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肖姐你真的蠻膩害的。」

封程是真沒想到肖冰玉能走的這麼順利。

「嗨,那是我一直沒往下瞅。」

封程暗自點點頭,做得對,不往下瞅就對了,咱別像前面那幾個老外那樣作死。

接著,封程就看到肖冰玉突然往下瞅了一眼,不只是飄了還是怎的。

只見肖冰玉表情立馬變了,身體緊緊往裡面貼去,雙手握緊鐵鏈。

「怎麼了?」

肖冰玉大氣不敢喘一口,緊閉著雙眼,嘴唇哆哆嗦嗦的,把封程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完了!到底還是出事了。

這長空棧道正所謂一旦踏入便沒有回頭路了,哪怕是咬著牙也得走過去。

封程就後悔為什麼自己嘴賤的說了句話,先過去再說不好嗎?結果讓肖冰玉忍不住往下瞅了一眼,恐怕此時腿都已經軟了。

封程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到底該怎麼辦,是要等肖冰玉自己緩過來還是需要自己幫忙做些什麼。

他害怕碰到她她反而更緊張,屆時更危險。

這個地方只要機械化的一步一步挪過去,便沒有什麼危險,可是一旦心理上出了問題可就不好辦了,更何況他們後面還有一堆人被堵著。

也幸好後面的人都認識肖冰玉,沒有催促。肖冰玉眼睛遲遲沒有睜開,此時顫抖道:「小程,我不敢走了。」

聲音甚至已經帶上了哭腔,封程一時頭都大了。

他安慰道:「沒事,肖姐,就按之前那樣走,別看下面,就當是在平地。」

肖冰玉搖頭,身子更縮了一分,「我不敢,我腿沒有力氣了。」

封程很焦急的在想辦法,見後面的人很耐心的在等,也不好先對他們說聲抱歉,怕更會讓肖冰玉心急。

他還是扶上了肖冰玉的手臂,先將自己的身體平衡住,然後大膽的用另一隻手攀上她的後背,希望這樣能給她一點安全感。

「放心,我還在,相信我,肯定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我真不敢…」

「相信我,你先邁一步試試,不用睜開眼睛,往我這裡挪一步試試。」

或許是封程真的給予了肖冰玉一股力量,肖冰玉顫顫巍巍的邁開腿,雖然只挪了一分,但總歸是動了。

「對,可以,慢慢來,你剛才不是也覺得很快就走了一半嗎?很快,再走幾步咱就到了。」

「那你別鬆手。」肖冰玉睜開眼睛,深呼吸了幾口氣,已經在自我調整了。

「好。」雖然不知道允不允許這麼做,而且有鎖鏈的情況下碰到肖冰玉也是不容易,但幸好封程手長,還是能夠到肖冰玉。

就這樣,肖冰玉真的龜速移動起來了。

「我能行!」肖冰玉大喊一聲,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

「你能行!」封程也用同樣的分貝喊一聲,在心裡又默默念一句,我也能行。

終於,肖冰玉終於恐懼感沒有那麼濃烈了,嘴皮子也碎起來了,或許這也是克服恐懼的一種辦法。

「我剛才就不該往下瞅那麼一眼。」

「對啊。」

「要不是你跟我說話,我說不定就一口氣走到終點了。」

「是…我的我的。」

「我也是犯賤,非得瞅一眼幹啥呢?」

「是..呃,不過肖姐,你也算是克服自己的那一關了。」

「我還不錯吧?」

「那豈止不錯啊?簡直是大心臟,我老崇拜你了呢。」

封程一路也跟她瞎扯,鍋自己先背好,這一路也算是走下來了。

他很感謝肖冰玉,讓他知道自己是個這麼膽大的人,高空帶給他的恐懼遠遠不如肖冰玉給他的恐懼大。

也是因為強烈的想要凸顯自己的作用,想要完成幫助肖冰玉過去這麼艱難的一種挑戰,可能身上的某些激素分泌,讓他當時真的完全不在意會不會掉下去的問題了。

再回頭一看,還是有點發怵,走過來真的太不容易了。

這麼一項艱難的挑戰被他完成了,換作以前,一個很容易上去的石台他上去都很費勁。

那是和家裡一起旅遊的時候,很後悔那個時候沒有多拍幾張照。

他忽然很想拍個照發給媽媽,說,你兒子剛剛從這個地方過來。

手剛摸到手機,忽然間才發現,可能這張照片再也發不到媽媽手裡了。

一股悲傷的情緒從他的心間蔓延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都調侃什麼孤兒院,小說里大部分穿越的主角都無父無母。可到他這裡,怎麼父母還健在就穿越了啊。

