的茶。

而至始自終,朱承平都在喝他的酒,對四周發生的一切,好像沒有聽到一般。

好一陣,齊念才從驚恐中回復過來,他的好奇心向來比較發達,方才的疑問卻又從湧上了心頭,他對著朱承平道:「朱兄,你真的是在為女人的事煩惱嗎?是哪一個啊?」

朱承平終於有了反應,卻只是淡淡地瞟了齊念一眼,頓時,齊念只覺得頭皮有些發涼。好、好冷啊。

「齊三公子這回卻是愚了。」

伴隨著一聲輕笑,香風撲入。

卻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汪汪如湖水,嘴角的笑,明媚如三月的天,身著一身綠裳,顯得十分清新明媚,這就是春風得意樓的春風姑娘。

若是論容貌,她是未必比在場的其他女子美麗到哪裡去。

可是,她一出現,卻會讓其他的女子全部黯然失色,關鍵就在於她臉上的笑容,讓她整個人都活了起來,像春風吹過大地一般,見著了,就讓人迷醉。

這種風情卻是其他再美麗的女子也很難具有的。

所以,她才是獨一無二的春風。

不知道讓多少王公貴族、公子哥兒為之傾倒的春風。

春風一笑醉京城,這話,誠然不假。

此時,春風走到了齊念的身邊,笑道:「齊三公子若是不解,不如看看侯爺的嘴角,試問,這不是女人弄的,難不成還是男人嗎?」

齊念的眼這才集中到朱承平的唇上,那裡有一道很明顯的傷處,血液已經凝結住了,可還是能看出當初受的傷是頗為嚴重。

難道?

想著想著,齊念的臉就又紅了。

他真的很愛臉紅。

「春風,你話太多了。」

朱承平終於放下了酒杯,第一次開口了。春風就走到他的身邊,原來坐在朱承平身邊的那個女子連忙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春風執起酒壺,玉手瑩白,只這一雙手,已不知能讓多少女子自卑了。

「不是春風的話太多,是侯爺的話太少了。」

春風幽怨地瞧了朱承平一眼。

「真不知道是哪位女子有這般的福氣,能得王爺如此眷寵。若是春風有此榮幸,怕是死了也情願了。」

朱承平的眼神微黯。

「對她來說,可不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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