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師兄,無知者無罪,你且說說,究竟發生了何事?」一旁,一名肥胖的黃袍老者走上前,溫聲說道。

「裘師弟,待會你就明白了。」

傅雲揮了揮手,旋即就把目光落在了陳瑜和陳安身上。


這一剎那,他那充斥慍怒之色的臉頰,竟是一下子變得柔和起來,笑容溫煦,目光慈祥,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眾人愕然,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傅雲長老的態度未免變得太快了些吧?

唯有那些長老隱約猜到了些什麼,紛紛把目光落在了陳瑜和陳安身上,略一打量,皆都流露出一抹驚艷之色。

好一對根骨絕佳的良材美玉!


怪不得傅雲長老動怒,這等年輕人,可比搜羅一堆尋常冥化境修士強上太多了。

不過,這依舊打消不了他們心中疑惑,這樣根骨頗佳的好苗子的確很難得,可不見得要因此而把自己關門弟子都打入禁閉中吧?

這時候,傅雲已是溫煦笑著開口,道:「兩位公子,剛才弟子無知,多有冒犯,還望體諒一二。」

看了這發生的一幕幕,陳瑜心中早已透亮,當下笑道:「這位前輩鐵面無私,我們很是欽佩,一點小糾葛而已,前輩莫要掛懷。」

傅雲爽朗大笑,道:「胸襟寬廣,可照日月,兩位公子來日的成就不可限量!」


說著,他話鋒一轉,道:「來吧,為了抵償之前錯失,由老夫親自為兩位公子進行測試可好?」

陳瑜和陳安當即點頭。

接下來,傅雲親自動筆,將二人的姓名、籍貫、出身、修為一一記錄於案,然後突然問道:「陳瑜公子,冒昧問一句,乃父的名諱是?」

「陳昊。」陳瑜答道。

「哦。」傅雲眉頭挑了挑,繼續問道,「那你可知曉我派西華峰之主,陳汐長老?」

此話一出,大殿眾人皆驚,心中砰砰直跳,隱約感覺到,這隻怕才是傅雲長老真正的目的!

那些長老更是眸綻精芒,有些動容,他們這一剎那,終於想起一個一直被疏忽的事情,自家門派的陳汐長老,在拜入門派之前,似乎就是來自一方小世界中的一個名叫大楚王朝的地方。

而這兩個年輕人又都姓陳……難道他們真的是陳汐長老的親人?

一想到這,這些長老也不淡定了,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凝聚在陳瑜和陳安身上,神色中皆帶著一抹異色。

陳瑜抬眼看了看身旁的陳安,見後者沒有反對,當即點頭道:「陳汐,正是我大伯的名諱。」

大伯!

眾人瞠目結舌,如遭雷擊,哪怕早已隱約猜到一些,可當陳瑜親口承認時,眾人心中依舊禁不住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陳汐!

那可是九華劍派當之無愧的大人物,名滿天下,威震玄寰域!

當年他孤身直闖天衍道宗,斬殺大羅金仙冰釋天一具分身的那一站,更是震撼了整個修行界,令其威名達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身為九華劍派的一員,在場眾人又哪會不清楚這些?

而眼前這年輕人,居然是陳汐長老的侄兒,這如何不讓人震驚?

一時之間,大殿中的氣氛都變得沉寂起來。

傅雲長老呼吸粗重,唇角都顫抖不已,扭過頭,望向一側一直沉默不言的陳安,道:「那……這位公子呢?」

「他是我堂弟。」

一旁,陳瑜開口答道,目光中泛起一抹戲謔之色,笑嘻嘻說道,「嗯,忘了告訴您,他父親就是我大伯。」

此話一出,傅雲長老如遭雷擊,腦袋嗡的一下,差點都炸開,驚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陳汐長老的兒子!

居然是陳汐長老的兒子!


