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快!」顧南安方才那一瞬間,因為被太多的事情衝擊到了,心神大傷,此時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是極其的困難的。

可他卻還是無比固執地,吐出了這麼一番話。

「大人!」九龍整個人驚著了,顧不得其他的,顧南安眼下的情況,難道不是養好了身子更加重要嗎?

「回京!」誰知,回答他的,是顧南安如此斬釘截鐵的兩個字。

九龍對上了顧南安那一雙赤紅的雙眸,滿心的不理解,可到了最後,他到底還是妥協了,甚至來不及多說一些什麼,只將顧南安整個人扶了起來。

隨後轉身,冷聲吩咐道:「回京!」

顧南安聽到了他終於是吐出了這麼一番話來,似乎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然而,此時的他,心中卻始終不能夠平靜。

葉羽沒有死,這裡面埋葬的,是另外的一個人。

那麼!

京城的花虞!

顧南安騰地一下閉上了眼睛。

必然!

就是葉羽!

此刻,他恨不得自己可以一下子就回到了那京城之中,可以在第一時間,就跟花虞對峙上!

然而,到底是不能夠,邊陲之地,比那三個小國家,離京還要遠上一些!

……

那邊,花虞對於遠在了邊陲之地的事情,是半點不知。

她怎麼也都沒有想到,自己滿心滿意用來支開顧南安的計謀,竟是成為了顧南安識破自己身份的關鍵!

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她是一無所知。

整個心思尚且還撲在了今日的事情之上。

今日,乃是除夕之夜!

白日里的宮殿內,很是熱鬧,為了今日的宴請群臣,鬧騰了一整日。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所有的官員相繼入了宮之後,宮中才略微安靜了一些。

然而,這不過是針對了那些個冷清的宮殿罷了。

在褚凌宸設宴的月樂宮之中,隔著老遠,都能夠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絲竹之聲。

因著是新年,褚凌宸賞了不少的好東西,人人有份,因此,所有的人的面上,都帶了一份喜色。

只是這一份喜悅,對於有些個人來說,就十分的扎眼了。

褚銳到了月樂宮門外,恰恰就遇見了褚墨痕。

瞧著褚墨痕那一張憔悴到不行的臉,褚銳面上難看的神色,都緩解了不少。

事隔這麼久,褚銳第一次在見到了褚墨痕的時候,主動迎了上去。

帶著些許的幸災樂禍,沖著褚墨痕笑道:「皇弟怎麼怎麼了?瞧著這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今日,可是除夕之夜啊!」

褚墨痕抬了抬眼皮,看到了褚銳面上的神色,眼中劃過了一抹厭倦。

他這幾日,都過得很是不好。

整個人猶如是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之中,一閉眼,腦子裡就自動浮現花虞那一雙絕情的雙目。 寵妻成魔:夫人,輕點踹! 最悲哀的不是花虞對待他的態度。

而是花虞無論如何,他心中都沒有辦法將她放下,更沒有辦法能夠平靜從容的面對她。

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自我厭棄當中,能夠不厭棄嗎?

畢竟做錯了事情的人,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個。

不過,這些個事情,都僅僅只針對了花虞一個人而已,並不代表著,誰都可以在他的面前,隨意奚落他。

尤其這個人,瞧著比起他來,還要失敗不少!

「聽說,皇弟家中傳來了喜訊,弟妹……」那褚銳看著褚墨痕不說話,滿以為是自己戳到了對方的痛楚了。

便毫不在意地繼續往下說道,當提到了『弟妹』兩個字的時候,他別有深意地停頓了一瞬,一雙眼睛當中,充滿了嘲諷之色,上下打量著那個褚墨痕,道:「還算不上是弟妹呢。」

「畢竟,這無媒苟-合之人,擱在了父皇還在的時候,說不準啊,連帶著咱們皇家的門,都入不了呢!」

褚銳這一句話說完了之後,站在了身後的那些個官員們,便會意地笑了起來。

跟著褚銳的人,並不全然都是顧南安那種有識之士,褚銳喜歡倚重的人,也並不是那種喜歡冷著臉來管他的。

更多的,是這些個慣會溜須拍馬,根據褚銳的心思來行事的人罷了!

