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年久失修的咯吱聲忽然從一個方向響了起來,方才稍微平靜了一些的女子們聽着這咯吱聲,三三倆倆抱在了一起。

坐在角落裏的舒窈和站在那的紫衣女子,在這中間格外顯眼。

「老大說了,前面那女子唱的小曲兒不成。你們誰會伺候人?」

一個手持大刀的胖子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現這裏面的不對之處,也或許是根本沒把她倆放在眼裏。在掃了一眼裏面的女子后,直接開口詢問了起來。

唱小曲兒?看看這邊數目對得上的女子們,再想想唯一不見的那人。

舒窈只嘆:這些人都是真勇士。

王攬月就算是再不濟,也是個王妃。尤其,她還是太后內侄女,京城有名的才女。

讓她學煙花女子唱小曲兒,這不是在逗笑?

舒窈一邊想着這些,思緒不由飄到了以前看過地話本子上。

那些個男主角通常為了羞辱女主,都會在家裏放一位絕色。這些個絕色,基本還都來自煙花之地。

想想別的作者筆下女主,要麼大殺四方,要麼才華絕世。舒窈就越是對渣作者恨鐵不成鋼。

她筆下的女主被這個渣渣男主每天虐也就算了,結果還被抓來唱曲兒。

越是想着這些,舒窈越是感覺這位女主真的有些慘。

現在的舒窈還在為女主擔心着呢,根本沒有料到,進來的人已經把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

紫衣女子手持鞭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大家閨秀。若是找她打架還有可能,至於說唱曲兒,一看就不可能。

再看看舒窈,對她根本不清楚,只是看着那張臉,也沒人會認為她是傳說中的混世魔王。

「左邊那個…」舒窈正胡思亂想着呢,一聲吆喝打斷了她的思路。她直接朝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結果看見那胖子緊緊盯着她,好像是終於發現了什麼有趣的存在。

還未等她開口,熟悉的聲音接着響起:「對對對,就是你。我們老大想要人唱曲兒,你走一下。」

「我……」舒窈後知後覺,指著自己詢問了起來。

那迷茫的神色,明晃晃在嘲笑着胖子,是不是找錯了人。

這裏被抓的女子,幾乎所有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小調也能隨意哼上幾句。可這些人裏面,很顯然不包括她秦顏月。

作為被秦父嬌寵著在西北長大的存在,哼小調這技能,她從來沒學過。

可對面那胖子很顯然把自己意願當做第一,根本就沒有管舒窈到底真的會不會唱小曲。

「我說的就是你,看這長相,就比前面那個討喜了許多。現在聽聲音也好聽,唱小曲兒一定好聽。」

胖子一邊說着,一邊吩咐人來捉舒窈。

至於舒窈自己不會唱曲的解釋,直接被胖子當做了耳旁風扔在了腦後。

現在自己抓的這些個女子,沁縣的富家千金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姿色最多就中上。

而這些個姿容絕世的女子,都是花魁大賽熱門人選。

花魁不會唱曲兒?這不和農民不會種地是一個說法么,真以為自己會信?

舒窈看到對方一副完全不相信她的模樣,不由翻了個白眼,而後對着胖子說自己會走,不用別人綁着。

反正已經過了一世,身體也換了一個。

唱曲兒能力,應該能有所改變。

舒窈如是想着,直接跟着胖子向前走去。至於唱曲兒若是還如前世一樣,受罪的又不是自己。

在舒窈心裏,土匪山寨,就算不是農家小院那樣簡陋,也應該只算尋常。

誰料,在她走出地牢的時候,就被眼前的風景迷住了視線。

充滿江南氣息的亭台樓閣放眼所見,因着山勢,各種奇花異草在中間爭艷。還有不知從哪裏來的活水,讓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文人墨客最喜歡的曲水流觴。

若不是知道這是一處山匪寨子,舒窈還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麼文人墨客的聚會之所。

「小哥,請問你們老大…」

舒窈看着前面與這周邊環境格格不入的胖子,有些疑惑了起來。

自小混在市井之中的舒窈,可不覺得自己與這些個市井小民說話的時候,會侮辱自己。

尤其在看到這胖子只會嘴上叫囂的時候,更是自然了起來。

完全把這當做對外開放的園子,順便了解一下這屋子主人。

誰料,那本來很好說話的胖子在聽到舒窈這話之後,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姑娘,你該注意自己身份,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想來姑娘這樣的人,應該清楚。」