這一刻,不止是傅雲長老,在場每個人都呼吸一窒,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之色。

尤其是那些九華弟子,一想到之前自己居然對陳汐長老的血脈親人出言不遜,雙腿都直打顫,哆嗦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剛才傅雲長老如此暴怒,若是換做我,非一掌劈殺了那孫川不可!僅僅只是懲罰他禁閉已經太過仁慈了……

那些長老心中,皆都轉動著同樣的心思,而看向陳瑜和陳安的目光,也都變得慈祥溫煦起來。

見此,陳安不由無奈地看了陳昊一眼,卻並未多說。

「你看,一味遵守規矩,有時就會受到小人刁難,而身份存在的意義,除了能改變對方的態度,同時還能驅趕一些不必要的蒼蠅和麻煩。」

陳瑜笑著傳音道。

「我父親能在玄寰域闖下如此威名,可從未藉助過什麼身份。」

陳安僅僅一句話,就讓陳瑜啞口無言,心中的一絲得意也是瞬間不翼而飛。

「來人!快!快請兩位公子進入大殿貴賓雅閣休息!」這時候,那傅雲長老也是猛地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飛快吩咐道。

嘩啦一下,一眾弟子紛紛湊上前,又是敬畏又是小心地請陳瑜和陳安前往貴賓雅閣休憩。

兩人倒也並未拒絕。

「你說的也不錯,做任何事情,只要不違逆本心,又能達成所願,這中間所使用的手段,並無什麼高下之分。」

一邊走,陳安一邊若有所思傳音道。

陳瑜哈哈大笑,拍了拍陳安的肩膀,「你這小子,就會拿你哥哥我開玩笑!」

不過,還未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中,驀地一道陰冷的聲音從靈華大殿外傳了進來——「九華劍派都死到臨頭了,還擴充力量,我看完全沒這個必要了!」

……

與此同時,九華劍派、西華峰洗劍池之之畔的庭院中。

嗡的一聲,一襲杏黃道袍的陳汐,從星辰世界中走出,眸光湛然,遙遙望向極遠處,唇邊不知何時,已是泛起一抹由衷笑意,喃喃道:「這是本尊的氣息……終於回來了啊。」

「終於回來了……」

同一時間,玄寰域一處荒無人煙的峽谷上空,平靜的虛空驀地泛起一圈圈漣漪,下一刻,已是從中走出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正是陳汐和卿秀衣。

兩人相視一笑,皆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掛斷通話後,刑天帶着滿身的藥水金幣向森林深處走去,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剛進新手村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這不是刑天太大意,而是刑天不知道除了誓天家族的人以外會有什麼人這麼大膽,再說刑天也沒有得罪外人啊!而誓天家族的那些個盜賊等級也不高,最高的現在也才5級吧!就算學了潛行也沒有什麼用,用了潛行後移動速度下降60%,還會有什麼人可以追上他?

所以刑天也沒有仔細注意周圍!一路走來,經過了一級的兔子,二級的土狗,三級的史萊姆,四級的幼狼,五級的山貓。六級的野牛,直到八級的野狼谷刑天才停下來!

野狼谷,顧名思義,就是野狼聚集的地方!由於現在大多數玩家還在5,6級左右,沒有能力,沒有裝備,沒有屬性的三無階段,別說單挑了,就連組隊也要小心翼翼,最少也要有一件白板盾牌的兩個MT的10人小隊纔可以商量去對付野狼!

可刑天沒有那麼多的功夫去組隊,而且他也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真容,要時刻保持神祕感纔是王道,他一直記得這句話!

所以,當刑天進入野狼谷時直接進入潛行狀態,慢慢摸索前進,小心翼翼的躲開一隻只遊蕩的野狼,10分鐘後,他一臉無奈的看着前方的一隻野狼隊伍。不是說狼是獨行的嗎?怎麼遊戲裏就變成羣居的了……

但是刑天也沒有放棄,他一步一步的試探着野狼的感知範圍。計算怎麼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突破眼前這幾隻野狼的感知的範圍,而且有不吸取仇恨!

刑天慢慢的前進,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大約距離野狼有20碼的時候,一隻警惕的野狼朝刑天這裏看了一眼,一下子嚇了他一大跳,差點沒有跳起來逃跑。但是爲了升級,爲了打怪,爲了裝備,爲了金幣,他不得不忍下來,看着前方的野狼一步一步走過來,刑天臉上的冷汗一直不停的流,但他知道不能動,一定不能動,不然絕對是死路一條!