褚墨痕回神,面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的深沉了,他冷眼掃了褚銳一眼,忽地扯唇道:「瞧著皇兄這個樣子,這些個日子以來,應當在自己的府中,待的很不錯吧?」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就靜了一瞬。

對於褚銳這種自視頗高的人來說,若是有什麼最為不能夠接受的事情,那必然就是之前衝進了皇宮之中,開罪了皇上,結果被罰了很久的禁閉。

不只是如此,若今日不是除夕之夜的話,只怕他連涉足這邊的機會都沒有了。

皇上下的旨令裡面說的清楚,出來歡聚一日,之後回去,還得要繼續關禁閉。

這個事情,在褚銳那邊已經成為了一個禁令了,幾乎任何人都不敢在他的面前提起。

可褚墨痕又不是褚銳的手底下,不需要仰照褚銳的鼻息過活,這說起了話來,自然是沒有了那麼多的顧及。

「皇兄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關心本王家中的事情,依照本王看來,皇兄應該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玩樂一番,否則這大過年的,還要一個人待在家中。」

褚墨痕說到了這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那一雙眼睛,卻冷得好像是寒冰一般,他掃了那褚銳一眼,一字一頓地道:「難免有些個落魄!」

落魄!

褚銳長這麼大了,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樣子的話來形容他。

他當即是面色大變,怒視著那褚墨痕,就要發火。

「提醒皇兄一句,這兒是月樂宮,皇兄還有罪在身的,若是鬧騰了起來,可沒有任何人能夠幫你。」

誰知,褚墨痕對於褚銳的了解,那已經是非常的深刻了。

不等褚銳做出一些個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就已經冷聲補上了這麼一句。 褚銳的一張臉,當即就青了。

褚墨痕冷哼了一聲,就褚銳這樣子的豬腦袋,若不是有一個顧南安在身邊,替他鋪好路的話,他算得上是個什麼東西?

也配跟褚墨痕斗?

話已經說了,褚墨痕對於褚銳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和神態,並不是太過於關心,只轉身,領著身邊的人,率先進入了那月樂宮之中。

瞬間,這邊就只留下了褚銳,並著褚銳身後的一群官員。

只是在這褚銳身邊久了的人,誰不清楚褚銳的性格,這個時候上去,那就是自找死路,擺明了是送上門去,給褚銳出氣的。

因此,在褚墨痕一行人走了之後,這一群人面面相覷,竟是都沒有人開口說過一句話。

楚然就站在了這麼一群人當中,冷眼旁觀,面上一點兒多餘的表情也都沒有,瞧著那個樣子,並不像是要上去收拾一下場面的。

「都愣著做什麼!?」這一下子,可讓褚銳瞬間爆炸了。

原本就被褚墨痕給氣了一個夠嗆,沒想到一回頭看到的是這麼一群草包,平日里在出現了這樣子的事情之後,都會有人主動地給他遞上一個台階,讓他可以全了自己的顏面。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個個的就好像是木頭一般。

褚銳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這一會子看起來,還真的是有些個嚇人。

只是他算不得是一個什麼細心之人,並沒有發現,會造成這樣子的局面,皆是因為那個楚然的沉默。

平日里,哪怕是顧南安不在,楚然都會儘力的在褚銳的身邊周全。

有他帶頭的話,這底下能夠說一些漂亮的話的人,其實並不少。

可今日他一言不發,就顯得這個場面尤其的難看了。

褚銳發了一通火,瞧著這一群人還是木著,當時就有些個憋不住了,直接暴喝道:「杵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滾進去,想要讓人看了笑話不成?」

這話一出,那些個官員們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也來不及多想,便紛紛轉身,往那月樂宮當中走了去。

唯獨顧南安留下的幾個官員,有些個躊躇。

褚銳脾氣不大好,他們這些個人都是清楚的,可今日到底是不比尋常,在這皇宮之中,若是任由著褚銳在那邊發火的話。

怕是又要惹出一些個什麼事情來了。

顧南安還沒有回來,他們自覺身上擔著些責任,必須得要看好這個褚銳才行。

認真說起來,他們也真的是整個京城之中,活得最累的下屬了,看看褚凌宸,再看看褚墨痕的那一邊,哪一個下屬,有他們這麼慘?

