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狡辯嗎?」她有些慌了,連忙打斷他的話。

她的話令燕景霆蹙了蹙俊眉,燕西望著她離去的身影,低聲說:「爺,我去和她說清楚。」

「不必了。」燕景霆啞聲說道。

男人黑眸暗然,他將提著的湯遞給燕西,說:「吃了。」

「爺。」燕西接過湯后,跟上去兩步,他有些忍不住說道:「我怎麼覺得唐小姐好象對您有誤會,你們一起生活了15年,她不該為了顧連城,不顧及你的感受。」

「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哪怕成立這個實驗室,也是為了她。」燕西低聲說道。

燕景霆沒作聲,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去。

打開抽屜,拿出在醫院裡那個血液樣品把玩著,隔著玻璃瓶看著裡面艷紅的鮮血,手下意識握緊。

「燕少,這是唐小姐的血?那還需要我再驗一下嗎?我也好奇到底是不是弄錯了。」醫生低聲問道。

燕景霆把血樣丟進抽屜里,用力關上。

「不必了。」燕景霆沉聲說道,他環視著實驗室一眼,痛苦的閉上了黑眸,說道:「把這些東西全部清掉,既然她安好,這些都不需要了。」

他配出了解藥,哪怕知道她「死」了,他都沒放棄。

可惜她回來后,不僅身體不需要自己,就連心都給了別人。

一起的15年,後來煎熬的4年,結束了。

「可是這些都是您的心血啊。」醫生有些吃驚,這些花費的錢都超過十億了,就是專門為唐南綰鋪好的路,哪怕她只剩一口氣,他都能有辦法讓她續命。

「清掉吧。」燕景霆低聲說道。

他拿著外套往外走去,燕西提著東西追了出去,看到燕景霆駕車揚長而去,他獨自提著湯站在原地。

「哎。」燕西蹲在地上,捧著婦女暖宮湯盯著兩眼出神。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豪車揚長而去,突然快速飆回來,「吱」一聲停在他身邊,燕西立刻跑上去,坐進副駕駛位上。

「誰讓你喝了?」燕景霆冷聲看著他捧著的湯。

「……」燕西沉默了,他冷冽的黑眸有點閃爍,閉上嘴巴不說話,看到燕景霆一臉不悅,像全世界得罪了他一樣,駕車離去。

唐南綰捂著腹部,打車返回公寓。

「轟」她看到廚房,火光衝天。

嚇得她提桶就跑了進去,看到顧連城「呸」一聲,捂著臉跑了出來,說:「靠,你這火怎麼打的,差點烤熟老子了。」

「顧連城?」唐南綰看著熟悉身影,她眨了眨眼。

顧連城臉色難堪到極點,指著被燒了一個窟窿的襯衫,說:「沒差點連胸毛都不保了。

「噗。」唐南綰被他滑稽的模樣逗笑了。

她笑了下,腹部的傷被扯到,唐南綰吃痛悶哼,顧連城扶著她回到客廳坐下,他一臉擔心的說:「怎麼回事?」

「沒事,動了個小手術。」唐南綰說道。

顧連城替她剝了個橘子遞上去,說道:「我接到秦佳的電話,說你失聯了,怎麼回事?你別告訴我,自己去動個手術。」

「我遇到燕景霆了,他應該是為了宮媚秋……」唐南綰說著。

他聽完她說的話,顧連城一臉驚呆的盯著唐南綰。

伸手摸了下她的額頭,說道:「你沒病吧?」

。 「汪……汪汪汪……!汪!」

忽如其來的犬吠把周嵩和郁盼望嚇了一大跳。

少女一把推開了面前的男子,臉紅撲撲地低下了頭,抿了抿嘴。

周嵩晚上想吃狗肉羹了。

他扭頭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生……生氣?」

周嵩的聲音有些抖。

「真的是生氣!」郁盼望喊道。

這麼大的魔都,這種犄角旮旯的角度,怎麼會有這麼巧的巧合?

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啊。

除了天主的安排以外,周嵩找不出別的解釋。

周嵩蹲下身,試圖辨認這條狗。也許只是長得像呢?

還沒等他完全確認,那條狗已經向著他衝刺而來。

周嵩下意識地張開懷抱。

生氣奔到了他面前,用力一竄,跳進了……郁盼望的懷抱里。

媽的,早晚把你煽了。

「生氣……」郁盼望笑眯眯地虎摸狗頭。

唉,這把老骨頭,怕是也沒幾兩肉。

周嵩嘆著氣站起身來。

等等,生氣為什麼會在這裏?