本來笑眯眯的胖子眼裏染上了深思,舒窈卻從這平靜的目光中看出了這人對自己的輕視。

無論是作為大將軍之女,還是作為柳言書之妻,舒窈聽到最多的嘲笑,都是對自己琴棋書畫方面的嘲笑。

第一次,居然有人讓自己注意身份。

「我是什麼身份?小哥不妨說說。被你家老大不分青紅皂白劫持來的受害者,還是誤入別人殺局的可憐人?」

舒窈說得鎮定,向前走的步伐也慢慢停…了下來。隨手摺下路邊一朵野花,被大袖掩蓋了起來。

自己來沁縣也沒說隱姓埋名,怎麼這些人都一副自己很好欺負的模樣?舒窈有些不懂。

「就算是這些年的花魁大賽,讓姑娘嗅到了鯉魚躍龍門的機會。姑娘也別太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現在在哪裏?」

即便是到了此時,胖子一樣說着這話。

舒窈卻有一種想要把這人揍一頓的衝動。

煙花巷裏那些個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詩詞歌賦無所不能,再加上過人容貌。最後引得公子哥競相吹捧,也是早晚之事。

現在有了個正規平台,讓這些女子能更好展示自己,又讓那些個既想要色,又要面子的人可以得到美人,怎麼到了這人心裏就成了這樣?

舒窈也不管什麼賢良淑德,直接一拳打了過去。

「姑娘我本就出身大戶,而又覓得良緣,怎會躍什麼龍門。

閣下思想齷齪,是閣下之事。至於現在,本姑娘不想奉陪了。」

。。 她遲遲沒有動靜,沐白裔瞥了她一眼,便知怎麼回事。

輕嘖一聲,似乎有些嫌棄她的沒用。

只思索片刻,她便開口道:「我幫你!」

她朝王丹雅伸出一隻手,在幾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下,單手憑空捏住著什麼,隨後輕輕一扯。

其他人不明所以,沈盂卻頓時放下抱臂的雙手,微微站直的身體沒了之前的隨意。

他定定地看著那隻伸出是手掌,面色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迷惑。

她的手……好像有什麼東西?

