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想要築基功法啊?沒聽說過誰家賣築基功法,應該是沒有,自家的修練功法,沒人會往外賣的。」

一名胖乎乎的圓臉女修慢條斯理地說道。

「聽說費家最近在城外發現了一座古修士墓,如今正在發掘中,也許裡面會有功法之類也說不定。」

「哦,還有這種事?姐姐能不能詳細說說?」

桃花仙子聞言,一臉熱切地詢問道,同時從包里掏出一些糖果零食請周圍的女修品嘗。

圓臉女修拿起一塊金黃色的紅薯干,咬了一口,發現味道不錯,又咬一大口。

「嗯,好吃!

這座古修士墓穴,你就算知道也沒用,費家打算獨佔那座墓穴,肯定不會讓外人插手。」

桃花仙子又拿出許多零食,請大家品嘗,圓臉女修吃人的嘴軟,還是把她所知的消息,都告訴了張合。

。 方禹聽著唐寧一句句說,眉頭卻一點點皺了起來,俄爾古怪瞧著唐寧,笑道:「你會是未來東皇,東夷之主,大荒最想滅掉南疆、也最有理由吞併南疆的,非東夷莫屬、更非東皇山莫屬,你這話跟我說,合適嗎?」

唐寧翻了個白眼,道:「那還有另外一番話,你大概是不喜歡的,你願不願聽?」

「你說的,我都願意聽。」方禹正色道。

唐寧雞皮疙瘩微微一顫,正了正色,道:「以我所見,南疆與東夷合併一處,其實才是最好的選擇。」

唐寧預想方禹聽到這話,必會厭惡,卻見他只是微微皺眉,問道:「這是什麼說法?」

唐寧想了想,道:「南疆……」

兩字才出口,就只聽極遠處隱約傳來「隆隆」震響,轉頭看去,剩下的話登時全落在了肚子里。

「那是什麼?」唐寧皺眉道。

方禹順著他目光所視看去,只見那是約莫一二十裡外一處山峰側麓,無數密密麻麻的青色光點急速移動,這些青色光點交相錯落,卻又暗暗橫向相連,竟彷彿鋪陳數十里,將整個南面、東面全部遮蓋。

他臉色登時難看已極,沉聲道:「是大軍,雷神山與二十六部交戰的大軍。」

唐寧一愣,卻立時明白過來,轉頭看了眼遙遙遮掩在迷濛霧氣之中的雷神山主峰,笑了一聲,道:「那位倒是當真看得起我們,區區兩個小子,加上三千十三衛,竟能讓他捨棄二十六部,看來雷神山是打定主意要將我們留在此處了。」

話音未落,又聽東北方鳥聲長鳴。

方禹嘿然冷笑:「好了,連畢方軍也來了。」

「畢方軍?」唐寧皺眉。

方禹詫異看了他一眼,道:「你竟不知?東夷諸軍中,東皇十三衛自然一等一的厲害,但多是龍馬鐵騎,真正要說空騎軍,當數雷神山為最,只因雷神六部盛產凶禽。

而這畢方軍、青火裂雲軍便是其中最強,相比於裂雲獸,畢方鳥更是大荒有名的凶禽妖獸,畢方軍人數不多,卻個個精銳,傳聞主帥、副帥皆是真仙,余者自然也不弱,再配上以兇猛聞名的畢方鳥,論起以強制強,比之青火裂雲軍更強許多。」

唐寧苦笑道:「看來今日真是插翅難飛了。」

方禹嘿然一笑,道:「如此也好,本想一一見識雷神山的強軍,今日倒湊了個齊整,只不知那燕長歌可到了。」

唐寧忙擺手道:「強軍易與,猛將難敵,今天已是危險備至,再來一個天下少有的名將,我們可真是……死定了。」

方禹哈哈笑道:「我只當你瞧不起任何人,沒曾想你還怕他?」

唐寧嘆道:「確實是有些怕的,但更多的是尊重。而且,我真的沒有瞧不起任何人的意思。」

「你有。」

在這個問題上,他與方禹早有爭論,此時也不接話。

眼看著遠處畢方軍、南方大軍步步逼近,看著不遠處青火裂雲軍排兵布陣、西南邊兒的十三衛鐵騎所過塵土飛揚,明知局勢危及,卻竟沒絲毫主意,只覺這根本就是個死局,便連現下該做什麼都不知道了。