他多希望此時正在收看他節目的有父母一個啊。

這股莫名的傷感還來不及表露在他的臉上,便被硬生生的阻止了,要開始往回走了。

回去的時候就快多了,難得肖冰玉也沒在發生什麼狀況。

等上去之後,封程才知道,其他人剛才也在節目組提供的手機看他們呢,被剛剛那副危險的場景嚇得不輕。

大家都去跑過去安慰肖冰玉了,她此時在享受眾人的安慰之外還不經意的炫耀起來,她也是撿回一條命的人了。

封程抹了一把汗,坐在旁邊的石階上,他用不到他們安慰,只要肖冰玉沒出什麼事就好。

他低著頭,聽到一陣腳步聲,猜到了來者是誰,笑著抬起頭。

只不過,他好像猜錯了,來著卻是張淑,她拿著一瓶水遞給封程。

「你沒事吧?我看你剛剛也很辛苦。」張淑擔憂的說道。

封程忙道:「我沒事。」

「給你。」張淑又晃了晃手裡的水。

「謝謝。」封程接過去,沒想到張淑會過來慰問自己,有些沒想到。

「我都後悔了,剛才看你們過去的時候,也想自己體驗一回了。」

封程嚇得一激靈,警惕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再陪你走一次吧?」

「沒有沒有。」張淑笑著說,封程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又接著道:「但我真的挺佩服你們的。」

「其實也不是很難,我相信如果是你,也能過去的。」

「我嗎?」張淑想了想說道:「如果是我,你也會像對肖姐那樣對我嗎?」 寧之今天並沒有哭,但眼圈紅紅的,臉上的表情也是麻木的:「錢能換回人命嗎?能讓我穿越時空,彌補一下遺憾嗎?」

錢一句還好,但是最後一句,卻顯然針對寧修羽說的。

她一向是個溫和乖巧的姑娘,對誰都和和氣氣的,不太喜歡計較得失,對誰都和和氣氣的。但是,這並不代表她沒有底線。

她想要做一個好女兒,但是,寧修羽卻讓他留下了永遠的遺憾,很多事情她也忘不掉。

寧之忘不了之前她是怎麼在寧修羽面前,低三下四的懇求他讓自己看一眼爸爸,她甚至跑去找葉一寧……

該做的她都做了,不該做的她也做了,但是,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寧之覺得自己的胸腔里像是被安裝了一條絞肉機,絞得她五臟六腑悶悶的疼。她抬頭看着寧修羽,冷笑着問:「寧總,你現在可以高枕無憂了,是不是?」

寧峰死了,寧家家主的位置他也坐得穩穩的。

往後,大概也沒什麼人知道,他曾經囚禁自己的父親。

「之之!」

寧夫人疾言厲色的喝止了她,拚命給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寧峰的遺囑雖然已經公佈了,但是手續還沒有辦完,這些錢和房子,還有股票等財產,還沒有完全歸屬寧之。萬一寧西與惱了,在這上面做點什麼手腳的話,恐怕寧之會竹籃打水!

這個女兒,乖巧聽話,什麼都好,可就是太軸了,腦子總是轉不過彎來。

寧之沒有理會母親,直接轉身上樓去了。

到了台階上,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來,目光灼灼的看向寧修羽,聲音很冷:「爸爸到底是怎麼死的,我想你心裏應該最清楚吧?」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這是——懷疑寧峰的死是寧修羽所為?