除了他之外,受人保護的於慕凝也默默地多看了那隻手幾眼。

沒人看出任何問題,兩人卻明顯察覺到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某種異樣的能量波動。

「好了!」沐白裔開口,繼續幫大黑熊將身下的厚眼皮給掀起,另一隻手指著這隻大眼珠。

「來來來!用你的血錐往這裡戳,使勁戳!用力戳!」

她用傀絲將王丹雅後頸處的骨釘往外拔了幾分。

此時,能力驟然暴漲的王丹雅直覺意識逐漸模糊,臉上迅速爬滿了血紋。

只能依照本能行事的她下意識就要攻擊其他人,威脅般發出和喪屍如出一轍的低吼聲。

「喪、喪屍化!!」其他人臉色大變,萬般不可置信。

就連沈盂也瞬間將落在沐白裔方向的目光移到王丹雅身上,神色詫異。

隨即,抬起手,就要做出斬殺的趨勢。

「幹嘛呢?這邊!這邊!」見變異的王丹雅沒有第一時間聽自己的話攻向這邊,反而對著那些人蠢蠢欲動狀,沐白裔沖她大喝一聲。

「笨蛋!方向別搞錯了,在這邊!!往這邊戳!!」

熟悉的喊叫聲登時引起了變異王丹雅的注意,本能讓她攻擊人類。但在本能之前似乎還有更重要的聲音,更加吸引她……

「吼!!!」沒有猶豫,她從沐白裔方向恐嚇地吼了一聲。

完全放棄攻擊身邊的其他人,直奔著沐白裔的方向,矯捷而迅猛的速度奔去。

「對了!要瞄準這裡,不要射歪了!」沐白裔這才略有些滿意地點頭,再次給她指了個地方。

王丹雅看似兇悍地沖想向那隻怪物,實際她的目標是沐白裔。

這隻怪物本就不簡單,察覺到危險沖向自己的攻擊,周身的手臂們唰地一下湧上前。

群魔亂舞的手臂們嗖嗖伸出,齊齊擋住王丹雅猛攻而來的襲擊。

她此時的狀態說是半喪屍化也不為過,手呈爪狀,指尖迸發出無數根血絲,如密密麻麻的針尖飛刺而來。

從四面八方扎入那些手臂當中,王丹雅雙臂朝外一扯,大量手臂倏然被撕裂粉碎。

無數血線遊走其間,一刺一扯,又是一大片碎肉手臂掉落。

眾人驚詫萬分地看著這一幕,王丹雅不但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連實力也節節高升,竟然隨手便是大招。

他們訝然之際,沐白裔卻有些不滿地開口:

「喂喂,你幹嘛呢?讓你弄出血錐,不是這些軟弱無力的細線。」

回應她的是王丹雅愈發猛烈的攻擊,然而她的攻擊對上那群手臂時迅猛無比,但對上這隻怪物的硬殼一般的大眼睛還是不夠。

飛快地將阻攔在面前的手臂們撕毀,一大堆血線涌衝刺向怪物的眼球部分,卻好似碰上堅硬無比的鋼鐵一般,被反彈了回來。

「看吧,我說了這些細弱的線條沒用。」沐白裔攤開手,挑眉道。

又用手敲了敲下方的眼珠子,發出輕響:「這玩意兒可比你的腦袋還硬,用血錐的話或許有點用……」

話音未落,變異王丹雅雙手交叉一揮,用尖銳的指甲劃過手臂,劃開一道長長的血口。

鮮濃的黑紅色血液汩汩流出,卻沒有流到地面上,而是迅速匯聚於半空中,很快形成一個一米多長,水桶粗厚的銳利血錐。

王丹雅雙手一揮,這根血錐以銳不可當之勢筆直衝出去,迅猛地撞上怪物的大眼珠。

強勁的攻擊讓怪物身體一震,後退了幾步,連上方的沐白裔都不由自主晃動起來,搖搖欲墜。

「該死!」忽然傳來一道大喝,「給我住手!」

怪物身前登時呈現出一柄巨大的鐵鎚,用力往下砸,及時將撞到怪物身上的大血錐擊碎。

隨著幾道眼熟的黑影從後面竄出,女人舉著大鐵鎚出現在大家面前。

「哼!你們為了救她還真不怕死!」女人冷哼一聲,將大鐵鎚收回。

她獨身站在怪物身前,卻沒有得到那些手臂的攻擊,讓眾人有些詫異。

「哎呀!血錐果然還是不夠硬,這麼用力攻上來,竟然連個裂縫都沒砸開。」沐白裔穩住身體后,失望道。

變異王丹雅聽見她的聲音,愈發狂躁起來,甩出一灘血,繼續匯聚出十幾道半人高的血錐,帶著殺伐之意攻向怪物。

這次的威力比之前削弱了很多,擊向怪物的身體不痛不癢,甚至有一半的血錐被那女人給擋了下來。

她眼神一眯,篤定道:「變成喪屍了?」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對她來說不過是一隻變異喪屍而已,不足為奇。

「嘖嘖嘖,沒用了!」上方的沐白裔喟嘆地搖頭,將視線從王丹雅身上移開。

一而再的攻擊將怪物徹底激怒,它下盤裂開一道大口,狂暴地嘶吼一聲。

大量詭異的手臂如潮水般從那張大口裡伸出,不僅如此,它身上再次長出無數條遊動的手臂。

除了受傷那隻大眼珠之外,它身上長滿了手臂,沐白裔險些被淹沒在這些手臂堆中。

成百上千的手臂如飛箭一般攻擊眾人,反應不及的人被抓住了四肢,甚至來不及驚呼求救,整個身體被撕扯開來。

血液噴涌而出,灑滿四周,眾人臉色蒼白,驚恐萬分。

「沈、沈二少,快帶我們出去!我不想死在這裡……」

一人恐懼的話語還沒完,一道黑影趁他不注意猛地一罩而下,片刻間將整個人給吞掉。

「現在才想走嗎?晚了!」女人舔舐著嘴唇,得意地大笑起來。

她趁著混亂,又再次吞食了一人,顯然這種做法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手段極為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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