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我對它的理解是,因是動機,慾望驅使,果便是達成所願。我既有慾望,自然要不計一切達到目的,這世上只有蠢人才因為別人定下的規矩而壓制欲~望。」

這般思想作風當然是邪道專屬,因為夜灼他們就是這麼想的,否則也不至於大舉攻山。

如今死了也不下上百人了。

以血腥滿足慾望,這就是邪道。

但他到底是不是小明寺的內奸?

還是沈青玥?

「我人就在這裡,是不是內奸你們終究是要對付我的,可你們小明寺就真的了解沈青玥?」

黑衣人笑聲詭異。

突兀的,夜灼手裡的沉王也開口:「本王也十分不信沈青玥,料想她跟這些邪道必然是一夥的,否則這妖女怎麼會這麼快找到本王並挾持。」

什麼仇什麼怨,小姨媽得罪這廝了?李大雄惱怒,擼著袖子就要罵他。

但懟人這種事兒吧,還是得顧曳來。

「這需要告密?肯定是在不起眼但裝修十分不錯的地方,又得離著地方不遠不近,方便逃走又不能太靠近以至於危險,眼睛不瞎腦子不磕的人都看得出來,何況自己也是普通人一個,氣息都不會掩,還想著人家找不到你?要是我,不用眼睛看,腦子也不用想,分分鐘一縷氣機鎖定逮到你!」

顧曳語速不緊不慢,又在沉王臉色鐵青的時候補一句:「我知道這話沉王殿下不愛聽,可我就想看你氣得不行臉色難看的樣子,還有順便說下自己那麼大塊肉身在人家手裡的時候盡量憋說話,降低存在感,不然萬一人家見威脅不成,就砍下你一手半腳嚇嚇人呢。」

扎心了我的殿下。

是不是想號令千軍萬馬錘死這個嘴巴歹毒流膿的女人?

沉王的臉色不能再難看了,夜灼看著顧曳,眼底有深意。

倒是顧曳一臉善良淳樸。

孟挽墨三人暗暗道他們三人一點生死危機的感覺都沒有也不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主要是顧曳這人太浪了。

浪到飛起。

不過沉王忽然眯起眼,冷笑:「顧曳,你再用口舌之利轉移話題也無用,本王自是有證據證明沈青玥是邪道之人,當然,也不止本王知道,那個神霄的林恩也知道這件事,所以才會被她殺人滅口……」

顧曳看到沈青玥微微皺眉了,心中暗道沈青玥肯定有巨大的把柄在對方手中。

「林恩?」沈青玥這輕輕一問,顧曳回答:「死了,被弄成人彘,跟吾白大師一樣。」

顧曳不確定沈青玥到底是何時跟主持一起被害的,所以簡單提了下兩個死人的事兒。

但沈青玥臉上有些平靜,眼底似有些波動,只是很平淡,秦域等人觀察到了,一時也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無辜的,但看沉王信誓旦旦的樣子,他們又不好說…..

「青玥閣下,是非曲直,只要您解釋清楚,我們小明寺必會查個水落石出。」戒律這般說。

沈青玥:「跳過我解釋的階段,自己去查。」

冷得不要不要的,傲得不行不行的!

這是矯情嗎?

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

解釋了你就信?顧曳他們沒解釋過?

說到底是實力跟證據說了算。

而實力凌駕於證據之上。

之前都覺得沈青玥垂死不明,白塵等人才敢冒犯,現在看到她出現了,哪怕是羸弱的,你讓他們再嗶嗶試試?

事實上,沉王剛剛扯的時候,白塵他們沒吭聲。

這就是降道的規矩。

但如果她一直這麼虛弱,沉王手裡的把柄又太厲害,她的處境會十分艱難。

顧曳目光一閃,忽然開口:「火攻大師,這天挺熱,帶著面具不麻煩嗎?」

眾人本來關注沉王,忽聽顧曳這麼說,頓時注意力轉移,也是錯愕。

李大雄一怔,火攻大師?起先懷疑的不是戒律那老頭嗎?

不過戒律老頭後來跟葉焚香來了,那就肯定不是他。

所以就是五人之一的……

黑衣人不說話,但人群中有一個人忽然開口:「啊?我沒戴面具啊!」

有人讓開,人群後面竟站著胖乎乎的火攻大師。

前院火攻大師,後院黑衣人,這特么就有點尷尬了。

我的顧爺啊,你這是自打臉了啊。

不過顧曳卻是冷笑,「傀儡術用得挺溜啊,你要是敢在自己那滿身肥肉上逼出一滴血,我跪下來喊你粑粑!」

火攻大師臉色頓時一沉。「胡施主,你這就有些….」

一束流光,撕裂!傀儡肉身而已,眾人有眼睛的都看得分明,頓時紛紛錯愕。

其實錯愕的不止是火攻大師是傀儡身,假的!更因為甩出這一束流光的是沈青玥。

那袍子的袖擺還在飄動,那素白纖長的手指上還有隱隱的白光。

她的眉目冷清,卻讓白塵等人噤若寒蟬。

這是重傷垂死?

他們被坑死了。

沉王這特么坑貨!