幸好,這隻野狼只是在刑天的左邊咆哮了一聲,看見沒有什麼東西,就甩了甩頭走開了。頓時,刑天大呼一口氣,“好險!就差一點了,如果在過來一點就死定了。”

經此一役,刑天變得更小心了,他沒有盲目的去突破過去,而是在慢慢觀察前方的羣狼的規律,經過測試,已經知道了野狼的感知範圍大約是20碼,只要再找到它們分開的時差過去就行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被刑天發現了一個,大約1小時左右,這一隊狼羣便會分開去一邊喝水(狼羣也會喝水?),會留下大約21碼的距離,只有一碼的距離可以讓刑天通過。但是隻有10秒左右就會被另一隻狼守着,所以只有一次機會,不成功便成仁!

刑天想到:“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婆婆媽媽的,反正今天是必須過去!所以管他的,只要抓住這瞬間的時差就好了。說做便做,刑天緊盯着前方的空隙,他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時間到到了的那一刻!

”就是現在!“說着,刑天便開啓”陰影舞步“如飄逸在空中的精靈般舞者着優雅的舞步,邁出去一步,看似很近,實則很遠!就這樣只是幾步便已經超過了這對野狼的範圍,就算髮現了刑天的蹤跡,也沒有辦法只得退回去了!因爲刑天已經超出了它的仇恨範圍,脫離了戰鬥!

刑天過來後,拍了拍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接着看了看系統的提示:

系統:玩家使用‘陰影舞步’!

系統:玩家脫離‘潛行’速度恢復正常。

系統:玩家進入野狼仇恨範圍,怪物對玩家威脅過高請玩家注意!

系統:玩家脫離野狼仇恨範圍!

刑天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的屬性,魔法值早已經爲0了!刑天想不到這個不顯山不漏水的的自由技能竟然這麼耗藍!看了看‘陰影舞步’經過系統更新後的屬性:

陰影舞步:(1級2/100)

自由技能

遠古追求自由的盜賊所創造的技能,使用時每秒消耗魔法20點,提升攻擊速度5%,閃避5%,移動速度增加10%。

限盜賊使用。

刑天看到這個自由技能有這麼強悍的屬性,一時間竟回不過神來,就在這時,一身狼嚎打斷了刑天,使他回過神來,看着屬性面板上的‘陰影舞步’,邢天心裏激動不已。要知道這只是第一級啊!等以後升級了不是更厲害,屬性更好?只不過,消耗也不小,對於一個盜賊來說,已經很大了!

” 看來這個技能是不能常用啊!只能在生死關頭纔可以用,用作保命技能好了,等以後魔法值高了再用!“刑天想到。說着又拿出一瓶魔法恢復藥劑喝了下去,等到魔法回覆滿了,才從地上爬起來,朝着剛纔狼嚎聲發出的地方摸索而去!

他想到:”這麼大的聲音,不是BOSS就是精英怪。“

不一會兒,刑天就到了狼嚎聲發出的位置。往外看去,一隻受傷的黑色野狼趴在地上舔着傷口,眼睛也沒閒着,四處張望。

刑天並沒有猜錯,這就是一直精英怪,而且是一隻受傷的狼王,在被新的狼王打敗之後,就變成了一隻精英怪!

他在遠處觀望着,也在不停的打量着周圍的環境,轉了一圈後,並沒有發現有多餘的普通野狼在周圍,看來狼王的威嚴還在啊!不過這正好給了刑天一個機會!

想着想着他已經用了潛行,慢慢朝着地上的精英狼怪摸去,就在刑天距離狼王還有20碼的時候,地上的狼王一下子跳了起來,朝着刑天撲過來。

這時,他已經沒有餘地了,只有背水一戰!緊握着手中的嗜血,刑天慢慢的平靜了下來,現在連這麼一隻小小的精英怪都收拾不了,以後面對更厲害的敵人時,又該怎麼樣呢?逃跑麼? 重返玄寰域,對於陳汐和卿秀衣而言,不亞於歷經了一場輪迴。