唐寧默了半晌,道:「其實有句話,我當跟你說過的。」

方禹道:「你說過的話不少……你現在的樣子有些古怪,你是要說南疆和東夷的事嗎?我們以後時間多得很,以後再細說無妨,現下該想個法子逃出去才是。」

「我沒辦法了。」唐寧嘆道。

方禹一愣:「咦,你會沒辦法?」

唐寧苦笑一聲,道:「這正是我要說的。你或許不知道……我真的只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

方禹一愣,嗤笑一聲:「對,你是個普通人,不就是有一個不被你看在眼裡的東皇太子的身份、憑著天棄之體修成一點兒仙級的修為、身上背著三五件神器、在中州、南疆、東夷做了些大事么?」

唐寧倒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的嗆聲,只嘆了一聲,道:「要說優秀,我上過一個不錯的大學、愛好廣泛,見識稍微多了些,智商算得『不錯』二字。」

方禹見他又胡言亂語,卻也不以為意,之前唐寧昏迷的時候,這些詞他也聽過不少。

唐寧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接著道:「但總的說來,我最勉強也不過算得幾百里挑一的人物,在我以前待的地方,很多人覺得這已經很厲害了,當然,我也這麼覺得,甚至很滿足。

但來到這大荒……這大荒大得出奇,這星球讓我覺得,以前學過的物理都是狗屁,一切都是陌生的……甚至我覺得這大概就是傳說中天圓地方、廣闊無垠的所在。

這裡動則數以十億計的大族,連那些所謂的蠻荒之國,也動則數千萬人,更不知四海之外還有些什麼異族大地,這在我以前的世界看來,是不可想象的。

而我這樣一個人,放在這動則數萬、數十萬、數百萬的大軍里,勉強不過夠格勝任一個小營營長……

哦,應該說,連營長也不能勝任,因為這裡的軍伍戰士,也已經是尋常人裡面的佼佼者了,我大概只能做一個小兵,至多統領個幾十人、百來人。

在過去很久的時間裡,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成天跟這些個百萬里挑一、乃至千萬里挑一的人物打交道,心裡著實虛得很,我也實則都怕得很。」

方禹皺眉:「雖然你在說胡話,但我怎麼覺得你像是在說遺言?」

唐寧道:「這可不就是遺言么?譬如此時此刻,鴻晟尋陽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布局一切,我們無論怎麼掙扎,都是一死,我卻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我以前覺得他很厲害,步步為營、心機無比,但現下看來,我終究還是低估了他,甚至覺得眼前所見,仍不是他這場布局的全部,乃至覺得他布局殺我們也不過是他大局之中的順手為之。

所以,實際上,我很絕望,我不是他的對手,現在不是,將來……也應該不會是,我以前立志為我師姐報仇,卻越來越覺得遙遙無期。」

。 「海後殿下!請饒恕我們的王子!」

「布洛德王子他還只是個孩子!請您不要與他計較!」

威爾洛克與伊塔尼亞兩國的使臣與貴族們撲啦啦跪了一地。其中有幾人大概是布洛德的心腹,他們雖然被其他的使臣還有貴族擠在後面。卻是一從走道里衝出后就跪到了布洛德的身邊。

葉棠並沒有理會這些「忠臣」,她只是俯下身去,用手指挑起阿黛爾的下巴。

「你是我的祭司,對嗎?你身上有神廟的味道。」

葉棠所說的「味道」並非是空氣中的味道,而是指信仰。

這世界的神能夠感應人類的信仰,對於信徒神會給予恩惠,對於祭司神更是會給予加護與庇佑。

許多人類的英雄都是得到了神的加護與庇佑才能打敗各種各樣的怪物與魔獸。而神們也會相互攀比誰的信徒數量更多,誰的信徒里有更多的英雄。

祭司是獻身給神廟的人的統稱。祭司則算是神的所有物。既然是所有物,那麼神無論如何處置自己的所有物都是合理的。

威爾洛克供奉海洋之神,阿黛爾作為神廟的女祭司,哪怕她還有一個伊塔尼亞公主的身份,她也是葉棠的所有物。

喉頭滾動,被海后的指尖摩挲過下巴的阿黛爾渾身戰慄。她聞到了海後身上傳來的幽遠香氣,整個人有些昏昏沉沉,連說話都結結巴巴:「是、是的……」

紅唇上鉤,葉棠一笑:「我宣布你與王子的婚姻無效。」

眾人的愕然中,葉棠放開了阿黛爾。她朝著其他的人類道:「我可沒同意我的祭司嫁人。」

伊塔尼亞的貴族們愕然無語,其中有人失聲道:「可是海後殿下,如果阿黛爾公主不嫁給布洛德王子,我們伊塔尼亞就……!」

布洛德心頭一凜,在他殺心驟起的同時,他的心腹們也代替一張嘴就只能說真話的他呵斥了那伊塔尼亞的貴族:「閉嘴!」

布洛德怎麼可能放棄阿黛爾?