這是否意味着……

周嵩和郁盼望對視了一眼,同時想到了這一層。

交換了一下眼神,郁盼望把生氣放到了地上。

生氣晃了晃短小的尾巴,朝着一個方向跑去。

跑出幾步,停下來,回頭朝二人張望了一眼,周嵩和郁盼望趕緊跟上。

那生氣越跑越快,周嵩從來沒見過牠跑得這麼快過。

猝不及防地,手心一熱,是郁盼望拉住了自己。

郁盼望拽着他一路小跑,過了幾條街,打了一個彎,視野豁然開朗,一棟高聳的紅磚瓦建築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那是……一座教堂嗎?」周嵩遲疑地問。

「很像。」郁盼望說。

走近一看,那建築上果然有着「天主堂」三個大字。

教堂前的照明不錯,周嵩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教堂門前,手裏拿着一根斷掉的狗繩,正在焦急地四望。

他的心狂跳起來。

那是一個短髮的女孩,穿着白色的T恤,水藍色的牛仔短褲,露出一對令人驚羨的,近乎完美的白皙美腿,光腳穿帆布鞋——不是光腳,鞋口處露出0.5厘米的黑色弧線,那是周嵩最討厭的船襪。

「汪!」生氣屁顛屁顛地跑了上去。

「生氣!你跑哪兒去了!你是要氣——」

袁月苓看到了跟在生氣身後的周嵩。

恐懼爬上了她有些枯槁的面容。

袁月苓扭頭就跑。

周嵩、郁盼望和生氣一起追了上去。

「汪,汪汪!」

「歷史,等等!我不是來——」周嵩一邊跑一邊喊。

袁月苓不說話,咬緊牙關,面色鐵青,按照百米跑的姿勢規律揮動着雙臂,風從她的耳畔呼呼而過。

生氣一馬當先跑在前面,後面是郁盼望,周嵩則被慢慢甩在了後面。

忽然,周嵩的左膝一軟,踉蹌著摔倒在地上。

郁盼望停下了腳步,遲疑了一下,繼續追了上去:「袁月苓,別跑了,是我。」

袁月苓遲疑了一下。

「周嵩摔倒了,別跑了。」郁盼望氣喘吁吁地邊跑邊喊,似乎也體力不支了。

袁月苓停住腳步,轉身慢慢走回來,扶住了郁盼望,輕聲道:「代母,您怎麼在這?」

周嵩爬起身來,檢視着自己手掌和膝蓋上的破皮,一瘸一拐地向袁月苓走去。

郁盼望伸手拉住了袁月苓,然後扭頭對周嵩擺了擺手,搖了搖頭。

周嵩扶著牆站住,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郁盼望和袁月苓說着什麼,周嵩聽不清,幾分鐘后,袁月苓跟着郁盼望慢慢朝周嵩這邊走了回來。

走過周邊身邊時,袁月苓沒有停下,也沒有看他,而是繼續朝前走去。

周嵩跟着他倆走到教堂門口,袁月苓在鐵柵欄前坐下,還是沒有看周嵩:「就在這裏說吧。」

郁盼望拍了拍周嵩的胳膊:「好好說,別急。」

見郁盼望要走,袁月苓抬起頭來:「代母,你別走。」

「我不走,我不走,」郁盼望哄她道:「我就站遠一點,聽不到你們說話就好。」

周嵩走上前去,站在袁月苓面前。

「說吧。」袁月苓扭過頭去。

「你怎麼沒回家去?」周嵩溫和地問道。

「這不關你的事。」袁月苓生硬地回答道。

「行吧,我就跟你說幾件事,說完我就走。」周嵩嘆了一口氣。

「你說。」袁月苓說。

周嵩講了今天上午,在馬迭爾咖啡館,阿拉狄亞來找他的事。

「你別慌,我沒答應她。」周嵩見袁月苓的臉色不對,趕緊說:「我已經決定拒絕她了。」

「真的?」袁月苓有些不相信。

「你要是不相信,我把盼望叫過來,讓她幫你人肉測謊。」周嵩說。

原以為袁月苓會說「不用了」,結果她抬頭看向郁盼望的方向:「代母?」

郁盼望走了回來,周嵩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郁盼望點點頭:「是實話。」

袁月苓鬆了一口氣:「謝謝你……」

周嵩注意到,她的態度鬆動了一些。

郁盼望再次離開后,周嵩開口道:「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多加小心,提高警惕。」

「嗯,好。」

「家裏還有很多你的東西,有時間你可以回來搬,我不會為難你。」

袁月苓悶了半天,出來一句「知道了」。

周嵩的火氣又上來了,忍住了:「第三件事,希望你善待自己,不要為了報復我或者別的什麼,就去糟蹋自己的身體。你懂我意思嗎?」

「嗯,你放心,我不會的。」袁月苓點頭道。

周嵩凝望着眼前的少女,有些奇怪為什麼自己的內心沒有太大的波折。

他還是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或許,此刻便是恰到好處。

「你的傷,」周嵩正要下決心告辭,袁月苓卻主動開口了:「家裏還有葯,我給你留下了,在床頭櫃的第三層。」

「只是一些皮肉擦傷。」周嵩故作輕鬆地說。

「……」袁月苓默然。

「那就,」周嵩用彌撒當中的話說:「祝你平安。」

袁月苓握住了周嵩伸過來的手:「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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