畢竟,這個過程太過驚心動魄,先是為了百年賭約,陳汐孤身直闖天衍道宗,屢受刁難和阻礙,最終和冰釋天分身對戰。

原本,那應該就是完美的落幕了。

可惜在最後時刻,還是被冰釋天算計一把,卿秀衣被楚江王季康以「幽冥盤」強自帶入了幽冥中。

也是從那時起,陳汐被動捲入其中,唯有再次啟程,闖入幽冥中,孤身征戰,血殺八方,一路披荊斬棘,最終於五位閻羅王手中,將卿秀衣救回。

這個過程說來簡單,實則困難重重,可謂是步步殺機,險象環生。

而今能夠攜美而歸,陳汐心中的振奮也就可想而知。

「咱們走吧,一起先返回九華劍派。」陳汐笑道。

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荒蕪不堪的峽谷,很陌生,人跡罕至。

不過這難不住陳汐,因為從返回玄寰域的那一刻,他已經感受到了第二分身的氣息,只需沿著這一股氣息返回,就能夠輕鬆返回九華劍派。

卿秀衣想了想,卻搖頭道:「我想趁此時間,多和你說說話。」

陳汐怔然,有些猜不透卿秀衣的心思,但還是毫不猶豫笑答道:「也好。」

這片荒蕪的峽谷中,寸草不生,到處都是灰褐色的岩石,烈風呼嘯,飛沙走石,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死寂一片。

陳汐和卿秀衣並肩坐在峽谷一處陡峻山峰之巔,遙望天地,一片蒼茫,落日如血,透著一股悲愴的氣息。

「我當年從太古戰場被帶入天衍道宗,就開始閉關,不問世事,一心要將前世種種業果斬除……」

清冽如幽泉般的聲音,叮咚在陳汐耳畔響起,卿秀衣雙手抱膝,秀髮輕舞,一對如星辰寶石般的眸子中,泛起一抹追憶之色,朦朧如煙雲。

「在百世之前,我一夜渡劫九重天,若要成仙,也是垂手可得,可是當我將要邁出那一步的時候,在我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對天道,對永生產生了一絲質疑。」

「當時,我猶豫許久,最終決定兵解,想要尋覓出內心深處的那個答案。然後,我歷經百世輪迴,每一世都體驗著完全不同的人生,走著完全不同的修行道途,累積百世經歷,終於讓我勘破了一絲天道機運!」

說到這,卿秀衣那清美而脫俗的容顏上,驀地閃現一抹憧憬之色,燦爛奪目,耀眼不可方物。

「天道機運?」

一直靜心聆聽的陳汐,當聽到這四個字時,心中也不由狠狠一震,憑生一抹震撼,萬沒想到,卿秀衣對天道的認知,居然已達到這等恐怖的高度。

所謂天道機運,便是天機!

天機不可揣度,虛無渺茫,循環與宙宇諸天之間,別說是人間界修者,就是那漫天神佛、都不敢妄言天機。

想當年,神衍山之主伏羲,也是憑藉河圖之功,窺破天機而入道,方才抵達大道之盡頭。

而卿秀衣,歷經百世輪迴,斬除前世重重業果之後,竟窺伺到了一絲天道機運,這若傳出去,何止是玄寰域,只怕整個三界都會轟動不可。

「可惜,限於修為太過低淺,我難以窺伺更多的天機,只能隱約感知到,我的道途會以涅槃的方式,在仙界得到一種全新蛻變,至於是何種蛻變,卻是無法得知。」

卿秀衣幽幽嘆息了一聲,那一對清眸中罕見地浮現一抹惘然。

旋即,她笑了笑,抬眼凝視陳汐,道,「聽起來,是不是感覺和預卜命格差不多?」

陳汐點頭,還是實話實說道:「命運、天機、道途,或許是世上最無法言說的存在,不過,我個人並不信奉什麼宿命之說。」

「因為你的命格早已被天機所掩蓋,身處天機之中,自然對此並無什麼感覺。」卿秀衣一語驚人。

陳汐怔了怔,道:「你也看出來了?」

卿秀衣清眸中泛起一抹異色,道:「嗯,也是在出關之時,才突有所悟。」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這世上最難審度到的,或許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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