他只是「第二」王子。如果他不是特別功勛卓著,則威爾洛克帝國的皇位絕對與他無緣。

他想要與他的皇兄抗衡,最快最穩的方法就是娶鄰國的公主,並利用公主獲得鄰國的支持。那樣就算他奪位不成,也能在失勢后逃到鄰國。

以他的能力,奪下鄰國的王座應該是不在話下。如果他成了伊塔尼亞公國的王,那他還有機會東山再起,再次向自己的皇兄發動挑戰。

他那作為皇太子的兄長是知道他的野心的。他也從來不避諱展現出自己對皇位的渴望。

為了討好父母,他積極地去做任何可以取悅父母的事情。父母崇拜海洋之神,他就省吃儉用地將自己的宮殿群建在海邊,還在宮殿群里打造出了「海之階」。

他的皇兄一定是感到了威脅,這才會在他成人禮的夜晚策劃了那場暴風雨襲擊大船的「事故」。

神裔也好,魔怪也罷,只要價錢合適都是可以被買通的。對於神裔和魔怪來說,要掀起一場暴風雨也不是多難的事情。

他不知道將他從波濤洶湧又滿是船隻殘骸的海上救出來的女怪是動了惻隱之心還是想拿他去與他皇兄交易,又或者這女怪還有別的什麼打算。但總之,女怪的出現確實讓他得救了。

他成了那艘大船上唯一的倖存者。

伊塔尼亞的公主會出現在海邊,還救了海岸上的布洛德是布洛德意料之外的事情。不過他馬上就意識到這一點可以利用——他早就知道這位「神廟聖女」是伊塔尼亞的公主。畢竟縱使神廟會收留來歷不明的可疑人物,卻不會將一個可疑人物推上聖女之位。

況且這位聖女的美貌遠近馳名。她的年紀與外貌都與伊塔尼亞秘藏的藍玫瑰阿黛爾公主對得上號。

聖女每天都要為自己侍奉的神明獻上祈禱,阿黛爾很少離開神廟,就算布洛德想與之扯上關係也很難如願。誰想這一天布洛德因禍得福,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於是布洛德開始宣稱自己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見鍾情。

不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將王子的痴愛當成了夢幻般的美談。只有布洛德與他的心腹們知道,他這麼做是為正當化娶聖女為妻這件事做鋪墊。

然而在那個黑漆漆的雨夜裡帶著布洛德游出船隻殘骸的女怪出現了。

她渾身赤裸地趴在「海之階」上,還長出了人類的雙腿。

布洛德看到她的第一眼,心中生出無限恐慌,第二眼則感到心生厭惡,第三眼他對於這個女怪只剩下帶著惡意的冷嘲。

這女怪不會是真的以為他愛上了救他性命的人吧?

這太可笑了。

人會對拯救了自己的存在有好感是真的。但好感不等於愛。否則救他的人是個彪形大漢,他難道還要愛上這個彪形大漢嗎?

這女怪要麼是被他的皇兄指使來接近他的,要麼就是貪圖身為王子的他可以為她帶來的富貴,所以想賴在他的身邊。

嘴上對著女怪甜言蜜語,布洛德哄著女怪不光是為了避免女怪被激怒,拖著他去殉情。也是在思考自己如何才能反過來利用這女怪,最好能讓這女怪心甘情願地去殺了他的皇兄,為他獻上威爾洛克帝國的皇位。

布洛德確實沒有想到他認為的「女怪」其實是海國亞特蘭蒂斯的小公主、海后的親生女兒。

被海后宣布與阿黛爾的婚姻無效,布洛德本能地反駁:「即便你是海后也不應該干涉陸地上的事務!你的管轄範圍應當只在海里!糟——」

掐住自己脖子也不能阻止自己的心聲外溢,布洛德話都已經說出了口才感到後悔。

他的腦迴路這時已經想到:海后反對他與阿黛爾的婚姻其實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

沒了伊塔尼亞的支持不會讓他離皇位更遠。因為海后的親生女兒、亞特蘭蒂斯的公主本忒希基墨不就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嗎!?