沈青玥實力還在,黑衣人卻是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張類似火攻大師但瘦掉了很多的臉。

說真的,顧曳他們真的很難將這個瘦骨如柴的人跟那個胖乎乎的和尚對應起來。

「你的實力恢復這麼快?不見得吧,你這麼出手,不外乎想讓我以為你還有實力,可實際上…..」

實際上什麼?火攻已經消失原地,帶著乾坤上人恐怖的殺機,眨眼就到了沈青玥前頭兩三米,手抬起,邪惡霸道的掌凝聚屋頂上方,足足有七八米直徑,純黑厚重的大掌轟下!

連帶著崔涼三人都在這一掌滅殺範圍內。

乾坤上人的戰鬥,的確是這裡所有人都無力插手甚至反應的。

顧曳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小,但內心又一股蠢蠢欲動。

一種殺戮的慾望忽如其來,一種不甘的野性從內心衍生。

轟!!!黑色巨掌到了沈青玥頭頂,她抬眼看去。

右手轉了下,嗡!她的腳下輪轉了一個巨大的青光輪,從地底下螺旋飛出。

撕裂,斬斷,隨著她手指一劃……火攻臉色大變。

轟!那巨大青光輪轟在了他身上,有盾,有降甲,有術,可躲不掉,扛不住,就那麼一青光輪….

噗!火攻嘴巴張開,吐出大口血,氣息羸弱了。

但沈青玥的臉色也蒼白了許多。

顯然剛剛那一大招耗費了她不少心力,讓剛剛恢復一些的她一下子掉到了最谷底,她扶著那柱子,嘴角有殷紅。

「果然….果然很厲害啊,沈青玥!竟隱藏這麼深….」火攻嘴裡都是血,身上的邪氣越來越強。

「可你攔不住了,今天小明寺註定要血流成河。」

他忽然笑了,笑的詭異而歹毒。

讓戒律等人心心驚肉跳。

「他來了。」

轟隆!天空忽然雷聲大作,巨大的烏雲已從山河那端重重壓來。

他?他誰?

烏雲壓頂,天地雷雨,江河之上暴雨突襲,雨水拍打水面,拍打山林,水面卻是無聲的潮浪,帶著一巨大的黑帆黑骨的尖頭大船。

它從江河而來,又從地獄而來,滔天的邪氣,恐怖的殺機。

沈青玥側身看著那黑骨雙詭大船,船頭之上,一個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好像隔著烏雲雷雨,隔著叢叢林海朝她看來。

山腳下忽傳來嚎聲。

「真正的邪道入侵….來了。」崔涼聲音溫潤,轉著佛珠。

也只有那個宗門可以在短時間內號令三道之內的所有邪道雲集攻打小明山。

流鳶是第一波。

這些邪道是第二波。

第三波才是那艘船。

「漠北鬼道宗…..」葉焚香臉色蒼白,好像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是了,她當年年輕的時候入漠北,就是在那裡經歷了生死,可後來她昏迷,很多事情根本記不得,依稀是很恐怖的事情。

鬼道宗也是一個恐怖的宗門。

鬼道宗到來,真正的邪道入侵開啟,山中的人頓時大亂,白塵等人頓時心焦,有人想逃….

就在此時,轟!忽炸起迷霧煙彈。

密密麻麻的魅惑詭氣覆蓋,這樣的混亂中,就是上人一時也沒被這氣體覆蓋,有人動了!

鏗!!!顧曳用紅顏格擋,抬眼看到一雙冰冷的眸子。

是夜灼!

這女人果然是要報仇的。

轟!顧曳一尺子擋回去,「夜灼,為人作嫁衣裳很好玩?瞧著人家真正的主子都來了,你們流鳶這是打下手的節奏?」

「跟你有關?」夜灼面無表情,強攻兇悍!

夜灼對顧曳早有殺心,也有忌憚心理,自然要先扼殺她,但她來打顧曳,卻把沉王交給了自己的下屬,但那下屬控制了沉王的人,卻沒控制沉王的嘴,只聽沉王大喊:「沈青玥跟鬼道宗宗主有染!!!」

本來混亂攻殺的所有人都僵硬了。

就是顧曳也整個人不好了。

她剛剛本來想迅速爆發解決夜灼過去保護重傷的沈青玥,卻猛然聽到這話。

有染?可以解釋為有一腿、勾搭成奸、非正常男女關係等等。

但顧曳很難想象沈青玥跟那什麼鬼道宗宗主有什麼那啥。

這個女人看似孤冷寡情,卻素來有原則,為人大氣,道德潔癖,比那些虛偽的正道偽君子好多了。

這樣的人….跟漠北第一邪道巨頭有一腿?

顧曳震驚。

夜灼也震驚。

她雖然知道計劃里沈青玥是重要一環,卻不知道她跟那個可怕的人物有這樣的關係。

這叫什麼事兒?

真有關係,何至於把沈青玥逼到這份上?

夜灼忽然覺得這才是最大的坑。

混亂一下子停歇,幾乎所有人都看向沈青玥。

也有人看向那已經到蔽日水台的黑骨大船。

船頭的男子抬頭看來,暴雨傾盆。

他好像能看到一切,也能聽到一切。

沈青玥面對所有人的懷疑,震驚,疑惑目光。

其實她的目光只顧曳跟李大雄還有夭夭身上停留了下。

然後闔眸。

「不是有染」

很多人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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