竟是還要小心翼翼,跟哄孩子一樣的,顧及著這個褚銳的脾氣。

因著上一次褚銳在宮中出的那些個事情,這些個臣子已經有了些意見。

再有就是,顧南安離開的這一段時日之內,褚銳已經做了不少的出格事了,都是由他們來擦屁股不說。

還得要周全了褚銳的臉面,讓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揭過去,這樣才算得上是有了個交代。

雖說沒出什麼大差錯,但已經足夠讓人頭疼了。

今日這個場合。 褚銳又看不清楚情況,來了這麼一出,時間久了,次數多了,誰都有一點疲於應付的感覺。

這個時候,這些個官員們雖說是留了下來,但是認真的說起來,並不是太想要去管這個褚銳的事情。

這人還是得要有一點腦子,不是那麼的剛愎自用的才好。

否則看不清楚情況,就會像是褚銳這樣,在任何場合任何的情況之下,都能夠做出這麼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他們這一停頓,卻瞧見了楚然抬腳,竟是要跟著那些個官員們一起離開了。

這幾個官員說起來都是顧南安籠絡過來的,如今顧南安不在,這一段日子以來,皆是聽從楚然的話。

沒想到楚然竟是會做出了這樣子的一個舉動來,倒是十分的稀罕。

這當中有一個跟楚然關係還不錯的,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道:「楚大人,這……不管嗎?」

話是那個官員問的,然而周圍的人,目光都落在了楚然的身上,且看這個楚然會怎麼說。

楚然的眼眸動了一瞬,落在了那暴怒的褚銳身上,只停頓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道:「進去吧,不會有事的。」

這般篤定的語氣,頓時就讓這些個官員們動搖了,楚然也不多管他們,只抬腳,往那殿內走了去。

瞧著這樣子的一副架勢,那率先問楚然話的官員,便也不再猶豫,跟了上去。

這有一就有二,一瞬間,原本還留在了這邊,準備勸阻這個褚銳一二的官員們,便也相繼離開。

這會兒的功夫,竟是都走光了,只留下了褚銳一個人,還有那個一直跟在了他身邊的小廝,尚且還站在了這邊。

褚銳沒想到,今天這一群人竟然會這麼的聽話,他讓他們走,他們還真的就走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當即黑下了臉,整個人瞧著有些個暴怒,那唯一剩下的一個小廝,心中是叫苦不迭。

只能夠連連後退了幾步,唯恐褚銳的這一把火,會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這個念頭,才剛剛地冒了出來,那小廝一抬眼,就瞧見了褚銳往自己這邊看了過來,頓時就感覺渾身一冷,小廝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然而,褚銳尚且還沒有來得及做一些個什麼,竟是從那殿內,衝出來了一個美貌的丫鬟。

一頭就撞到了那褚銳的身上。

「啊!」丫鬟驚呼了一聲,這一下撞的不狠,與其說是撞,不如說是將自己整個人,都送到了對方的懷中。

褚銳這邊正是怒火中燒呢,沒想到卻跑過來了這麼一個冒失鬼,當即就要發火。

沒想到一抬眼,就瞧見了這個丫鬟嬌滴滴的一抬頭。

這一抬頭,褚銳和他身邊的小廝這才注意到了,這哪裡是一個丫鬟,穿著的是宮服,這分明就是宮中的一個美貌宮女!

瞧著這長相,還很是不俗。

褚銳原本十分的火氣,在看到了這麼一個美人之後,頓時就降了五分。

若是說所有的皇子當中,誰是最好美色的,那就非褚銳莫屬了。

光是看看褚銳後院的那一群女子,就能夠得知了。 更別說,這個褚銳連帶著自己名義上的小姨子,也就是那個江愫芸都不放過。

這若不是色中餓鬼,又能夠是誰?

那小廝看得是瞠目結舌的,心中卻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還得要謝謝這個宮女呢,若不是她忽然一下子出現。

只怕今日小廝就要被褚銳打死在這裡了!

想到了這裡,小廝面上就有些個戚戚然。

怎麼說也跟在了褚銳的身邊多年了,誰能夠想到,只是因為旁人的幾句話,褚銳就能夠將火氣撒在了他們的身上。

網游之重生魔導師 可這個事情也不是他在這邊胡思亂想,在此之前,也發生過許多次這樣子的事情了。

別說是他了,就連帶著那些個打小就跟在了褚銳身邊的人,都沒有能夠逃過了。

說來說去啊,褚銳這個人,就是一點兒的舊情都不念,真正的是沒有什麼本事,卻又心狠手辣非常。

「呀!恆王殿下!」那宮女反應了半天,終於是回過了神來,從褚銳的懷中掙脫開來,隨後對著人盈盈一福。

風吹過,那宮女身上所散發著的幽香,頓時就傳入了這褚銳的鼻子當中來了。

聞到了這麼一股勾人的味道,即便是暴跳如雷,也能夠被撫平了不少。

這一瞬間,褚銳連帶著面上的神色,都緩和了不少,唇邊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看著那宮女,道:「這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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