既然他宣稱自己愛的是「救命恩人」,那麼他大可以說自己是遭受了阿黛爾的蒙蔽,以為救了自己性命的人是她!他現在知道豁出性命救了自己的人是本忒希基墨,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去「愛」本忒希基墨!並向本忒希基墨求婚!

看看那個啞巴孤女望著自己的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瞧瞧她在看到海后懲罰自己后滿面擔心的表情與拽著海后的不放開的手!她是愛著自己的!沒錯,一定是愛著自己的!他早就發現了!他不會認錯的!

遺憾的是,布洛德的思靠始終慢了一步。為時已晚。

「你說得很有道理。」

葉棠雙手輕抬,她的神力立刻傾斜而出,從海底引發出陣陣轟鳴。

「那我就將這一片所有的島嶼都沉入大海之中吧。這樣就算有別的庇佑你們這些人類的神找上門來,要與我對峙,宙斯也會說錯的是在我的領域裡指手畫腳的他們吧。」

「「「……!?!」」」

葉棠是認真的。下方的人類從越來越強的震感中發現了這一點。

之前還在為布洛德說話的威爾洛克貴族們這會兒後悔不已,瞪向布洛德的眼神里都帶上了深深地怨恨——人之將死未必是其言也善,也很可能是毫無保留地展示出自己的惡意與怒意。

「——!」

本忒希基墨從姐姐羅德的懷裡掙扎出來,她拚命撲向自己的母親,卻被賽巴斯一把拉了回來。

被打橫抱著的本忒希基墨不懂賽巴斯為什麼只是托著她的腰與腿她就動不了了。她很快聽見賽巴斯嚴肅地聲音道:「公主殿下,請你不要再任性了。你可以愛上一個人類,你可以不在乎王子對你的冒犯,你也可以為這個人類獻上你自己的性命。但你不能讓你的母後為了你、為了你的愛情而頻頻受辱。」

「請你好好看看,你不是孤身一個活在這個世界里。你的母後會因為你遭到冒犯而感到憤怒,你的姐姐們也會因為你不顧自己的性命而感到悲傷。在你眼中只有自己的愛或不愛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將你孵化出來的你的老祖母有多麼痛心?在你拋棄自己生命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當你丟掉性命,被你留在海里的你的親族會多麼痛苦?」

渾身一震,本忒希基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前方葉棠的背影,又回頭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們。

羅德原本擁有一頭比珊瑚更紅更艷的長發,她經常被尊稱為「海國的珊瑚樹」、「海國的紅寶石」。也因此羅德對自己的長發寶貝得緊,就是頭髮掉上一根,她都要拿著自然脫落的頭髮嘆息難過好半天。

可現在的羅德,她那一頭華麗美艷的長發被剃光了。對上本忒希基墨的視線,她眼眶一紅、抽了下鼻子就將頭扭到了一邊。羅德的身後,本忒希基墨的其他姐姐們也都被剃成了和尚頭。

對於經常獨自一個沉默地待著,獨自一個在自己的小花園裡想事情的本忒希基墨來說,姐姐羅德不過是個標籤。她仰慕羅德、羨慕羅德,卻不覺得自己與羅德有多麼親近。

她從來沒有站在羅德的角度上想過羅德是怎麼看待自己這個妹妹的,羅德是不是努力地想拉近與自己的關係。

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有看到過羅德對她的付出,也沒有注意到姐姐們對自己投注的感情。

就是到了她做好變成泡沫的準備,從船首往下跳的時候,她都沒有想過自己的消亡會不會讓姐姐們、讓老祖母、讓自己的父王痛哭流涕。

她只是自我感動地想著:我為王子、我為自己高潔偉大的愛情付出了生命。

。 「蘇御,怎麼會是你?」霸王王騰與大王子轉身,當看到是蘇御后,兩人頓時面色大變。

「大舅,你不是說,蘇御必死嗎?」大王子此刻嚇的下巴都在打顫。

霸王此刻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霸王,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會活下來?」蘇御看着面色大變的霸王王騰與大王子,不由微笑道。

「蘇御,李宿人在哪兒?你到底給了他什麼好處,竟然能讓他放過你?」霸王王騰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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