其實沒必要,寧峰被軟禁之後,早就成了死老虎了。寧修羽無論在寧氏還是寧家莊園,地位都穩穩的,沒必要做出弒父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

再說,寧峰的身體狀況早就不行了,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奇迹了。

寧之的話,無論從情理上,都是站不住腳的。

寧修羽坐在椅子上,神色也有些麻木。哪怕寧之說出這樣的話,他也沒有開口,而在伸手拿起自己的外套,轉身向外面走去。

出了別墅,他看着莊園里的雪景,有些發愣,一時間也不曉得該去哪裏。

片刻之後,他才上了自己的車子。

聖誕假期很快過去,葉一寧又要回到學校去上課了。

她還想往常一樣,早早起來,給自己熱了麵包牛奶,煎了雞蛋,吃完后給自己裹上厚厚的羽絨服和圍巾,準備去學校上課。

下樓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往寧修羽的車位上看了眼。

車位仍然是空着的,上面甚至落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寧修羽好幾天都沒過來了,也沒給她打過電話。

估計,他這兩天心情很糟糕,或者很忙,所以沒有來。

葉一寧嘆了口氣,雙手插兜,繼續朝着學校走去。

校門口停著一輛車子,葉一寧看着有些眼熟。不過這裏的學生開車的很多,所以她沒在意,繞過車子,繼續朝着校園裏走去。

身後卻有人叫住了自己,葉一寧回過頭去,就看到寧之從車上下來。

她朝着葉一寧走過來,隨即高高抬起手,一巴掌狠狠落到葉一寧的臉上。

這一下來得太過於突然,且寧之一直都是那麼人畜無害的一個人,葉一寧絲毫沒有防備。甚至在被打了之後,整個人都有些懵,想不通寧之為什麼會突然過來打了自己。

而事情還不算完,寧之伸手扯過了她的領口,神色冰冷,惡狠狠的道:「現在你滿意了是不是?我爸爸死了,他是被你和寧修羽害死的……」

「你在胡說些什麼?」

葉一寧的思緒終於跟上了寧之的動作,她用力掙扎了下:「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寧之冷笑着反問:「沒關係么?要不是你和寧修羽,我爸爸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記着,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扔下這一句狠話,寧之轉頭上了車子,驅車揚長而去。

葉一寧眼睜睜看着車子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才像是驟然回神似的。

早上,正式學生們的入學時間,校門口的人也不少,好多人都在朝着這邊看着,甚至對着葉一寧指指點點。一些不懂得中文的,甚至還用英文小聲質疑這兩個女孩子是不是在搶男朋友。

而葉一寧活了二十多年,卻是頭一回受這樣的羞辱。

臉頰還在火辣辣的疼著,周邊人的指指點點,更讓她難以忍受。她越想越委屈,顧不得別的,轉身快步朝着自己的小公寓裏跑去。

回了家,葉一寧連鞋子也來不及換,便撲倒自己的小床上,抱着被子,忍不住掉眼淚,因為太委屈,也太生氣!

等她的情緒平復一些,才拿過自己的手機來,給寧修羽撥了過去。

另一邊,只有一個冰冷的提示音,顯示寧修羽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葉一寧只好掛了電話,心中的委屈更甚了。

她埋頭在被子裏,許久都沒有動!

只是,葉一寧到底不是個小孩子了。受了委屈,沒人安慰,她也會想辦法自己走出來,然後若無其事的去吃飯,去上課。

生活和學習,對她而言,都是無比重要的事情。她照常去上課下課,所幸寧之也沒有再來找她的麻煩,她的生活彷彿又恢復到了之前的節奏。

只是,寧修羽好像是好久沒有出現了。

之前葉一寧一直覺得他最近可能心情不好,所以暫時關掉手機,把公司的事情給推掉,出去散散心也是可能的。

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一晃,寧修羽好像都消失一周時間了,音信皆無!

葉一寧看到空蕩蕩的車位和對面的門,漸漸開始不安起來。她趁著休息的時候,打車去了趟寧修羽母親給他留下的古堡。

管家還在古堡里,聽說了她的來意,搖了搖頭,很禮貌的表示:寧先生一直沒有回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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